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i kia kiak's Blog (441)

陳忠實·橋(12)

“鄉長的意思也沒門兒!”王林一聽他傳達的是鄉長的話,反而更火了,“鄉長自己來也沒門兒。我收過橋費又不犯法。哼!鄉長,鄉長也是個愛錢不要臉的貨!我早聽人說過他不少七長八短的事了,他的爪子也是夠長夠殘的!讓他來尋找我吧!我全都端出來亮給他,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王文濤再沒吭聲,鐵青著臉,眼裏混合著失望、為難和羞愧之色,轉過身走了。

王林也不挽留,甚至連瞅他一眼也不瞅,又在河石上坐下來,盯著悠悠的流水,吸著從自己口袋裏掏出的低價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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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November 12, 2020 at 11:28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11)

“只有村子東頭的王成才老漢蓋起的二層洋樓,是憑自己下苦掙下的。老漢一年四季,挑著饃饃擔子趕集,晚上壓饃饃,起早晚睡,撐起了這幢洋樓,雖說不易,比一般人還是方便。咋哩?成才老漢的女婿給公家開汽車,每回去陜北出差,順便給老丈人拉回喬麥來,價錢便宜,又不掏運費,那運費自然攤到公家賬上了。盡管這樣,成才老漢還算一個愛錢要臉的。”

“可你怎麼寫的呢?你給報上寫的那篇《龜渡王村莊稼人住上了小洋樓》的文章,怎麼瞎吹的呢?你聽沒聽到咱村的下苦人怎麼罵你?”



一個回馬槍,又一串連珠炮,直打得王文濤有口難辯,簡直招架不住,徹底敗陣。他有點討饒討好地說:“你說的都不是空話。好老哥哩!兄弟不過是愛寫點小文章,怎麼管得了人家行賄受賄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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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November 8, 2020 at 11:30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10)

在剛架起小橋的三五天裏,王林急於賣掉他堆積在沙灘上的石頭,回種挖過紅苕的責任田的小麥,又到中學裏參加了一次家長會議,當他處理完這些纏手的家事,騰出身來要到橋頭去收費的時候,王文濤的稿子已經上報了。這類稿子登得真快。王林當時看完報紙,送走王文濤,就扛著寫著“過橋收費壹毛”的木牌走下河灘了。現在,王文濤抱怨他沒有及早說明要收費的事,他更覺得可笑了,不無嘲諷地說:“你想不到嗎?哈呀!你大概只想到寫稿掙稿費吧!給老哥說說,你寫的表揚老哥架橋的稿子,掙得多少錢?”

王文濤騰地紅了臉,支吾說:“寫稿嘛!主要是為黨報反映情況……做黨的宣傳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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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33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9)

一個倒霉鬼自投羅網來了。

來人叫王文濤,龜渡王村人,王林自小的同年夥伴。現在呢?實話說……不過是個鄉政府跑腿的小幹事。天要黑了,他到河北岸做什麼?該不該收他一毛錢的過橋費?

收!王林斷然決定,照收不誤。收他一毛錢,叫他擺那種大人物的架式去。

“王林哥,恭喜發財!”王文濤嘻嘻笑著打招呼,走到他跟前,卻不急於過橋,從口袋裏掏出煙來,抽出一支遞給他,自己也叼上一支,打起火來。

王林從王文濤手裏接過煙,又在他的打火機上點著了。這一瞬間,王林突然改變主意,算了,不收那一毛錢了,人家奉獻給自己一根上好的“金絲猴”,再難開口伸手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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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31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8)

他瞅著那塊飄逝的木牌,在隨著流水飄流了大約五六十碼遠的拐彎的地方,被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架住了,停止不動了。他回過頭來,老丈人不見了,再一看,唔!老丈人背著雙手,已經走過小橋,踏上北岸的河堤了,那隻羊皮黑煙包在屁股上抖蕩,看來老丈人是專程奔來勸他們的,大約真是被旁人的閑言碎語損得招架不住了,要面子的人啊!他沒有說服得下女兒女婿,憤恨地拔了牌子,氣倔倔地走了。他看著老丈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終於沒有開口挽留,任老丈人不辭而別。

她也沒有挽留自己的親爹,眼角裏反而泄出一道不屑於挽留的歪氣斜火,嘴裏咕噥著:“爹今日是怎麼了?一來就發火!”



