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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道旁(3)

工頭解釋給我說:這裏采不得了,再有半哩就是水道,而且,因為采得太苦,上面隨時可以陷落的。他叮囑我回去據情報告上司,請他們快籌個妥善辦法。兩個星期後,我又乘著局裏特派的那輛汽車回到都市來了。乍離開山地,來到平坦坦的城裏,我還有些不慣呢。我耳邊時刻還有隆隆隆的震響,夢中高峨的礦山常巍立在我的床前。朋友們說我臉色黝黑,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把自己染得比一個礦工更黑的了。我似乎還留戀那些粗黑的臉,因為那是十足誠實的臉。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我又揮著鋼筆登錄起產煤的噸數了。不同的是,那些圈兒都變成猙獰的眼珠。時常我好像覺得那面黑壁轟然塌陷了,掩埋了那些舉著斧頭的礦工,掩埋了工頭和我自己。即刻,我的肩膀聳起,渾身顫栗,直著眼睛,掌心冒著濕祿祿的虛汗。坐在對面的同事看到我那呆呆的神氣,便開玩笑地說:“怎麼,思凡了吧?”(“思凡”是局裏為“想女人”公擬的一個術語。)我慘然一笑,像是推開了壓在背脊上的一堆厚土,又回到現實中來。我喘出一口悶窒的氣,頓時感覺清醒了許多。我扶著桌沿,想往外走。我一點沒察覺同事皆在注目望著我。他們覺得我這呆像有點異常。“干麼去?”一位同事好意地扶著我的肩膀問。“不行,我得去見經理。…See More
Dec 10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道旁(2)

我聽著他們念完禱詞(壁爐上擺設中央有一座金屬鋥亮的十字架),望著他們打開折疊的潔白餐巾,望著他們欣喜地活動起嘴部來,我感到滿意了,因為我知道,這樣明天他們又可以生氣勃勃。我守著,守著,直到女主人催促孩子們上樓預備睡覺。在最末一個孩子閃出飯廳之後,向我這面的燈光突然關滅了。頓時,黑暗使我感到冰冷。適才的幻景隨即迅速地消失不見了。我還聽到孩子們在甬道跳躍的節拍,吹著細銳的哨子。那曲調必是他們新由學堂裏學來的。黑暗使我重新感到孤單。我方明白那溫暖柔和原設我的分,就垂喪著頭,摸索著向前走去。遠方有叮當沈重的金屬聲穿過黑色天空。它像敲著了我的靈魂。這引起我的好奇。我擡頭,一只類乎裊鳥的飛禽在怪嘯著。白楊響亮地抖擻著它的閃光戰衣。瞥見短松,我擔心果有仙魔隱在這寬平綠野。蝙蝠用極輕薄的姿勢倏忽環著我身畔飄舞著。我的腳不由得向著叮當的聲音走去,像是著了魔,盲目地邁著腳步,尋著什麼災禍。秋天的星空是和地上的森林一般神秘不測啊。流星如頑童在青石板上任意抹畫似地在深藍色的天空亂劃出銀亮的線條。一瞬間,便墜往不可知的所在了。遠處跑馬場似有馬在嘶嘶長鳴。我鎮定耳朵去搜索,又像是銷沈了。似是而非的荒唐的夜啊!毛織…See More
Dec 3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道旁(1)

