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yzylorda's Blog (109)

井上靖《敦煌》(29)

行德感到頸部被緊緊地勒住向上吊起,呼吸困難,他挣扎著拼命地左右搖擺。他想叫喊,但卻叫不出聲來。最後,他感到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飄浮。突然間行德已被甩了出去,仰面倒在一個沙包上,但卻像是被扔到一堆槁草上,一點也沒有摔痛。

 

行德拂掉身上的塵土,站了起來。可能是身上沒有摔痛的緣故,他對尉遲光的這種做法,也並沒有記恨在心。

行德再也不敢問了,默默地跟在尉遲光後面向前走。尉遲光其人,若是依其言,應同時具有于闐人與漢人的血統。他的父親毫無疑問是漢人,因為河西的漢人多有混血兒。可以看得出,尉遲光身上從母親一方帶來了一些異族的成份。這樣看來,他的容貌有點與眾不同有並非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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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December 7, 2019 at 12:56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8)

尉遲光顯然不知趙行德究竟為了何事來找自己,他用防范的眼光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不速之客,問道:

“先生既然在軍中任職,到底有何事要來找我呢?”

“乃是奉太守之命,來拜訪閣下。”

“休要再提太守,我輩一向不吃這一套,何況而今已經取得了通關文書。我這里正忙得無法分身,先生如果有事相求,盡管直言。”

 

初次見面就這樣火氣沖天,行德看得出尉遲光是一個急性子的人。他向尉遲光簡要地說明了一起去興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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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December 7, 2019 at 12:55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7)

自從搬入新居以來,行德曾數次去延惠的府上造訪。不久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已很親近了。一次,延惠看到行德的墨跡後,對其書法大加贊揚,聲稱當今瓜州城中無一人有此功力。行德對佛教的虔誠信奉,以及對佛教經典的深刻理解都讓這位瓜州王心悅誠服。

幾度拜訪後,延惠再次說起初次見面時提過的譯經之事。雖然興慶方面可能正在組織專人從事譯經,但是為了表明自己供奉佛陀之心,還是打算將此事進行下去。行德卻並不認為興慶方面已在譯經。他的理由是西夏造字以來,不過數年,興慶的佛教經典屈指可數,更何況西夏立國之初,迫在眉睫的事情有如山積,哪里會有心情顧及譯經?西夏當局對於延惠所倡之事,必然贊成,只是一旦答應下來,則將是一件勞神費力、曠日持久的大事。



“不過貴部朱將軍曾答應幫忙,既然這樣,萬望先生大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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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December 7, 2019 at 12:53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6)

朱王禮的部隊入城以來,連續地颳了三天三夜的大風,瓜州城破舊的城墻頂部幾乎被風吹垮。這個地方一年之中沒有幾天是整天不颳風的。

趙行德對連續不斷地颳風有點難以忍受,但是自從來到瓜州後,他多年來時常有的一種失落感卻消失了。瓜州城內不論是做羊毛、獸皮生意的商人,還是賣甘草、雜糧的農夫,大多數都是漢人。肅州的漢人雖說也不少,但是他們早已隨鄉入俗,與夷人並無兩樣。與肅州相比,瓜州則大不一樣。當地的漢人的語言、習俗以及服裝無不令人思念故國。雖然瓜州城的城墻和城門與以往的幾座城池相比,更小、更破,但是在趙行德眼里,總覺得似曾相識。盡管外面天天颳風,行德還是每日都要到街上去走走。



部隊入城後的第七天,奉太守之命,朱王禮率趙行德與其他幾位將領一起赴曹府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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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December 7, 2019 at 12:52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5)

元昊繼位不久,針對西夏國中新的形勢,吐蕃王角廝羅從宗河城轉移到青唐,以防西夏來犯。

現在,元昊不再擔心與宋大動干戈。首先要和暗通宋朝的吐蕃決戰,將其消滅後,就再無後顧之憂,然後一鼓作氣,吞並沙州。但是角廝羅和元昊都在等待時機,目前尚不會輕舉妄動。

在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緊張氣氛中,朱王禮和趙行德在肅州城內度過了明道元年,又迎來了一個春天。趙行德在此期間一直孜孜不倦地閱讀佛教經典。半年來,他把凡是能夠弄到手的有關論義關係的書都找來通讀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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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une 24, 2019 at 8:59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4)

吐蕃軍的這種陣勢他們以前並未見過,所以雙方剛一接觸,就攪作一團。朱王禮率領的一彪馬隊一直衝入敵方中軍,但隊形仍然保持不亂。吐蕃軍見這一隊騎兵來勢兇猛,不住地朝他們放箭。西夏軍這條長蛇在布滿了吐蕃軍的原野上左沖右突,不斷變換隊形,時圓時直,翻轉交叉,直攪得吐蕃軍里陣腳大亂。

