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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桃(下)

桃樹蓬勃生長,不幾年,有桃樹已經枝繁葉茂而妨礙屋主出人了。公元764年,有人建議杜甫伐掉門前幾棵礙路的桃樹。他還寫《題桃樹》一首委婉拒絕了:小徑升堂舊不斜,五株桃樹亦從遮。高秋總饋貧人實,來歲還舒滿眼花。理由是桃樹不但結果回饋貧家,更因為明年春天還綻放滿樹花朵,讓人心情舒朗。桃苗栽下了,桃樹開花了。用大邑白瓷吃飽了肚子,估計那時候成都人還不大聚集喝茶神聊,也不急著邀約麻將撲克,那就該要賞賞花了。怎麽欣賞?移步換景。讀古人詩,看花時,靜中看是在樹下花前,詩酒文章。動中看,或徐行,“杖立徐步立芳洲”。詩人們很喜歡坐船,看緩緩移動的河岸美景。還是有杜甫看桃花的詩《風雨看舟前落花絕句》:“江上人家桃樹枝,春寒細雨出疏籬。影遭碧水潛勾引,風妒紅花卻倒吹。”今天,要如此賞花已很困難。一來,水難看且難聞;二來,水上所見,多是挖沙之船。更要緊的是,城中所栽,已經不是春花秋實的品種,而是經人工培養而花朵非常繁復的碧桃。花瓣繁復到無以復加。只有緊緊擠在一起的皺巴巴的花瓣,難見雄蕊盡情伸張,子房躲在下方,等一陣風來,一只蝶來,搖落雄蕊頂端藥囊上的花粉。植物學上,把花萼、花瓣、花蕊,幾大件齊全的花叫完全花。桃…See More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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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桃(上)

桃雲層中難得漏下陽光,但桃花在樹上的確開得熱烈而隆重,一派來自山野大地的勃勃生機,全無古詩間中那些或者輕薄,或者紅顏遭妒的意味。有時候,語言學也很可愛有趣。有趣之處在於,某些字與詞還包含著字典詞典釋義之外的秘密。比如這個字,這個作為一種植物名字的字:“桃”。記得有本書上說,一種植物不是本土植物,可以從名宇的字數上看出來。一個字的,都是本土植物。比如梨,比如李,比如杏……等等,等等。如果一種植物的名字是兩個字,那就說明是非本土的,遠來的植物。比如蘋果,比如葡萄……那是更多的等等。所以如此,道理很簡單。上古之時,人們開始為萬物命名時,漢字還是非常簡潔的。只消看看《詩經》就知道。詩句基本四字一句,其中提到的植物,真的也多以單字命名。而到了屈原們的楚辭時代,就比較繁復地洋洋灑灑了,與之相應,其中香草鮮花的名字,差不多都是雙聲了。“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兩句詩,三種植物都是雙聲。與《詩經》中“呦呦鹿鳴,食野之蘋”已大異其趣了。但我在寫物候記的時候,很快就遇到了例外。這個例外就是:桃。桃。形聲字。木形兆聲。“兆”是大數量級的詞,表示空間感時,其意為“遠”。加上個“木”就是“遠方移來的樹種…See More
Ja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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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迎春

變化,黃色花冠靠近中心的地方,一條條暗紅色的淡紋環列於通向子房的那個幽深通道的進口,中間,是更加嫩黃的花蕊。去重慶一周時間,開會,見朋友,談天,喝酒,喝茶。剛回成都,又去參加第八屆華語傳媒文學大獎的頒獎禮和相關活動,在距成都幾十公里的三岔湖的花島。依然是開會,見同行朋友,談天,飲酒吃茶。上花島嘛,也帶了相機去,不想連續兩天雨水淅瀝不止,島上,島周的湖上水霧如煙。即便是晴天,有很好的光照,也沒有什麽可拍了。這個島上,幾株櫻花已經到了尾聲,桃花早已雕謝殆盡,滿樹紫色新葉在雨中閃爍的,不是自身的光亮,而是水光。只有臨湖的一段局岸上,有一株泡桐,開放著繁花。櫻桃樹上,一簇簇的綠色果子從葉腋下探出頭來向外張望。雖然成都這個城市一年四季都有鮮花漸次開放,但春三月這麽浩大的花事確乎是到了尾聲了,以寬闊無邊的綠色作主調的夏天將要來臨。用我老婆的話:“一到四月,好像一下就安靜了。”回到成都,依然在下雨,樓下花園里鶴望蘭和含笑開了。城里很多地方,用作籬墻的粉紅薔薇與為綠廊蓋頂的白色七里香也在盛開。盡管如此,更多的,更照眼的是植物的新綠。落葉樹除了極少數的幾種一比如龍爪槐一都披上了繁密的綠色,常綠的草木更萌…See More
Dec 3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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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下)