在一條漫長的路上,我的影子愈顯得孤單了。這裏,我挺直了伏案辦公的腰節,蘇醒了為產煤噸數窒息住的心靈,呼出一口生活的郁氣來。雖然稍一回身,礦務局紅磚大樓的屋頂就威脅般地遙遙在望,但只要背著它走,而且知道是離它遠了,我畢竟就感到逃遁者的松釋。記起那屋頂下蓋著怎樣令人頭暈的一疊疊賬本,我的腳在這滿目黛綠的原野上更極自然地向前邁進了。由礦務局門口坐上十分鐘的公共汽車,便可以到賴飛路的北端。每天吃過晚飯我就鎖上房門,兀自走出局裏專為單身漢雇員設的宿舍,站在一個釘有紅牌的墻角下等候汽車了。都市像一個疲倦的舞客,在午夜酒意闌珊時,由窗口伸出一只胳膊,想探試一下微涼的太空。這路便是都市的一只胳膊。它由繁華的街市直通到綠色的田野。雖然往來車輛還免不了帶些俗塵,它卻仍能保持整潔和肅穆。在寬敞平舒的瀝青路中心,栽有一列短矮針松;和路一樣,也那麼齊整,那麼漫長。聳立在短松叢中的是一列水門汀的路燈桿,每根細長的桿頂各垂著四只白色圓燈,看去也那麼齊整,那麼漫長。每晚它們都眨著眼,俯視著我孤單的影子,傾聽我踟躕的腳步。這路銜接著城裏最華貴的住宅區,又是全市居民散步的地方。道旁散栽著碩長多言的白楊,地上蔓長著各種無名…See More
Nov 25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集蠶(下)

從此,桑葉對我失卻了其珍貴,我的工作也由糞夫而升為監工了。一切,我就像靠日吃飯的農夫或靠兒養老的父親一般甘心情願地去勞做。為了怕孩子們在這好容易才得梅的同意照成的像上拉尿,我得隨時經心地照顧。經驗教給我一條規律:只要這東西後部一撅,就趕緊把它捏到外面;雖然多少次捏錯了,狠心地硬由它嘴裏扯出長長的閃光纖細的絲緒。有時竟會扯斷了,害得它毫無主宰,怔忡好半天,才不知受到哪點兒啟發又續上端頭。這工作實際是兩個人擔任的。梅一下學,我就該休息了。吐絲的蠶和吃葉的蠶可不同了。如果一條生命都有它發展的階段,那我可以說,當蠶幼少的時候,實在常常可以看得出它那靦腆羞澀處,到了中年,它就像個“當家人”了,外貌規矩,食物卻不必同家中人客氣。及到壯年,粗大的頭,粗大的身子,和運行在粗的身子裏的粗大的青筋都時刻準備反抗的。握到手裏,硬朗不服氣得像尾龍門的鯉魚。若是由它嘴裏奪去它正咬著的葉子,它會拚死地追,不追到嘴裏不肯罷休。它愛競爭,縱使葉子有富余,競爭也還是免不掉的事。如今,這暮年的蠶可不然了:身子柔軟得像一泡水,黃而透明得像《吊金龜》裏喊吾兒的老旦。那麼老態龍鐘,那麼可憐,那麼可愛!生活在它們成了可有可無的事…See More
Nov 23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集蠶(中)

等到這些囝國們都臥下後,我便把匣子由桌上移到枕畔。再也不關心堆在窗前的課卷了,只忘情地伏在被上廝守著它們。呵,小匣子綠得靜得簡直象伊甸樂園。遍地是美味果子,只要一張口就有得吃,頭上是無邊的乳白的雲霄。八個同伴身體光光,在一塊兒誰也不害羞,想親熱就磨磨頭。有這萬能的主宰,慈悲為懷的主宰高踞在半空,用閃亮的眼睛俯視著,它們遊蕩在我手造的園裏。它們舒服,我也感到作了神仙的暢快。然而想讓這八條生命占去我全部的感情,實際上還不是可能的事。當自己正混在這八個囝囝群中在樂園裏漫遊時,陡然記起明天九點的作文,還有一班卷子沒看呢!這俗念馬上就把我由樂園中逐到朱紅條桌上一堆卷子那兒去了。我便又把我的感情埋葬在這堆卷子裏。黃昏時分,才把最後的一本打上了分數。哎,腿盤得酸了,手指也麻了。更糟的是眼睛看別的東西像隔了層毛玻璃。籲了一口氣,立在窗前眺望蜿蜒如長蛇的閩江,和點綴在那長蛇腰部的碧綠的沙洲。幾只舢板嗄吱嗄吱地在暮色蒼茫的江上,掙取最後的幾百錢。一只開往上遊的電船,尾部噴著白沫,正向洪山橋那邊喘去。江邊的蒼前街當當的車鈴和呱嗒兒呱嗒兒的木展聲還是那般清脆。我低吟著,猜想斜對面梅家的那樓窗一定會有一個淘氣的…See More
Nov 22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集蠶(上)

