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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9)

佐助在春琴死了十多年之後,曾向周圍的人講起過自己雙目失明的來龍去脈。據此,當時的詳情才得以披露——在春琴遭到歹徒襲擊的那天晚上,佐助同往常一樣,睡在春琴閨房的隔壁。當佐助聽到響動聲而睜開眼來,發現長明燈已滅,黑暗中有呻吟聲。佐助一驚,躍身起來,先去點燈,然後提著燈向鋪設在屏風後面的春琴床邊走去。朦朧的燈影映在金色底子的屏風上。佐助在燈影模糊的光線里,把屋子巡視一遍,沒有任何凌亂的形跡,只是枕邊丟著一把鐵壺。春琴好好地仰卧在被子里,但不知為什麼,竟呻吟個不停。佐助起初以為春琴在作惡夢,便走向枕邊,喊著:「師傅,你怎麼啦。師傅……」他正要去推醒春琴時,不禁喊了聲:「啊呀!」隨即掩住自己的雙眼。春琴也就氣喘吁吁地說道:「佐助,佐助,我被弄得不象人樣了吧,別看我的臉哪。」她痛苦地扭動著身子,拚命揮動著雙手,想要把臉部遮蓋住。佐助見狀,說道:「師博放心,我沒看你的臉,我的眼一直這樣閉著呢。」便把提燈挪走了。春琴聽佐助這麼說后,大概一陣輕鬆吧,又昏過去了。她神志迷糊,不停地說著胡話:「今後也永遠別讓人看到我的臉,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呀。」佐助慰藉著說:「哪有這麼嚴重?你寬心吧。傷處長好后,你會恢復原樣…See More
14 hou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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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8)

是日,包括利太郎在內,眾捧場者頻頻向佐助斟酒,這使佐助無所措手足了。因為佐助近來雖能在晚飯時陪師傅喝幾口,酒量畢竟不濟,而且外出時不得師傅許可,佐助是滴酒不能進的,一旦醉了的話,他身負引路人的重任,就可能因疏忽而出毛病。於是,佐助只好裝模作樣地喝,力圖矇混過去。然而利太郎比較警覺,看破了佐助的做法,便瓮聲瓮氣地出來糾纏了:「師傅,師博得點頭表個態哪。佐助不敢喝呢。今天不是飲酒賞梅嗎?就讓他自由一天吧,萬一佐助支持不住,這裡尚有兩三個人願意給師傅當引路人呢。」春琴便苦笑笑,頗有分寸地答道:「好吧,好吧,稍微喝一點兒就是了。別把他灌醉哪。」眾人立即喊著:「好啦,師傅同意了,」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向佐助敬酒。佐助卻嚴加自製,十分酒中有七分倒掉在洗杯子的器皿里。據說,是日在座的眾幫閑、眾藝者得以親眼目睹這位久聞大名的女師傅的風采,都深嘆名不虛傳,無不被這半老徐娘的艷麗和氣韻所打動,交口讚歎。當然,眾人說的這些恭維話也許是有著看透利太郎的用意而投其所好的因素在內,但是時屆三十七歲的春琴確實要顯得年輕十歲,膚色白皙無比。看看她的粉頸等處,頗覺寒氣襲人,令人戰慄。她把手背滋潤光滑的小手輕輕地放在膝上,…See More
Jul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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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7)