紫荊是很早就開在身旁的。十年前住在另外一個小區時,樓下圍墻邊就有幾株。每年春天,暖陽讓人變得慵倦的日子,就見未著一葉的長枝上綴滿了一種細密的紅花。那種紅很難形容。上網查一下,維基百科有直觀的色譜,給了這種紅一種好聽的名字:淺珍珠紅。對了,在太陽下,這些密集花的確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但那時的印象就是圍墻邊有幾樹開得有些奇怪的花。那麽多細碎的花朵密密猬集,把一條長枝幾乎全數包裹起來了。但就沒有移步近觀過。我想,這也就是大多數人對於身邊花開花落的態度吧。也詢問過這花的名字,“花多得把枝子全都包起來了,就像蜜蜂把蜂房包裹起來了一樣。”問得並不認真,答得人也多半心不在焉,“也許……大概……可能……”不記得是不是有人真的告訴過正確的名字了。就這樣,這花年年在院子里兀自開放。後來,工作過的雜志掙了些錢,在郊區弄了一個園子。雖說是公共財產,但還是想盡量弄得漂亮一點。當然就是在建築之外的十多畝空地上多植花木。也就是這個時候,識得了這種植物名字,叫做紫荊。當時所請的花工,叫的是這花的俗名:滿條紅,雖然土俗,卻也貼切。離開那雜志有三四年了,不去那個園子也有三四年了,那里的花該是很繁盛了吧。不止是紫荊,還有紫…See More
Dec 2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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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紫荊(上)

直觀的色譜給了這種紅一種好聽的名字:淺珍珠紅。在太陽下,這些密集花的確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那麽多細碎的花朵密密猬集,把一條長枝幾乎全數包裹起來了。六天時間下來,看看里程表,將近兩千公里。去了趟川滇交界的金沙江邊。看到了那邊天旱的景象。草幾乎全枯了,海拔三千多米那些地方,箭竹也一片片枯死。紮根深的樹,還是綠著,雖然綠得有些委靡,但該開花的還是開出滿樹繁花。看見了紅色的木蘭。看見高山杜鵑,因為干旱,那些肉質肥厚的葉片都很干瘦,也失卻了葉面角質層上晶瑩的蠟光,即便這樣,還是捧出了一簇簇頂生的粉紅色的花。只是,近看時,那些花瓣因為缺乏水分干澀不堪,光彩黯然,讓人都不忍舉起相機。我便提醒自己,觀花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標。鄉間道旁,五色梅依然在塵土中頑強開放。林下,干涸的河道,未播種的地頭,肆行無忌的紫莖澤蘭無處不在,開著滿眼干枯的白花。聽當地人說,過了江,繼續南去,怕是再頑強的花都難以開放了。從準備寫作《格薩爾王》以來的三年多時間里,時常在川藏交界的金沙江邊行走,訪問,感受。去年出了書,不想似乎還緣分未盡,這次又特意到下遊川滇交界的地帶行走一番。為什麽呢?我不確定,大概跟未來的寫作計劃相關。在高峰…See More
Dec 2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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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蘋果屬海棠(下)

