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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視點

不要以為夫人隔一段時間不來看望就不會有另一番表現—她總是興沖沖走進來,稍一停頓就又離開了。在短暫的逗留中她似乎能把房中的一切打量個遍,從天花板到她女兒的靴尖,她的打量中總帶有很多意圖。她有時坐下來,有時走來走去,但無論是坐下還是走動,她總是神氣活現,擺出一副務實的姿態。她感到惋惜的事很多,因而走後留下的期待也很多;她似手是在播撒補償和允諾。每次探視,她的穿戴衣著猶如要外出旅行,其舉止風度,威克斯太太說,猶如一幅窗簾。她做事愛走極端—有時幾乎不理睬孩子,有時則把這顆小嫩苗緊緊摟在懷中。威克斯太太還注意到,她衣服的前領開得很低。她總是來去匆匆,衣領開得越低,走得就越倉促。平時她總是獨自不期而至,但有時克勞德爵士陪她同來。最初一段時間里,他們的結伴出現總是讓人很開心,特別是如威克斯太太所說的,夫人被迷住了。“她是多麽著迷啊!”每當克勞德爵士把媽媽拉走、媽媽丟下一串開心的笑聲時,梅西就若有所思地感嘆一聲,說出這樣一句話。在那些女士遇到開心事就笑得前仰後合的日子里,她也從未聽見媽媽笑得如此開心。如今她看得出媽媽這次婚姻很美滿,她也總算有望開開心了—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惟一的心願是巴望好事,有朝一…See More
Ju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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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意識流

達洛威夫人說要自己去買花。因為露西有她自己的活兒。所有的門都將卸下來;拉佩梅爾公司的人快來了。然後,克萊麗薩·達洛威的思想走了神,多好的早晨啊—涼爽宜人,感覺好像沙灘上玩耍的一群兒童。多有意思啊!突然置身於戶外!因為她過去好像總有這樣的感覺,每當隨著門折葉吱扭一聲—她現在仍能聽見那折葉的輕微響聲—她猛地推開波爾頓住宅的落地窗而突然來到戶外的時候。清早的空氣多麽清爽,多麽寧靜,當然比現在還靜,像海浪的拍打,像海浪的親吻,又涼又刺激,而且莊嚴(對當時十八歲的她來說);她當時立在敞開的窗前,感覺到某種可怕的事即將發生;她凝視著花草和樹木,看見煙霧蜿蜒飄離樹木,看見白嘴鴉飛起又落下;她就這麽立著、看著,直到皮特·沃爾士說:“在菜園里想心事啊?”—是這麽說的嗎?——“我寧願和人在一起,不願跟菜花呆在一起。”“是這麽說的嗎?那天早餐時,他肯定說過這話—皮特·沃爾士,當時她到外面的陽臺上去了。他近日內就要從印度回來了,六月或七月,她忘了是哪個月,因為他寫來的信總是沈悶不堪;讓人記住的是他說過的話,而他的眼睛、他的小刀、他的微笑、他的壞脾氣,所有數不清的這一切都無影無蹤了—多奇怪!——就這麽幾句有關白…See More
May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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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書信體小說

使我受不了的是她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觀點,承認了我的權力。這使我恨不得拿拳頭擂桌子………電話鈴響了。請等一下。不是。有個學生得了精神病。對,一想起她還在倫敦若無其事地寫啊畫的我就恨不得對著月亮吼叫。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哪怕有一會兒功夫擡起頭來,回到現實,並且說……我突然又有了一種想法。也許她並沒有若無其事地寫啊畫的,而是把那天發生在客房中的事描寫出來。她筆下的一個乖戾古怪、過於敏感的女主人公看見那個自以為是的年輕學者的紫紅色短褲後,正古怪地順路邊跑著呢。謝謝,你不必關照—我已經自動領會出了這里面的諷刺意味,雖然這並不是一回事—她可不是給一個遠居鄉郊的朋友寫私信。她是在對我的朋友們寫作。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敵人,我的同事,我的學生……什麽?我的短褲是紫紅色的?當然不是紫紅色!你難道一點兒不了解我的愛好?不過她也許說是紫紅色。他們這些人就這樣。他們添油加醋,對真人真事進行加工—他們編造謊言。邁克爾·弗雷恩《竅門兒》(一九八九)以書信形式創作的小說在十八世紀特別盛行。塞繆爾·理查遜的長篇說教式、心理描寫細膩的有關誘惑主題的書信體小說《帕米拉》(—七四—)和《克萊麗薩》(一七四七)是歐洲小說史上的里…See More
May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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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少年侃