春琴每每把這隻桐木箱放置在自己卧室里的窗際,入神地聽鳥鳴囀。「天鼓」那美聽的歌喉一開,她就高興了。因此,僕人們老是加水、潑水,讓「天鼓」鳴囀。「天鼓」總是在天氣晴朗時鳴得最歡,因此在天氣不好的時候,春琴也變得陰沉悒鬱了。「天鼓」鳴囀得最頻繁的時節,是冬末至春末。進入夏季后,漸次減少鳴叫的次數。而春琴悒鬱寡歡的時候,也就漸次增多了。這黃鶯,只要餵養得法,壽命頗長,但是伺候上要謹慎小心,如一任沒有經驗的人餵養,旋即就會死掉的。一旦死了黃鶯,就得另買一隻。春琴家裡的第一代天鼓是活了八年而死掉的,接著,有好一陣子沒能得到可目為第二代的名鳥,過了幾年,總算培養出一隻不比上代遜色的黃鶯,遂再次名為天鼓,愛賞不己。「這第二代的天鼓,鳴聲也神妙莫測,不亞於迦陵頻迦①。春琴將鳥箱置在座右,朝夕不離,鍾愛異常。每每命眾徒弟聆聽此鳥的鳴聲,然後訓諭道:『汝等且聽天鼓之鳴!其原系無名之雛鳥,唯自幼苦練,功告垂成,鳴聲之美,與野生之鶯迥然不同。人或有言:如斯者,屬人工雕琢之美,非天然之美耳,比之幽谷尋春、山徑探花時忽聞隔溪之煙霞深處傳來數聲野生的鶯啼聲,風雅不及矣。而吾不以為然,彼野生之鶯,唯得時與地之利,方能…See More
Jul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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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6)

他倆就處在這種既象主僕,又象同門的弟子,也象戀人的曖昧狀態下,過了兩三個春秋。接著,就在春琴二十七歲的時候,春松檢校去世,春琴便藉此機會宣告獨立,掛起課徒的招牌。她離開雙親,在淀屋橋一帶另立門戶。佐助也同時跟隨春琴走了。看來是因為春松檢校生前已承認春琴的實際水平而同意她隨時都可另立門戶課徒的。檢校從自己的名字里取出一個字,給她起了一個名字——春琴。在隆重的演奏場合,檢校有時同春琴合奏,有時讓春琴彈唱高音部分,屢屢抬舉她。也許這就成了檢校去世后,春琴自然能另立門戶課徒的條件了。不過,從春琴的年齡和境遇等情況來衡量,想不出她有什麼必要這麼猝然自立門戶。這恐怕是慮及和佐助的關係一事吧。因為兩人的關係已是公開的秘密,若是始終令這種關係處在暖昧的狀態下,就會造成不利於控制眾店員的局面,於是採用了這個由他倆另立門戶同居的權宜之計。估計春琴本人也難以拒絕這樣的安排。當然,佐助去淀屋橋之後,一切待遇照舊,始終是一個引路人。而檢校去世后,佐助得以再次師事春琴。這時,他倆可以無所顧忌,一個稱叫「師傅」』一個直喚「佐助」了。春琴很不願意使人感到她同佐助象一對夫妻,她嚴格地按照主僕之禮,師徒之別行事,對談吐中…See More
Jul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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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5)

佐助無所措手足,卻又不能就此而止。他腦子裡在作著各種猜測,手裡練習不止,但是老不見春琴表示首肯。於是佐助只覺得頭腦發脹,彈得一遍不如一遍,身上冷汗直冒,便無力顧及什麼調子,只是一味地亂彈。而春琴在一邊寂然無言,把嘴閉得更緊,眉梢處深深地皺起,竟然紋絲不動。這副樣子維持了兩個多小時。直至母親阿繁身穿睡衣走上來,溫言勸慰道:「用功也得有個限度,過了分的話,對身體是有害的呀。」遂把師徒倆分開了。第二天,雙親把春琴叫到膝前,懇切地加以勸導,說:「你認真負責地教佐助,這當然很好,但是打罵徒弟,這可是屬於人所公認的檢校先生的事哪。你的水平再高,畢竟自己還在拜師學藝。眼下就模仿師傅的這種做法,準會留下自滿的根子。在學藝方面,大凡有了自滿情緒,便不會上進。再說你這麼一個女流,竟然緊逼著男學徒,很難聽地罵什麼『笨蛋』,聽了實在不順耳。這一點你必須自重哪。今後你得規定好授課的時間,不要弄到半夜裡,因為佐助的哭聲影響了大家睡覺,很不象話。」父母親從來不曾這麼教訓過春琴,所以春琴聽了也無言以對,表示聽從。但這也只是表面的現象,實際上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春琴反而嫌佐助窩囊,表示出:「佐助也真是沒出息,身為男子,…See More
Jul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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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4)