下午,接到去韓國作文學交流的邀請,發現護照過期,去公安局排號申領。事畢出來,走青江路時見一路車流的盡頭參差樓群後的天空中,一輪夕陽溫暖金黃,就想真是春天了。成都的春天很美,首要之處不在百花競放,而在一冬的陰霾散開,常常有了艷陽與藍天。這麽想著,已經下意識把車開進了省博物院,取了相機就進旁邊的公園去看海棠。一路看見,玉蘭到了尾聲,水邊垂柳綠絳柔軟搖蕩,黃色的迎春垂岸而下,把綠水映得發亮。相伴而開的,還有同樣明黃照眼的棣棠。桃花開了,李花開了,榆葉梅開了。但我直奔記憶中曲徑旁有成群海棠的地方。是的,它們都盛開了,都是蘋果屬的海棠:西府海棠和垂絲海棠。看見在花樹下互相留影的女子,總要拉下一枝來橫在胸前,總要伸著鼻子去嗅,因為沒有嗅到想象中濃烈的香氣,臉上有種不肯置信的表情。其實,花有香氣,或有顏色,或有蜜,就是要引誘昆蟲,或飛鳥來幫助傳播花粉。沒有香氣不過就是不需要某些外媒來傳粉的意思。也就是說,不是每一種花都需要散發香氣。花吸引飛鳥、蜜蜂、蝴蝶和其他昆蟲傳粉,除了香氣,還有顏色、花蜜和形狀。鳥與昆蟲都是需要酬勞的媒婆。但是自然界也還有一個不計報酬的,做了好事都不知道的媒婆,那就是風。風搖落…See More
Dec 19,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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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蘋果屬海棠(上)

所有粉白都從一派粉紅中輕泛出來,那粉白與淺紅的幻變都莫測而豐富,就是同一朵花,每一片花瓣,那粉與白的相互滲透與暈染都足以吸引人久久駐足,沈湎其間。先得說說植物學的專門詞,又不想抄植物學書上的定義,就以我的理解來說吧。好在如果說得不恰切,也可以預先原諒自己,說我不是植物學家。也怪吾國的植物學家,何不多對大眾說些通俗的話。就我理解,這些專門詞就是方便把所有植物分門別類的一種命名。植物是生命。所以,首先要將其從地球上所有生命形態中分別出來。這個大分別叫“界”。我已寫將寫的開花的草木都屬於“植物界”。界下又分出“門”裸子植物門和被子植物門。通俗地說,被子植物就是明顯開花的植物,這是植物界最大的類群。這門類植物開花後所結的果有果皮和果肉包裹著種子,所以叫被子植物。這麽一說,裸子植物是什麽也清楚了,就是所結的種子沒有皮肉的包裹。在如今的地球上,裸子植物數量不多,就蘇鐵、銀杏和松柏三類。門下還要分“綱”。什麽意思呢?在野生狀態下,植物靠種’子繁殖,當它們的芽拱出地面,萌發成的最初葉片叫子葉。說也奇怪,被子植物數量眾多,長成後彼此間也千差萬別,但無論是草本還是木本,無論是喬木還是灌木,子葉一律兩類:一…See More
Dec 1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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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梨(下)

我這個人性子慢,在物質上能得好處的地方,一向不大能得手。但在買房子居住這一項上,卻自以為碰上了好運氣。不獨樓下和周圍幾幢樓共擁了一個寬大的中庭,和中庭中許多的花草樹木。更和業主們另外擁有一個不太大也不太小的業主公園。而在這個公園西北角上,和蠟梅和紅梅和海棠和櫻花和玉蘭一起,居然還有幾株梨樹。梨樹得以在此生長,也是因為這個地方並不太公共的原因吧。春天,就可以在樹下草地上,仰望襯在天空底下繁盛如雲的梨花。翻檢照片,去年3月16日,我在業主公園中拍了幾張梨花盛開的照片。然後是3月18日,又有幾枝梨花拍於城北的植物園。記得當時是為找一種草花二月藍,卻在植物園中發現幾株蒼老的梨樹。那天坐在樹蔭下,望著開花的梨樹出神。是要忘掉古詩中“雨打梨花深閉門”,“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那些強烈暗示的情感路徑,自己來發現梨花的美麗。梨花的白是一種真正的純凈的白。原因在於它相較其他薔薇花更厚一些的花瓣。白色花瓣太薄,就會被花萼的顏色所映照,白色中便滲人了別的色光。杏花的花萼是棕紅的,花瓣便白中泛紅李花花萼為綠色,白光中便泛出如玉的綠來。梨花被長長的綠色花柄舉起來,相較花冠顯得狹小的萼片的綠色就無法透過…See More
Dec 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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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梨(上)