老賽莉不大開口,可一說起藍特兩口就羅嗦個沒完,因為她又要聽別人說話,又要賣弄自己,可忙壞了。突然她看見對面有個她認識的呆子。這個人身穿灰色法蘭絨套裝,格子背心,絕對典型的常青藤聯合會人,大款。他正靠墻站著,煙抽個沒完,看來悶得要死。老賽莉羅嗦起來了:“我認識那人,忘了在哪兒認識的。”不管帶她上哪兒,她總有認識的人,要不就是她自以為認識。她一羅嗦起來就沒個完,我煩死了,就對她說:“要是認識,干麽不去套個近乎,他可喜歡啦。”我一說這她惱了。最後那呆子看見她就走過來打招呼了。他們打招呼時的樣子真該讓你瞧瞧,就跟有二十年沒見面似的,說不定你還以為他們從小在一個盆里洗過澡呢,真是厚顏無恥,惡心死了。可笑的是他們從前就見過一次面,還是在聚會上。最後,兩人的感情抒發完了,老賽莉給我們作介紹。他叫喬治什麽的—我連名都沒記住—上的是安都佛爾大學。真是大款,大得很。老賽莉問他戲怎麽樣,他回答時的樣子你真該瞧瞧。這些假情假義的人回答別人的問話時總是留有余地。他當時後退了一步,正踩在一位女士的腳上,差點兒沒踩斷人家全身的指頭。他說劇本本身並非名作,但藍特夫婦的表演絕對一流。一流。天哪!一流。把人都笑死了。後來…See More
Ap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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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懸念

起初,奈特並沒有想到可能會死,因為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事;他既不考慮未來,也不追憶過去。他只是眼睜睜看著大自然企圖消滅他,而他則竭力反抗。懸崖猶如空圓柱體的內壁,頂上是天空,底下是大海;環顧四周,懸崖對海灣形成半包圍格局;側視兩邊,他似乎能看到垂直面從兩邊把他包圍了。他又向深邃的下方看了一下,這才徹底認識到威脅有多大。到處都充滿敵意,一股涼氣透過全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人們在懸念的瞬間稍作停頓,其心靈就會受到無生命世界的引誘,這是常有的事。奈特眼前崖壁上嵌著一塊化石,是巖石上凸出的一塊淺浮雕。這是一種長著一雙眼睛的生物的化石,眼睛已死,化成了石頭,但此時這化石甚至也會盯住他看。這是一只叫做三葉蟲的早期甲殼綱動物。奈特與這種低等動物相隔幾百萬年,但似乎在這死亡之所相遇了。這是他視野內能看到的惟一一種東西—擁有過生命,擁有過需要救助的身體,像他現在一樣。托馬斯·哈代《一雙藍眼睛》(一八七三)小說就是講故事,講故事無論使用什麽手段—言語、電影、連環漫畫—總是通過提出問題、延緩提供答案來吸引住觀眾(讀者)的興趣。問題不外乎兩類:一類涉及因果關系(如:誰干的?);一類涉及時間(如:後來會怎樣?…See More
Ap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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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作者闖入

