Jambatan Tamparuli's Blog (86)

陸文夫·奢談讀書

要我和中學生談論讀課本之外的書,實在有點於心不忍,我不知道一個中學生除掉有限的睡眠之外,還有多少時間可用於讀課外書,特別是讀點兒詩歌、散文和小說。

我有兩個小孫女兒在讀初二,冬天天不亮就要上學去,天黑了才背著個沈重的大書包疲憊不堪地回來;回來了又是做作業,睡覺都是在十點半之後。如果我是那神話中的老爺爺的話,我會她們尋覓一種神奇的眼鏡,什麼復雜的功課都是一看就會,永不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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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y 23, 2017 at 10:5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送評彈進萬家

蘇州評彈是一種有頑強生命力的藝術,她來自於民間,紮根於民間,經過歷代藝人的豐富與發展,日臻完整,登峰造極;很少有哪一種表演藝術像蘇州評彈這麼風格多樣,流派紛呈,簡直是一個名家便是一種唱腔,一個流派。

我一直把蘇州評彈當作口頭文學,當作有聲有色的小說;學習它語言的幽默生動,學習它敘事、結構和刻畫人物的各種手法,在欣賞之中獲得多種教益。蘇州人向評彈學習語言的恐怕不止我一個,形容一個蘇州人講話幽默生動,便說:“他講話像個說書先生”,也許,那人講話的本領倒真是從說書先生那里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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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y 23, 2017 at 10:5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一代人的回歸

四屆文代會是解放以來文藝工作者一次空前的大檢閱,是一支歷經了數不清的苦難、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文藝大軍的重新會師。

我們的這支文藝大軍如果允許作一個粗略的的分析的話,大體上是由四個時代,四種年齡的人組成的。

一是三十年代的老將,是和魯迅同時代的人,如今都是七十以上的高齡。二是四十年代在戰火中成長起來的戰士,如今也已年近花甲。三是五十年代解放以後第一批的文學青年,如今也是五十上下的年紀。四是七十年代、特別是粉碎“四人幫”後大批湧現出來的青年,年齡都是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從時間和年齡上來看,我們缺少了一代人,缺少了六十年代走上文壇,如今四十左右的一代人。並非說六十年代沒有人走上文壇,但是不多,成不了一個方面軍。也有人在六十年代就開始創作,但是沒有得到很好的發揮,粉碎“四人幫”後一躍而起,加入了青年的行列,可算是遲開的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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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y 23, 2017 at 10:52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要有點“戇”

聽說,現在評彈的生意不好。蘇州書場日里說書,夜里跳舞;又聽說,現在評彈學校里有不少的學生,畢業以後就改行不說書了,去唱流行歌曲。

流行歌曲對評彈的沖擊的確不小。那些歌星小姑娘,十四五歲,十六七歲,跑上台拿只話筒,搖勒搖就能賺大錢,還有名氣。歌星出了名,比作家吃香。有一次蔣子龍到上海,住在上海大廈。蔣子龍看見歌星都到樓上的雅座去吃飯,便也跑到樓上坐下來,沒有人理睬。蔣子龍叫服務員,服務員反問他:“你是啥地方的?”“我是蔣子龍。”“你樓下!”,蔣子龍也上不了樓,他不及歌星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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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y 23, 2017 at 10:52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讀書也不樂

年輕時曾經讀過一篇散文,講讀書之樂,至今還記得其中的幾句:“讀書之樂樂何如,綠滿窗前草不除;讀書之樂樂陶陶,起弄明月霜天高……”

自古以來勸學的文章很多,有的動之以功名利祿,有的動之以清高雅逸。我可能受了那篇散文的影響,也曾認為讀書是很快樂而高雅的。如今真的要我講讀書樂卻有點樂不起來。回想半輩子讀書的經過,總覺得讀書有點苦,因讀書、寫書而遭災,惹禍,更有苦不堪言之處。

世界上的快樂,恐怕多半留在回憶和遐想之中,當其時也,倒也樂不到哪里去。回想起來,在學校里讀書多麼快樂,琴歌陣陣,笑語盈盈,上課下課,無慮無憂。其實,當時為了應付大大小小的考試也很苦,一場大考和生一場大病差不多。我至今還會做一種惡夢,夢見面對考卷答不出來,或是來不及填寫而急出一身冷汗,讀書到底不是跳迪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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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y 23, 2017 at 10:51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得獎、不得獎與再得獎

