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bango's Blog (206)

馮唐·如何成為一個怪物?

我羨慕那些生下來就清楚自己該幹什麽的人。這些人生下來或者具有單純的特質。如果身手矯健、心止似水, 可以去做荊軻。如果面目姣好、奶大無邊, 可以去做蘇小小。或者帶著質樸的目的, 比如詹天佑生下來就是為了修一段鐵路, 比如孫中山生下來就是為了搞一場革命。我從生下來就不知道自己該幹點什麽。我把自己像五分錢鋼蹦兒一樣扔進江湖上, 落下來, 不是國徽的一面朝上, 也不是麥穗的一面朝上。我這個鋼蹦兒倒立著, 兩邊不靠。 

其實很早我就知道我只能幹好兩件事情。第一是文字, 我知道如何把文字擺放停當。很小的時候, 我就體會到文字的力量, 什麽樣的文字是絕妙好詞。隨便翻到《詩經》:“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但為君故, 沈吟至今”, 就隨便想起喜歡過的那個姑娘。她常穿一條藍布裙子。她從不用香水, 但是味道很好, 我分不清是她身子的味道還是她裙子的味道, 反正是她的味道。第二是邏輯, 我知道如何把問題思考清楚。隨便翻起《資治通鑒》, 是戰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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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August 4, 2020 at 5:00pm — No Comments

馮唐·換個褲頭換個城市(下)

我說, 您放心吧, 我堆上書之後, 還在樓板上跳了好些下, 沒塌, 還到蔡伯伯家去了一次, 相應天花板上也沒看到裂縫。再從美國打電話來, 是姐姐, 說老媽做夢把書箱子從一個屋子挪一些到其他屋子, 累慘了, 心臟病犯了。除了房子, 還有寬帶網, 我跟英國大使館的半大老頭說, 還是留著吧, 北京也沒有《閣樓》賣, 你老婆也不在, 他說, 是啊是啊。還有手機, 申請了一個語音信箱, 中英文各錄一遍, 大意說, 我到南方去了, 有話就撂下。反復聽了好幾遍錄音, 才勉強接受, 電話里那個公鴨嗓的男聲是我自己的。 

然後是處理身外之羈絆。頤和園的西堤和故宮後屁股上的筒子河, 我帶不走, 但是要使盡全身力氣, 惡狠狠地看一眼, 聞一鼻子, 能摸的地方慢慢摸兩把:一棵是桑樹, 另一棵也是桑樹。古玩城帶不走, 但是壞蛋仗義行俠的玉商小崔勸慰我, 香港有個荷里活道, 道上也有壞蛋玉商, 如果我眼力比他們毒辣, 這些壞蛋玉商偶爾也被迫仗義行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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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February 26, 2020 at 11:38pm — No Comments

馮唐·換個褲頭換個城市(上)

我原來以為, 換個工作, 換個城市, 就像換個褲頭那樣簡單。

當時一個人從北京去美國, 四六不懂, 也就是簡單托運兩個巨大的箱子, 隨身書包里幾十張盜版光盤, 貼肉錢包里幾張薄薄的百元綠色美鈔, 我首都機場里抱了一下面目如春花身體如高粱飴的女友, 向老媽老爸揮了一下手, 在飛機上曲折婉約地睡了一覺兒, 就到美帝國主義的地方了:多數人講英文, 花草整齊, 地上沒痰和煙頭, 咖啡和可樂都散發著資本主義的味道。

 

所以想像從中國的北京轉到中國的香港, 我想應該像換個褲頭那麼簡單:舊的褪下來, 扔進洗衣機, 新的從衣櫃里拿出來, 踹兩下腿套上身體。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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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February 26, 2020 at 11:38pm — No Comments

馮唐·非典時期讀《鼠疫》(下)

這兩點, 突出表現在貝爾納·里厄和帕納盧神甫的對話和交鋒中。這種吵嘴和臭貧對我有莫大的吸引力, 類似的還有《紅樓夢》開始三十回賈寶玉和林黛玉鬥嘴, 以及格非《相遇》里蘇格蘭傳教士約翰·紐曼和西藏扎什倫布寺大主持之間的牛皮。 

