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ratly Island's Blog (42)

林海音《某些心情》(1)

真羨慕你的忙,貝麗!其實我前天從你家門口經過的,並且看見你的大女兒騎了車放學回家,正天真的按著車鈴代替叫門,鈴聲鈴鈴的急切的響著,想見你扔下炒菜鏟子,用圍裙擦抹頭上的汗珠,趕著跑出來給女兒開門,然後又匆忙的跑回廚房,拿起鏟子,趕快攪動鍋里快焦了的菜。這時我怎好再進去打擾你?所以我略一猶豫,就讓車子過去了。誰想到你昨天就來信說要我到你家聊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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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2:09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某些心情》(2)

後來人們注意起我來了,說小提琴家身邊有個女孩子,有了一些傳言,或真或假。後來說開了,也沒有什麽可避諱的,北平離南方那麽遠,離我的家那麽遠。我傾心於他,恐怕已經流露在我的舉止和表情上了吧?小小女記者,你當時的觀感如何?

貝麗,想當年,我們在北平遊山玩水的那一陣,當然,我和你談不上互相了解,我們認識得很淺。但是現在我一看到你,就等於翻開了自己的歷史。

上西山碧雲寺、臥佛寺的那次有沒有你?有的,你說過。我們合拍了一張照片,所有的人排坐在碧雲寺的石牌坊下,只有一個橫躺在咱們大家的前面,學著臥佛的姿勢,那就是他。他很高,非常的英俊。我已經委身於英雄了,願意做他的琴,被他提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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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2:09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某些心情》(3)

貝麗!我是在屏東的家里給你寫這封信的。我又回來了,離開了花蓮,離開了台北。

孩子太想念我了,他說:“我說讓你走,那是安慰你,我知道你悶氣,要你去台北散散心。但是你走了,我的生活少了許多趣味。”

你聽,他說話竟是老腔老調的!他又說:“媽媽!你的枕頭好香啊!”

其實,我是懶散的人,不太整理衣物,我的枕頭怎麽會香呢?不過是孩子想親近我罷了。

因此,我就回來了。

確是“因此”,我才回來的嗎?啊!貝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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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2:08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北平漫筆》文津兒

常自誇說,在北平,我閉著眼都能走回家,其實,手邊沒有一張北平市區圖,有些原來熟悉的街道和胡同,竟也連不起來了。只是走過那些街道所引起的情緒,卻是不容易忘記的。就說,冬日雪後初晴,路過駕在北海和中海的金鰲玉靚橋吧,看雪蓋滿在橋兩邊的冰面上,一片白,閃著太陽的微微的金光,漪瀾堂到五龍亭的冰面上,正有人穿著冰鞋滑過去,飄逸優美的姿態,年輕同伴的朝氣和快樂,覺得雖在冬日,也因這幅雪漫冰面的風景,不由得引發起我活躍的心情,趕快回家去,取了冰鞋也來滑一會兒!

在北平的市街里,很喜歡傍著舊紫禁城一帶的地方,蔚藍晴朗的天空下,看朱紅的墻;因為唯有在這一帶才看得見。家住在南長街的幾年,出門時無論是要到東、西、南、北城去,都會看見這樣朱紅的墻。要到東北的方向去,洋車就會經過北長街轉向東去,到了文津街了,故宮的後門,對著景山的前門,是一條皇宮的街,總是靜靜的,沒有車馬喧嘩,引發起的是思古之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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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2:04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北平漫筆》一張地圖

瑞君、亦穆夫婦老遠地跑來了,一進門瑞君就快樂而興奮地說:

“猜,給你帶什麽來了?”

一邊說著,她打開了手提包。

我無從猜起,她已經把一疊紙拿出來了:

“喏!”她遞給了我。

打開來,啊!一張嶄新的北平全圖!