眼前這如絲如玉的白中,還有非常漂亮的紅色點綴…花將開未開之時,花蕾松動開了,就要綻放的花蕾邊上暈著一線淺淺的紅。依我個人的趣味,在同屬薔薇科的春花中,以為梨花最是漂亮。雖然,成都城里並不容易見到梨花,但在成都物候記中,最終決定還是要寫一寫梨花。梨樹雖是人類成功馴化的植物之一,但還沒有馴化成一種僅僅只提供花的觀賞性而不結果實的那種純粹的園林植物。也就是說,梨在這個世界上,雖也年年開放潔白如雲的花朵,但還會結下累累的香甜果實。在今天,我們的城市中,任何一種結出甜蜜果實的植物的出現,肯定是對市民道德水準的一個巨大挑戰。所以,園丁們只植下那些只開花不結果的樹站立在身邊。至於那些引誘我們時時想伸手的,又會於伸手的同時自感道德危機的果樹就自然只能生長在城外鄉下了。當然,這只是我興之所至的推測,所以這麽想,是因為相信中國園林並沒有成文或不成文的規定,有甜美果實的樹不能進城。現實的情形是,梨樹雖然花朵勝雪,繁盛時漾在半空如雲如霧,更能妝點我們的生活,園丁們也不大會給它發放入城證,讓其搖著滿枝果實讓脆弱的人性接受殘酷考驗。我並不是為寫這篇小文章才繞出這樣的想法。幾年前,去美國科羅拉多州立大學,和我小說的…See More
Dec 4,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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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玉蘭(4)

更出人意料的是,在這些地塊之間的小路上,看到了野花開放!先是零星的二月藍,四片藍中透紫的花瓣構成規整的十字形。然後看到紫堇成片開放。一叢叢深裂的掌狀葉青翠嬌嫩,捧出了一串串自下而上漸次開放的花朵植物學上把這種花束叫做總狀花序。這些地上的草本的花,差不多讓我把高樹上的李花與杏花都忘記了。太陽把空氣和腳下的土壤曬得暖烘供的,我坐下來,很安心地和這些花草泥土待在一起,嗅到了被花香掩住的更綿長持久的草味與泥土味。要不是手機叫喚起來,我會在暖陽下坐很長時間。如果說花香叫人興奮,青草與泥土的味道卻叫人安心。但是,朋友們已經超過我到了目的地賞杏花了,催我趕緊。起身趕到目的地,開花的杏樹站滿了好幾座高低不一的丘陵。說實話,有了前面繁盛的李花打底,就覺得眼前的杏花不甚漂亮。來前做過一點功課,包括在百度上看了有上百張杏花照片,也是一樹樹繁盛耀眼。但眼前這些杏樹卻不是這樣,多站一會兒就看出了緣故。這些杏新栽下沒幾年,都還低矮,而樹冠經過不斷修剪也不可能盡情開展。它們首先是為了結果而生的,觀賞花朵只是一種附加價值,對於這些成群的,高矮與間距都大致整齊的杏樹來說,花只是因,雄蕊向雌蕊授了粉,子房受孕膨脹而成的果…See More
Dec 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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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玉蘭(3)