貝爾納·里厄不相信上帝, 帕納盧神甫堅信上帝。 

在鼠疫剛剛發生的時候, 帕納盧神甫進行了第一次佈道:“我的弟兄們, 你們在受苦, 我的弟兄們, 你們是罪有應得。”“歷史上第一次出現這種災難是為了打擊天主的敵人。法老違反天意而瘟疫就使他屈膝。天主降災, 使狂妄自大和盲目無知的人不得不屈服於他的腳下, 有史以來一直如此, 這點你們要細想一番。跪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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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February 6, 2020 at 10:56pm — No Comments

馮唐·非典時期讀《鼠疫》(中)

然後是憤怒和悒郁:“貝爾納·里厄讀著省長交給他的官方電報, 一邊說:‘他們害怕了!’電報上寫著:‘正式宣布發生鼠疫。封閉城市。’”“但是此時此刻, 鼠疫卻使他們無事可做, 只好在這陰沈沈的城市里兜來轉去, 日復一日地沈湎在使人沮喪的回憶中。”“這樣, 鼠疫給市民帶來的第一個影響是流放之感。” 

也涉及通信, 當時沒有GSM, 用的是電報, 相當於現在的短信:“人們長時期的共同生活或悲愴的情緒只能匆促簡短地概況在定期交換的幾句現成的套語里, 例如:‘我好, 想你。疼你。’等等”。

 

也提及廣州:“七十年前於廣州, 在疫情蔓及居民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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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February 4, 2020 at 10:59pm — No Comments

馮唐·非典時期讀《鼠疫》(上)

4月前, 非典病毒好像計算機病毒, 只在互聯網上亂傳。市面上歌照唱、舞照跳、馬照跑。當時在深圳做項目, 客戶把謠言從網上打印出來, 問, 您原來做過大夫, 這病是真的嗎?板藍根、醋熏管用嗎?我說, 第一, 我原來是婦科大夫, 主攻卵巢癌。第二, 這網上的描述一會兒說是糞口傳播, 一會兒說是血液傳播, 一會兒說是空氣傳播, 至少有謠言的成分。第三, 板藍根和醋熏沒有特異性, 和自己騙自己差不多。客戶還是很興奮地去搶購了板藍根和白醋, 過了一陣很興奮地對我說板藍根和白醋都脫銷了, 又過了一陣很興奮地對我說有廣州市民喝預防藥中毒了、熏白醋熏死了。

 

4月之後, 非典病毒好像柳絮因風起, 到處都是:電視里、廣播里、報紙里、雜誌里、大街的墻上, 當然更少不了互聯網。最拍案驚奇的是小區里出現了廣播車, 二十幾年沒見了, 每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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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30, 2020 at 6:11pm — No Comments

馮唐·茶與酒 (下)

陽光亮麗, 天氣好得讓人想唱想跳想和小姑娘打情罵俏想跟老大媽們打架罵街。小酒館不用很堂皇, 甚至不用很乾淨, 但是老板娘一定要漂亮一定要解風情, 至少在飽暖之後能讓你想起些什麽。“壚邊人似月, 皓腕凝霜雪”, 髮髻要綰得一絲不亂梳得油光水滑, 衣服要穿得不鬆不緊, 至少在合適的角度可以看見些山水。菜的量很足, 酒的勁很大, 窗外的人很吵, 偶爾閃過的花裙倩影可以為之盡一大杯。人很多, 店很亂, 如果喝多了吐出些什麽沒人會厭惡, 如果用指甲清清牙縫或是很響地打打飽嗝沒人會在意。

 

這樣的時候, 最好有朋友, 可以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憧憬著將來可以一起大分金分騙來的小姑娘。高漸離是酒保, 樊噲是屠夫, 劉邦是小官吏, 劉備是小業主, 朱元璋是野廟里的花和尚, 努爾哈赤是林子里的殘匪頭目。杯中無日月, 壺中有乾坤, 我們可以煮酒論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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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13, 2020 at 11:33pm — No Comments