由於內宅的提出,對眾店員作了盤問,結果弄明白是佐助在練三味線,於是佐助立刻被掌柜叫去,當面嚴加訓斥,接著,當然難免「今後不準再犯」和沒收三味線。就在這個當口兒,從意料不到的地方伸出了一隻手來拯救佐助了——內宅提出「先聽聽佐助究竟彈得如何再說」,而春琴就是倡導者。佐助真是誠惶誠恐,他覺得:春琴獲悉此事,准要不高興的,她會想,只要你這個引路人把路引好就行了,一個身為小學徒的人怎麼如此膽大妄為地模仿著學藝呢!春琴是諒解還是嘲笑?反正哪一種都不妙哪。所以佐助聽到「彈了聽聽看」的說法,反而畏首畏尾了。他想,自己的誠意要是感動了上蒼,使小姑動了惻隱之心,這當然是謝天謝地。但是佐助不能不認為這很可能是帶有一半調侃性質的取笑材料,是惡作劇。再說,佐助簡直沒有在人們面前獻技的信心。但是春琴是個開了口就不容別人推辭的人,加之其母、其姐妹們的不勝好奇,佐助遂被喚至內宅,把私下練得的技藝公之於眾,對佐助說來,這實在是非同尋常的大事。當時,佐助好歹會彈五六個曲子,便遵循吩咐,盡自己所會的,壯壯膽,使盡渾身解數,悉數彈了一通,有淺近的《黑髮》①,有頗難的《茶音頭》②以及一些原本就是零零碎碎聽來而東拼西湊記下來的曲…See More
Jul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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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3)

春琴本是個任性的小姐,從小嬌慣的,再加上盲人特有的故意刁難人的心理,簡直不讓佐助有片刻鬆弛一下的機會。有一次去春松檢校家學藝,正在按次序等侯輪到的時候,佐助忽然發現春琴不見了,不由得大吃一驚,在周圍一些地方尋找后,才知道春琴是在佐助沒留神時上廁所去了。春琴平時上廁所,往往是默不作聲地走的,佐助看到后,就追上去,把春琴攙到廁所的門口,然後等春琴出來,弄水給春琴洗手。但是,佐助這天有所疏忽,於是春琴獨自摸著上廁所去了。佐助一面聲音發顫地說著「太對不起了」,一面跑至已從廁所出來、想伸手抓取洗手池裡的勺子的少女面前。但是春琴搖著頭,說道:「沒事了。」在這種情況下,要是聽春琴說「沒事了」,佐助便回答一聲「是嗎」而退下來的話,後果就更糟糕。最好的辦法是上前奪取勺子,給春琴澆水洗手,這是關鍵。還有一次,那是在一個夏日的午後,也是在師傅處挨次等候的時候,佐助在春琴身後恭候吩咐。春琴自言自語地吐了一句:「真熱。」佐助便附和道:「是真熱哪。」但是春琴不答腔了。過了一會兒,春琴又說道:「真熱。」佐助這才有所醒悟。拿起現成的團扇,在背後替春琴打扇,這才遂了她的心愿。不過,扇得稍微輕了一點兒的話,春琴馬上連聲叫…See More
Jul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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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2)

於是,春琴「從此捨棄舞藝,潛心於古箏和三味線,發奮練習,有志於絲竹之道耳」。這也就是說,春琴之所以會以絲竹來寄託情思,乃是雙目失明造成的。據說她本人也認為自己的天份是在舞藝方面,她常常感慨系之地對檢校說:「有人讚揚我在古箏和三味線方面有天賦,這是不了解我這個人哪。我要是眼睛不瞎,絕對不會潛心於絲竹之道的。」這話有頗自負的一面,使人覺得「並不是拿手的絲竹之道尚且如此,那末……」,管窺蠡測,由此得見她驕矜的一般表現。不過,這些話也可能在某種程度上被檢校加工過了。至少,檢校似乎難逃這樣的干係——他聽了春琴一時隨心所欲的感喟,覺得正中下懷,便銘記在心,並賦予其表現春琴偉大的重要使命。前面談到過的那個住在萩地某茶館的老媼叫鴫澤照,是生田流①的勾當②,曾殷勤伺候過晚年的春琴和溫井檢校,據這位勾當說:「聽說師傅(指春琴)的舞藝非常好。古箏和三味線嘛,她從五六歲起就得到一位春松檢校的教誨,之後鍥而不捨地苦練,因此並不是眼睛瞎了之後才改學絲竹的。當時盛行良家姑娘自幼學藝的風習,而從師傅在十歲時聽了《殘月》③這種難度很高的曲子便能記在心裡並能獨自用三味線彈奏出來這一點來看,她在絲竹方面不是也具有不凡的天賦…See More
Jul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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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1)