2月28日,最後一次拍了玉蘭,已經收拾好相機,要十幾天後歸來時再用了。這時卻接到一個朋友電話,相邀第二天去郊外“賞杏花”。因為朋友有個開公司的朋友承包了那里的一個山頭,搞農業開發,去了不只有花可賞,還有酒、肉和田野里剛出苗的野菜伺候。預約了下午三點左右在成南高速收費站會合後一起前往,無奈想象中郊野的花樹使人迫不及待,吃過午飯就自己先去了。從東北方向的成南高速出城,去二十多公里外的青白江區的福洪鄉杏花村。剛下高速,就看到杏花節的路線指引,看到“與春天第一次約會”的大招貼。“與春天第一次約會”?至少於我而言,杏花不是這一年的第一番花信,但花消息總能激蕩人心。所以,邊開車邊聽了幾遍《春之聲》圓舞曲,心情也像是灑上了晴朗日子的明亮陽光。車出了平原,駛人紅砂壤的丘陵地帶,那曲子也道路一般回旋,地貌一樣起伏,輕盈悠揚。還想再聽下去,卻見有花樹赫然出現在紅砂壤的丘崗之上。這樹比城里所見更符合我本人關於樹的想象:枝干蓬勃,黝黑粗糙的樹皮顯得蒼老,而在這樣的枝條上卻開出了一族簇密集的白色繁花。過去幾年,我對開花植物的興趣都集中在青藏高原植物上,對四川盆地內這些很中國的植物認識不多。站在一樹繁花前就想,這…See More
Nov 27,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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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玉蘭(2)

在蜿蜒的山路上仰望一樹樹和香樟比高的玉蘭花真是夢一般的情境。坐在還有些枯黃的草地上仰望天空,從繁花的縫隙中看見天上出了太陽,雲彩慢慢散開,天空不再是與玉蘭花色相近的蛋青色,而泛出一點點的藍,雖然很淺,但確實是藍色了。這是成都春天的天空的顏色。這是大地回暖時天空的顏色,這是草木泛青、花朵次第開放的季節天空該有的顏色。那些被大樹高擎著的白色花朵也帶上了淡淡的藍色。但是,手中的相機只會讓我安坐片時,因為擔心難得的陽光又會被陰雲掩去。而當我凝神屏氣,在鏡頭里註目那些花朵,它們更美了,像是一朵朵將要向著那淡藍的天空飛升,順著傾瀉下來的明亮光線向天空飛升。而我無法把這些美輪美奐的花朵的實體留在塵世,只是在一聲聲快門中,留住一朵朵虛幻的光影。就是這樣,極致的美帶來一種悵然若失的傷感。這是一種有關生命,有關美的深刻的傷感。果然,陽光並沒有停留太久,又被厚厚的雲層掩去了。我坐下來,聽到林子中被太陽曬了兩個小時的枯草在嚓嚓作響。這時倒有時間可以躺下來了,但寒氣又從四處逼來。而且,山下的川陜路開始堵車了。就從那一天開始,成都又開始回暖,太陽露臉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雖然央視的氣象預報又在報道冷空氣南下,全國大…See More
Nov 15,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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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玉蘭(1)

兩層六只厚厚的肉質花瓣,是象牙般的,玉石般的瑩潤的白。欲要放出光來,卻又收斂了,於是,那厚厚的花瓣就像是含著光,又像是隨時要放出光,卻又偏偏不放。就這樣叫人矚目,叫人沈靜。公園中正在搭建形狀各異的架子,用各種鮮艷的材料包裹出種種人物、山水和器物的造型,為春節期間燈會作準備。再看到玉蘭,是2月12日,城西的杜甫草堂門前,高可兩三米,是栽在盆中待開放了從別處移過來的,花朵碩大飽滿。和塔子山所見比較,也是一樣瑩潤的白的,不一樣的卻是白中暈出絲絲片片的紅,花瓣也未盡情綻開,露出里面的雄蕊與雌蕊。植物書上把這樣的花描述為杯形花,我想如果捧在手里,這花的流線形肯定很適合人類手掌的形狀。要過節了,也是好些工人在做營造氣氛的工作,把一盆盆的杜鵑放在鋼架上,直到做成了兩根高大粗壯的花柱。另外,還在玉蘭樹邊放些長得奇形怪狀的海棠和梅樹的盆景。那是離開成都回老家過年的前一天,心想,過一周左右的時間回來,就該看到玉蘭花四處開放了。在路上開車時還想起塔子山上那些長得矮小些的玉蘭,花朵都沈睡在花苞之中,想必再過幾日就要開放了。這些花樹開放起來肯定方便拍攝。…See More
Nov 12,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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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早櫻(下)