梅剛邁進門檻,滑潤的肩頭就給正在踱來踱去的我一把抓住,說:這屋裏有幾條生命?這突兀的勁兒使才下午學的她一楞,幾乎把那只星波的眸子送了出來。像只膽怯的幼鼠,梅左右顧盼一下,混著應屬於給傻子的笑聲,由鼻子裏哼出:鬼,還不是兩條!就不是麼:十條!我挺立在她跟前,差不多拍起胸來那麼有把握地說。這數目惹得她的頭像巷裏賣愛國布貨郎手裏的小牛皮鼓似地搖了起來。又像那小皮鼓連續地不信任地哼。不騙你!扯了她的袍襟,像掛火車似地一直扯到床帳口。干麼呀?對,這是女人該驚喊的地方了。別忙,一掀帳子,藍素格的被單上平穩地鋪著一個方匣子。匣子裏,翠碧平鋪的背景上正蠕動著皎白的一堆,盤踞的姿勢不比趙子昂的八匹馬差。什麼?啊,蠶!梅也忘了這地方的不相宜了,伏下身去就數:-,二,三,四……別動手!啊,八條!呃,屋裏有幾條生命?她說,怪不得你不想我了!早晨也不在窗戶口兒那邊替我吹愛聽的哨子了!嘿,女人的嫉妒!可是——這話也不全假。忘掉這位可愛的鄰居是天不許可的,可是當真已不像往日那麼瘋狂了……今天早晨冒了雨,撐了把女人用的油紙傘,照例下山到大橋頭花市去買我喜愛的十八學士。穿過仍然咕咕喳喳擠滿了赤腳、提著竹籃子的大師傅和老…See More
Nov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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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參商(4)

嫻貞悶在房裏已經哭過很久了。一個好女孩的眼淚是不輕易給別人看到的。雖然是憔悴的,她每天還是把一臉微笑擺給她姑姑看。從她娘死後,十多年來,這位膝下無兒女的姑姑曾極體貼地撫養她。姑侄在一起除了溫存親密幾乎就沒有過一點點隔膜。在平時,她什麼都和姑姑開誠布公的。她沒有過什麼隱秘,因此她才逼著萍來家裏見姑姑。如今,她卻有一件不能告訴她姑姑的事了。這是一件痛苦的事。她現在已問在一座黑暗無底的深洞裏。“萍的信怎麼說?他還是不肯,是不是?”這探問使問郁著的姑娘索性嗚咽起來了。老太太仰起頭來,感傷地盯視到壁上懸著的那張風采奕奕的照像:那是她僅有的一個弟弟,那麼不幸地早早死了,由醫學院畢業出來剛剛一年半!她低下頭去,用昏花的眼凝視著嫻貞:那雖是一張淚痕斑斑的臉,卻是和那像片裏的人一樣地橢圓,有著筆直的鼻梁和一對屬於好心腸人的柔和的眼睛。周老太太搖著頭,自己也有些辛酸感覺了。“姑娘,告訴我,他怎麼說呀!”老太太想伸手拿過嫻貞手裏的信。其實這是很平常的事。他寄給嫻貞的信姑姑常看的,而且還常為他那些巧妙的話逗得發笑。但這回嫻貞卻匆忙地把它掖到袋裏去了。“姑,您別看。他不肯。他說,什麼都成,就不能人教!嘔——姑姑…See More
Nov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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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參商(3)