“希望你看了圖,能把文津街,景山前街連起來,把東西南北方向也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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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2:03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北平漫筆》秋的氣味

秋天來了,很自然的想起那條街——西單牌樓。 

無論從哪個方向來,到了西單牌樓,秋天,黃昏,先聞見的是街上的氣味。炒栗子的香味彌漫在繁盛的行人群中,趕快朝向那熟悉的地方看去,和蘭號的夥計正在門前炒栗子。和蘭號是賣西點的,炒栗子也並不出名,但是因為它在街的轉角上,首當其沖,就不由得就近去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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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2:54pm — No Comments

莊燦煌:人生天地間 忽如遠行客

初夏季節,日裏夜裏總傳來孤單而嘹亮的鷓鴣聲,在這熱風冷雨的無賴光陰中亂人心腸。“唯有鷓鴣啼,獨傷行客心”,鷓鴣在中國古詩中是感傷的象征,聲聲鷓鴣曾喚起一代代文人的多少悉怨。認真追究起來,中國古文學對我產生過最深刻影響的精神不是別的,而是感傷。喜或者怒最多只是入心而已,感傷卻能徹骨。從楊柳依依、雨雪霏霏的《詩經》到厚地高天、疾男怨女的《紅樓夢》,至少在我初涉人生的少年時代,是這一以貫之的感傷傳統以它有毒的甜蜜滋養了我的情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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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2:03pm — No Comments

林海音·悼鐘理和先生

大約在兩星期前,華苓打電話來說某處所選中譯英的短篇小說,尚缺少本省作家的作品,要我代找。這個消息使我很興奮,立刻就近要了文心、清文的,同時寫信給肇政和鐘理和先生,要他們寄幾篇來選,因為他們幾位都是常寫小說的本省籍作家。華苓在催,但是鐘理和先生的卻遲遲未到,我只好選了他在《聯副》不久前刊過的一篇《還鄉記》湊上送去。接著他的四篇剪報寄來了,所附的信是別人代筆署他的名寫的,我可以猜想到他一定是病了,因為起起倒倒對於他已經是常事了。但過了兩天,卻又接到理和先生的親筆信,他說他突然病倒了,這回病得兇狠些,所以所要的剪報遲寄來,同時他又說他所選的四篇作品,在他是有意義的,因為他寫的是鄉土的台灣,都市的台灣自有別的作家去寫。我的工作忙忙亂亂,還來不及寫信謝謝他,並且告訴他說已經來不及,所有的稿子都已送走,而今天便又接到一封寄自高雄美濃鎮的信,筆跡不是理和自己的,我猜想一定是他細心要修改稿件的信。接信的當時,我從木柵回來,人很疲乏,吃了午飯睡覺第一,午覺醒來才拆開信,那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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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58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蔡家老屋

夏天的晚上,坐在院子里的大樹下,聽叔叔、嬸嬸、舅媽們講故事,是我們最高興的事了。

在各式各樣的故事里,鬼故事最好聽,無論重復多少次,我們都不嫌多。

我知道,你也喜歡聽鬼故事。

有一個最好聽的鬼故事,是發生在蔡公公的家里。

在鎮的盡頭,通到田里的路上,有一棟紅磚的樓房,據說那是蔡公公的爸爸的爸爸的爸爸蓋的。樣式雖然古老而陳舊,但是院子里有幾棵老榕樹,一個絲瓜架和一口古井,房子四周用竹籬笆圍著,倒是一個干干凈凈的小田莊。

事情就發生在去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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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51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上)

絹笠町憶往。

寫下了這個題目,我自己好笑起來了,可別蒙騙讀者呀!絹笠町對你,究竟有多少往事可供回憶嘛?那麽,我就換一種解釋,我是說我要回憶前往絹笠町的那回事兒。

聽說大阪人是財大氣粗的那種人,他們一向瞧不起東京人的小器。因此,當我想到大阪人的時候,總想象成他們是“好酒大碗篩上來”的那種神態。又想象他們說的話,也缺少了東京人那種一句話後面跟著一串客套的禮貌。這種情形也往往會使我拿北京旗人和山東老粗兒來做對比。

大阪離開東京有五百多里地,東海道新干線的火車,自東京新橋車站開出,只要四小時就到了新大阪站,這還是1965年10月以前我去的時候的事。10月以後,又縮短了一小時,只要三小時就從關東到了關西。交通的進步,真是可怕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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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51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絹笠町憶往 (下)

這時已經一點多了,婦產科很清閑,老看護婦長帶著幾個小姑娘看護婦在閑聊,看見我們進去,當然很奇怪,小老頭兒給我介紹看護婦長丹尾女士,並且告訴她我的事。丹尾很興奮,跟我計算我的出生和後來生病的年月,再算算她自己來這里工作的年月。結果,她來這家醫院還在我出生後四五年呢!算起來,我在這醫院比她資格還老。我們說了都不免大笑起來。