一個人的作品得了獎,其偶然性是很大的。對創作來說,寫不好是經常的,寫得好是偶然的;寫好了而能得獎,更屬偶然。有的作品只差一票而沒有評上,你說偶然不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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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中國文學的騷動

近兩三年來的中國文學,處在一種自我的騷動之中,主要是因為外來的影響觸動了固有的傳統。

我所說的外來影響,不僅是指文學而言,同時也包括了經濟生活、價值觀念中的外來影響,大眾傳播媒介中的外來影響。凡此種種的影響使得一部分文學的讀者,特別是知識豐富的青年讀者的欣賞習慣和審美觀點有了改變。他們再也不滿足於傳統文學的固有程式和被人習慣了的思維方式。此種變化是文學的後院起火,是難以抵禦也不必抵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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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無聲的歌

一個人想寫小說,原因很多,有許多偶然的,外在的,附加的因素。如果剔除那些表層的皮殼,其核心恐怕只的一個:想唱歌。

人生於世有暫有久,有喜有愁,有憧憬,有迷惘徘徊與執著的追求。經歷了一翻陣仗之後,便有酸、甜、苦、辣沈積在心頭。這種沈積有時如止水,有時卻如潮水升騰,翻滾不止,使人的心房脹得難受,因而想叫喊、想呼喚、想仰天長嘯、想低聲傾訴。直著嗓子叫喊是一種比較原始的方式,只能簡單地表達歡樂、恐懼與渴求,於是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歌。唱歌可以抒發胸臆,可以娛人也可以自娛。

小說是一種無聲的歌,它是以文字作為音符,為人生譜寫出歡歌、壯歌、悲歌、挽歌以及各種無以名之的曲調的大匯合。寫的人嘔心瀝血,看的人於享受之中似乎也有所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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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美文可譯

中國有一位作家曾經提出一個觀點,說是‘美文不可譯’。意思是說寫得很美的文章根本不能翻譯。我也曾同意過這種觀點,因為我發現把美妙的中國文學作品翻成其它的文字以後,那音韻,美感,內涵,聯想,幽默,機智,調皮,雙關,諧音等等都大為遜色甚至無法翻譯。其它國家的美妙的文章翻成中文時也是如此。

文學是一種無聲的歌,無形的畫,它的全部內涵都是靠文字來表現,它有時候沒有什麼動人的故事,沒有什麼曲折的情節,大段美妙的文字就可以使讀者心曠情怡,心領神會,覺得美妙無比。詩歌特別如此,那是用文字的真珍串聯起來的,如果翻譯的文字使真珠失去了光彩,那文學的價值肯定會因此而降低。所以有些十分考究文字的作家便忍不往要發出驚呼:“美文不可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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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寒山一得

說到蘇州的寒山寺,我就有點得意,有點欣慰;有點兒生而無憾,卻也不敢忘乎所以。

說實在的,寒山寺那麼一座廟,楓橋那麼一座橋,都沒有什麼了不起。精細的蘇州人早就看出來了,還因此而產生了一句歇後語,叫“寒山寺的鐘聲懊惱來”,即來到了寒山寺以後看看也並不怎麼樣,有點兒盛名之下其實難符的意味。確實,在全國的廟宇之中,論規模,寒山寺恐怕是排不上隊;一座楓橋在江南眾多的石橋之中也不為奇,長虹臥波的大石橋多著呢!為什麼那些比寒山寺更加恢弘的廟宇,比楓橋更加雄偉的石橋卻默默無聞,唯獨寒山寺那麼名揚四海,引得遊人如織。僅辭歲之夕,扶桑國人來聽鐘聲者便有數千,使得市場繁榮,香火鼎盛,靠寒山寺而生活的人成千上萬,因此而引來的國外投資尚未計算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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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創新

