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 noc Sob's Blog (129)

賈平凹·平凹作畫記

在年紀不老的作家裏,我自詡我的毛筆字可入書品。但我確實沒有臨過帖,用鋼筆寫稿寫得多了,隨時又愛讀一些碑,別人要我在宣紙上寫,就寫出來了。原本是一場玩事,所以從不為難他人的求索,給他寫字不正好是練我的書法嗎?差不多是求我一幅字的總事先拿數張紙來,剩下的便白落,竟落下了幾大捆的便宜。有一日突發奇想:有這麽多紙,何不也作些畫呢?見過一些畫家是將墨大潑大塗的,於是也潑,也塗,怪暢美的。剛畫畢,恰好來了一位搞美術理論的先生,瞧我一嘴唇墨,問我幹什麽了?我說作畫了,小時候在寺廟裏看過畫匠騎在木架上畫檐頭,時不時將筆在口裏蘸唾沫,多半我作畫時也這麽不自覺地模仿了。就擦著嘴說,“小娃的屁股畫家的嘴”,當畫家就要敢不衛生呀!先生說要看畫,看,一拳卻把我擊倒了,大叫你小子是鬼狐附體!我可憐地說:“我可從沒受過訓練,壓根不懂技法。”意思是別以高標準來要求我。先生倒嚴肅起來,講了許多使我也吃驚的好話,我瞧他不是在戲弄我,我來勁了,我是個見不得鼓動的人,一時得意叫道:那我就畫呀!就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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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February 15, 2017 at 1:18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朋友

朋友是磁石吸來的鐵片兒、釘子。鑼絲帽和小別針,只要願意,從俗世上的任何塵土裏都能吸來。現在,街上的小青年有江湖義氣,喜歡把朋友的關系叫“鐵哥們”,第一次聽到這麽說,以為是鐵焊了那種牢不可破,但一想,磁石吸的就是關於鐵的東西呀。這些東西,有的用力甩甩就掉了,有的怎麽也甩不掉,可你沒了磁性它們就全沒有嘍!昨天夜裏,端了盆熱水在涼台上洗腳,天上一個月亮,盆水裏也有一個月亮,突然想到這就是朋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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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January 4, 2017 at 4:34pm — No Comments

GENIUS 天才柏金斯

2016年柏林影展正式競賽片。美國國家圖書獎得獎小說改編。奧斯卡影帝柯林佛斯、《福爾摩斯》裘德洛、《時時刻刻》妮可基嫚領銜主演。

真人真事傳記改編,全球知名作家的幕後推手!麥斯威爾柏金斯(柯林佛斯 飾)是二十世紀最富傳奇性與盛名的編輯,他在紐約史克萊柏納出版社任職期間,力排眾多反對聲浪,出版費茲傑羅及海明威的作品,讓兩人成為廣受注目的暢銷作家,更成為文學史上的超級巨擘。一天,柏金斯收到一疊厚達60公分的小說手稿時,頓時對這位神秘不知名的作家湯瑪斯沃爾夫(裘德洛 飾)充滿好奇,柏金斯感受到沃爾夫身上無比旺盛的創作能量,決心幫助他的寫作事業推上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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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December 31, 2016 at 5:15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做個自在人

——《中國當代才子書·賈平凹卷》序

去年,出版社決意要編輯出版這本書時,我是遲遲地不合作:不提供照片,不提供書與畫的作品,甚至不回信。這樣的態度使許多人憤慨了,以為我要傲慢。不是的,我從來不敢傲慢,之所以學著逃避是覺得作家就是作家,沒必要弄出個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的面目來招搖過市。今年出版社又來了人,我是同意了,因為這套書要出四本的,別人的三本都編好了,單等著這一本,若再不合作,就……原本是很真誠的,但真誠卻要成了矯情,人活著真是難以違背世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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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December 6, 2016 at 9:15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龍柏樹

