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 noc Sob's Blog (199)

曹文軒:小說窗(11)—— 無邊的空間 (上)

空間永在,一切皆發生於空間,這一樸素的道理,早在古希臘,就被那些大哲們道破。柏拉圖說道:“存在必定處於某一位置並占有一定的空間,既不在空中也不在地上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馬在草原上奔跑,船在水面上航行,鳥群在天空下盤旋,足球運動員一腳將球射進球門……世界上的一切物象、事件,都在向我們說明並證實著一個無形卻又分明存在的空間。它借助於物體、運動等而得以顯形,並表明,天下一切,都只能出現在它這只絕對無邊的容器之中。我們住在房間裏,房間在這座大樓裏,大樓又在天空下……我們即使一個跟頭翻十八萬千裏,最終也無法超脫“空間”如來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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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October 13, 2018 at 10:39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10)—— 重組與虛幻:新空間(下)

安部公房的《砂女》、卡夫卡的《地洞》(地洞中的老鼠是人格化了的)等,則是根據現代派的意圖所進行的人性試驗。

到了後來,小說連這種空間也不能滿足了,於是而開始重組與虛擬空間。

作為獨立於我們意識之外的客觀空間,既是無形的,也是實在的。它與我們的意識無關,天空大地、高山與河流,它們各自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我們的意識無法改變它們的位置,除非將我們的意識轉化為物質性的行動,我們才有可能改變它們的位置。“喝令三山五岳開道”,只是一種狂妄的叫囂而已,除非它們自己願意改變自己。

而一個小說家卻可以穩坐桌前,根據需要,任意改變空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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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9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10)—— 重組與虛幻:新空間(上)

小說往往喜歡異境——特別的空間。

這種空間的一大標志就是它的孤立。它遠離人類社會,並且似乎在它以外也就不存在其它空間。宇宙突然縮小,僅縮小到只剩下這一點。《魯賓遜漂流記》是小說史上的最早嘗試。而威廉·戈爾丁的《繩王》、安部公房的《砂女》,都是實施這一空間計劃的經典文本。“島”這一意像,表明了它的四周是茫茫大水,是被圍困的。不像陸地,陸地無路,但人的雙足卻可以踩出逃路。水是無路可走的象征。唯一能使人逃離島的就是船。於是,島上人的全部生活,就處在了眺望的狀態——眺望船的出現。然而,船總是不能出現,島仿佛是永遠的,無路可走仿佛也是永遠的。“坑”、“洞”、“峽谷”、“沼澤”等,都是“島”的變體。小說無數次選擇了這種封閉狀態的空間,然後圍繞“逃離”這一基本欲望(基本事件)而編織了各種各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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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9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9)—— 時間之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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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8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9)—— 時間之馬(上)

人類發明了鐘表。它的一年四季有規律的走動,強化了時間之箭絕對向前飛逝的機械性。鐘表是時間悲劇性的象征。它意味著我們對時間節奏的永恒而無可奈何。牛頓說:“絕對的、真正的和數學的時間自身在流逝著,而且由於其本性,在均勻地、與任何其他外界事物無關地流逝著……。”(牛頓《自然哲學與數學原理》)均勻,也可以被看成是一種自然之美。它意味著穩定,但也同時意味著它的不可改變與僵直。

對於小說而言,均勻的時間速度,是一種不可取的速度。

小說的速度是雙重性的:故事的時間速度與敘述的時間速度。無論是前者或是後者,這兩種速度都不宜是均勻的。因為均勻意味著節奏的喪失。人的心臟之跳動,其節奏均勻,是一種健康的表現——心律不齊或心速過動,則都是病兆。而小說的生命的魅力與生動,恰恰體現在一種速度的變化不停又恰到好處的節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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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8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8)—— 走出非法之路(下)

關注動作(行動)。

在我研究如何防止情感被敘述而改變了情感的實際狀態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奇異的現象:作為時間性的情感,恰恰是由空間性的動作(行動)來體現的。這時,我發現那個被認為是區別於西洋小說的中國小說的一大法寶——以刻畫人物動作(行動)來刻畫人物,原來,從根本上講,是一個時空概念。當它在這一層意義上被我發現時,我開始懷疑我們過去對西洋小說“以刻畫人物的心理來刻畫人物”之手法的津津樂道而對中國“以刻畫人物動作(行動)來刻畫人物”之手法則給予貶意目光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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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7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8)—— 走出非法之路(上)

