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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芙蓉(5)

在汙染日重的環境中,芙蓉真還是一種能使這個城市顯得清潔的樹。一種有著內在清潔精神的樹。發此感嘆,因為觀察到芙蓉花雕謝的特別方式。好多次,到開滿繁花的樹下,在地上見不到片片零落的花瓣,只看到一個個干癟了的花蕾,失去了粉嫩的紅色,先是變成枯草的顏色,再變成泥土的顏色。那時,我納悶,是花蕾太多,為了騰出更大的開放空間,就必須有一些花蕾未及開放就悄然雕落嗎?即便如此,樹下也該是鋪滿了雕零的花瓣。為了弄清這個問題,我特地給樓下幾朵芙蓉花作了標記。兩三天後,我確認,這幾朵盛開的花,萎謝之時,並未像常見的那樣花瓣片片飄落,而花蕊變成了膨脹的子實,那一朵朵花只是慢慢收攏了花瓣,重新變回了花蕾的形狀。當然和真正的花蕾還是有著明顯的區別:首先是沒有了綠色苞片的包裹,再者,唐詩中所說“山中發紅萼”的“紅”也消失不見,若說還有點殘存的花色,那也是回響一般的殘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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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November 23, 2020 at 9:23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芙蓉(4)

這也是她為這座叫“蓉”的城市留下的一段深遠的雅韻。

為此,有一天朋友設了飯局,正在浣花溪公園,我特意早到,到公園中專門去看那里的芙蓉花。雖然,現在開花的肯定不是薛美人當年行經的那一些,但想想,這里就是她行經,並和匠人合作制箋之地,心情畢竟與在別處看見,還是有些微的不同。

可惜的是,薛濤此箋已經失傳。記得在四川大學旁的望江樓公園的竹林深處,見過一個售紀念品的小貨亭,有薛濤箋賣。就是普通的八行箋而已,只是有些暗暗的花紋。機器時代,早就遺忘盡手工的精致與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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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November 20, 2020 at 9:30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芙蓉(3)

因此,《廣群芳譜》中這樣描述芙蓉:“清姿雅質,獨殿眾芳。秋江寂寞,不怨東風,可稱俟命之君子矣。”這句話的意思,當然可以理解為,芙蓉花美,但芙蓉不僅僅只是以花為美。她的葉片’和整株樹的身姿也自美麗動人。

今天是重陽節,又是周六,薄薄的太陽出來,我帶著相機出去尋訪芙蓉。

其實,芙蓉花漸次開放,已經有十多天時間了。好多樹下,都有了零星的落花。但枝頭上著花更多,或者已然綻放,或者將要綻放,還有更多的花蕾在等待綻放。那些掙破了苞片的花蕾都是紅色的,但盛開的芙蓉卻是粉白紅三色。查植物書,說芙蓉因光照強度不同,引起花瓣內花青素濃度的變化,早晨開放者為白色,繼而開放者為粉色,下午開放為紅色。因為這個緣故,芙蓉花還有個“弄色芙蓉”的美稱。還有人在微博上告訴我,說同一;朵芙蓉早上為白,繼而變粉,再變為紅色,一日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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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6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芙蓉(2)

這就是在成都觀賞秋花,要以芙蓉為先的首要理由一自然物候上的理由。

當然,更為重要的還有文化上的理由。

成都被簡稱為“蓉”,已有千年以上的時間。這個“蓉”,就是芙蓉花的“蓉”,木芙蓉的“蓉”。

這個來歷,至少好多成都人是知道的。

有個傳說叫“龜畫芙蓉”。

說的是成都初建城時,地基不穩,屢建屢塌,後來出現一只神龜,在大地上匐行一周,其行跡剛好是一朵芙蓉的圖形,人們依此築城,“一年成聚,兩年成邑,三年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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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6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芙蓉(1)

在樹上,每一枝頭頃端,都有更多的花朵正在盛開,或者即將盛開還癰多的花蕾在等待綻放笑蓉的庀期還長,而蜀地成部的秋天也一樣深長。

秋天,觀花與寫花,按傳統詩文慣常的路徑,當以菊花為首。但如今,在很多城中,很難見到自然生境下的生長開放的菊花。都是時節一到,一盆盆盛放的菊花密密地齊齊地擺放出來,在街頭,廣場,公園,形成裝飾性的色塊與圖形,遠觀有很好的視覺效果,近看,卻少了些自然的風致。完全的歐式園林做派。傲霜之菊,在中國詩歌之樹的枝頭,作為秋花最為閃亮。卻是倚著籬墻,雖也是人工安排,卻總是最大限度保留著自然的風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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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5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 桂(4)

前面說過,喜歡到熊貓基地觀賞植物,是因為與其他公園相比,還保留有較多的野趣。如果不是只有園藝種的植物,還是在這樣的地方觀賞可以得到更多自然意趣。桂也是先野生而後被栽植的。朱熹寫過桂花:

亭亭巖下桂,歲晚獨芬芳。

葉密千層綠,花開萬點黃。

都說宋詩說理多而意趣少,朱熹是這個時代產生的理學大家,但這首詩卻只是觀察與呈現。我看這是一株野生的桂花。成都這個地方,西面靠著橫斷山,北面靠著秦嶺,這兩個山區,是很多原產的中國植物的故鄉。桂花也是中國的原生種,其老家,也就在靠近成都的大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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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2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 桂(3)

桂花,用植物志上的話說是“花序簇生於葉腋”。這里,有必要解釋一下這個“葉腋”的意思。植物學上的定義還是很專業:“葉片向軸一面的基部稱葉腋”。沒有植物學基礎的人還是不太明白。但大家都看見過葉子長在樹上的樣子。桂花是一種闊葉樹,所以我說的不是松樹那樣的針葉樹長葉的樣子,而是闊葉樹長葉的樣子,比如茶花樹長葉的樣子。因為桂樹也是相同的樣子。這一類的闊葉樹,葉子從樹干或樹枝上長出來的時候,每枚葉子,用四川話說,都有個“把”,然後,葉子才展開在這把上。也就是在“葉柄”上展開。而葉柄與樹干間,就有了一個夾角,就像人的胳肢窩――“腋”,葉腋。腋,這個比方,就是從人身上取譬來的。是的,桂花就是從桂樹葉子的腋間長出來,緊貼著枝干,相當低調到隱身在閃爍著皮革光亮的對生葉下。所以,平視或俯視的時候,往往只見一樹紛披的綠葉。好在桂花樹總能長得比較高大。所以,一旦站在高出我們身量的樹前,那些葉子就失去了掩蔽的功能,稍稍仰視,淡黃或橙黃的簇簇桂花就顯現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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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2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 桂(2)

楊詩人干脆直接聲稱這樹本不在人間,是從“月中”來的。現在,原先廣寒宮中凝結的一點冷香,來到溫暖的人間,被熱氣熏蒸,被風吹送散,就這樣彌漫開來,充滿世界。這個世界不單是指外部,是包括了我們內心情境的那個世界。

過幾天,從浙江回到成都。桂花真的是盛開了。

坐在十樓上開窗看書。樓下兩株桂花散發的香氣不時撲鼻而來。忍不住下樓去看桂花。看了這兩株不夠,又開車去城北的熊貓基地,那里有起伏的山丘,迂回的小徑,蔥郁的林木。從那里望出去,還可以看到這座城市殘留的幾角鄉野,總之是成都一處可以盡情欣賞花樹的好地方。仿佛是為了應和人的心情,一路上,陽光越來越明亮,遠望見那株成都不多見的高大的藍花楹,看見藍花楹漂亮的羽狀葉在陽光下閃爍不定時,就知道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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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2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 桂(1)

桂花就是這種該用一只放大鏡細細觀賞的細花植物每一朵花都是四只花瓣,護衛著中間兩只頂著褐色花藥的雄蕊,雄蕊下面,是暗藏的嬌嫩的子房。

我要再來說一種以單字命名的花:桂。

記得我在某篇寫成都花事的文章里說過,差不多所有以單字為名的植物,一望而知,都是古老中國的原生種。那時書寫介質得之不易,用字都省。但檢閱古籍,知道桂花樹,在中國最早的神話和地理書中就出現了。這部書當然是《山海經》。這部書中就有“招搖之山,臨於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這樣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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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32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女貞(下)

就像今天,也時時有人把社會良心與道德的建設系於一些可笑的說法上一樣。這種古今一致,沒有建立系統的植物學體系,卻弄出來一套樹木社會學或樹木道德學。弄得人一會兒要向松樹學習,一會兒又要向荷花學習。某天,也是在女貞樹影中散步時,就聽見公園里唱紅歌的人們在唱“要學那泰山頂上一青松”。但我知道,那是退休老人們鬧著玩的,就又恢復到松弛的心態。

就像今天,更多的人看見這樹,還不至於立即就產生禁錮女性身體欲望的想法。他們走近這些樹開出的滿樹繁花時,看見的還是詩情畫意。

去某大學聽個講座,在校園里散步時,突然想到前兩年,就是這所大學幾個女學生,在報紙上高調宣稱,要保持處女之身到新婚之夜。此事結果如何不得而知。今天,炒作這種事件的媒體所說:“學習欣賞事物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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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9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女貞(中)

還讀過一首外國詩《邀至野外》:

研究煙沂鰲

路旁的白色接骨木:

五個雄蕊。

好精確,妹妹――

我摟住你。

一日一次,

直正地看。

粗略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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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9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女貞(上)

一些細密的簇生的花朵隨著平伸並略微下墜的枝條輕拂過肩頭,簌簌有聲,那些丁香般大小,且有著桂花般淺黃的小花便離開枝頭,落在身後和身前。

六月里,滿城花放。

一周,又一周,差不多又是一周。

這花勢還沒有稍稍減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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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9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紫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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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7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紫薇(中)

為了弄清這種樹的名字,還專門在開普敦機場買了一本介紹當地植物的書。查到這樹的英文名和拉丁名,再用電腦上的翻譯詞庫,漢語詞條下卻沒有與植物學有關的內容。也許,編詞庫的人,認為諸如此類的東西是不重要的。後來,還是華人司機兼導遊在一條被這種樹夾峙的公路上行駛時說,哇!這些紫葳花開放的時候是非常非常漂亮的。他說,下次老師選在春天來,就可以看到了。

我說,什麽?紫薇?