這時,牧師的眼睛仍然闔著,雙手捂著前額。他在默禱哪,仿佛請示神他今天該說些什麼。於是,他的手纖緩地落下來了。他用任忡的眼神看著臺下,像西奈山傳誡命的摩西。他極莊重地站了起來。琴聲響了,會眾如山洪似地呼啦站立起來。“《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擔任讀經的張執事用尖嗓子宣布了,於是,幾百本《聖經》,像秋風掃落葉似地翻了起來。“萍,”嫻貞用打開了的那本紅書的硬皮碰碰青年的手背。她得意極了,把書攤在他的膝頭上,隨著嘴裏低聲背誦起來,表明她對這段經文多麼推崇。你若能說萬國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若沒有愛,就如鳴的鑼,響的鈸一般。……臺上的人已經念了下去。青年起初是在用痛苦的臉拒絕著,及至為另一個不大刺眼的熟悉字眼吸住後,就也湊近過來了,一直聽到臺上那人最後念的這句: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其中最大的,就是愛……“就是愛……”兩人相視而笑了。嫻貞高興得拱起手來。她是充滿了對神和對萍的愛了。復活節快到了,牧師今天講的是耶穌釘十字架後,門徒們四散的情況。講完道,便該報告了。報告的人身材極矮,嗓音清脆,頭髮閃亮,是教堂裏一個近於醜角的人物。說完“本禮拜二”以後,他照例得響亮地咳嗽一聲。於是,像流行癥…See More
Nov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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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參商(2)

第二天,嫻貞驕傲地問他哪兒來的那套禮貌。靦腆穩重原都不是難事,難在忍了下去啊。萍那天是咬緊了下唇,憋著無聲的啞笑;話語只用來應答,把眼角伏貼地低垂著,並在吃點心時故意剩下半塊。這幾乎是他現學來的。僅這幾手就把那蒼老的姑姑哄得誇起他來了。嫻貞還羞答答地告訴姑姑曾發現他倆的上唇都有一顆黑痣,而且是同一位置。(這是神的安排,姑姑說。)從那以後,姑姑對於李牧師的大少不再誇獎了,她開始在這粗莽的身影上織起侄婿的好夢來。誰能懂得青年萍在這客廳裏的感受呢?還不好嗎:軟胖胖的沙發,背後伸著晚香玉柔媚細長的臂肢。齊著膝頭各擺著那麼一只精雕細刻的茶幾。矮案上堆著那麼多《聖教旬刊》《福幼報》和一疊五線譜。但一個來歷不明的怪感覺總使他擔心那軟軟的沙發將整個地把他陷了下去。當姑姑講說壁上的“耶穌救羊圖”時,嫻貞得意地說:“萍畫得比這還好呢!”老婦人的花眼即刻出現一道異彩。她是想將來可以把他舉薦到布道部的編輯組裏去呢。這時,一個綿軟的聲音由裏院送出來了。“怎麼把人家貴客丟在外面啊!”隔著窗慢,青年看到了一張永遠掛著慈祥笑容的臉。青年即刻局促地立起身來,迎到門邊。機靈的媳貞早已把小沙發椅上臥著的一只花白貓趕開了,並…See More
Nov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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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參商(1)

適才馬路旁一家廣貨鋪裏起了陣小騷動。雖然不大,卻也招惹得一些路人圍聚起來,伸長脖子,看一個穿翻領西裝的青年用拳頭響亮地捶著櫃臺,向著也不服氣的老板咆哮著。正在鬧得不可開交時,人叢中擠進來一位秀雅的少女,留著長長的雙辮,臂上掛著一只繡花書包。當她用驚愕的眼睛辨認出那聲音的主人之後,就脫口叫了聲:“萍!”青年激昂的情緒為這熟悉的聲音扼住了。他即刻側過頭來,睜大了眼,楞楞地在人叢中搜尋。“萍!”這時少女側身走進鋪裏。她帶著抱歉的神情望了老板一眼,然後扶著青年的肩頭,一面由書包裏掏出錢袋來問:“是為了錢嗎?我這裏有。”突然,青年意識到鋪夥對自己當前緘默的嘲笑了。他一手把垂在額角的頭髮向上攏了攏,接著伸出硬硬的指頭向那胖夥計說:“——你混賬!看你下回敢!”就踉蹌地沖出店鋪。少女羞慚地低聲向老板賠了不是,才垂著頭,在多少只好奇眼睛的逼視下,順著青年擠開的縫子跟了出來。又在眾人疑惑及羨慕的目送下,向街的一端走了去。“嫻貞,真對不起你!”走出不遠,青年偏過身子,用疲憊的聲音說。這時他才恢復了固有的理性,仿佛已經明白適才不該那樣,他伸手溫柔地去提少女的書包。“不是對不起我,萍,是你太作踐你自己啦。憑你這…See More
Nov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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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鵬程(下)