龍是柏樹,樹長堰塘,塘在成都西的一個山拗裏。我去看它的時候已經中午,天不晴不雨,恤恤地小船在長溪搖了一小時,人上岸,溪裏的一群鴨子也上岸,竟一直導遊到塘邊。

塘實在的小,像一口遊泳池,塘邊的土赤上去就是人家,孤孤的一家,那個紅襖綠褲的姑娘站在一堆柴禾前望著我,紅肥綠瘦般地鮮艷。龍樹螺旋形地橫臥在塘的上空,讓人擔心要倒坍下去,虧得這土峁,以及土峁上的孤屋和姑娘壓住了樹根。我想,龍是從這一家農戶出來的,或是龍從天上來,幻變了農人在這裏潛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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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November 26, 2016 at 12:03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醜石

我常常遺憾我家門前的那塊醜石呢:它黑黝黝地臥在那裏,牛似的模樣;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在這裏的,誰也不去理會它。只是麥收時節,門前攤了麥子,奶奶總是要說:這塊醜石,多礙地面喲,多時把它搬走吧。

於是,伯父家蓋房,想以它壘山墻,但苦於它極不規則,沒棱角兒,也沒平面兒;用鏨破開吧,又懶得花那麽大氣力,因為河灘並不甚遠,隨便去掮一塊回來,哪一塊也比它強。房蓋起來,壓鋪台階,伯父也沒有看上它。有一年,來了一個石匠,為我家洗一台石蘑,奶奶又說:用這塊醜石吧,省得從遠處搬動。石匠看了看,搖著頭,嫌它石質太細,也不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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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November 15, 2016 at 11:05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獵手

從太白山的北麓往上,越上樹木越密越高,上到山的中腰再往上,樹木則越稀越矮。待到大稀大矮的境界,繁衍著狼的族類,也居住了一戶獵狼的人家。

這獵手粗腳大手,熟知狼的習性,能準確地把一顆在鞋底蹭亮的彈丸從槍膛射出,聲響狼倒。但獵手並不用槍,特制一根鐵棍,遇見狼故意對狼扮鬼臉,惹狼暴躁,揚手一棍掃狼腿。狼的腿是麻稈一般,著掃即折。然後攔腰直磕,狼腿軟若豆腐,遂癱臥不起。旋即彎兩股樹枝吊起狼腿,於狼的吼叫聲中趁熱剝皮,只要在銅疙瘩一樣的狼頭上劃開口子,拳頭伸出去於皮肉之間嘭嘭捶打,一張皮子十分完整。

幾年裏,矮林中的狼竟被獵殺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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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November 8, 2016 at 10:51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延安街市記

街市在城東關,窄窄的,那麽一條南低北高的漫坡兒上;說是街市,其實就是河堤,一個極不講究的地方。延河在這裏掉頭向東去了,街市也便彎成個弓樣;一邊臨著河,幾十米下,水是深極深極的,一邊是貨棚店舍,仄仄斜斜,買賣人搭起了,小得可憐,出進都要低頭。棚舍門前,差不多設有小桌矮凳;白日擺出來,夜裏收回去。小商小販的什物攤子,地點是不可固定,誰來的早,誰便坐了好處;常常天不明就有人占地了,或是用繩在堤欄桿上繃出一個半圓,或是搬來幾個石頭壘成一個模樣。街面不大寬闊,坡度又陡,賣醋人北頭跌了跤,醋水可以一直流到南頭;若是雨天,從河灘看上去,盡是人的光腿;從延河橋頭看下去,一滿是浮動著的草帽。在陜北的高原上,出奇的有這麽個街市,便覺得活潑潑的新鮮,情思很有些撩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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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November 1, 2016 at 8:59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兩代人

爸爸,你說:你年輕的時候,狂熱地尋找著愛情。可是,爸爸,你知道嗎?就在你對著月光,繞著桃花樹一遍一遍轉著圈子,就在你跑進滿是野花的田野裏一次一次打著滾兒,你渾身沸騰著一股熱流,那就是我;我也正在尋找著你呢!

