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batan Tamparuli's Blog (37)

陸文夫·茶緣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是古老中國對生活必需品的概括,茶也是其中之一,雖然是放在最後的一位。

開門能辦七件事,那是中等之家的生活水平。貧苦的人家只有三件事,柴米鹽,那油也是時有時無的。小時候,我家的大竈上有許多坑洞,最上層的是竈老爺,要靠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下層的幾個坑洞裏分別放著油鹽醬醋。中層有一個洞裏是放茶葉罐頭的。那是一種鑌鐵罐,上面有字,“六安瓜片”。祖母告訴我,茶葉要放在坑洞裏,那裏幹燥,可以防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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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rch 16, 2017 at 7:0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心香一瓣祭程小青

一個正直而勤懇的作家,當他快要走完自己的創作之路時,總有一個心願:希望自己的的勞動成果、自己的作品能夠為世所知,能夠部分地留傳下去,因為創作的目的本來也就是為別人,為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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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rch 16, 2017 at 7:0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身上冷,腹中饑

讀小學的時候,音樂老師曾經教給我一首難忘的歌:慈母心像三春暉,只有溫暖只有愛,身上寒冷腹中饑餒,整天都由慈母關懷……是的,母親總是關心著孩子的兩件事:凍與餓。我的祖母和我的母親最怕我受涼、挨凍,因為我一受涼便要傷風、咳嗽、哮喘。每年冬天,當我在母親或祖母身邊時,總是蓋家裏最暖和的一條棉被,還要把一個銅腳爐放在被窩裏。

到了1948年的冬天,正是淮海戰埸上硝煙彌漫捷報頻傳的時候,我要離家去投奔革命了。那時我的血很熱,外面的天氣卻很冷,每日清晨站在大門口遠眺北方,田野上總是白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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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rch 16, 2017 at 7:0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清高與名利

中國的文人好象都輕名利,或者說是心裏並不輕視,口頭上卻是輕視的。陶淵明不為五斗米而折腰,有骨氣!為了不低聲下氣,連工資也不要了。

李白卻是另一種表現,錢嘛,有什麽了不起,花光拉倒。“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我受李白的影響最深,從青年時代起就不把錢放在心上,雖然不當闊佬,卻也從不吝嗇。後來有了工資,又拿到稿費,更是不把錢放在眼裏。“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李白教導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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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March 3, 2017 at 9:4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風雨中的一枝花

《雨花》,風風雨雨中的一枝花,居然也活了三十年!其間曾經死過一次,後來又起死回生,眼下還活得蠻有滋味,今年的訂戶又增加八千。

我和《雨花》是歡喜冤家,難兄難弟。我能發表小說的時候它就刊載我的作品;我不能發表作品的時候它就刊載批判我的文章。這點兒緣份實乃天作之合,並非哪個人作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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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27, 2017 at 11: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憶朱硯馨同學

上了年紀的人有一個特點,對青少年時代的人和事記得十分真切。我和朱硯馨同學在初中時同班兩年,可是至今對她的聲音笑貌記得還很清晰,當然,我記得的是她的十七歲,用現在的話說是所謂的花季、雨季。不過,我們那一代的人都和花雨無緣,國難當頭,顛沛流離,嚴酷的現實使得我們早早地就思慮國事家事,要用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不是我們要砍人,實在是日本鬼子的大刀在向我們的頭上砍來,我們都親眼目睹日本侵略者的殺人放火。

當我在炮火中讀完小學要升入初中時,已經是1942年,那時候的農村裏沒有中學,升學就必須到城裏去,城裏的公立學校都是敵偽所辦,愛國者認為是奴化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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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27, 2017 at 11:5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鄉曲儒生

我六歲的時候開始讀書了,那是1934年的春天。

當時,我家的附近沒有小學,只是在離家二、三裏的地方,在十多棵雙人合抱的大銀杏樹下,在小土地廟的旁邊有一所私塾。辦學的東家是一位較為富有的農民,他提供場所,請一位先生,事先和先生談好束修、飯食,然後再與學生的家長談妥學費與供飯的天數。富有者多出,不富有者少出,實在貧困而又公認某個孩子有出息者也可免費。辦學的人決不從中漁利,也不拿什麼好處費,據說賺這種錢是缺德的。但是辦學的有一點好處,可以賺一只糞坑,多聚些肥料好種田,那時沒有化肥。

我們的教室是三間草房,一間作先生的臥室,其余的兩間作課堂。朝北的籬笆墻截掉一半,配以紙糊的竹窗,可以開啟,倒也亮堂。課桌和凳子各家自帶,八仙桌、四仙桌、梳桌、案板,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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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20, 2017 at 10:38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老葉、你慢慢地走啊!