春琴者,真名為鵙屋琴,生於大阪市道修町①某藥材商家,明治②十九年十月十四日歿,家置市內下寺町某凈土宗③寺院中。不久前由此路過,猝發參謁其墓之想,遂順道尋去,求其墓所。「鵙屋的墳在這一邊。」一寺仆說著,往大殿的後面引導。只見山茶樹的叢蔭里並排置有好幾穴鵙屋家的祖墳,但是附近不象是琴姑娘的墓。我說:「既然鵙屋家昔日有過這麼一個姑娘,可見她的墓理該……」對方聞言后想了想,說道:「這麼看來,那面的一穴也許是的了。」便引我朝東邊陡坡處的台階路上走去。我知道,在下寺町東后側矗立著一座上建「生國魂神社」的高岡,而眼下的陡坡便是由寺院通連這高岡的斜坡,這兒是大阪市內不可多得的樹木繁密的地方,琴姑娘的墓就建在斜坡半腰處的一塊平整出來的空地上。墓碑的正面標著法名——「光譽春琴惠照禪定尼」,背面是——「俗名鵙屋琴,號春琴,明治十九年十月十四日歿,享年五十八歲」,側面刻著——「門徒溫井佐助謹立」。①道修町在大阪市東區,至今仍多藥材批發店。②日本在1868年明治維新,改元明治。③凈土宗是佛教的一個派別。琴姑娘雖然一生一世用著鵙屋這個姓①,但她同「門徒」溫井檢校②事實上不啻是夫婦關係,這大概就是此墓能在偏離鵙屋家…See More
Jul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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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中年身世似逃禪(3)

 “鄉村散文”曾經長期占據俄蘇文學批評與研究的中心。關於它的概念、誕生以及演變一直眾說紛紜。筆者梳理了俄羅斯和中國批評家與研究家的觀點,結合自己的看法,梳理出這樣一條發展線索。第一階段——序曲。就是20世紀50年代的農村特寫和筆記小說,其標志性作品是1952年奧維奇金的《區裏的日常生活》。當時特瓦爾多夫斯基認為這一作品將具有轉折性的意義。評價“它沖破了無沖突論的禁錮,暴露了農村中存在的種種尖銳矛盾”,由此形成“奧維奇金流派”。代表性作家有田德裏亞科夫、雅申、紮雷金等。第二階段——形成。標志性作品是發表於50年代末的索爾仁尼琴的小說《瑪特廖娜的家》,因此有這樣的說法:“‘鄉村散文’是從‘瑪特廖娜的家’裏走出來的”。第三階段——繁盛。具體時間為60年代中期至80年代中後期,標志性作品是別洛夫的《平常的事》(1966年),這部作品在文學史上劃時代的意義等同於奧維奇金的速寫,別洛夫說出了人的真相,使讀者重又回到卡拉姆辛在《可憐的利紮》中的“土壤”和“柏油路”的爭論。由此作家開始關註以前被禁止的題材,描寫集體化的悲劇性後果,描寫在蘇聯日益城市化的進程中農村所面臨的生態問題、道德缺失問題,塑造那些…See More
Jul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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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中年身世似逃禪(2)