爸爸,你說:你和我媽媽結婚了,你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爸爸,你知道嗎?就在你新喜之夜和媽媽合吃了鬧房人吊的一顆棗兒,就在你蜜月的第一個黎明,窗台上的長明燭結了燈彩兒,那棗肉裏的核兒,就是我,那光焰中的芯兒,就是我。——你從此就有了抗爭的對頭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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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18, 2016 at 7:56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男人眼中的女人

如果作理性的分析,一個女人,既然是僅屬於女性的人,其形象的美與醜是沒有什麽意義的。但實際的情況是,每一個男人,包括最理性者,見到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漂亮的女人,沒有不產生異樣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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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15, 2016 at 1:34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李相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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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10, 2016 at 3:00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變鉛字的時候

八年前,我在大學,發瘋似地寫著各類形式的文藝作品,夜夜像雞下蛋一樣,焦躁不安地在床上構思。但是稿件源源不斷地寄到編輯部,卻源源不斷地從編輯部退回來了。我恨我無能,更羞於同學們的嘲笑我不得不給編輯部寫信說:稿件不用,就不要退稿了。但我還是要寫,我還在寫,為了刺激自己,每寫成一篇,就去校外的飯館吃一頓有肉菜的米飯,雖然那時很窮,身上從未有過上一元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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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5, 2016 at 6:56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感謝混沌佛像

在合陽縣的梁山,有一個千佛洞,“文化革命”中遭到毀壞,早已無人光顧,一九九九年五月七日我去了一次,拜見了那個混沌佛像。

梁山橫亙合陽縣城北百裏地,千佛洞位於東峰。西峰是武帝山,山上廟宇重建,香火旺盛,是渭北的旅遊勝景。我們一行遊覽了武帝山後要返回西安了,接待的人才說出了還有個千佛洞的,當然我又來了興趣。接待人說千佛洞雖是金代物事,卻早已毀壞,數年前他們去過一次,除了山高地險外,已沒有可看的了。但我卻總是丟心不下,感覺裏應該是去一趟的。於是,讓同行的人都回去,我執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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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2, 2016 at 6:48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好讀書

好讀書就得受窮。心用在書上,便不投機將廣東的服裝販到本市來賺個大價,也不取巧在市東買下肉雞針註了鹽水賣到市西;車架後不會帶單位幾根鐵條幾塊木板回來做做沙發,飯盒裏也不捎工地上的水泥來家修個浴池。錢就是那幾張沒獎金的工資,還得摳著買漲了價的新書,那就只好穿不悅人目的衣衫,吸讓別人發嗆的劣煙,吃大路菜,騎沒鈴的車。但小屋裏有四架五架書,色彩之斑斕遠勝過所有電器,讀書讀得了一點新知,幾日不吃肉滿口中仍有余香。手上何必戴那麽重的金銀,金銀是礦,手銬也是礦嘛!老婆的臉上何必讓塗那麽厚的脂粉,狐貍正是太愛惜它的皮毛,世間才有了打獵的職業!都說當今賊多,賊卻不偷書,賊便是好賊。他若要來,鑰匙在門框上放著,要喝水喝水,要看書看書,抽屜的作家證中是夾有兩張國庫券。但賊不拿,說不定能送一條字條:“你比我還窮?!”300年後這字條還真成了高價文物。其實,說窮也不是窮到要飯,出門還是要帶10元錢的,大丈夫嘛,視錢如糞土,它就只能裝在鞋殼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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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30, 2016 at 10:56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說話

我出門不大說話,是因為我不會說普通話,人一稠,只有安靜著聽,能笑的也笑,能惱的也惱,或者不動聲色。口舌的功能失去了重要的一面,吸煙就特別多,更好吃辣子,吃醋。

我曾經努力學過普通話,最早是我補過一次金牙的時候,再是我戀愛的時候,再是我有些名聲,常常被人邀請。但我一學說,舌頭就發硬,像大街上走模特兒的一字步,有醋溜過的味兒。自己都惡心自己的聲調,也便羞於出口讓別人聽,所以終沒有學成。後來想,毛主席都不說普通話,我也不說了。而我的家鄉話外人聽不懂,常要一邊說一邊用筆寫些字眼,說話的思維便要隔斷,越發說話沒了激情,也沒了情趣,於是就幹脆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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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29, 2016 at 9:28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秦腔