“大平日性情很好嘛!”他也覺得莫名其妙,附和妻子說,“自娶回你來,十多年了,爹還沒說過我一句重話哩!今日……好躁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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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29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7)

他咽下正在咀嚼的饃饃,連忙站起,招呼老丈人說:“爹!快吃饃,趁熱。”

“我嫌惡心!”老丈人手一甩,眉眼裏一滿是惡心得簡直要嘔吐的神色,“還有臉叫我吃!”

他楞住了,怎麼回事呢?她也莫名其妙地閃眨著細瞇的眼睛,有點生氣地質問自己的親大:“咋咧?大!你有話該是明說!”

“我的臉,給你們丟盡了!”老漢撅著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山羊胡須,“收過——橋——費——!哼!”



王林終於聽出老丈人發火的原因了,未及他開口,她已經說了:“收過橋費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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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27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6)

一場西北風,把河川裏楊樹和柳樹殘存的黃葉掃蕩乾凈了,河邊的水潭裏結下一層薄薄的冰,人們無法赤足下水了。王林早就等待這一場西北風似的,把早已準備停當的四腿馬架和三塊木板裝上架子車,拉到小河邊上來。他脫下棉褲,讓熱乎乎的雙腿在冷風裏做適應性準備,仰起脖子,把半瓶價廉的劣質燒酒灌下喉嚨,就扛起馬架下到刺骨鑽心的河水裏,架起一座穩穩實實的獨木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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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24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5)

他要掙錢攢錢。他要自己的女兒在學校裏穿得體面。他心裏還謀劃著一樁更重要的大事,蓋一幢磚木結構的大瓦房。想到在自家窄小破爛的廈屋院裏,撐起三間青磚紅瓦的大瓦房,那是怎樣令人鼓舞的事啊!什麼時候一想起來,就不由得攥緊鐝頭和鐵鍁的把柄,刨哇!鏟哇!拋起的砂石撞擊得鐵絲羅網唰唰響。那鐝頭和鐵鍁的木把兒上,被他粗糙的手指攥磨得變細了,溜光了。

她的女人,扭著油葫蘆似的粗腰,撅著皮鼓似的屁股,和他對面忙活在一張羅網前,挖啊刨啊,手背上摞著一道道被冷風凍裂的口子。他覺得這個皮實的女人可愛極了,比電影上那些粉臉細腰的女人實惠得多。他們起早貪黑幹了一年,夫妻雙方走進桑樹鎮的銀行分行,才有了那個浸潤著兩口子臭汗的儲蓄本本。又一年,他們在那個小小的儲蓄本上再添上了一筆。再幹一年,就可以動手蓋置新房了!一幢新瓦房,掐緊算計也少不得三千多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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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22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4)

三九的西北風在人的手上拉開一道道裂口,三伏的毒日頭又烤得人臉上和身上冒油。在河灘幹這個營生的村民,大都是龜渡王村裏最粗笨的人,再找不到稍微輕鬆一點兒的掙錢門路,就只好扛起鐝頭和羅網走下沙灘來,用汗水換取鈔票。莊稼人總不能在家裏閑吃靜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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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21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3)

許是這陰冷的氣勢鎮住了那小夥,他沒有把尖尖的殺豬刀捅過來。短暫的僵持中,老漢飛奔過來,大驚失色,一把奪下小夥手裏的刀子,“蹭”地一下從肉下削下豬尾巴,息事寧人地勸解:“兄弟!拿回去下酒吧!”

他接住了,在手裏掂了掂,不少於半斤,橫折豎算都綽綽有餘了。他裝了刀子,轉身走了。背後傳來小夥一聲氣恨的咕噥:“比土匪還可憎!”他權當沒聽見,他們父子折了一個豬尾巴,當然不會彬彬有禮地辭別了。

河北岸,有一幫男女踽踽走來,七八個人拽拽扯扯走上橋頭,從他們不尋常的穿戴看,大約是相親的一夥男女吧?

太陽從東原上冒出來,河水紅光閃閃。他把豬尾巴丟在木牌下,看好那一幫喜氣洋洋的男女走過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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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19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2)

“慢——”他上前兩步,站在自行車軲轆前頭。

那人揚起頭,臉頰皮膚細柔,眼目和善,然而不無驚疑,問:“做什麼?”

