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batan Tamparuli's Blog – November 2016 Archive (8)

陸文夫·回太倉

我第一次認識太倉,是在1949的秋天,是作為新華社蘇州支社的采訪員到太倉采訪的。那時候一切尚未恢覆,從蘇州到太倉還不通舟車,我是先到昆山采訪報導昆山振蘇窯廠的覆工,然後再從昆山跑到太倉。我不認識路,只是認定一個方向沿著公路、大河向前跑,公路上的橋梁被國民黨的軍隊在撤退時炸斷了,有時候要卷起褲管來從河水的淺處踩過去。

那時候的幹部都是穿黃軍裝,佩帶著軍管會的臂章,腰眼裏還有一支槍。我沒有槍,卻背著一架有皮老虎的蔡斯照相機,有人還以為是什麽新式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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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25, 2016 at 1:5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屋後的酒店

蘇州在早年間有一種酒店,是一種地地道道的酒店,這種酒店是只賣酒不賣菜,或者是只供應一點豆腐幹,辣白菜,焐酥豆,油汆黃豆,花生米之類的下酒物,算不上是什麽菜。“君子在酒不在菜”,這是中國飲者的傳統觀點。如果一個人飲酒還要考究菜,那只能算是吃喝之徒,進不了善飲者之行列。善飲者在社會上的知名度是很高的,李白曾經寫道:“自古聖賢多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不過,飲者之中也分三個等級,即酒仙、酒徒、酒鬼。李白自稱酒仙,從唐代到今天,沒有任何人敢於提出異議。秦末狂生酈食其,他對漢高祖劉邦也只敢自稱是高陽酒徒,不敢稱仙。至於蘇州酒店裏的那些常客,我看大多只是酒鬼而已,蘇州話說他們是“灌黃湯的”,含有貶意。

喝酒為什麽叫灌黃湯呢,因為蘇州人喝的是黃酒,即紹興酒,用江南的上好白米釀成,一般的是二十度以上,在中國酒中算是極其溫和的,一頓喝二、三斤黃酒恐怕還進不了酒鬼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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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22, 2016 at 6:44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懷念徐采石

得知徐采石逝世的消息後,我簡直有點不敢相信。在我的心目中,徐采石是個青年人,雖然說他已經六十歲了,但他的行動、工作、思想的活躍程度還是那麼年輕,他幾乎是不知疲倦地在那裏工作,時刻開拓著新的領域,醞釀著新的作品,他那積極進取的精神貫穿了他的一生。我聽說過采石患了癌癥,但又不敢直接去詢問。去年他到我家來,我見他精神很好,才敢詢問他的病情,他若無其事,說病情已經得到了控制。我聽了也很高興,因為癌癥並不等於死亡,想不到死亡竟然會在異國他邦降臨到他的身上。

我和徐采石同志相識於粉碎四人幫之後,當時,江蘇的一些曾經受到冤屈的作家重回文壇,徐采石同志和他的夫人金燕玉女士便滿腔熱情地關註著他們的作品,寫文章,開討論會,為他們沖出重圍而助威,這不是僅僅為了哪幾個人,而是為了當時文學上的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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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13, 2016 at 11: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寫在《美食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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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3:55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青春常在

《青春》創刊至今已經出滿了一百期,當年積極創辦《青春》的方之同志也已逝世了九年,他墓前的小樹和他所籌謀的刊物一起成長,留在人間,留在人們的記憶裏。記得是1978年的秋天,我從北京開會回到南京,飛機晚點,到南京時已近午夜,我拎著旅行包無處投宿,只好去打擾方之同志,我知道他的生活習慣,十二點之前不會睡覺,徹夜長談也沒有關系。

那時,方之獨自住在新街口南京市文聯的樓上,一間鬥室,一床、一桌、一椅,我來了這後他只好盤起腿來坐到床上去。我談了一些文藝界的情況之後,他劈頭就提出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一代人已經被耽誤了,今後雖然能寫一些東西,但也不會有多大的作為,現在要趕緊培養青年人,讓他們超過我們。”

我自顧還不暇吶,那裏會想到要培養青年人,只好老實承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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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3:41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道山亭畔憶舊事

有機會參加了母校七十五周年的校慶,在道山亭畔走了幾個來回。這道山亭已經面目全非了,可我對母校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十五年之前。

那是一九四五年,抗日戰爭剛剛勝利,我從泰興來蘇州求學。蘇州的學校很多,蘇高中是首屈一指,全國有名的,報考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地板上都睡得滿滿的,平均要四、五十人中才能錄取一個。我在初中學習得並不太好,特別是數學差勁,常在四十分上下浮動。再加上初到蘇州這個天堂,早被虎丘、靈巖弄得神魂顛倒,根本談不上什麼臨死抱佛腳的覆習了,只是硬著頭皮到蘇高中去碰碰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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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3:32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生命的留痕

一座半圮的石橋,一幢臨河的危樓,一所破敗的古宅,一條鋪著石板的小街,一架伸入河中的石級……這些史無記載的陳跡,這些古老歲月漫不經心的灑落,如今都成了攝影家們的獵物,成了旅遊者的追逐之地。那些舊時代的老照片,也成了書店裏的賣點。人們在走向現代化的時候,為什麽又回過頭來重溫那逝去的歲月?

曾幾何時,我們向往過西方的大橋,汔車的洪流,摩天高樓,鄉間的別,和那如茵的草地;我們把石橋、危樓、古宅、石級視為貧窮與落後。如今,在國內的某些大城市和開發區,與西方的距離正在縮短,一樣的高樓林立,汽車奔流,一望無際;那些新建的公寓樓,小別墅,明亮寬敞,設備齊全,冷熱任意調節,真有點兒不知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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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6, 2016 at 12:20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花開花落

今年在庭院中種了一棵櫻花,想不到當年種下當年就開了花。雖說是樹小花也不多,但她終究是櫻花,是我常見的那種櫻花。櫻花不一定是日本才有,在我的一生中經常見到她。可我以前見到她時都是在別處,有時甚至是在異國他鄉。見到大片櫻花盛開時也不免為之動容,但總感到是賞心樂事誰家園。現在竟然有一棵櫻花在自家的庭院中開放,繞樹三匝,感到驚訝:“我家裏也有花!”

其實,當我生下來的時候我家裏就有花,那時我家也並不富有,房子是麥桔蓋頂,上無片瓦,墻壁是蘆笆上糊著泥巴。我們村莊上的房子家家如此,可是家家的房前屋後庭院和窗下都有花。暮春三月從遠處看我們的村莊,簡直是花的海洋:杏花、桃花、李花、梨花、油菜花、紫雲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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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November 1, 2016 at 8:58a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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