葉至誠走了,再也聽不到他那爽朗的笑聲了,寫文章來悼念他,他也不知道,或者說我想寫什麼他也早已知道,他會勸我:“別寫吧,你多多保重自己。”他寫了一世的文章,當然會知道我寫這樣的文章時心裏是什麼滋味。他一身一世不肯麻煩別人,從不傷害別人,不想使別人掃興,更不願使別人傷心。他的為人甚至使我產生了一種預感:他的病已經無法挽回了,他很可能在江蘇省五次文代會和作協四次代表會開會的期間去世,因為這時候他的老朋友都要到南京來開會,免得大家再跑一個來回,老朋友都不那麼健壯了,舟車勞累。果然,我下午一時到南京,他在上午十一時便離開了人世……如果一個人最後可以用一句話為自己總結的話,葉至誠可以自豪地說一句:“我不負天下人!”當然,葉至誠決不會說這樣的話,他不會自豪,他總覺得自己除掉文學之外,對一切都是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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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18, 2017 at 7:0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人之於味

“你最歡喜吃什麼菜”?

這是個最簡單而又最覆雜的問題,因為這裏所指的菜並非是一般意義上的菜,而是有美食、美味的含意。食物一旦上升為美食,那就成了一種藝術,其功效就不僅僅是療饑,而是一種出於生理需要的藝術欣賞。吃的藝術是一種多門類的綜合學科;是自然科學,人文科學,生理學,心理學的混合體。欣賞美食,就像是欣賞藝術表演。歡喜不歡喜,一是要看藝術的本身,二是要看各人的欣賞水平,三是要看各人的欣賞習慣,四是要看在什麼場合,什麼環境,什麼氣氛,與誰共賞以及欣賞的頻率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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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14, 2017 at 12:52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吳鄉百味夢中的天地

我也曾到過許多地方,可那夢中的天地卻往往是蘇州的小巷,我在這些小巷中走過千百遍,度過了漫長的時光;青春似乎是從這些小巷中流走的,它在腦子裏沖刷出一條深深的溝,留下了極其難忘的印象。

三十八年前,我穿著藍布長衫,乘著一條木帆船闖進了蘇州城外的一條小巷。這小巷鋪著長長的石板,石板下還有流水淙淙作響。它的名稱也叫街,可是兩部黃包車相遇便無法交會過來;它的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晾衣裳的竹竿從這邊的屋檐上擱到對面的屋檐上。那屋檐上砌著方形帶洞的磚墩,看上去就像古城上的箭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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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8, 2017 at 8:08am — No Comments

陸文夫·人造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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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6, 2017 at 9:50a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連雲港,港連雲

我自幼生長在長江邊上,日日看著大江東去,白浪滔天;成年後又住在蘇州,夜夜聽著小河流水,見石橋下波光閃閃。水伴著我自幼及長,夜以繼日。不過,要說對水有一點了解的話,那還是在見到了大海之後。

我第一次見到大海是在連雲港,這個連雲接天的港口城市,他給了我,也給了千百萬人以啟迪。

據說孔老夫子也到過連雲港,站在如今的孔望山上對大海了望。這位駕著馬車在中原大地上撲撲風塵的老先生,當他見到了大海之後不知有何感覺,也許,他那顆幹渴和焦慮的心會因此而得到一點滋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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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February 4, 2017 at 9:47a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夜不閉戶

在各種各樣的書籍裏,提到太平盛世,民風純樸時,常常歡喜用“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來形容。我們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時,某些地方也曾經有過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時候,上了年紀的人常常要提起那一段時期,提起來就不甚唏噓。現在談不上什麼夜不閉戶了,裝上了防盜門也不保險,走路時還要防著點強盜或小偷。如此說來,我們這個社會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呢?

我不了解古代的太平盛世是什麼樣子,可我卻是從五十年代過來的人。我覺得那時候所以能夜不閉戶(也不是絕對的),主要原因是實行單一的計劃經濟,統一管理,沒有人東竄西跑地做生意,農民也不能進城,沒有介紹信你哪裏也不能去,來人暫住要到居委會去登記。再說,那時候有什麼東西可偷呢,誰也沒有巨額的現金,沒有鉆戒,沒有項鏈,沒有美金,沒有……一切可以移動的財富,各種誘人的玩藝兒全沒有;有的是幾斤糧票,幾尺布票,還有各式各樣的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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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December 28, 2016 at 9:1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門前的茶館

早在四十年代的初期,我住在蘇州的山塘街上,對門有一家茶館。所謂對門也只是相隔兩三米,那茶館店就像是開在我的家裏。我每天坐在窗前讀書,每日也就看著那爿茶館店,那裏有人生百圖,十分有趣。

每至曙色朦動,雞叫頭遍的時候,對門茶館店裏就有了人聲,那些茶癮很深的老茶客,到時候就睡不著了,爬起來洗把臉,昏昏糊糊地跑進茶館店,一杯濃茶下肚,才算是真正醒了過來,才開始他一天的生涯。

第一壺茶是清胃的,洗凈隔夜的沈積,引起肌餓的感覺,然後吃早點。吃完早點後有些人起身走了,用現在的話說大概是去上班的。大多數的人都不走,繼續喝下去,直喝到把胃裏的早點都消化掉,算是吃通了。所以蘇州人把上茶館叫作孵茶館,像老母雞孵蛋似的坐在那裏不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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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December 18, 2016 at 6:36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姑蘇菜藝