“往這兒瞅——”他從袖筒裏抽出右手,不慌不忙,指著橋頭的旁側,那兒立著一塊木牌,不大,用毛筆寫著很醒目的一行字:過橋交費壹毛。

那人一看,和善的眼睛立時變得不大和善了,泛起一縷慍怒之色:“過河……怎麼還要錢?”



“過河不要錢,過橋要錢。你過的是橋。”他糾正那人語言上的混淆部分,把該強調的關鍵性詞匯強調了一下,語氣卻平平靜靜,甚至和顏悅色,耐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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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16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橋(1)

夜裏落了一層雪,天明時又放晴了,一片烏藍的天。雪下得太少了,比濃霜厚不了多少,勉強蒙住了地面、道路、河堤、沙灘,凍得僵硬的麥葉露在薄薄的雪被上面,蕪蕪雜雜的。河岸邊的楊樹和柳樹的枝條也凍僵了,在清晨凜冽的寒風中抖抖索索地顫。寒冷而又乾旱的北方,隆冬時節的清晨,常常就是這種景象。

河水小到不能再小,再小就不能稱其為河了,再小就該斷流了。河灘顯得格外開闊,裸露的沙灘和密密實實的河卵石,現在都蒙上一指厚的薄雪,顯得柔氣了。一彎細流,在沙灘上恣意流淌,曲曲彎彎,時寬時窄,時緊時慢,淌出一條人工難以描摹的曲線。水是藍極了,也清極了;到狹窄的水道上流得緊了,在河石上就撞擊了水花;撞起的一串串水花,變成了水晶似的透亮,落下水裏時,又是藍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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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December 29, 2019 at 11:15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6)

人怎樣說假話?怎樣把假話當真話說?就像水泥預制品廠廠長這樣說。吳玉山瞧著廠長嘴硬牙硬的神氣,雖然他替自己的親戚包攬禍端,而心裏卻有點害怕,自己的兒子和這樣的人共事,似乎潛伏著某種危險,然而他此刻還顧及不到這些。

“老叔哇!我跟你見頭一面,就看出你是個實在人,講信用。”廠長說,“我在俺村活了三十多歲,俺爸只教給我倆字的活人原則‘義氣’。不講義氣的人,那就算不得人!鄭局長給咱支援了鋼材,咱的廠子才發展了,這是實情,我不昧良心的。咱的廠子辦起來,買不下鋼材,生產停頓了,工人工資開不出去,我急得想跳井!虧得你給我介紹認識了鄭局長,才起死回生了!咱而今掙了錢,不瞞你說,今年真的掙下錢了,咱心裏過意不去,給鄭局長送一點東西,全是報恩哩!全是心甘情願喀!現時,鄭局長受難,咱掙下那些錢,也覺得寡味哩!要是放在那些小人身上,他才不管哩!只要自個日子過得舒坦!唉……誰要俺爸自小就教我講義氣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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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June 3, 2019 at 8:18a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5)

此後,水泥預制品廠廠長就直接和鄭建國來往了,再沒拉扯吳玉山去當媒介。他的兒子也辭了合同工,給水泥預制品廠當采購員了,和那個廠長十分親密……

老漢似乎預感到,事情要壞,就壞在那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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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June 1, 2019 at 9:43a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4)

吳玉山還是不大明白這當中的秘密,低著頭,抽悶煙,思謀這樁交易之間的關係。

“道理很簡單,老漢。”廠長說,“平價鋼材八百多塊一噸,議價鋼材一千二,黑市鋼材一千七。我買不到平價貨,連議價貨也弄不到,按黑市貨價折算,一塊樓板就是三十塊了。你能給我尋下一噸平價貨,我就省下一半本錢。你能給我尋下三噸平價貨,我權當是議價貨,也節約一千多塊成本,把你四十五塊樓板的代價就折合進去了,所以我白送你。這下明白了吧?”

“噢!噢噢噢。”吳玉山明白過來,豁然開朗,怪道他敢白送給人樓板哩!