小姑娘們也好奇而又親切地招呼我,幾個人領著我參觀病院。告訴我什麽地方是燒過了重建的,什麽地方是原來的婦產科。在穿過一條兩道到另一座舊樓去時,丹尾告訴我,以前的產房便在這座樓里。舊樓似乎只派些貯存室的用場了,而當我們來到一間灰暗的、空閑著的小屋時,丹尾告訴我:“這兒,就是你的出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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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50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秋遊獅頭山

到了我的家鄉頭份,獅頭山已經近在眼前。幾次還鄉堂兄弟們都邀我上山一遊,可是每次都因為家事羈身,不得不匆匆趕回台北,去獅頭山的心願已經許下三年了。

這次因為星期日後面跟著國父誕辰,難得兩個假日連在一起,我們正在盤算如何打發時,恰好今春阿里山的遊伴蔡先生夫婦來進遊獅頭山,同行還有朱先生夫婦。還願的機會從天而降,自然欣然應允。

早晨八點坐輕便的旅行汽車出發,由台北到獅頭山山口,有平坦寬闊的公路可通。尤其是從台北大橋到桃園的一段,完全是瀝青路面,兩旁是整齊的樹木,汽車以每小時三十五公里的速度前進,真像高弓的箭一樣。一路上樹木濃綠,是盛夏的感覺,但是二熟稻金黃黃的,又是深秋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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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47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念遠方的沈櫻

回想我和沈櫻女士的結識,是在1956年的夏天,我隨母親帶著三歲的女兒阿葳,到老家頭份去參加堂弟的婚禮。上午新婦娶進門,下午有一段空時間,我便要求我的堂的、表的兄弟姊妹們,看有誰願意陪我到鬥煥坪去一趟。我是想做個不速客,去拜訪在大成中學教書的陳(沈櫻)老師,不知她是否在校。大家一聽全都願意陪我去,因為大成中學是頭份著名的私立中學,陳老師又是那兒著名的老師,吾家子弟也有多人在該校讀書的。於是我們一群就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成中學。

到學校問陳老師住家何處,校方指說,就在學校對面的一排宿舍中。我們出了校門正好遇見一個小男生,便問他可知道陳老師的住家,並請他帶領我們前往。這個男孩點點頭,一路神秘不語地微笑著帶我們前往(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他那神秘的笑容)。到了這座日式房子,見到沈櫻,她驚訝而高興地迎進我們這群不速客,原來帶我們的正是她的兒子梁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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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47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虎坊橋

常常想起虎坊大街上的那個老乞丐,也常想總有一天把他寫進我的小說里。他很臟、很胖。臟,是當然的,可是胖子做了乞丐,卻是在他以前和以後,我都沒有見過的事;覺得和他的身份很不襯,所以才有了不可磨滅的印象吧!常在冬天的早上看見他,穿著空心大棉襖坐在我家的門前,曬著早晨的太陽在拿虱子。他的唾沫比我們多一樣用處,就是食指放在舌頭上添一舔,沾了唾沫然後再去沾身上的虱子,把虱子夾在兩個大拇指的指甲蓋幾上擠一下,“貼”的一聲,虱子被擠破了。然後再沾唾沫,再拿虱子。聽說虱子都長了尾巴了,好不惡心!

他的身旁放著一個沒有蓋子的砂鍋,盛著乞討來的殘羹冷飯。不,飯是放在另一個地方,他還有一個黑臟油亮的帆布口袋,干的東西像飯、饅頭、餃子皮什麽的,都裝進口袋里。他抱著一砂鍋的剩湯水,仰起頭來連扒帶喝的,就全吃下了肚。我每看見他在吃東西,就往家里跑,我實在想嘔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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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46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冬青樹

為了舅母的六十整壽,我冒著酷暑到台北來。表哥表妹兩對夫婦都早到了,只等遲到的我。

我進門放下手提箱高聲喊:“阿妗,我到啦!”從廚房的甬道里發出一叠聲的“啊,跟著擁出了表妹和表嫂,表哥和表妹夫也從舅舅的書房跑出來,舅母矮矮胖胖,又是放足,她擦著鼻尖的汗,拖著笨重的身軀,搶著跑出來。我見了舅母好高興,趕忙迎上去,舅母握住我的手,把我上下一打量,紅著眼圈嘆口氣:“瘦了!”