我還是更喜歡看到花樹們蓬勃盛開。塔子山公園這幾株鴉ǎ一色的白,就在二月的天空下盛開著,而不是在日本建立起關於鴉記憶的五月。讓我確認鴉ǖ氖且豢榕譜櫻上面確切地寫著:櫻花,而且寫的是“日本鴉ā薄5酵上一查,日本鴉ㄈ詞且桓讎喲蟾叢擁募易濉;ㄐ危顏色,花期,香氣都各各不同,沒有見過許多實物怕是弄不清楚。但得到一個大致的印象,凡是單瓣的,大概都更靠近野生的原種,而且是早開的。反之,復瓣越是繁復,越是人工誘導培育的結果,大致也都晚開。眼前這幾株,不論花朵攢集得如何繁密,把花一朵一朵看來,都還是樸素的單瓣,都像薔薇科李屬的這個家族那些原生種一樣,規則地散開五只單瓣,中間二三十支細長的雄蕊頂著金黃色花藥,幾乎要長過花瓣,簇擁著玉綠色矮壯的雌蕊。資料上談到櫻花的花期,都說是三到五月,也就是說,早芽在三月,而晚巖恢笨煽進五月,但在成都,這些白色鴉ㄔ詼月就開放了。可惜的是,這片園林景觀沒有很好經營,這麽漂亮的鴉ㄊ骶刮蔥緯賞懷齙木骯郟而且,樹的四周還橫穿著電線,樹下還放著垃圾箱,想拍一個全景都不能夠了。盡管如此,經過的遊人也在感嘆:好漂亮的花。也在討論是什麽花。梨花。李花。杏花。遂想起兩句詩:“三月雨聲細,櫻…See More
Oct 28,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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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早櫻(上)

最大的那一株上,每一條枝上花部開得成團成簇,每一簇上定有三五十朵白色小花,結成了一顆顆碩大的花球。不由人不停下腳步,停留在那些花樹間,暈眩在濃烈的花香里。“草堂人日我歸來”。和這座城里的很多人一樣,節前回老家過年,節後返城。我回城在“人日”這一天,而且真去了草堂。在成都,說草堂就是杜甫草堂,任何人都不會認為本市還有另一處草堂。這些年來,人日這天,草堂似乎都有圍繞詩聖杜甫的活動,這天出門前百度一下,跳出好多行的“草堂人日歸來”。打開來,都是當地媒體關於草堂祭拜詩聖活動的報道。今年的活動是有人穿了古裝扮演高適和杜甫兩個在臺上對詩雲雲。高適在蜀州刺史任上時曾給流落成都的詩人朋友杜甫很多幫助。他治所不在成都,在成都市下轄的崇州市,今天上成溫邛高速西行,不過二十分鐘左右車程,那時騎馬坐轎,到成都可能得兩天時間。公元761年大年初七這天,高刺史作了一首《人日寄杜拾遺》,其中有句雲:“人日題詩寄草堂,遙憐故人思故鄉。”多年後,杜甫離開成都飄零於湖湘,高適已經病故,他從故紙堆中翻檢出高適的這首詩,不由百感交集,作了首《追酬故高蜀州人見寄》,寄給誰呢?無處可寄,只是寄給自己的一腔哀思罷了:自蒙蜀州人曰作…See More
Oct 3,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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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貼梗海棠 (下)