埃及魔法師用一滴墨做鏡子,可以映出逝去歲月的景象。這也正是我要為您做的,讀者先生。我要用筆尖上的一滴墨,為您映出耶穌紀元一七七九年六月十八日喬納森·博吉那間寬敞的作坊中的情景,喬納森當時是干草坡村的木匠兼瓦匠。喬治·艾略特《亞當·比德》(一八五九)在瑪格麗特看來—我希望這樣說不會讓讀者對她反感—國王十字街車站總是意味著無限大。車站前面是金碧輝煌的潘可拉斯大街,這一位置好似是對生活中實利主義物質化做的注釋。兩座巨大的拱門色彩暗淡、冷酷無情;高懸在拱門之間的那座大鐘更是醜陋不堪。拱門恰似某種永恒性探險的出口,只要一出門,大概就意味著似錦繁華,但絕非普通的繁華二字可以表述。你要是以為這種想法太荒唐,就請記住,跟你絮叨這些話的並不是瑪格麗特本人。讓我再趕緊補上一句,她們的時間很充裕,離火車開車時間尚早。芒特夫人已經坐在了舒服的座位上,面朝火車頭,但並沒有靠得很近。瑪格麗特呢,一回到威克厄姆普雷斯,就接到了這麽一份電報:事已結束。後悔不該寫信。請保密—海倫。可是朱蕾姨媽已經啟程了—無可挽回,任何力量也阻擋不住她了。E·M·福斯特《霍華德別業》(一九一○)最簡單的講故事方法是用講述者的口氣講,如童…See More
Ma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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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開頭(下)

福特·馬道克斯·福特小說的開頭則言過其實,旨在吸引住讀者的注意力,實際上等於扯住領子把我們拽進了門檻。但幾乎是同時,體現現代小說特點的晦澀、含混之風以及渴望弄清事情真相的焦急心理使得這一敘述極富感染力。對我們說話的這個人是誰?他講的是英浯,可他又不是英國人。那對英國夫婦似乎是這一悲慘故事中的主體,他認識他們至少有九年了,可又說在此之前對英國“—無所知”。第一句的“聽說”—詞暗示他將要講述別人的故事,但幾乎是同時又暗示敘述者本人,或者他妻子,也是故事中人。敘述者與阿什本厄姆夫婦關系密切—又不密切。這些矛盾體現了英國人的性格,反映了英國中產階級行為中表面與實際之間的懸殊差異。所以,這一開頭與愛瑪的開頭分別體現了同—主題性基調,雖然前者的調子中預示的是悲劇意味,而不是喜劇意味。“悲慘”一詞在段尾重現,另一個關鍵詞“心”則在倒數第二個句子中出現(兩個人物均有心病,感情生活都不正常)。我用手套比喻簡·奧斯丁的敘述風格,這一風格部分由於它本身避免使用比喻而顯得更具權威性(比喻是詩歌常用的修辭手段,與理智及常識相對)。這種拿手套做比喻的做法實際上也出現在《好兵》的頭一段中,只是含義不同罷了。在這里,…See More
Ma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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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開頭(上)

愛瑪·伍德豪斯漂亮,聰明,富裕,家庭舒適,性情快樂,似乎同時有了生活上的幾種最大幸福,已經無憂無慮地在世上過了差不多二十一個年頭了。她是她父親最嬌愛的兩個女兒中最小的一個,由於姐姐出嫁,很早就當了家里的女主人。母親去世過早,她只模糊地記得她的撫愛,而且母親的地位也早由一個傑出的婦女—家庭教師填補了起來。在感情上,這位女教師也不比母親差。泰勒小姐在伍德豪斯先生家里已經十六年了,與其說是一位教師,倒不如說是一個朋友,很喜歡她們兩姊妹,尤其是愛瑪。她們親密得簡直像同胞姊妹。甚至在名義上還是教師的時候,由於性情溫和,泰勒小姐就已經不允許自己對人強加任何管束,而現在這種權威的陰影早已消失,她們更是像朋友一樣地生活在一起,相親相愛。愛瑪喜歡干什麽就干什麽;她固然很尊重泰勒小姐的意見,但主要還是按她自己的意見行事。愛瑪處境的真正禍根,的確就在於她為所欲為的權利和自視過高的性情,這是預示她的許多快樂會受到損害的兩個不利因素。不過,這種危險目前還看不到,所以這兩個缺點也就沒有算作她的不幸。悲愁,一種不太厲害的悲愁,終於來臨了,但並不是以任何令人覺得可憎的形式出現的。泰勒小姐出嫁了。簡·奧斯丁《愛瑪》(一…See More
Ma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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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序言