06 被名山大水擁著的中年,似乎該有一些名門正派的貴氣。該說的話,從未三緘其口。該做的事,向來一意孤行。這是一個是非正邪極易混淆的時代,舉目烏煙瘴氣,只能重建君子心中那個道義江湖。 一入江湖歲月催,鬢已星星也。這都是古話,道的也是千古炎涼。江湖子弟江湖老,活的正是這樣一點骨血。想當年青春許國,揖別了皂隸生涯;幾十年風刀霜劍地在俗世突圍,要的也就是這樣的雲水營生,自由西東。 一日,入魏寶山長春洞借宿,幾百年的老道觀,傲岸而寂然。逍遙道長與龔道士和一個火工道人,三人在此深林枯澗邊,孤守一脈道法。夜來月下,搬出桂花私釀,與我等俗人痛飲。醉罷吹簫彈琴,仙樂飄飄;再於空庭踏罡步鬥,打出另一番迥異中原的太極。這樣的浮生閑日,何等快活逍遙。 道觀香火寥落,不敷日用。道士須躬耕荒野,聊供盤飧。其處遠離人煙,山冷水寒。詢之:何以選擇如此生涯答曰:祖宗的衣缽,總會要人守著在。 雖然雲山相隔,我輩守著的,亦是另一種祖宗家法。古語謂盛世拜佛,末世訪道。至於書生,千百年來,也就圖個在治亂之間,維系那一脈文化江山,以免真正的亡了天下。 07 南遷十載,生年過半。海內外出書十余冊,結緣天下同道上百萬,我算是對得起我…See More
Ju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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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夫:中年身世似逃禪(1)

01 歲暮天寒,一個人郁郁獨行,忽然與中年狹路相逢。 彼此冷冷打量一番,各自倒抽一口寒氣。也許久厭兵戈,一時英雄氣短,按住腰間那柄祖傳的歲月殺豬刀,實在不欲拔出來惡戰一場。 這樣的對視終覺尷尬,一方不肯讓路,一方無心搏殺。兩廂捉對,行者盤算著繞道而行。只是四面山河,肅然如桶,如埋伏已久之陷阱,竟是無路可逃。 天風凜冽,但見中年兀然霸道在那,滿手暗器,嘿然怪笑地候著你的迎戰。這一場蓄謀既久,事先張揚的暗算,任誰也插翅難飛。 驚惶之余,回想天下所有的遭遇,或者都是成就你今生的艷遇,忽然就有了幾分氣定神閑。雖千萬人,橫屍於此;雖千萬人,吾往矣。設若一個區區中年,你竟戰也不過,那接下來還將遭逢的余生,你與走肉何異 一念及此,遂如小說家言——老夫且硬生生迎了上去…… 02 何謂中年何日為始,何時為終 古代的時間很慢,生命很短,卻也顯得漫長。四十就要不惑於人間絢爛,似乎中年便來得很早。金聖嘆說:人生三十未娶則不得再娶,四十未仕則不得再仕。意思大抵是,三四十歲之後,所有的努力皆可放棄,對生活不必再存奢望。故而關漢卿要在雜劇裏嘆唱——人到中年萬事休。一個休字,真是道盡了中年的寒涼。 網上說,聯合國的衛…See More
Jun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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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閭:渴望超越(6)

前面說到了我努力保持一副自在、自如的心態,希望不致被誤解為安於平庸,無所作為。實際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拋開世俗功利,正是為了把全副身心投入於不懈的藝術追求。這種藝術追求,不關乎數量的積累,主要是渴求一種質的飛躍。對於已經產生一定影響的作家來說,我覺得,至關重要的是能夠不斷地突破自我,實現新的超越。這是一個關隘。我們可能都註意到了,作家獲取成功大體有兩種情況:一種是一飛沖天,暴得高名,以後再很少突破,呈靜態式發展;另一種是螺旋式攀升,精進不已,始終處於動態之中,呈現一種飛揚之勢。比較起來,我更喜歡後一種。因為他們總是給人一種全新感覺,總在展現新的創化,而不是像南宋詞人劉克莊慨嘆的:“常恨世人新意少”,“把破帽年年拈出”。其實,即使是新帽子,年年端出來,“外甥打燈籠――照舊”,也沒有什麼看頭。由此我想到了英國現代著名詩人葉芝。他在七十四年的生命歷程中,生生不息,不斷地超越自我。十九世紀九十年代他傾向浪漫主義,後來接觸現實多了,詩風轉向勁健堅實,晚期更趨成熟,哲理性強了,想象力激增,大大發展了象征主義。三個階段中,每一段都留下了大量好詩,風格卻顯著不同。難能可貴的是,他能夠以一位已然成名的文學…See More
Ju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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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閭:渴望超越(5)