四王志翔出院了,還是院長親自到病房裏請他走的。他睜大了眼睛想解釋,爭辯,申明他如何“規矩”,然而他怕洋人那副鐵青的臉色。包圍他的,還有那麼些雙鄙夷憤慨的眼睛,閃爍在一只只小白盔下面。他有些莫名其妙:干麼她們還嘀嘀咕咕地議論呢!當他對那個替他收拾床鋪的看護怯生生地說“我要看看潘紫霞女士”時,只見那個短胖女人撇了撇嘴,睬也不睬地嘟囔著:“還看她呢,哼,改日再見吧。”躺臥的姿勢是助長頭部發昏的,況且半個月來,王志翔在白被單裏翻騰著身子,還做著那樣綺麗的夢。走下醫院的臺階,世界在他面前旋轉有如吊在空中的秤錘。重新嗅著室外空氣,用肉眼摸觸到陽光、熙攘的馬路和路上的行人,一種親切的感覺使他興奮了。但是回首石階上面的醫院大門,那裏可又似有什麼東西向他沈重地壓了下來。終於,他還是勝利地笑了。一個前程遠大的人是不宜有過多瑣細計較的。反正不久他的腳將踏在西半球上了。誰也擋他不住。而且,而且回國來還有白嫩胳膊挽住他呢。想到白嫩胳膊,他腳步遲緩了。臨離醫院他原想看她一下,她究竟哪兒去了呢?他心下有些疑竇,可還盤算著怎樣下這第二步棋。他得幫她和方忠亮“和平地”分手。務必做到不傷及他同方某的友誼。然後,還得連上帝…See More
Nov 13
Syota ElNido posted a blog post

蕭乾·鵬程(中)

他恭謹地對牧師發誓:“等我到美國的時候,我要專心學道。逢禮拜日必去教堂守安息日,為咱們中國基督教徒爭臉。您放心,我去上三年,我一定把美國神學研究透了,回來聽您使喚。我永不辜負您的這次提拔。”他又稍稍得意地對育德校長說:“我這算是暫時告假。回來我還在您手下教書。到了美國,得機會我必定替本校募捐。我宣揚您辦學傳道如何熱心。您放心,我此行便如同您派去的一個駐美代表。”然而對於一般貼己的老朋友,他就更誠實了。他咬著牙根,眼裏閃著野心勃勃的光輝說:“瞧著,咱們拚上它三年命,回國保你不認得咱!(也許我還上歐洲混個幾年呢,得看情形。)我研究透了,中國人在美國出名最容易:只要你臉皮厚,到處演講,講他們愛聽的,講他們沒聽過的,像‘中國人的哲學——八卦’,每回賣五塊美金門票,保你聽眾擠個水泄不通。其實,咱們在街上遇到個會說中國話的鬼子,削發為僧的鬼子,肯揭露本國醜態的鬼子,不也圍得密密匝匝嗎?到了外國誰還要臉,又沒個熟人看守著,……”王志翔這番志向誠然不低。但自來好事總是多磨。拿撒勒醫院的寇魯醫生摘下眼鏡,用至為懷疑的眼色看了他一下,然後在“王志翔出國體格檢驗表”的腎部項下,竟寫上“尿質不潔,曾患淋病”這…See More
Nov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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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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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曇(3)