一九九○至一九九一年這十二個月間,詩人詹姆斯·芬頓在《星期日獨立報》上辟了一個每周專欄,題目為“詩之藝術”,是借羅馬詩人賀拉斯那篇著名的詩論的題目。芬頓每周選一首短詩或節選一段,然後寫篇評論,既解說詩句,也泛泛地對詩藝術的某個方面予以解說。早在一九九一年,該報文學編輯布萊克·莫里遜先生就打電話問我是否願意繼詹姆斯·芬頓之後開辟一個類似專欄,寫些有關小說方面的評論。我對來自報刊的提議總是很慎重地予以考慮,但往往最終拒絕了事。不過這一次布萊克還沒說完,我幾乎就決定答應了。從一九六○到一九八七年,在這近三十年的時間里,我既創作小說,又教書,在伯明翰大學教授英國文學。我出版了幾本文論,主要探討小說的方方面面以及小說創作本身的一些問題。在過去許多年里,我還開設過這樣一門課:“小說的形式。”一九八七年,我早早地從大學退休了,我發現自己對繼續寫作純學術性的評論文章已毫無興致,但又覺得在小說藝術和小說歷史方面我還有很多話要說,這些話一般讀者可能會有興趣聽一聽。因而,我意識到報刊上的每周專欄可以提供一個理想的演說場地。我很快擬好了計劃,這份計劃是以標題為中心、而不是以文本為中心的,因為小說跟詩歌不一樣,…See More
Ma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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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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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平凡故事(4)

那女子因為勻波一禮拜來的疏隔,平時的靈魂習慣於用諂諛來培養,如今便衰萎了,寂寞了。因為男子取了後退姿式,激動了這年青女人的熱情,奮勇而且頑固,第一天寄信來了,第二天還來了一個信。她明明白白的說,她是離不了他的,因為她愛他。勻波是願意在兩者之間維持那“普遍趣味”的常態男人。他在一梅方面所有的損失,就從另外一人得到了補救機會。他同另外那女子,約了一會晤地點,見面了一次。他從那女人方面,討得了些屬於男女知己始放心贈與的放肆,一回住處,就又寄信給一梅,說是如何為她廢寢忘餐。他說的話也仍然不完全是謊話。一個男子,照例把已得到的當成分內的平常東西,得不到的卻視為珍奇,而且即從此中生出懊惱,感到生存無多趣味。另外一方面的所得,無從抵銷這一方面的不幸,所以勻波的確是為了一梅而不快樂的。他非常愛她了,覺得一梅比另外那人一切都似乎完全。他愛了她,卻又極力在男同學方面否認,因為要這樣他才方便行事。另外一處,一個禮拜的兩次晤面,他已約定了。他在這最新的約束上,才知道做人的幸福。他在那另外女人身邊,顯得十分勇邁,十二分忠誠,毫無虛飾,完全傾倒。他一切行為皆非常得體,使那女子懷著一種燃燒的熱情,又帶著一點兒憂郁,…See More
Feb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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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平凡故事(3)