“瘦了?哪里!我臨來時才在醫院磅過的,比上次長了兩磅呢!”舅母不滿意我的答復,不住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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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44am — No Comments

林海音·騎毛驢兒逛白雲觀

很久不去想北平了,因為回憶的味道有時很苦。我的朋友琦君卻說:“如果不教我回憶,我寧可放下這枝筆!”因此編輯先生就趁年打劫,各處拉人寫回憶稿。她知道我在北平住的時候,年年正月要騎毛驢兒逛一趟白雲觀,就以此為題,讓我寫寫白雲觀。

白雲觀事實上沒有什麽可逛的,我每年去的主要的目的是過過騎毛驢兒的癮。在北方常見的動物里,小毛驢兒和駱駝,是使我最有好感的。北方的鄉下人,無論男女都會騎驢,因為它是主要的交通工具。我弟弟的奶媽的丈夫,年年騎了小毛驢兒來我家,給我們帶了他的鄉下的名產醉棗來,換了奶媽這一年的工錢回去。我的弟弟在奶媽的撫育下一年年的長大了,奶媽卻在這些年里連續失去了她自己的一兒一女。她最後終於騎著小毛驢兒被丈夫接回鄉下去了,所以我想起小毛驢兒,總會想起那些沒有消息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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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7, 2017 at 11:43am — No Comments

周芬伶·海誓

海能測量受情的深度?海能考驗愛情的彈性?要不然,世世代代多少男女對海盟誓。 

說也說不完的愛情故事……這裏的海邊我常來,每次來皆恍如初度。同樣是赤著腳走沙灘,追逐海浪,撿拾貝殼,讓海風吹亂頭發。在大海的面前,我常忘了年齡,時空——如果這世界上真有永恒,大海很接近,而人類很遙遠,這樣的憬司,每次來亦每次相同,猶如那突來的驚濤駭浪,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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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5, 2017 at 9:37am — No Comments

星新一:人造美人

這是一個制作得極其巧妙的機器人女郎。可以說,無論多麼嫵媚動人的美女都比不上這位人工制造的摩登女郎。由於廣泛地吸收了所有的美女的長處,所以這位機器人女郎簡直成了十全十美的仙女。不過,她老是愛擺架子,常常對別人愛理不理的。可是,這也是合情合理的。要知道,有許多漂亮的姑娘都是眼睛朝上,非常驕傲的呢。

一般的人都不願意去制作這種好看而不實用的機器人。很多人認為,費盡心機去制造那種工作效率和人相同的機器人是得不償失的蠢事。如果有這筆經費的話,完全可以購買各種高效率的機器,至於操作機器的工人則更不用擔心了——到處都是失業者,要多少就可以雇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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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April 25, 2017 at 9:36am — No Comments

韓少功·海念

滿目波濤接天而下,撲來潮濕的風和鋼藍色的海腥味;海鷗的哇哇聲從夢裏驚逃而出,一道道弧音最終沒入寂靜。老海滿身皺紋,默想往日的災難和織網女人,它的背脊已長出木耳那傾聽著千年沈默的巨耳——幾片咬住水平線的白帆。 

漲潮啦,千萬匹陽光前仆後繼地登陸,用粉身碎骨歡慶岸的夜深。 

大海老是及時地來看你。 

大海能使人變得簡單。在這裏,所有的墮落之舉一無所用。只要你把大海靜靜看上幾分鐘,一切功名也立刻無謂和多余。海的藍色漠視你的楚楚衣冠,漠視你的名片和深奧格言。永遠的沙岸讓你脫去身外之物,把你還原成一個或胖或瘦或笨或巧的肢體,還原成來自父母的赤子,一個原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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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March 17, 2017 at 6:04pm — No Comments

席慕蓉·黃梁夢裡

好多人都喜歡告訴我們,人生不過如一場黃粱夢,在繁覆的美麗與曲折的悲歡之後,悠然醒轉,新炊卻猶未熟。

可是我總是不服氣,我總覺得,生命本身應該有一種意義,我們絕不是白白來一場的。在這世間,有些事物是一直在重覆著和綿延著的。每回抱我的兒女的時候,就會想到,年輕的母親曾經怎樣溫柔地抱持過我。每回在給孩子切洗蔬果的時候,就會想到,母親當年,曾經怎樣一寸一寸地把我們餵養長大。而有一天,我也終於會像今天的母親一樣地老去,那時候,我的女兒也會像今天的我一樣,在源源不絕的水龍頭下清洗著鮮美的蔬果,再來一寸一寸地把她的孩子餵養長大。所以,誰能說這些都僅僅只是一場黃粱夢而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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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Spratly Island on March 17, 2017 at 6:03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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