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正绿's Blog (365)

艾蕪《我的愛人》(上)

兩個閑得無聊的朋友,真討厭,竟尋起我的開心來了。偏把一個毫不相干的小女人,聯在我的身上,硬派為我的愛人; 他們兩張嘴巴一齊說,全不由我分辯。結果,我生氣了,連不十分入耳的話,也回敬了過去。不過平心靜氣地想想,他們的無理取鬧,也不是憑空飛來的。因為我一聽到那小女人唱著淒婉的歌曲,總不知不覺地,在臉上,口上,流露出悲惻的心情。

這可笑而又可惱的事,是發生在印度洋邊的仰光 Lockup 里面;我同兩個朋友都因犯了印度政府的第 X 條法律──據說是犯了危害當地政府的罪,被英帝國主義請了進去。那時正是一九三一年的初間。Lockup 內的房間,滿漂亮的,電燈和西式毛廁,通不缺少,同我在仰光郊外亞弄區住的緬式屋子一比,無論如何,我的物質生活,總算是大大地跨高了一級的。不過住久了,也討厭,何況又缺乏生活的要素──自由呢。大概因為三個中國人都是政治犯的原故吧,一進去就同別的囚徒隔開; 於是一間屋子,便成了我們三個人佔有的世界了。而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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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December 7, 2019 at 5:31pm — No Comments

艾蕪《在茅草地》(4)

歸來可以望見山下人家時,我簡直沒有下坡的勇氣了。就坐在路邊的石上,茫然望著遠山的落日。這兒沒有成群歸巢的暮鴉,沒有喧聲噪林的畫眉,只蒼茫的黃昏景色,悄悄地潛來, 展在林梢,布滿幽谷,漸漸把周遭卷入無涯的深藍。我憶著這時從小窗里透出燈火的故鄉的家,燈下共語的每一個熟悉的容顏了。

露在林中裝點珍珠,螢在草上散悶逍遙,我繼續回味著另一個星空下的往事。

欠圓的月遲遲地出來了,樹影錯綜地繪在下坡的路上。我終於踏著散碎的月光不自主地歸去。

店主和他的妻兒,只在燈下爭看著我帶回去的猶太女子, 我臉上的狼狽氣色呢,卻沒有引起誰的片刻留心;然而也無須向誰低訴出我這一天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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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uly 16, 2019 at 8:17am — No Comments

艾蕪《在茅草地》(3)

她們的裝飾顯然著裙不著褲, 而裙又極短,膝以下全露出,纏著黑漆細藤數十圈。頭上包黑布,竟有尺多高,有點使人想到城隍廟中的地方鬼。每走過一二家茅屋的門前,就有這樣的女人停著工詫異地望望我。我想起來此的目的了,遇著一個男子就問學校所在的地方。誰知他全不懂,回答的話,我也莫明其妙,這真是走到怪地方遇到怪人了。他短衣著褲,像一個漢人,嘴唇紅得可怕,如同剛才吮過生血,頭上包的黑帕,餘剩一短節,從耳邊斜翹在頭上,看起來很威風。然而,他卻和善,竟會意地把我引到一座木建樓房的門前,這地方是在斜坡的那面,正是我要找尋的洋學堂了。天主教堂和小學校英文的招牌都掛在一塊兒。由門口就可以望見樓上樓下有桌椅成列的講堂,靜悄悄沒個人。我便走了進去, 一個白衣的洋修女,推開辦公室的門出來,我便用英文簡單地說明來意。她從頭到足的端詳我,一面說“今天是禮拜哩。”及   到聽完,便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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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uly 16, 2019 at 8:16am — No Comments

艾蕪《在茅草地》(2)

第二天早上,那自告奮勇引薦我的苦力和著他的夥伴,把夜來留宿的客人,全擡到朝霧彌濛的群山里面去了,剩下的, 就只是一個活該倒楣的我。我,沒奈何,便老著面皮住下去。以後要發生些什麽事,不敢想像。照例取出破書來,斜依窗子立著看;讓苦悶的時光悄悄流過去。

這一天的午飯和晚飯,一直是老著面孔去吃的,感謝得很, 全沒有發生一件意料中的可怕的事情,然而,心的不安,夠我受了。有時,我很氣,簡直想開口罵人,可是那該罵的,卻並不在身邊。