“皇后”或“公主”,所有的事情,按照一時代風氣所歸,自然就是常常得盡點義務,看一些從不知什麽地方憑什麽理由寫來的信件。照例這要一點取舍本領,若是單有一個溫柔的心可不行!因為大學生時代的年青男子,實在不甚容易應付,他們的熱情是不講道理的,他們的貪得,不是常常使他們糊塗,就是常常使他們胡鬧。他們在這方面只知道進取,卻不擔負何種責任。什麽人習慣於勇往直前,到後他就成了功。女子呢,按照生活所得的一點點經驗,從家庭記到小心謹慎,從學校學到來往認識,從小說書同美國通俗影片看到接吻,做愛或關於男女悲劇同喜劇,對於婚姻男女意識,她們從這些各方面,就建立了各個做人的態度。膽小的感到男子麻煩而又難於處置,任性的又成為其他女子眾矢之的,——因為是女人,女子與女子在同類中所發生的糾紛,比男女關系還更複雜,更難於處置。許多女子不敢同男子往來,只是因為擔心同類的注意、妒忌和因之而來的一切不利於己的謠言。年青女子恐怕男子的負心,還沒有恐怕另一女子散布流言為大。所以在學校中男女往來,女子對這件事必學會保守秘密,這比男子還更加要緊。即或許多人關系已經成為公開的事實,她總不大願意盡別一個同學來開心。但中層社會女子原具“長…See More
Feb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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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平凡故事(2)

他的聲音又有點象雄雞,這理由或者是這學校的位置有小小關系,牧師的籍貫同學生籍貫也有小小關系。學校七百人中,其中具雄雞咯咯咯聲音的,有四分之一左右,還有許多不單是在聲音上象一只雞,就是那外表,那帶點驕傲的步武,把頭昂起站在池塘邊唱聖詩,那神氣,也一切是公雞的神氣。女生則肥胖的很多,有公雞聲音卻為母雞體格,那因為這些人有很多是上了一點年紀,吃穿都很舒服,不知道學校以外每天在發生些什麽事情。又或者是雖然出身處境很卑微,但想到一把學分念完,畢了業,就可以得張牧師或王牧師介紹,到青年會一類地方做個“干事”,所以也不得不胖了。在這個會上沒有母雞,公雞卻有四席,當小宋笑瞇瞇的爬上了台子,站到那上面,最先學到他的同鄉牧師,用戰敗公雞神氣,作一種禱告姿勢,又用公雞聲音喊了一句“阿們”時,引得另外幾只同鄉雄雞都發笑了。他說:“書記,記好罷,我說的是我們學校公主有了情人。”大家就嚷著,“哈!說是誰?!”勻波因為瞞著這事情有了一個月,聽到這報告,以為是小宋發現這事了,手就微微發抖,不敢象其他人一樣問小宋。小宋卻非常穩定,若無其事,又喊了一聲書記。勻波只是笑,悄悄的望望同學為這一件事情興奮的情形。其中有沈默低下…See More
Feb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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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平凡故事(1)

勻波,××教會大學文科三年級學生,按照身分,這個人如其他許多講規則的教會大學校的好學生一樣,選課很多,對於功課都做得很好。風氣所歸,這人另外讀過一些中外名著,自己又會拿筆寫散文寫詩,作品皆登載到學校刊物同別的不甚著名刊物上。他是學生會的會計,和別兩種會的會員。在他宿舍床前面,掛得有從雜志中剪下來的世界文學名家照片,不規則的用小小圖釘釘上墻壁。他的書架放在床頭,上面有很多書籍同雜志。他的寫字桌有套新文房四寶,一支鋼筆,一個墨水瓶,一個貼有吸墨紙的家夥,另外就是可以每一頁扯下作寫情書用的白色藍界洋紙本了。這些東西在桌上,本來不是重要的東西,還有其他許多物件,占了桌上全面積三分之二。他是一個有普遍趣味的人,所以從一個生物學的教授討來一個無用處了的骷髏,從考古學教授得了一塊舊磚,從……這些東西把書架的上一層與桌子的大部分占據了,每天這些東西加多一點,桌子上的空間更少了。學文科的人,大致是一目了然的,白白的臉,小小的手和腳,長頭發披在腦後,眼睛有點失眠神氣。還有是說話帶著一點特別體裁,談到不拘什麽事情,歡喜引用一點故事上不甚恰當的比喻,來為自己所持的主張辯護。至於性格,完全是千人一樣,就是那“好…See More
Feb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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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一個農夫的故事(3)