我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習慣,每天晚上八九點鐘睡下,早上很早就起來散步,許多文章的構思都是在散步中完成的,有時夜半醒來,獲得了靈感,立刻開燈記錄下來。看雲、做夢,也是我實現妙悟的方式。比如,我曾從天空雲朵的奇幻變化,想到了蕭紅的整個生命歷程。當我看到片雲當空不動時,就聯想到這個解事頗早的小女孩,沒其母愛,沒有夥伴,孤寂地坐在後花園裏,雙手支頤,憑空遐想;而當一抹流雲疾速地逸向遠方,我想這宛如一個青年女子沖出封建家庭的樊籠,逃婚出走,開始其流離顛沛的生涯;有時,兩片浮遊的雲朵疊合在一起,而後又各不相幹地飄走,我聯想到這有如兩顆叛逆的靈魂的契合,結伴跋涉,後來卻分道揚鑣,天各一方了;當發現一縷雲霞漸漸地溶入青空悄然泯滅,我便抑制不住悲懷,為天涯淪落的才女一縷香魂飄散在遙遠的淺水灣而深情悼惜。對我而言,讀書、創作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興趣、愛好,而是壓倒一切的“本根”,是我的內在追求、精神歸宿,是生活的意義所在,是我的存在方式。此外,一切都看得很輕。我寫過一首《寫懷寄友》的七律:“埋首書叢怯送迎,未須奔走競浮名。拋開私忿心常泰,除卻人才眼不青。襟抱春雲翔遠雁,文章秋月印寒汀。十年闊別渾無恙,宦況詩懷一樣…See More
Ju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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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閭:渴望超越(4)

美國的一位現代詩人曾經詠嘆:林中的道路叉開了兩股,人卻只能走上其中的一條,而把另一條暫時拋開,留給下一次。可是,對於人生來說,下次在哪裏呢人生是一次性的,人生的列車走的是一條單向的不歸之路。我想過,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選擇的話,我一定要研究哲學(當然是指突破學院化、概念化、簡單化狀態的那種真正的哲學)。從一定意義說,哲學不是學術性的,而是人生的,哲學聯結著人生體驗,是一種渴望超越的生存方式,一種閃放著個性光彩、關乎人生根本、體現著人性深度探求的精神生活。因此,說到超越,說到散文創作的深度追求,我必然會想到哲學。我們當會註意到,在那些偉大的藝術傑作中,在那些豐富多彩的感性世界深層,總是蘊含著某種深刻的東西,凝聚著藝術家的哲學思考,體現著他們對人類、對世界的終極關切。當索福克勒斯在《俄狄浦斯王》中提出“斯芬克斯之謎”的時候,當莎士比亞在《哈姆雷特》中借助主人公之口發問:“活下去還是死”的時候,當屈原在《遠遊》中長嘆:“惟天地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余弗及兮,來者吾不聞”的時候,當陳子昂登幽州台感慨悲吟:“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時候,我們都會從這些人生的悲涼叩…See More
May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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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充閭:渴望超越(3)

我看到過一塊遼西產的鳥化石,是一億四千萬年前形成的,對著它我沈思了好久。與這化石相比,一個人的生命實在是太短暫了,就算是上壽百年吧,也只占了一百四十萬分之一。真是:“嘆吾生之須臾,羨宇宙之無窮。”當年以浪漫主義著稱的李賀,也只是想到,“王母桃花千遍開,彭祖巫鹹幾回死”。王母娘娘的仙桃三千年開一次,開過一千遍也不過三百萬年,不及鳥化石的四十分之一。即使有八百年壽命的彭祖也不知死過多少回了,更何況普通人呢!這麼一比較,那些蝸角虛名、蠅頭微利,連“泰山一毫芒”也談不上了,爭個什麼勁頭真該抓住寶貴的瞬間幹些有意義的事!西哲有句名言:“只有死才能夠使人了解自己。”是呀,平時頤指氣使,勢焰熏天,自以為不可一世的人,臨死的時候就會知道,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角色;億萬富翁一死,同窮光蛋又有多少差別!除了嘴裏含顆珠子,任何財富對於他已經失去了實際意義。人只有在生死關頭,才能真正把自己同一切身外之物全然分割開來。這時,也只有這時,人才會變得比較清醒一些、聰明一些。看來,病痛與死亡,與其說使人體驗到生命存在的長度,毋寧說是使人體驗到解悟生命的深度。十年過去,病患消除了;但痛定思痛,我還是把這些感悟寫進散…See More
May 29