“你想想,老叔,看看你有哪個親戚在政府,在工廠,或者有門道兒,能弄來平價貨,議價也行哩!”廠長說,“我是不會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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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33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3)

他不無擔心,完全深知此種行為的可怕後果,但不能把妹夫攆出去送給那些要收拾他的人。老伴似乎已不記前嫌,盡其所有,用細面給他調養摧殘得令人傷心的身子。擔心是難免的,而當那些胳膊上戴著紅袖章的人乘車追尋到吳玉山的門樓下來的時候,他卻表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勇氣。

“鄭建國,我的挑擔?不錯,有這個闊親戚。”吳玉山氣呼呼地說著,罵了起來,“他當官為宦的時光,從也沒踏過我的門檻!我至今也不知人家腰有多粗,官有多大喀!人家看不上咱窮親戚,咱也不想沾他的光。他這回成了反革命,與我何干?我是有光不沾,有害不受!你們到村裏打聽一下,看俺村誰見過俺一家和鄭建國家有一回親戚往來?”

鄭建國從柴禾堆下的紅苕窖裏爬出來,躲過了這一關。他住下來了,隨之又被姐夫和姐姐轉移到他們的大女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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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32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2)

吳玉山心裏其實倒高興,再不擔心有人來要米討麵了。她是她的親妹子,如果自己出面干預,妻子肯定不高興,而妻子自己出面阻斷了那個關係,倒好。實在說,“挑擔”那一家,真是個填不滿的窮坑……

星斗移轉,世事大變。沒過二年,全國解放。鄭碎狗從小小的學徒一下子翻身立起,成了公家幹部,穿一身四個兜的藍布服裝,年節時出現在老丈人家門樓裏,和吳玉山面對面稱兄道弟的時候,吳玉山一下子覺得自己臉上無光,矮了半截。老丈人再不“碎狗長”、“碎狗短”地奚落了,也不叫“老二”了,出前攆後叫著“建國”的名字。吳玉山很快明白,鄭碎狗已經取下一個官名叫鄭建國。

鄭建國春風得意,滿口泄出一串串新名詞,叫老丈人和老農民吳玉山似懂非懂。他說新成立的市政府,已經調他當幹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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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31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失重 (1)

吳玉山老漢悄沒聲兒地哭了。

老漢蹲在院子圍墻西角的豬圈門口的碌碡上,雙手撐著花白頭髮的腦袋,淚水吧嗒吧嗒滴落到褲襠下面的青面碌碡上。

玉山老漢今日才瞅住了痛哭流淚的一個好機會。老伴到她妹子家去了,兒子和媳婦也出門去了,他可以舒心地哭一場,讓多日來聚積在咽喉下面的苦水暢活地流泄出來了。想到矮矮的圍墻西邊的東鄰和西鄰,他控制住自己,不能嚎出聲來,免得他們幸災樂禍。

老漢太痛苦了,滿眼洶湧而出的淚水和同樣綿綿不斷流出的鼻涕以及嘴角淌出的粘液攪和在一起,擦不乾,抹不凈,把一張皺紋巴巴的臉弄得十分骯髒,粘液從下巴頦上滴下來,滴在胸襟的棉襖上,也弄得濕糊糊一片,他已經無心顧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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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31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舔碗(5)

黑娃便感激地說:“黃掌櫃你看見,我不是不學好不舔碗,確確實實是我生下一隻賤舌頭,學不會這好習性。而今你不要我舔碗,我就按我剛才說過的少拿二斗糧……”

黃掌拒絕然說:“不行。年初說下多少我年底還給你多少,一顆糧食也不少。”

黑娃說:“那我拼死拼活給你幹,報答你的好處恩情……”

主僕二人終於得到了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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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29pm — No Comments

陳忠實·舔碗(4)

黑娃從碗底仰起頭來,嗚哇一聲從喉腔裏暴發出來,連忙放下剛剛舔過的碗,三兩步搶到臺階上,嘴裏便噴發出一股濁流,肚腹裏翻江倒海似地扭結翻攪,連續噴淺出一股又一股濁流,剛剛吃進肚裏的麻食全部嘔吐出來,在院庭的濕地上滑動蠕流。黑娃停止嘔吐心腹平靜之後,用手掌抹擦了噎出的眼淚,沒有說話。他想,這下黃掌櫃親眼看見了,他的舌頭是不能適應舔碗的良好習性的,這下再不會強逼他接受舔碗的習性了。不料,黃掌櫃對他的嘔吐無動於衷,更不驚奇,緩緩地從地包天嘴唇裏拔出石頭煙嘴兒,平淡無奇地說:“吐不要緊,再舔幾回就習慣了,習慣了自然也就不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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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iki kia kiak on February 8, 2019 at 3:27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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