山川不同,便風俗區別,風俗區別,便戲劇存異;普天之下人不同貌,劇不同腔;京,豫,晉,越,黃梅,二簧,四川高腔,幾十種品類;或問:歷史最悠久者,文武最正經者,是非最洶洶者?曰:秦腔也。正如長處和短處一樣突出便見其風格,對待秦腔,愛者便愛得要死,惡者便惡得要命。外地人——尤其是自誇於長江流域的纖秀之士——最害怕秦腔的震撼;評論說得婉轉的是:唱得有勁;說得直率的是:大喊大叫。於是,便有柔弱女子,常在戲台下以絨堵耳,又或在平日教訓某人:你要不怎麽怎麽樣,今晚讓你去看秦腔!秦腔成了懲罰的代名詞。所以,別的劇種可以各省走動,唯秦腔則如秦人一樣,死不離窩;嚴重的鄉土觀念,也使其離不了窩:可能還在西北幾個地方變腔走調的有些市場,卻絕對沖不出往東南而去的潼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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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29, 2016 at 9:27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關於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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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28, 2016 at 5:17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關於父子

作為男人的一生,是兒子也是父親。前半生兒子是父親的影子,後半生父親是兒子的影子。

一個兒子酷象他的父親,做父親的就要得意了。世上有了一個小小的自己的復制品,時時對著欣賞,如鏡中的花水中的月,這無疑比僅僅是個兒子自豪得多。我們常常遇到這樣的事,一個朋友已經去世幾十年了,忽一日早上又見著了他,忍不住就叫了他的名字,當然知道這是他的兒子,但能不由此而企羨起這一種生生不滅、永存於世的境界嗎?

做父親的都希望自己的兒子像蛇脫皮一樣的始終是自己,但兒子卻相當多願意像蟬蛻殼似的裂變。一個朋友給我說,他的兒子小時侯最高興的是讓他牽著逛大街,現在才讀小學三年級,就不願意同他一塊出門了,因為嫌他胖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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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21, 2016 at 11:26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古土罐

我來自鄉下,其貌亦醜,愛吃家常飯,愛穿隨便衣,收藏也只喜歡土罐。西安是古漢唐國都,出土的土罐多,土罐雖為文物,但多而價賤,國家政策允許,容易弄來,我就藏有近百件了。家居的房子原本窄狹,以致於寫字臺上,書架上,客廳裏,甚至床的四邊,全是土罐。我是不允許孩子們進我的房子,他們毛手毛腳,擔怕撞碎,胖子也不讓進來,因為所有空間只能獨人側身走動。曾有一胖婦人在轉身時碰著了一個糧倉罐,糧倉罐未碎,糧倉罐上的一只雙耳唐罐掉下來破為三片。許多人來這裏叫喊我是倉庫管理員,更有人抱怨房子陰氣太重,說這些土罐都是墓裏挖出來的,房子裏放這麽多怪不得你害病。我是長年害病,是文壇上著名的病人,但我知道我的病與土罐無關,我沒這麽多土罐時就病了的。至於陰氣太重,我卻就喜歡陰,早晨能吃飯的是神變的,中午能吃飯的是人變的,晚上能吃飯的是鬼變的,我晚上就能吃飯,多半是鬼變的。有客人來,我總愛顯示我的各種土罐,說它們多樸素,多大氣,多憨多拙,無人了,我就坐在土罐堆中默看默笑,十分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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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18, 2016 at 10:35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風雨

樹林子像一塊面團了,四面都在鼓,鼓了就陷,陷了再鼓;接著就向一邊倒,漫地而行的;呼地又騰上來了,飄忽不能固定;猛地又撲向另一邊去,再也扯不斷,忽大忽小,忽聚忽散;已經完全沒有方向了。然後一切都在旋,樹林子往一處擠,綠似乎被拉長了許多,往上扭,往上扭,落葉沖起一個偌大的蘑菇長在了空中。嘩地一聲,亂了滿天黑點,綠全然又壓扁開來,清清楚楚看見了裏邊的房舍,墻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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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September 15, 2016 at 4:55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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