席棚的臺上有人在演講了。揮動著拳頭,瞪著眼睛,憤怒地喊著。蓄長的頭髮隨了每次震顫都跳下前額,然後,他又得用手把它攏回去。“喂,你瞧見胡伯樣沒有?”後面一個人揪住啟昌的臂膀問,這嚇了他一大跳。他搖搖頭。“胡伯祥哪兒去了?”許多頭顱都回過去問。因為主席棚裏找立德的總代表,但是胡伯祥不見了。呆了許久,胡伯祥才由人叢中擠進來,滿臉冒著汗珠。後面有兩個穿白褂青裙的女學生隨了他來。“這是——這是淑德的代表。她們明天準罷!”他靦腆地向大家介紹著。臺上有人用喇叭報告了。偏偏一個高個子這時立到啟昌前面,像一座影壁似的。他忙側耳傾聽。報告的好像凈是些學校的名字,然後又是一大串地名。啟昌莫名其妙地聽著。直到最後,那喇叭叮嚀著:“諸位請都回到這裏,別在路上散。還有報告!”隨後,頭顱的海移動了。一些掛著“指揮”條子的在人叢中穿來穿去。就這樣大隊又出了那朱紅大門。吶喊如浪濤起伏著。東交民巷的鐵門閉上了。那些專為鎮壓殖民地叛亂的大炮都擺在巷口。鐵門前守了一隊棕面孔和白面孔的姜色制服洋兵,個個托著實彈的槍,闔了一只眼,對著群眾瞄準。前面還齊整地架了三座機關槍,像演習打靶一樣,後面跪著幾個等待發令開火的洋兵。一切都似在…See More
Nov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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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曇(2)

“今天不用擦啦。”牧師攔住他的手,“等下我叫老李擦。你到學校裏看看去。”操場上站滿了同學,有的靠著大榆樹,有的倚著秋千架,三五成群地交談著全城罷課的事。幾個北京運動會的選手脫下小褂練起三級跳來。呂葆光和另外幾個穿綢衫的孩子興高采烈地繞著籃球場拐腳踏車。看到一個孩子的腳沾了地,旁觀的人拍手喊起“好”來。“沒心肝的人!”走過一個學生裝的孩子,嚴肅地說:“還有心拐車!”“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要放假了,老爺高興。”“高興,哼,你去看看報!”報!這學校裏的閱書室只有一份《福幼報》,印著由外國翻出的童話,描寫著信主的人怎樣得好報應。這以外呢,門房老劉訂了一份《實事報》,但闊學生們是不屑看那個的。於是,一些孩子們圍起這個聖人了。這聖人叫鵬年。因為是走讀生,所以有機緣看到報紙。他由上海紗廠工人說起,說學生怎樣憤不平,在排隊遊行演講,說英國鬼和日本鬼怎樣在街心架起機關槍。“嗒嗒嗒!”鵬年瞪著眼睛怒吼一聲。“槍口一掃,好幾十條人命都完了,蒼蠅似地。”“嗬!”許多紅舌頭都吐了出來。“真野蠻!”啟昌情不自禁地插進了這麽一句。“喂,留神啊,奸細可來啦。”一個有鼠樣臉的孩子警告著,即刻許多提防和妒恨的眼光都射到…See More
Nov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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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曇(1)

嗬,客廳算是擦完了。雖說是清早,初夏的暑氣已經在工作者藍大褂的脊梁上散亂地畫遍了濕潤的斑痕。適才還酷似南洋群島的碎塊,這時已擴展得儼然成為大片的澳洲了。他喘著氣,撐了那紮著紅綠布條的墩布,用疲勞的眼色四下瞭望起來。紅磚壁爐上綠磁瓶裏插著約翰太太早晨散步時采來的珍珠梅,像是還掛著昨夜的露珠,亮晶晶差怯怯如新娘。那為白磁裸體天使環抱著的小座鐘在滴嗒地擺著,成為這和諧恬靜氛圍的節拍。屋角靠著黑漆鋼琴的是一座櫃式留聲機,上面躺著三四本紅邊的《頌主詩歌》。這對他不算生疏。去冬,一個雪天,他曾聽留聲機唱過《救主誕生伯利恒歌》。低下頭,紅松地板經過適才的勞動,干凈得一塵不染了,而且有些發亮。他身上穿著件寒傖的藍大褂,已經洗褪了色,裹著那營養不足的弱小軀體。他一心只希望學業完成,掙了錢,把他媽接回家去,省得老讓那洋少爺猴子一般的手指甲在她蒼老的瞼上抓來抓去。他只能在旁楞楞地看著。隔著薄綃的窗幔望去,草坪上五月蘭向他微笑了。早晨的陽光在高聳的禮拜堂鐘樓上追逐著淡綠色的爬山虎。教堂的紅藍玻璃放射出五色的光彩。院坪上,一個短打扮的工役正推著剪草車,小輪子轔轔地軋過草地,削剪著鉆高了的葉梢。藍天蓋著、綠草托著…See More
Nov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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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道旁(3)