我不想多說蘇州菜怎麽好了,因為蘇州市每天都要接待幾萬名中外遊客,來往客商,會議代表,幾萬張嘴巴同時評說蘇州菜的是非,其中不乏吃遍中外的美食家,應該多聽他們的意見。同時我也發現,全國和世界各地的人都說自己的家鄉菜好,你說吃在某處,他說吃在某地,究其原因,這吃和各人的環境、習性、經歷、文化水平等等都有關系。

人們評說,蘇州菜有三大特點:精細、新鮮、品種隨著節令的變化而改變。這三大特點是由蘇州的天、地、人決定的。蘇州人的性格溫和,辦事精細,所以他的菜也就精致,清淡中偏甜,沒有強烈的剌激。聽說蘇州菜中有一只綠豆芽,是把雞絲嵌在綠豆芽裏,其精細的程度可以和蘇州的剌繡媲美。蘇州是魚米之鄉,地處水網與湖泊之間,過去,在自家的水碼頭上可以撈魚摸蝦,不新鮮的魚蝦是無人問津的。從前,蘇州市有兩大蔬菜基地,南園和北園,這兩個菜園子都在城裏面。菜農黎明起菜,天不亮就可以挑到小菜場,挑到巷子口,那菜葉上還沾著夜來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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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December 3, 2016 at 10:33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回太倉

我第一次認識太倉,是在1949的秋天,是作為新華社蘇州支社的采訪員到太倉采訪的。那時候一切尚未恢覆,從蘇州到太倉還不通舟車,我是先到昆山采訪報導昆山振蘇窯廠的覆工,然後再從昆山跑到太倉。我不認識路,只是認定一個方向沿著公路、大河向前跑,公路上的橋梁被國民黨的軍隊在撤退時炸斷了,有時候要卷起褲管來從河水的淺處踩過去。

那時候的幹部都是穿黃軍裝,佩帶著軍管會的臂章,腰眼裏還有一支槍。我沒有槍,卻背著一架有皮老虎的蔡斯照相機,有人還以為是什麽新式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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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25, 2016 at 1:5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屋後的酒店

蘇州在早年間有一種酒店,是一種地地道道的酒店,這種酒店是只賣酒不賣菜,或者是只供應一點豆腐幹,辣白菜,焐酥豆,油汆黃豆,花生米之類的下酒物,算不上是什麽菜。“君子在酒不在菜”,這是中國飲者的傳統觀點。如果一個人飲酒還要考究菜,那只能算是吃喝之徒,進不了善飲者之行列。善飲者在社會上的知名度是很高的,李白曾經寫道:“自古聖賢多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不過,飲者之中也分三個等級,即酒仙、酒徒、酒鬼。李白自稱酒仙,從唐代到今天,沒有任何人敢於提出異議。秦末狂生酈食其,他對漢高祖劉邦也只敢自稱是高陽酒徒,不敢稱仙。至於蘇州酒店裏的那些常客,我看大多只是酒鬼而已,蘇州話說他們是“灌黃湯的”,含有貶意。

喝酒為什麽叫灌黃湯呢,因為蘇州人喝的是黃酒,即紹興酒,用江南的上好白米釀成,一般的是二十度以上,在中國酒中算是極其溫和的,一頓喝二、三斤黃酒恐怕還進不了酒鬼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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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22, 2016 at 6:4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懷念徐采石

得知徐采石逝世的消息後,我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在我的心目中,徐采石是個青年人,雖然說他已經六十歲了,但他的行動、工作、思想的活躍程度還是那麼年輕,他幾乎是不知疲倦地在那裏工作,時刻開拓著新的領域,醞釀著新的作品,他那積極進取的精神貫穿了他的一生。我聽說過采石患了癌癥,但又不敢直接去詢問。去年他到我家來,我見他精神很好,才敢詢問他的病情,他若無其事,說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我聽了也很高興,因為癌癥並不等於死亡,想不到死亡竟然會在異國他邦降臨到他的身上。

我和徐采石同志相識於粉碎四人幫之後,當時,江蘇的一些曾經受到冤屈的作家重回文壇,徐采石同志和他的夫人金燕玉女士便滿腔熱情地關註著他們的作品,寫文章,開討論會,為他們沖出重圍而助威,這不是僅僅為了哪幾個人,而是為了當時文學上的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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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13, 2016 at 11: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寫在《美食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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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3: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生命的留痕

一座半圮的石橋,一幢臨河的危樓,一所破敗的古宅,一條鋪著石板的小街,一架伸入河中的石級……這些史無記載的陳跡,這些古老歲月漫不經心的灑落,如今都成了攝影家們的獵物,成了旅遊者的追逐之地。那些舊時代的老照片,也成了書店裏的賣點。人們在走向現代化的時候,為什麽又回過頭來重溫那逝去的歲月?

曾幾何時,我們向往過西方的大橋,汔車的洪流,摩天高樓,鄉間的別,和那如茵的草地;我們把石橋、危樓、古宅、石級視為貧窮與落後。如今,在國內的某些大城市和開發區,與西方的距離正在縮短,一樣的高樓林立,汽車奔流,一望無際;那些新建的公寓樓,小別墅,明亮寬敞,設備齊全,冷熱任意調節,真有點兒不知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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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12:20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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