馮唐·茶與酒 (上)

茶是一種生活。 

在含陰籠霧的日子里, 有一間乾淨的小屋, 小屋里有扇稍大些的窗子, 窗子里有不大聒噪的風景, 便可以談茶。

 

茶要的不多:壁龕里按季節插的花只是一朵, 不是一束。只是含苞未吐的一朵, 不是瓣舞香烈的一束。只是純白的一朵, 不是色鬧彩喧的一束。茶要的不濃:備茶的女人素面青衣, 長長的頭髮用同樣青色的布帶低低地系了, 寬寬地覆了一肩, 眉宇間的淺笑淡怨如陰天如霧氣如茶盞里盤旋而上的清煙, 如吹入窗來的帶地氣的風, 如門外欲侵階入室的蒼苔。茶要的不亂:聽一個老茶工講, 最好的茶葉要在含陰籠霧的天氣里, 由未解人事的女孩子光了腳上茶山上去採。採的時候不用手, 要用口。不能用牙, 要用唇去含下茶樹上剛吐出的嫩芽。茶要的不煩:茶本含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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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12, 2020 at 5:42pm — No Comments

馮唐·《萬物生長》初版後記

簡單地說, 這部小說是個失敗。

本來想寫出一個過程, 但是只寫出一種狀態。本來想寫出一個故事, 但是只寫出一段生活。本來想寫出一個可愛的人物, 但是這個人物總體上沾沾自喜、自鳴得意, 一副欠抽的樣子。

成長(時間)是長期困擾我的一個問題。在《萬物生長》里, 我盡力想描述一個成長過程, 闡述過去、現在和將來的關係。我筆力有限, 沒能做到, 我只表現出一種混沌狀態, 一個過程的橫斷面。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 是在《萬物生長》所處生長環節之前和之後, 再各寫一部長度相近的小說, 三種狀態, 三個橫斷面, 或許能給人一個完整過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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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7:56pm — No Comments

《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後記

一年無休, 攢了四周假期, 年底在家趕這篇小說。空調開足, 屋子里挺暖和, 買了一個奇貴的“大彬”款的紫砂壺, 骨相合度, 膩不留手, 泡老朋友新送的鐵觀音。隨便找幾本書放在旁邊, 起興, 就像行房前放半部毛片。有商務印書館的《新華字典》, 納博科夫的《洛麗塔》, 塞林格的《九故事》, 亨利·米勒的《南回歸線》, 劉義慶的《世說新語》, 余華的《在細雨中呼喊》。心想, 寫不過《新華字典》, 總寫得過《在細雨中呼喊》吧。

這篇長篇有個叫《朱裳》的中篇雛形, 寫得很早, 兩三萬字, 過了十年重看, 文藝腔很重, 幼嫩可笑, 但是反映當時心境, 是好的原材料。那個中篇參加過第一屆亦凡網征文大賽, 當時互聯網泡沫還沒破, 得了第四名三等獎和三十塊美金的支票。當時我在亞特蘭大, 三十塊美金買了十斤青殼蟹和好些美國人不吃的豬腎, 吃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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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7:56pm — No Comments

馮唐·《萬物生長》再版序

《萬物生長》成書的過程很長。

“雞頭”開在1998年的夏天。當時剛念完八年的醫學院, 在7月的北京無聊地等著8月去美國體會資本主義的腐朽沒落。那個夏天很熱, 死了好些白毛老頭和小腳老太太, 我在呼嘯的電風扇前, 想, 寫個什麼吧, 寫了就忘了, 到美國就是一個新開始。

 

“豬肚”填在1999年夏天。我在新澤西一個古老的醫療儀器公司實習, 替他們理順全球投標流程, 小組里最年輕的莫妮卡比我大十五歲, 公司的主要產品長期佔領了世界50%以上的市場, 莫妮卡大姐對我說了一句很國企的話:“你不要那麼使勁幹, 否則我們壓力很大。”所以我上班的時候上網, 看新浪新聞, 泡兩個叫“新大陸”和“文藝復興”的論壇。名字叫卡門的老板娘不懂中文, 鼓勵我:“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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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7:54pm — No Comments