Posted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0pm 0 Comments

工頭解釋給我說:這裏采不得了,再有半哩就是水道,而且,因為采得太苦,上面隨時可以陷落的。他叮囑我回去據情報告上司,請他們快籌個妥善辦法。

兩個星期後,我又乘著局裏特派的那輛汽車回到都市來了。乍離開山地,來到平坦坦的城裏,我還有些不慣呢。我耳邊時刻還有隆隆隆的震響,夢中高峨的礦山常巍立在我的床前。朋友們說我臉色黝黑,但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人能把自己染得比一個礦工更黑的了。我似乎還留戀那些粗黑的臉,因為那是十足誠實的臉。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我又揮著鋼筆登錄起產煤的噸數了。不同的是,那些圈兒都變成猙獰的眼珠。時常我好像覺得那面黑壁轟然塌陷了,掩埋了那些舉著斧頭的礦工,掩埋了工頭和我自己。即刻,我的肩膀聳起,渾身顫栗,直著眼睛,掌心冒著濕祿祿的虛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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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道旁(2)

Posted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10pm 0 Comments

我聽著他們念完禱詞(壁爐上擺設中央有一座金屬鋥亮的十字架),望著他們打開折疊的潔白餐巾,望著他們欣喜地活動起嘴部來,我感到滿意了,因為我知道,這樣明天他們又可以生氣勃勃。我守著,守著,直到女主人催促孩子們上樓預備睡覺。在最末一個孩子閃出飯廳之後,向我這面的燈光突然關滅了。頓時,黑暗使我感到冰冷。適才的幻景隨即迅速地消失不見了。我還聽到孩子們在甬道跳躍的節拍,吹著細銳的哨子。那曲調必是他們新由學堂裏學來的。

黑暗使我重新感到孤單。我方明白那溫暖柔和原設我的分,就垂喪著頭,摸索著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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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道旁(1)

Posted on November 24, 2018 at 9:09pm 0 Comments

在一條漫長的路上,我的影子愈顯得孤單了。

這裏,我挺直了伏案辦公的腰節,蘇醒了為產煤噸數窒息住的心靈,呼出一口生活的郁氣來。雖然稍一回身,礦務局紅磚大樓的屋頂就威脅般地遙遙在望,但只要背著它走,而且知道是離它遠了,我畢竟就感到逃遁者的松釋。記起那屋頂下蓋著怎樣令人頭暈的一疊疊賬本,我的腳在這滿目黛綠的原野上更極自然地向前邁進了。

由礦務局門口坐上十分鐘的公共汽車,便可以到賴飛路的北端。每天吃過晚飯我就鎖上房門,兀自走出局裏專為單身漢雇員設的宿舍,站在一個釘有紅牌的墻角下等候汽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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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鵬程(下)

Posted on November 13, 2018 at 8:31pm 0 Comments

王志翔出院了,還是院長親自到病房裏請他走的。

他睜大了眼睛想解釋,爭辯,申明他如何“規矩”,然而他怕洋人那副鐵青的臉色。包圍他的,還有那麼些雙鄙夷憤慨的眼睛,閃爍在一只只小白盔下面。他有些莫名其妙:干麼她們還嘀嘀咕咕地議論呢!

當他對那個替他收拾床鋪的看護怯生生地說“我要看看潘紫霞女士”時,只見那個短胖女人撇了撇嘴,睬也不睬地嘟囔著:“還看她呢,哼,改日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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