像這樣需要老著面孔去過的生活,倒不如餓飯好,然而也畢竟拖了兩天。





註明:茅草地在野人山中,距八募兩天路程,距中國地界約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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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7pm — No Comments

艾蕪《在茅草地》(1)





當我在南國天野里漂泊的時候,沒飯吃,便做工;得了流汗換來的工錢,就又向一個充滿新鮮情調的陌生地方走去。這, 看起來倒是一件有味的容易事,然而,實際經驗著,才並不全符腦里所起的美好的幻象。不過仍然有味,但這味,須要另一種心情來領略的了。

到緬甸北部靠伊拉瓦底江的大商埠,八募,又沒錢吃飯了, 自然就得仍舊使用隨身帶著的法寶──做工。然而,誰要我呢?  至於做什麽,在我倒全不成問題,文的方面如寫字,武的方面如挖土,都來過。人,通是陌生的,不理我,兩天全找不著一個要我流汗的主顧,於是,我仿徨了。然而,並不怎樣恐慌, 因為在中國西南部的好幾個大城市里,都曾經餓過整天整天的肚皮,這時,資格已老,再來一次,滿不在乎。可是,這心情總不能支持多久,所以,偶然也著急明天怎樣生活下去的事, 全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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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6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5)

老頭子的做生意,是很有趣的,只是同姑娘們孩子們開著玩笑,一會兒伸著手掌摸摸小孩子的下巴,一會兒尖起指頭撫撫女孩子的頭髮,全不板起面孔講生意,活像白髮的老祖父在逗孫兒孫女玩耍一樣。有些年紀大的姑娘或是女人,抓著竹箱子里的貨,翻來覆去地看時,老頭子還是一面向孩子們扮鬼臉, 吐舌頭,一面同她們講價錢,稱讃著貨色。等到有人還了價錢, 不管合式不合式,他總是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著貨物,抱在他的胸上,做出保護什麽東西似的躲開,嘴里故意說著:

“那不行!  那不行!  ”

樣子並不嚴厲,倒是很滑稽的,如同撒嬌的孩子一般,惹得女人們姑娘們大聲笑著起來。我也樂得想打滾,覺得這真是一位有趣的老滑頭。

就在這些時候,老人也不會忘記我的。只聽見他在笑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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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2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4)

他的眼睛突然張大,向老人住的隔屋望望,竟然現出恐怖的神情,仿佛會有一個提刀的漢子挾著打門的山風,一下子撲了進來一樣。

山風卷著松濤,像海洋的狂瀾似的,帶著嚇人的聲浪,從遠處荷荷地滾來,一陣陣地颳著崖頭颳著樹,打著板壁打著門, 發出怖人的巨響。有時且揚起尖銳的悲鳴,像是山中的妖怪在外巡遊一般。

禿頭的小販,聽著風聲,一時沈默著靜靜地在火上暖著手。我坐在對面,卻越發不安起來,重復地想著,難道這竟是真的麽? 而那可怕的故事,也翻來覆去湧現著,如同山中起伏的松濤, 一時排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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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8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3)

“哈,你年輕人的記性呀!  我早就說給你聽了。……她…… 她,……隨便要哪一個都可以的。”

他指一下手中的杯子,又指一下床上的煙槍。

我哄地一聲笑了起來,嘴里吃著的飯,也噴出來了。他粗暴地怒喝道,嘴角上濺出了白色的唾沫:

“笑什麽? 難道還不配麽? ……她們比我的命還貴重,比我的……”

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眼睛簡直紅得怕人。

我想這個老醉鬼,真夠纏了,便開玩笑地回答道:

“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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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7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2)

不久之後,他又睜大眼睛,叮嚀著我,這時語音明晰,似乎酒已清醒些了,我便乘勢問道:

“老爹,誰是你的大女兒呢? ”

他微微地笑了,很是滿足似的。但卻沒有高興談話的樣子, 好像杯子一離開,話也逃去了一般。只是慢吞吞地說道:

“看吧,這不是麽? ”

原來是一枝煙槍,我還想聽聽他的解釋,誰知他卻馬上閉著眼睛了。我覺得老頭子的腦袋,實在是異常的,不然就是有點神經病,也許是給酒精弄壞了。我不願再思索下去,因為這一天的山路,確已把我走得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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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7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1)