近兩年來的文壇十分熱鬧,主義百出,流派紛呈,方法各異令人眼花繚亂。文壇在短短的一兩年之內新潮疊起,這和創作自由、寬松和諧當然有關系,但其主要原因還是來自文學自身的動勢,來自作家們企圖創新的努力。

新時期十年文學的發展是一種噴發式的。如同采油,長期的、人為的壓制使得地下的油層越積越厚,一旦開采便會噴薄而出。經過十年的大面積開采之後,油壓降低了,淺層和中層的油也采得差不多了,市場的需求量又是那麼大,這時候擺在精神原油開采者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一是趕快找新井,一是向深層開采。向深層采油不那麼容易,需要有雄厚的資本和技術實力,需要有一段時間的籌劃和準備。因此,尋找新井的活動相比之下就顯得熱鬧,再加上外域傳來了許多找油新論和我們很少使用過的技術裝備,使用之後果然也有點靈驗,新井時有發現,從而形成了找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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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為讀者想

因為讀過和寫過一點小說,所以常常想到一個問題:人們為什麼要讀小說?

或曰:“這個問題屬於讀者心理學的範圍。”

也好,反正現在也不怕有人把心理學都斥之為唯心主義。其實,一個精神食糧的生產者,就象一個廚師,哪有廚師只管自己燒菜,不管食客的口胃?否則,你燒得起勁,他難以下咽,新書都睡在書架上,就等於飯菜都都倒在泔腳桶里。



讀者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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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打開匣子

我在寫小說的時候歡喜把簡單的事情弄得很復雜,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又歡喜把復雜的事情弄得很簡單。“文學與民族”的問題論述起來可以寫成一本很厚的書,那書從樓上摔下來可以打死人!但是也可以只寫一張紙,那字數印不滿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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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鮮花重放

在粉碎四人幫之後,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書,把一些曾經受到過批判的作品收集在內。名為《重放的鮮花》。我的兩篇小說《小巷深處》《平原的頌歌》也在其中。

花開花落是自然界的規律,鮮花實際上是不能重放的,除非等待來年,而來年之花與今日之花又多少有點區別。所謂“重放的鮮花”只是一種形容,只是還其花本來的面目而已。重讀《小巷深處》《平原的頌歌》已有明日黃花之感了,並不感到它有何等的鮮艷。人有兩種習性,一種是喜新厭舊,一種是喜舊厭新,兩重性在一個人的身上可以調和折衷,可以交替表現,那是因時、因地、因事而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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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姑蘇之戀

如果讓時間倒流六十年,有人駕一葉扁舟,沿長江的北岸飄流而下,在傍晚或清晨流經靖江縣一個叫作夾港的地方時,他也許可以在一片蘆葦後面的江岸上發現一個十多歲的孩子,那孩子呆呆地站在江岸上向長江的南岸眺望,望著天邊的青山,望著南飛的群雁。

那孩子就是如今的我,一個年逾七旬的老頭。我在長江的北岸長大,可卻總是憧憬著南岸的天堂——蘇州,天堂離我並不遙遠,我的姨媽家就住在那里。

直到一九四四年,我因病到蘇州來療養,記不清是什麼病了,只記得那望眼欲穿的願望馬上就要實現,病痛的有無實在是無關緊要的。

我穿著長衫,乘著一艘木船進入了蘇州的山塘河,我的姨媽家就住在山塘河邊。我到姨媽家只是稍坐片刻,便沿著山塘河向虎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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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致日本讀者

日本的朋友們可能對中國蘇州並不陌生,而我就是一個在蘇州住了將近半個世的老人。不過,我寫《小巷深處》的時候也不老,二十七歲,那是一個對人生充滿了遐想和深情的時期。待我寫到《小販世家》的時候已經五十一歲,那是一個對生活的困苦充滿了同情的時期。待寫到《萬元戶》的時候,除掉深情和同情之外又多了一些嘲諷的意味,年齡對一個作家來說有多種意義。

有一種意義使人沮傷,愈來愈接近墓地;有一種意義使人欣慰,竟然熟悉了那麼多的人,懂得了那麼多的事體,可以把這麼多的人物寫出來,讓他們代表我在這個世界上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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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2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小巷深處》的回憶

《萌芽》創刊的初期,我曾經在這份刊物上發表過一個短篇,名曰《小巷深處》。當時曾引起一點“轟動”,後來便引起一場“風波”,再後來便成了一個“紕漏”,沒完沒了地批到“四人幫”被粉碎。這以後它又成了“鮮花”,被收到《重放的鮮花》小說集里。反復折騰造成了一種條件反射,只要聽到“小巷深處”這四個字,我就會毛骨悚然!