上篇文章對為什麽說情感屬於時間範疇,已作了詳細闡釋,並說道:將處於“一堆”狀態、整個一個混沌的情感,用語言的形式,抽絲一般一一道出,從而使它變成為有次序的、數學性的排列——變為空間性的,在法國大哲柏格森看來是“非法的”。然而,我們現在卻要說:就認識論意義上的哲學而言,它在面對情感這一對象並企圖加以研究時,此舉也許是非法的——因為它將永遠不能切近情感,它所進行的描述甚至還會歪曲情感的實際狀態;但對小說而言,情況並非絕對如此,因為小說有它的對策,而且正是這些只有小說具有的對策,才體現了小說這一人類的精神形式所具有的令人讚嘆的能耐與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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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7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7)——“滲延”困境

“滲延”是一個我們迫不得已而新造的詞。

在漢語中,我們找不到一個詞來呈現這樣一種狀態:各種因素並不是一種有時序的排列,它們之間不是一種互相有界限的先後關系,而是互相摻雜、互為滲透的。這些因素彌漫為一團,使我們仿佛感到它們各是自己又非各是自己,糾纏不清、無法分解。用一個勉強的形容:桌上有半杯咖啡,這時我們高高舉起奶罐向杯中傾倒潔白的牛奶,於是我們看到了一個景觀,牛奶與咖啡先是各自分明的,但很快互相溶和了,而此刻,我們依然可以斷定杯中既有牛奶,也有咖啡。在這個形容中,若要更符合我們所要說的那一種狀態,似乎是在牛奶剛倒進咖啡杯中還尚未完全溶和的那一瞬——正互相溶解的那一瞬——是牛奶,但又不是罐中的牛奶,是咖啡,但又不是杯中的咖啡,兩者之間的溶和還有著逐漸淡化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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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6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5)——布局(二)

這又是一種構思——拘住小說家心思的是人,而不是事。

屠格涅夫說,一部小說開始時,幾乎總是先有一個或幾個人物的影子,他們在他眼前浮動,像真的又像假的,並以各自的方式,按照自己的特點,祈求他的關心,引起他的興趣,祈請他的同情。這樣,在他眼中,他們像是disponbiles(法文:空閑人員),可以遭逢各種命運以及生活中的各種際遇;他清楚地看到了他們,然而仍必須為他們尋找準確的關系,那種能最充分地表現他們的關系;去想象、創造、選擇和組合那些最有用、最足以說明那些人物的情境,他們最可能引起或感受的各種覆雜狀況。那個人、那幾個人,日夜縈繞於小說家的心頭,使小說家無法擺脫他們,直至寫成小說用文字將他們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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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5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4)——布局(一)

小說是在篝火旁誕生的。它是一個個打發長夜也打發寂寞與無聊的故事。在小說與故事區別開來的最初年頭,小說仍然是以講故事為己任的。翻開小說史一看,無論是中國的還是其它東方與西方國家的小說,都有很強的故事性。

小說的形式在演變,但,以講故事為主的小說,仍然生生不息地延傳了下來。歐•亨利、梅爾維爾等,都是講故事的高手。即便是霍桑這樣的小說家,也對故事心醉神迷。我們打開他的寫作筆記,發現其中記載的十有八九都是一些故事梗概——這些故事構思奇妙、想象無邊:

▲有個人從十五歲到三十五歲,讓一條蛇呆在他的肚子裏,由他飼養,而這條蛇一直在痛苦地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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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4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3)——小說:書寫經驗的優越文體

小說的興起,是因為人們對小說這種文體的寫實能力的誤解——人們相信,只有小說才能“逼真地”呈現現實——“就像讀法庭記錄一樣逼真”(蘭姆,見艾恩·瓦特《小說的興起》)。其實,小說的寫實能力是很讓人生疑的。但它確實給我們造成了一種印象,仿佛它具有無與倫比的模仿和覆印現實的能力,人們的現實主義傾向幾乎是與身俱來的。呈現現實或者說使現實得以被記錄的念頭一直糾纏著人們。這就注定了小說在日後會處於文學史的顯赫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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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43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6)——與遊戲精神的契合

我們在瀏覽普通詩學時,很難與“幽默”這個概念相遇。我們無法將幽默與詩聯系在一起。有幽默的詩嗎?也許有小部分,如打油詩或寓言詩。但從總體上來看,詩似乎與幽默無緣。詩是一種莊重的文體,也可以說,莊重是詩的特征。對詩的閱讀,不是陷於昂揚,就是陷於崇高,要不就是陷於憂傷。而這一切格調,都是高貴的,難與幽默共和。我們假如能在讀荷馬的,讀拜倫的,讀葉賽寧的,讀艾略特的或讀我們海子的詩時,能忍俊不禁,噴飯而笑,那就是一個閱讀的奇跡了。詩人們一進入詩的想象,就是一個“正人君子”,就是一個面容甚至連內心都很肅穆的人。也許詩留給人們的好感,就是它的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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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5)