西夏軍馬隊的鐵蹄之下無數的吐蕃兵士喪命,但他們的弓箭也射傷了西夏軍不少的人馬,所以西夏軍也在漸次減員。趙行德一時根本不知道,兩軍相互廝殺,到底誰家損失更大。他不時地聽到朱王禮在身後大聲疾呼,但卻聽不清楚他在喊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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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30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3)

登城南望,祁連山雲遮霧罩,舉目向北,一片黃沙,大漠無邊。城內有幾處泉水,水質清澄,源源不斷,形成溪流。岸邊栽了許多百年老柳。這里漢代時稱作酒泉,正是得名於當地的泉水水滴形似珍珠,而其味甘甜,有如美酒。

只有來到肅州後趙行德才感到,以前認為已是邊遠之地的甘州和涼州到底離京城興慶不遠,那里的生活條件還不錯。這肅州城內總算是可以住人,只要出得城去,那怕僅一步之遙,就是堪稱“平沙萬里無人煙”的一片死亡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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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9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2)

因為站得太久,大家都有點累了,行德也覺得無聊,四下探望,所以無意中看到了那個小黑點似的人影。李元昊還在喋喋不休地向下面的人訓話,但是由於距離太遠,在行德他們站的地方一點也聽不到他在講什麽。

趙行德突然發現城墻上的小黑點不動了,又過了一會兒,它從城上飛了下來,後面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帶子。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廣場上的人們還在聽李元昊冗長的訓話,就好像什麽事也沒有一樣。李元昊的聲音隨著風斷斷續續地傳到行德的耳中。

部隊這一夜是最後一次休整,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向西挺進。趙行德一整天都在馬背上搖晃,到處迷漫著黃沙,他感到非常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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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9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1)

甘州城內這幾年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行德憑著記憶在附近的一大片房屋中到處尋找,卻始終沒找到當初回鶻王女藏身的地方。

最後,他只好打消這個念頭,回到城中,再向東門方向走去。正在這時,只見街道上人頭攢動,都朝一個方向望去,有人似乎提到李元昊這個名字。行德也朝那個方向看去。從遠處過來一隊人馬,他們走在街道的正中間。為首的一人,威風凜凜,騎著高頭大馬,行德一眼就認出他正是在涼州城外見過一面的李元昊。行德站在那里,打算看他們過去之後再出城。李元昊走過去後,後面的隨從從行德的眼前通過。使得行德大吃一驚的是李元昊的隊伍中還有一個女人。他定睛細看,那個女子竟然與死去的回鶻王女一模一樣,並無絲毫差別。轉瞬間,一隊人馬都過去了,趙行德為了確認,朝著那個女人的身邊跑了幾步。誰料她的馬見有人突然跑過來,驚得向上一躍,馬上的女人嚇得叫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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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7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20)

朱王禮占用了要塞中最大的宅子作為自己的住所。兩名騎兵將趙行德帶到這所房子跟前,讓他在前庭中等候。不一會兒,朱王禮從屋里走了出來。好像是不敢確定來人告訴他的消息是否真實,朱王禮一直走到趙行德的面前,注視著他的臉,像自言自語似地問道:

“你還活著?”

朱王禮一邊問話,一邊用眼睛在行德身上掃視。兩年不見,朱王禮老了許多。他臉上的光澤不見了,額頭上也有了一些老人斑。他的長髯在燈光下發出白色的光。

“一年之後還沒有回來,我想你恐怕已經死在哪個地方了。”

朱王禮說完後,突然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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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7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9)

轉眼間到了天聖八年春。興慶城里,萬物復蘇,生機盎然。軍隊駐進開出,調動頻繁。街頭巷尾,人們議論紛紛,都在傳說又要與吐蕃打仗了。吐蕃的首領角廝羅收集了被西夏軍驅逐出來的涼州舊部,又納入了被趕出甘州城的數萬名回鶻人,逐漸重新形成了與西夏對抗的力量。西夏為了出擊瓜州和沙州,必須首先消滅出沒於其中間地帶的這股吐蕃勢力。

時局動蕩,不知不覺中春去夏來。一天,趙行德獨自一人在南門附近的一條街上散步。天氣燥熱,走了一段路後,竟出了一身的汗。穿出這條街後,他正準備朝一個市場走去時,迎面過來一個女子。看到她的身形步態,他禁不住自言自語地說道:

“啊,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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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6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8)

西夏國的國策是以軍事為中心而制定出來的,但其內政諸務幾乎全盤仿效宋朝,亦由政府各級衙門一應署理。趙行德向路人打聽,才知道學舍在城西北角的一座伽藍寺院中。與宋朝的國子監不同的是,學舍中並無學子,只有從各部隊派來學習西夏文字的三十餘名士兵。除趙行德之外,其他的都是年青的西夏人。學舍中西夏文的教習卻都是漢人,共有十餘名。趙行德下榻寺中的一間客房。好長時間沒有與這麽多的漢人在一起生活了,所以趙行德在寺中感受到一種親切。剛開始時他一邊打雜一邊學習西夏語。好在行德來之前日常用語已經掌握,所以不久之後,這門課就算認可。教習知道他原本是個讀書人,就為他安排了的一個特別的任務。趙行德每日幫助教習們編纂準備頒發給學員們的小冊子,給小冊子中較為生僻一點的漢字加註解。不久,趙行德就覺得又回到了自己早就習慣了的文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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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5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7)

“未曾多慮。”

趙行德回答道。

“這樣說來,你自己也不知道。這種女人……,唉,難得侍候。我一眼就看得出來。出身富貴,從小就嬌慣壞了,想什麽就要什麽,天生的臭脾氣,看上去是女人身,卻沒有一點女人味。尋常女子,還怕哪里找不到不成?”