小說的發表已經過去了二十六年,《萌芽》的編輯同志們還記得這件事,要我寫篇文章作點兒回憶。其實,寫回憶和讀回憶的人往往都要上當,因為回憶象個篩子,能把灰塵和癟籽都篩光,剩下的都是顆顆好樣,一等一級。即使留點兒灰塵,那灰塵也成了銀粉,可以增添光輝;即使留幾顆癟籽,那癟籽也成了坯芽,可以長成大樹;失敗都是成功之母,痛苦中也能品咂出美味。

阿Q至今沒有死去恐怕和這種回憶多少有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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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1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隨筆之筆

文章里有一個品種,謂之曰隨筆,顧名思意就是隨意命筆。筆是一種工具,命是一種思維,一種意念,意念指揮工具而成華章。通常的情況下人們往住重視意念而輕視工具,認為工具可以隨意指揮,想用就用,不用就丟,不聽使喚就扔進垃圾箱內。其實不然,有一種筆就不那麼好對付,它有自己的個性和脾氣,這就是毛筆,是名符其實的筆,是那竹管上裝著一撮毛的東西。這東西不好對付,軟不得,硬不得;重不得,輕不得;快不得,慢不得。使不會用筆的人望而生畏,在下便是其中之一。小時候毛筆字寫不好被先生打手心,現在拿起筆來手就發抖。有時被逼得簽名或題字,寫出來的毛筆字連想恭維的人都難以啟口。年輕時不知何故,只是對那些寫一手好字的人十分眼熱,看人家手里的那枝筆,揮灑自如,轉折得體,柳體、顏體、瘦金體,鐵筆銀鉤。自己拿起筆來卻沒輕沒重,沒粗沒細,按著白紙劃黑線,寫出來的字又有簡體又有繁體,就是不得體。看看倒也清楚,就是不美。下放勞動時也曾偷閑練過一氣,收效甚微。最後只好長嘆一聲道: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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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49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曲終不見人

我像許多愛好文學的人一樣,開始的時候是想寫詩,而且是寫長詩,寫史詩。寫了以後自己看看既不像新詩,也不像舊體詩,算了,從來沒有寄出去。

後來受到一點啟發,想寫小說。那時,我對小說已經有了一點見解,認為小說要寫自己最熟悉的人,還要有點兒可讀性。因為我最怕讀那種人不像人,枯燥無味的所謂小說。

要寫熟悉而有趣的人與事……有,有一個人我很熟悉,而且有趣,那是我家鄉小鎮上殺豬賣肉的,名叫張大林。

張大林的肉店開在小鎮橋頭上的小河邊。那店即使在當時也是個破爛攤,兩間茅屋,蘆笆墻,左店右房,除掉一個肉案和一張床之外,真可謂之家徒四壁。此人的人緣很好,賣肉從不短斤少兩,高興起來還在稱好之後再加一點,但要看是誰,正所謂是低頭斬肉,擡頭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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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48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有用與有趣

有位記者采訪時,突然向我提出一個問題,他說,你在蘇州生活了這麼多年,蘇州是“鴛鴦蝴蝶派”的根據地,你和周瘦鵑等鴛蝴派的人物又很熟悉,你的創作是否受到他們的影響?

我聞此言猛地一驚,這是一種條件反射,因為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我的第一頂帽子是反黨分子,第二頂帽子就是“新鴛鴦蝴蝶派”,曾經有幸在蘇州的開明大戲院陪著周瘦鵑、程小青、範煙橋諸先生公演過一出辛酸的滑稽戲。我是配角,被打了一記耳光之後押上前台,這時候周瘦鵑先生已經被鬥過多時了。

我坐著“飛機”聽得耳邊一喝:“你是不是鴛鴦蝴蝶派,你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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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47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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