對,紫葳。

我說,怎麽可能是紫薇呢?

導遊說,真的,大家都叫紫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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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6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紫薇(上)

如果它是一個人,我們從他的模樣上,不會相信他是一個如此敏感的人,但這個家夥就是這麽敏感它的枝干看起來很剛硬,我們的經驗中,剛硬與敏感是不互通的。

不在成都一個多月,已經錯過好多種花的開放與雕謝了。

行前,蓮座玉蘭剛剛開放,女貞飽滿的花蕾也一穗穗垂下來,準備把花香散布了。在南非看世界杯,打電話回來問,說扼子花已經開了。回國後,又在深圳停駐一段,還有來自外國的電郵,問我是不是該寫到梔子花了。這位去了異國的朋友說,想成都時就聞到梔子花香。等到世界杯完結,半夜里回來,拖著行李箱穿過院子時,下意識也在搜尋梔子花那團團的白光,鼻子也聳動著嗅聞那裊裊的香氣。可這一切都未有結果,不在成都這一個多月中,我是錯過桅子的花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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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January 19, 2020 at 9:26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梔子(下)

5月29日。

今天上午,天放晴了,但要出門辦事。

路過常去的器材店,買了兩只偏振鏡,就是要對付強烈的陽光輻射下花朵上的反光。下午急急回到家,天又陰了。更多的梔子花競相開放。便只好坐在電腦前記下這些文字。

這時,門店鈴響了。是清潔公司的鐘點工。這兩位中年婦女都各自別了兩朵d子花在身上。隨著她們走動,隱約的香氣便在屋子里四處播散,也時時飄進書房。這兩個喜歡邊干活邊聊家長里短的婦人,在我眼里顯得親切起來。

我問其中一位討了一朵,放到眼前。翻出植物志來細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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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April 17, 2019 at 10:43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梔子(上)

花瓣自然潔白,而且厚厚的一植物書把這描述為“肉質”一在我看來,卻應該有一個更高級的比喻。那花瓣不僅潔白無瑕,而且,有著織錦般的暗紋,卻比織錦更細膩柔滑。

5月27日。夜。

臺灣有人捎了高山茶給成都的朋友。

於是就有了一頓酒。出去和這位受茶禮的朋友喝酒。陣雨剛過,帶著醉意回家,腳步輕飄地穿過院子,一陣濃香襲來。我曉得,是d子花開放了。

前兩天,銀杏樹下半匐匍的硬枝上閃著綠光的那片灌叢,剛豎起毛筆頭形狀的綠中泛白的花蕾,還以為要好幾天才會開放。卻恰恰就在這不經意的時候,這些d子花就悄然開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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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April 14, 2019 at 1:27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含笑

天氣晦暗時,含笑也喑啞黯然但某天黃昏或者早晨,你走過那些常綠的灌叢時,突然就會聞到一股香一股濃烈的甜香。就知道,是含笑應時而開了。

翻檢照片,2010年拍攝含笑花開是4月4日。但那不是初開的時間。含笑花期長,所以,一蓬蓬綠葉中象牙色的花朵開始零星開放到盛開至少有一周多的時間。也就是說,在去年,含笑在三月底就陸續零星綻放了。而今年,拍下含笑的時間已經是4月20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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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February 19, 2019 at 6:17pm — No Comments

阿來《草木的理想國:成都物候記》章 荷(上)

荷葉密密地覆蓋了水面。它們交疊著,錯落著,被陽光所照亮:鮮明,潔凈,馨香。在這個日益被汙染的世界,喚醒腦海中那些美麗。

今年的天氣總歸是奇怪的。雨水說來就來,從不經醞釀與鋪墊。而且,總是很暴烈地來。緊接著,不經過渡就是一個大晴天,氣溫扶搖直上,酷熱難當。天氣預報把這叫做極端天氣。好像天上的雨師雷神差不多都成了奉行極端主義的恐怖分子了。

8月1日那天,中午出門還想著要不要穿雙防雨的鞋和防雨的外套,不想三四點鐘時走到街上,空中陰雲瞬間蹤跡全無,艷陽當頂。天氣預報次日是一個晴天,再次日,暴烈的雨水又要回來。就想該趁明天的晴朗去看看荷花了。暴雨傾盆的時候,我就有些憂心,妖嬈的荷花如何經得住這般如鞭雨線的抽打。天老爺再極端幾回,今年的荷花怕就看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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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Récupérer on February 5, 2019 at 3:02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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