朱王禮說的這番話倒也有幾分在理,看來是發自內心的感慨,並非應景的虛言。趙行德想,找他幫忙看來是沒有希望了。但此時此地,除了拜托他之外,再無更好的辦法,行德出於無奈,只好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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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4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6)

趙行德此時此刻真是這樣想的。他內心深處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個回鶻女人的悲哀。

“你還是要走嗎?”

“軍令如山,不得不走。”

“還會回來嗎?”

“一年之內,必定回來。”

“既然如此,我就在這里等你回來。你已說過一定要回來,你能起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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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4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5)

“我是王族之女,抓到了是要殺掉的。”

“你權且隱瞞自己的身分,再尋找機會逃出城去。一直向西走,就可以趕上你的族人。”

說出這話,連行德自己也覺到靠不住。既然他自己可以一眼看出她的王族身分,難道就能瞞得過其他人不成?

直到今天晚上,趙行德才第一次和這女子如此傾心交談。月光下,她美目流眄,顧盼生輝,言談舉止,恰如玉樹臨風。不知道是因為她的美麗,還是因為她的嬌嗔,行德始終沒有勇氣與之對視,但她的音容笑貌卻隨著這良辰美景銘心刻骨地留在行德的記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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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3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4)

行德離開的片刻是想去找一個地方,將那個年青的女子隱藏起來。他在附近的民宅中找到了一個合適的場所。在一個大院中,他找到一間貯藏糧食的小房間,房里有一個能夠容納兩三個人的地洞。行德決定就將那個女子藏在這里,他從里間的臥室搬了一些被縟過來,一切準備停當。

夜深了,行德從敢死隊宿營的一座廟里溜了出來。西北大漠的夜空中,寒星寂寥,四下里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

行德不敢浪費時間,一步一步地朝著城墻摸索行進。登上城墻一看,城外尚有幾百處宿營的篝火,從城墻邊上一直延伸到廣闊的原野上。看來西夏軍的主力部隊也來了。在火光的映照下,卻沒有看到人馬的動靜,火光之間仍然是漆黑一團,一點生機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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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2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3)

趙行德在城中放轡而行,穿過了幾條小巷,進了幾家庭院,又逛了幾條大街,還是一個人影都沒有找到。

朱王禮乾脆命令其他的人都跟在行德的後面,在城里任意行走,四處搜尋。幾十匹戰馬在大街小巷中飛奔,只偶遇兩支流矢,且來勢甚弱,中途就墜落到地上了。顯然,箭是從較遠的地方放出來的,這表明城里還有少數不願投降的人在繼續抵抗。大多數的甘州居民已經離開了他們經營多年的地盤,跑到城外去了。

“去點狼煙。”

朱王禮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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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7, 2019 at 10:21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2)

兩隊人馬的前鋒相互接觸,混在一起。趙行德不久就再一次進入鬼哭狼嚎的阿鼻地獄。這次是短兵相接,雙方展開了殘酷的白刃戰。但見刀光劍影,只聞殺聲鼎沸。趙行德殺得性起,乾脆將旋風炮從馬鞍上扔下去,操起一把大刀,掄開了,朝著跑到身後的回鶻人就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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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January 25, 2019 at 10:42p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1)

朱王禮剛一說完,行德就想,出言不利。但是他那種談到死時的輕松口吻卻使得行德覺得死也並非那麽可怕。行德還有一事不明,他接著問道:

“碑文是用漢字書寫,還是用西夏文書寫?”

“混蛋!“

朱王禮大聲怒吼道。

“碑文當然要用漢字寫。我們不是西夏人。西夏文字只在讀軍令時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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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September 9, 2018 at 11:34am — No Comments

井上靖《敦煌》(10)

檢閱完畢後,他們又回到城內。趙行德被叫到管著百十號人的頂頭上司佰長朱王禮的跟前。朱王禮曾在軍中立過大大小小數不清的戰功,雖然已年過四十,聽大家說,他勇猛善戰,軍中無人匹敵。

“聽說你把自己的名字寫在號服上了?”

朱王禮一邊說,一邊盯著行德的衣服看,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在行德的衣服上找到了什麽,目光停在一處問道:

“這是你寫的嗎?”

他用手指指著衣服上的“趙行德”三個字。

“正是小人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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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Qyzylorda on September 9, 2018 at 11:30a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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