在嶺上的山家店里,同一位白頭髮的老人,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飯,揩了揩嘴巴,便說一聲:

“謝謝你,大爹!  ”

就在淡黃光輝的油燈下面,坐在松木桌子的面前,開始上工了。

外面颳著很大的山風,──雲南西部特有的山風,板壁和門一陣陣地碰得發響。四山里,遠遠近近都在起著松濤的咆哮, 山中店子一時竟仿佛變成海邊的漁家了。但屋里的小小世界, 卻是安靜的,溫暖的。

墻角落里,燃著枯乾的松枝,燉有茶葉的開水罐子,便在火上哼出低聲的歌曲。留有旅人漫畫的壁上,映著一片怡悅的紅色光影,正在高興地,輕盈地緩緩舞蹈。旅人在這兒,靈魂也被深深地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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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5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6)

這兒呀,……也沒有憂, 這兒呀,……也沒有愁,

…………

 

我慢步走到江邊去,無可奈何地徘徊著。



峰尖浸著粉紅的朝陽。山半腰,抹著一兩條淡淡的白霧。崖頭蒼翠的樹叢,如同洗後一樣的鮮綠。峽里面,到處都流溢著清新的晨光。江水仍舊發著聲吼,但卻沒有夜來那樣的怕人。清亮的波濤,碰在嶙峋的石上,濺起萬朵燦然的銀花,宛若江在笑著一樣。誰能猜到這樣美好的地方,曾經發生過夜來那樣可怕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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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9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5)

鬼冬哥在小黑牛的鼻子尖上,示威似地搖一搖拳頭,就抽身到樹蔭下打紙牌去了。

小黑牛在那個世界里躲開了張太爺的拳擊,掉過身來在這個世界里,卻仍然又免不了江流的吞食,不禁就由這想起,難道窮苦人的生活本身,便原是悲痛而殘酷的麽? 也許地球上還有另外的光明留給我們的吧? 明天我準於要走了。次晨醒來,只有野貓子和我留著。

破敗雕殘的神祠,塵灰滿積的神龕,吊掛蛛網的屋角,俱如我枯燥的心地一樣,是灰色的,暗淡的。

除卻時時刻刻都在震人心房的江聲而外,在這里簡直可以說沒有一樣東西使人感到興奮了。

野貓子先我起來,穿著青花布的短衣,大腳統的黑綢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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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9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4)

然而,正因為這一著,事情卻得手了。後來,小騾子在路上告訴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狡猾的老板始把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的眼光引向遠去,他才趁勢偷去一疋上好的細布的。當時我卻不知道,只聽得老板幸災樂禍地袖著手說:

“好呀!  好呀!  王老三,你也倒楣了!  ”

我還呆著看,野貓子便揪了我一把,喊道: “酒鬼,死了麽? ”

我便跟著她趕快走開,卻聽著老板在後面冷冷地笑著,說風涼話哩。

“年紀青青,就這樣的潑辣!  咳!  ” 野貓子掉回頭來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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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6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3)

鬼冬哥拾起木人兒,做模做樣地喊道:

“呵呀,……尿都跌出來了!  ……好狠毒的媽媽!  ”

野貓子不說話,只把嘴巴一尖,頭頸一伸,向他做個頑皮的鬼臉,就撕著一大塊油膩膩的肉,有味地嚼她的。

小騾子用手肘碰碰我,斜起眼睛打趣說: “今天不是還在替孩子買衣料嗎? ”

接著大笑起來:  “嚇嚇,……酒鬼……嚇嚇,酒鬼。”  鬼冬哥也突地記起了,嘩笑著,向我喊:

“該你抱!  該你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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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4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2)

側邊的人就叫了起來:

“鍋碰倒了!  鍋碰倒了!  ”    “同你的書一塊去跳江吧!  ” 鬼冬哥笑著把書丟給了我。老頭子輕徐地向我說道:

“你高興同我們一道走,還帶那些書做什麽呢。……那是沒用的,小時候我也讀過一兩本。”

“用處是不大的,不過閑著的時候,看看罷了,像你老人家無事的時候吸煙一樣。……”