國王說:“既有這事,為什麽不照我命令把人捉來?”“他餓了哭了,賣餅老板送個麥餅,哄他一聲,不會是賊,怎麽隨便捉他?”國王想想,話說得對,又讓了這賊人一著,就告奶媽歇歇,明天再把小孩抱去,若遇餅師,即刻揪來。若遇別的可疑人物,也可揪來。”第二天這奶媽又抱了孩子各處走去,城中既已走遍,以為不如出城走走,或者還會湊巧碰到。出城以後,上了一個離城三里的小坡,走得腳酸酸的,就在一塊青石板上坐下歇憩,且撿樹葉子哄小孩子玩。那時來了一個賣燒酒的男子,傍近身邊,歇下了他的擔子。奶媽眼見這人很有幾分年紀,樣子十分誠實,兩人慢慢的說起話來,交換了一些意見,一些微笑。奶媽生平從不吃過一滴燒酒,對於酒味,毫無經驗。那賣酒人把酒用竹溜子舀出,放在自己口邊嘗了那麽一口,做出神往意迷的樣子,稱讚酒味。那點燒酒味道實在也還象個佳品,人在下風,空聞酒味,真正不易招架。奶媽為上風燒酒氣味所薰陶,把一雙眼睛斜著覷了半天,到後卻說:“老板老板,你那竹桶里裝的是什麽,是不是香湯?”賣酒人說:“因為它香,可以說是香湯。但這東西另外還有一個名字,且為女人所不能說,大嫂你一定猜想得到。”“我猜想,這名字一定是‘酒’。我且問你,什麽原…See More
Feb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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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文:一個農夫的故事(2)

天明以後,管庫大臣又把一切情形稟告國王,且同時稟明盜賊之死,並非兵士罪過,只為賊人心虛,恐怕同伴受累,故犧牲自己,讓同伴把頭割去。還有夥伴一人,不知去向。國王又說不必聲張,並且下一秘密命令,把這無名無頭死屍,擡出庫房,移放京城熱鬧大街上去,派人悄悄注意,凡有對死屍流涕致哀的,就是賊首盜魁,務必把他活活捉來,不能盡其逃脫。這無名死者,當天果然就陳屍十字街頭。國中人民,不知究竟,爭來看這希奇死人,車馬絡繹,不知其數。這外甥聽說,故意趕一大車,裝滿柴草,從城外來。車到屍邊時節,正當車馬擁擠滿街,把鞭一揮,痛擊馬身數下,馬一蹶蹄,就把車上柴草傾倒,半數柴草,在屍左右,半數柴草,直壓屍身。計已得售,這年輕人便棄下車輛,從人叢中逃去。天晚以後,大臣進見國王,又把這事稟告國王,且請示國王,那堆柴草,應當如何處置。國王又說:“不必聲張,做愚蠢事。只須好好伺候,為時不久,必有人來縱火,見人縱火,就為我捆定送來,我要親自審問。”大臣無言退下,如命轉告守屍兵士,小心有人縱火。這外甥明知屍邊必有無數兵士,看守屍身,準備捉人,若冒昧前去,就得上當。因此特別雇請十個小孩,身穿紅衣,手執火把,如還儺願,各處遊行。遊…See More
Feb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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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意識流

Posted on February 19, 2018 at 9:42pm 0 Comments

達洛威夫人說要自己去買花。因為露西有她自己的活兒。所有的門都將卸下來;拉佩梅爾公司的人快來了。然後,克萊麗薩·達洛威的思想走了神,多好的早晨啊—涼爽宜人,感覺好像沙灘上玩耍的一群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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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維·洛奇《小說的藝術》書信體小說

Posted on February 19, 2018 at 9:35pm 0 Comments

使我受不了的是她一下子就理解了我的觀點,承認了我的權力。這使我恨不得拿拳頭擂桌子………

電話鈴響了。請等一下。

不是。有個學生得了精神病。對,一想起她還在倫敦若無其事地寫啊畫的我就恨不得對著月亮吼叫。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哪怕有一會兒功夫擡起頭來,回到現實,並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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