Malacca Light's Blog

谷崎潤一郎·春琴抄(8)

Posted on June 30, 2017 at 10:32pm 0 Comments

是日,包括利太郎在內,眾捧場者頻頻向佐助斟酒,這使佐助無所措手足了。因為佐助近來雖能在晚飯時陪師傅喝幾口,酒量畢竟不濟,而且外出時不得師傅許可,佐助是滴酒不能進的,一旦醉了的話,他身負引路人的重任,就可能因疏忽而出毛病。於是,佐助只好裝模作樣地喝,力圖矇混過去。然而利太郎比較警覺,看破了佐助的做法,便瓮聲瓮氣地出來糾纏了:「師傅,師博得點頭表個態哪。佐助不敢喝呢。今天不是飲酒賞梅嗎?就讓他自由一天吧,萬一佐助支持不住,這裡尚有兩三個人願意給師傅當引路人呢。」春琴便苦笑笑,頗有分寸地答道:「好吧,好吧,稍微喝一點兒就是了。別把他灌醉哪。」眾人立即喊著:「好啦,師傅同意了,」便你一杯、我一杯地向佐助敬酒。佐助卻嚴加自製,十分酒中有七分倒掉在洗杯子的器皿里。據說,是日在座的眾幫閑、眾藝者得以親眼目睹這位久聞大名的女師傅的風采,都深嘆名不虛傳,無不被這半老徐娘的艷麗和氣韻所打動,交口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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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7)

Posted on June 30, 2017 at 10:31pm 0 Comments

春琴每每把這隻桐木箱放置在自己卧室里的窗際,入神地聽鳥鳴囀。「天鼓」那美聽的歌喉一開,她就高興了。因此,僕人們老是加水、潑水,讓「天鼓」鳴囀。「天鼓」總是在天氣晴朗時鳴得最歡,因此在天氣不好的時候,春琴也變得陰沉悒鬱了。「天鼓」鳴囀得最頻繁的時節,是冬末至春末。進入夏季后,漸次減少鳴叫的次數。而春琴悒鬱寡歡的時候,也就漸次增多了。這黃鶯,只要餵養得法,壽命頗長,但是伺候上要謹慎小心,如一任沒有經驗的人餵養,旋即就會死掉的。一旦死了黃鶯,就得另買一隻。春琴家裡的第一代天鼓是活了八年而死掉的,接著,有好一陣子沒能得到可目為第二代的名鳥,過了幾年,總算培養出一隻不比上代遜色的黃鶯,遂再次名為天鼓,愛賞不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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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崎潤一郎·春琴抄(6)

Posted on June 30, 2017 at 10:07pm 0 Comments

他倆就處在這種既象主僕,又象同門的弟子,也象戀人的曖昧狀態下,過了兩三個春秋。接著,就在春琴二十七歲的時候,春松檢校去世,春琴便藉此機會宣告獨立,掛起課徒的招牌。她離開雙親,在淀屋橋一帶另立門戶。佐助也同時跟隨春琴走了。看來是因為春松檢校生前已承認春琴的實際水平而同意她隨時都可另立門戶課徒的。檢校從自己的名字里取出一個字,給她起了一個名字——春琴。在隆重的演奏場合,檢校有時同春琴合奏,有時讓春琴彈唱高音部分,屢屢抬舉她。也許這就成了檢校去世后,春琴自然能另立門戶課徒的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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