中國:你需要什麽樣真實】 

混亂時代的中國,又有著只屬於它自己的獨有的混亂。如同它的社會在這個世界上是一份獨特的景觀一樣,它的文學也是一份獨特的景觀——世界上沒有這種氣質與格調的文學。

它在許多方面令人感到疑惑,比如它的真實觀。

我懷疑它的真實觀是極端的,甚至是變態的。中國文學的種種情狀,都根植於這種固執的、幾乎沒有一個人對其加以懷疑的真實觀。如果現在有一部作品,只要越出了這一真實觀,它就可能落得一個“矯情”的評語,善、雅、溫情、悲憫、清純,所有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因此,也是矯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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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小說窗(2)——小說意義上的個人經驗

我們已經說到,是小說的誕生,從而使個人經驗得以書寫。但我們並未下一個簡單而專斷的結論,說小說以外的文學形式,就與個人經驗無關。詩歌、戲劇,也都與個人經驗息息相關。這裏“書寫”二字是一個很重要的概念。



它是說:小說家是以個人的經驗作為小說的內容的——小說就是寫個人的經驗。這個結論絕不可被理解為:小說以外的文學形式可以不必具備個人經驗。從根本上講,任何一種文學形式的運用,都必須具備個人經驗。區別不過是,有些文學形式可以不必將個人經驗直接作為內容來書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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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2)

 【憎恨學派與怨毒文學】 

布魯姆曾將那些背離審美原則的形形式式的文化批評——比如女性主義、新歷史主義等等,籠而統之為“憎恨學派”。因為在他看來,所有這些打著不同旗號的學派,都志在摧毀從前、摧毀歷史、摧毀經典。它們要做只有一條:讓“已死的歐洲白人男性”立即退場。這些男性代表著歷史,是西方的文學道統。他們包括莎士比亞、但丁、歌德、托爾斯泰等組成泱泱一部西方文學史的一長串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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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軒:小說窗(1)——永在:故事

曾著書《小說門》,一路發行幾萬。一部純學術書竟然俏走,使人頗感困惑與新奇。莫非還真有人看得上眼?這裏文字,是從該書隨意摳出,原先稱之為“門”,這回面積大為縮小,只能勉強稱為“窗”了——小說窗。可有20余窗。純屬一孔之見,說說而已。 



永在: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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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6)

【頑強抵抗】

面對這個混亂的時代,你又如何選擇?道路無非兩條,要麽投降,要麽抵抗。

諸位知道,我選擇的是抵抗,先是無聲的抵抗,後是有聲的抵抗。但這種抵抗,似乎已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我開始懷疑我抵抗的意義,甚至懷疑這種抵抗的正確性。我幾乎就要放棄這種寫作,甚至要放棄寫作。我已多次對人說過,假如我還寫作,我也要寫一些讓人覺得深刻的東西,並且一定能寫出深刻的東西,因為研究了幾十年的文學,我太清楚這個所謂深刻是怎麽弄出來的了。無非是往死裏寫,狠裏寫,往惡裏寫,往髒裏寫,往怨毒裏寫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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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3)

【歷史主義與相對主義】 

傳統的歷史主義一直有著較好的口碑。文學批評對歷史主義方法的運用,給文學帶來了寬廣而豐厚的世界。歷史主義批評,歷來是最行之有效也是最重要的批評。即使後來五花八門的新批評新方法得以登場而批評界趨之若騖時,它也依然是不可以動搖的。



當那些時髦的、靈動的、怪異而神秘的批評,在經過一陣實踐之後,而紛紛顯出它們的玄虛、所得結論似是而非、只能求得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小解釋時,人們看到,只有歷史主義批評,才有能力闡釋文學的基本命題和解決重大的文學史問題。它的宏大、厚重、穩妥與顛仆不破的科學性,是其它任何批評方法都是望塵莫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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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4)

【文學需要界定嗎?】 

相對主義的策略,就是將簡單問題複雜化。將無須去說的話語,變成饒舌的語言循環。

世界上有兩種東西,是不能言說也是無法言說的,一是沒有最終解的複雜問題,一是常識,因為常識已經是最後的話語——它無法再被言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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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曹文軒:混亂時代的文學選擇(1)

【混亂時代】 

我們對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的文明性、先進性,可能不宜過於樂觀。我們在民主、自由的大陶醉中縱情放浪,而將一切歷史與一切價值毫不珍惜地踩在腳下,並從無情的踐踏中獲取無邊的樂趣。懷疑一切、推翻一切、唾棄一切,日益成為時尚,成為一個思想者深刻的輝煌標志,也成了民主與自由的尺度——誰不給予這種虛無主義以天地,誰就代表了專制,誰就是民主與自由的不共戴天的大敵。反之,若這一切可以通行無阻,也就意味著民主與自由已經形成。

這真的就是我們——那些知識精英、思想巨霸們早在文藝復興時期就推崇並界定了的民主與自由嗎?

我常常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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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O noc Sob on May 26, 2018 at 5:30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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