2月4日,立春。昨天陰天,早上起來看見霧氣濃重,知道今天天晴。這段時間就是這樣,昨天是陰天,今天就一定是晴天,那麽明天又是陰天。這樣均勻地陰晴相間差不多十天時間了。雖然霧氣濃重,手機定制的交通信息中還有高速路因霧封閉的消息,還是敢斷定今天太陽一定會露臉,就把相機放上汽車後座,打算天一放晴就到府河邊上去看海棠。照例塞車,照例是耐住性子慢慢挪動,看到了隔離帶上紅海棠零星開放。只可憐廢氣與塵土濃重,顯不出令人鼓舞的模樣。到了單位,聽八樓會議室有人引吭高唱,是一條熟悉的嗓子在單位團拜會上表演節目。繼之又響起好幾條嗓子。時勢使然,本是飲茶交談的場合,也模仿電視綜藝晚會了。正猶豫上不上樓去,卻見霧氣散開,陽光穿過雲隙降臨在這蒙塵的日子。光從天頂一瀉而下,使陰暗者明亮,晦黯者開朗。在這種光的照耀下,出紅星路二段上單位的院子,北行數百米到新華路,折而向東至猛追灣,人就在府河邊上了。兩岸有寬闊的林蔭,穿行其中,甚囂塵上的市聲就微弱了,被忘記了,又見到微漲的春水了,聞到這春水帶來的日益遙遠的鄉野氣息了。河上幾百米就有一座橋,觀景人可以在兩岸頻繁往返。溯河西北行,第四座和第五座橋之間,兩岸有著城中最多的海棠…See More
Aug 26,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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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迎春

Posted on December 31, 2018 at 9:53pm 0 Comments

變化,黃色花冠靠近中心的地方,一條條暗紅色的淡紋環列於通向子房的那個幽深通道的進口,中間,是更加嫩黃的花蕊。

去重慶一周時間,開會,見朋友,談天,喝酒,喝茶。

剛回成都,又去參加第八屆華語傳媒文學大獎的頒獎禮和相關活動,在距成都幾十公里的三岔湖的花島。依然是開會,見同行朋友,談天,飲酒吃茶。上花島嘛,也帶了相機去,不想連續兩天雨水淅瀝不止,島上,島周的湖上水霧如煙。即便是晴天,有很好的光照,也沒有什麽可拍了。這個島上,幾株櫻花已經到了尾聲,桃花早已雕謝殆盡,滿樹紫色新葉在雨中閃爍的,不是自身的光亮,而是水光。只有臨湖的一段局岸上,有一株泡桐,開放著繁花。櫻桃樹上,一簇簇的綠色果子從葉腋下探出頭來向外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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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桃(下)

Posted on December 16, 2018 at 1:54pm 0 Comments

桃樹蓬勃生長,不幾年,有桃樹已經枝繁葉茂而妨礙屋主出人了。公元764年,有人建議杜甫伐掉門前幾棵礙路的桃樹。他還寫《題桃樹》一首委婉拒絕了:

小徑升堂舊不斜,五株桃樹亦從遮。

高秋總饋貧人實,來歲還舒滿眼花。

理由是桃樹不但結果回饋貧家,更因為明年春天還綻放滿樹花朵,讓人心情舒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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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桃(上)

Posted on December 16, 2018 at 1:54pm 0 Comments

雲層中難得漏下陽光,但桃花在樹上的確開得熱烈而隆重,一派來自山野大地的勃勃生機,全無古詩間中那些或者輕薄,或者紅顏遭妒的意味。

有時候,語言學也很可愛有趣。有趣之處在於,某些字與詞還包含著字典詞典釋義之外的秘密。

比如這個字,這個作為一種植物名字的字:“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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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下)

Posted on December 16, 2018 at 1:52pm 0 Comments

紫荊是很早就開在身旁的。十年前住在另外一個小區時,樓下圍墻邊就有幾株。每年春天,暖陽讓人變得慵倦的日子,就見未著一葉的長枝上綴滿了一種細密的紅花。

那種紅很難形容。上網查一下,維基百科有直觀的色譜,給了這種紅一種好聽的名字:淺珍珠紅。對了,在太陽下,這些密集花的確閃爍著珍珠般的光澤。但那時的印象就是圍墻邊有幾樹開得有些奇怪的花。那麽多細碎的花朵密密猬集,把一條長枝幾乎全數包裹起來了。但就沒有移步近觀過。我想,這也就是大多數人對於身邊花開花落的態度吧。也詢問過這花的名字,“花多得把枝子全都包起來了,就像蜜蜂把蜂房包裹起來了一樣。”問得並不認真,答得人也多半心不在焉,“也許……大概……可能……”不記得是不是有人真的告訴過正確的名字了。就這樣,這花年年在院子里兀自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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