我不願同老頭子引起爭論,因為就有再好的理由也說不服他這頑強的人的,所以便這樣客氣地答覆他。他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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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3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1)

江上橫著鐵鏈作成的索橋,巨蟒似的,現出頑強古怪的樣子,終於漸漸吞蝕在夜色中了。

橋下兇惡的江水,在黑暗中奔騰著,咆哮著,發怒地沖打崖石,激起嚇人的巨響。

兩岸蠻野的山峰,好像也在怕著腳下的奔流,無法避開一樣,都把頭盡量地躲入疏星寥落的空際。

夏天的山中之夜,陰郁,寒冷,怕人。

橋頭的神祠,破敗而荒涼的,顯然已給人類忘記了,遺棄了,孤另另地躺著,只有山風江流送著它的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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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0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6)

早上走出店子和晚上進去, 一看見店主人那樣不高興的臉色,夥計們那樣帶嘲帶諷的惡聲, 雖然可以勉強地厚著臉皮,但心里總有著說不出的萬千委屈。夜里給那生著疳瘡的同伴弄得不能入睡的時候,腦里就爬著許多的飄渺的幻想,連千年前被店主人逼迫的秦叔寶拉著黃驃馬在街道上拍賣的悲慘事情,也熱烈地艷羨過來:想著有一匹馬來賣,那多好呀!  比如隔壁房間內有人拉胡琴唱歡樂的小曲,我就會不知不覺神往地小聲唱起來:“店主東,你不要吵來不要罵,待咱牽出黃驃馬,……”但是越唱越感到自己的空虛,心,便 會暗暗地給深沈的悲切侵襲著,圍困著了。

在店里住到第五天的晚上,我被么師引到另一間更黑暗更骯髒的屋子里,介紹給另一個陌生人同睡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問及和我往天晚上一塊兒睡覺的那個同伴了。因為我雖是討厭他一身癩蝦蟆似的疳瘡,但我卻忘不了他那待人和善而有禮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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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0, 2019 at 10:17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5)

下午的照著秋陽的街上,我拖著影子不息地走著。無意識中忽又碰著救急的地方,這地方的門口掛著職業介紹所的招牌, 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碰了進去。這時,我的心里早已制造出應付環境的詭計了。

一個半老年紀的職員,貓兒似地正在打盹,給我的足聲驚動了,揉著眼睛,懶洋洋地聽我的問詢。

最後我說:“寫字掛賬,這我會的。給人家跑街挑水掃地, 也都願意。老實說,先生,我不論什麽事都可以做。”

他打了個滿意稱心的哈欠之後,皺皺眉,望望我,便取一本厚冊來,二指伸在唇邊抹了一點唾沫,就開始一頁一頁地翻著,忽然在某一頁上觸了靈機似地,就把眼睛移射著我,問:

“你會做廚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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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7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4)

雖像無目的地在每一條街上亂走,但我的眼睛總願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看見有可以覓得工作的地方。這時,我是無所選擇的了,只要有安身之處,有飯吃,不管是什麽工作,不管有沒有工資,都得幹了。

本來我在成都想讀書而沒法繼續進學堂的時候,就計劃在中國的大都市漂泊,最好能找著每天還有剩餘時間來讀書的工作的,於今不但全成了泡影,而且連變牛變馬的工作也找不著, 但這並不使我喪失了毅力,不過處世須要奮鬥的意義,如今卻深切地烙在我每一條記憶的神經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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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6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3)

昆明初秋的涼意,隨著夜的翅子,掠著我的眉梢了。

頭一個餅,連我也不明白是怎樣哽完了的。第二個,我得慢些嚼。咬了一口,從餅心里溢出來的熱香,也已嗅著。越吃越好吃,完了,還渴想要,覺得有點不對。像慳吝老頭子警告放浪兒子那樣的心情,竟也有了。

終於忍不住,後來又去另一家店里買一個。全部的財產就消耗去十分之三,然而,到底還沒有飽。不過,人是恢復元氣了。

有了元氣的我,就走進夜的都市的腹心,領略異地的新鮮的情調,一面還伸出舌頭去舐舐嘴角上的燒餅屑。

滇越鐵路這條大動脈,不斷地注射著法國血,英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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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5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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