《歡喜》代序:差一點成了憂傷的仲永(下)

奇怪的是, 十六年之後, 我對這本長篇小說的記憶幾乎喪失, 什麼時候寫的?為什麼寫?當時的情景如何?那個女主角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全部忘記了?我無法回答, 甚至那些藍黑鋼筆水的字跡和我現在的字體都有了本質的差別, 要不是小說結尾清晰寫著1989年9月, 要不是手稿沈甸甸攥在我手里, 我不敢相信這個東西是我的。我心虛地舉目四望, 周圍鬼影憧憧, 我看見我的真魂從我的腳趾慢慢飄散, 離開我的身體, 門外一聲貓叫。 

我托人將手稿帶給出版家熊燦, 他說找人錄入。他是個有明顯窺陰癖傾向的人, 在錄入之前就偷偷看了手稿。打來電話:“你丫小的時候, 寫的小說很有意思。有種怪怪的味道, 說不出來。”“我打算友情出讓給我的小外甥王雨農, 讓他用這本書和他七歲的傲人年紀, 滅了韓寒和郭敬明, 滅了王蒙的《青春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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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7:45pm — No Comments

《歡喜》代序:差一點成了憂傷的仲永(上)

我寫《十八歲給我一個姑娘》的初衷是, 在我完全忘記之前, 記錄我最初接觸暴力和色情時的感覺。但是, 當我寫到三分之一的時候, 我發現, 已經寫晚了。盡管我有小時候的八本日記, 有二十三歲的時候寫的一個兩萬字中篇小說, 但是, 我想那個姑娘的時候, 心跳再也到不了每分鐘一百二十次, 手指再也不微微顫抖。王朔寫《動物兇猛》的時候, 也反復在正文里懷疑並否定自己記憶和敘述的真實性, 以致息淹雄心, 把一個長篇的好素材弄成個中篇, 硬生生結了尾巴。 

我想到的補救辦法是, 全篇引入成年後回望少年時代的視角:書中的少年人偷窺當時周圍的世界, 寫書的中年男子二十幾年後偷窺書中的少年。姜文拍《陽光燦爛的日子》, 在結尾用了一點點這樣的處理:加長卡迪拉克轉上建國門立交橋, 長大了的混混們喝著人頭馬XO, 看見兒時的傻子騎著棍子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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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7:44pm — No Comments

馮唐·2002年之暢銷書經眼錄(4)

擔心的是, 網絡速讀會不會破壞人們對語言的感覺。一定要有故事, 一定要快節奏, 一定要刺激。其實每個文字都是被咒語凝固了的妖精, 組合對了, 音韻對了, 瞬間激活, 短短幾個字, 十幾個字, 穿越千年, 蠱惑人心。比如:“只緣感君一回顧, 至今思君朝與暮”。比如:“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比如:“面朝大海, 春暖花開”。我擔心, 這樣的文字, 被網絡湮滅, 不復出現。

 

五、爛情猖獗

 

瓊瑤老了, 亦舒乾了, 後生小子冒出來, 《菊花香》、《我們不結婚, 好嗎?》、《藍色生死戀》、《冬季戀歌》, 繼續編織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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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6:22pm — No Comments

馮唐·2002年之暢銷書經眼錄(3)

四、網絡速讀

 

《北京故事》、《成都今夜請將我遺忘》、《此間的少年》, 網絡中聲名扶起, 引領風騷幾個月。

網絡稱王稱霸,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網絡的早期, 好像一場社會革命, 稚嫩、輕狂、奔放、根基不穩。股市一場血雨腥風, 革命失敗了。但是, 就像沒有一次社會革命是一次成功的, 網絡也會再起再落。雖然網絡不再火熱, 但是世界和革命之前已經不一樣了。可以作一個簡單的計算, 多少比例的勞動人口習慣性上網, 習慣上網的人每天上網的時間佔其有效工作時間的多少, 多少人在上個星期在新浪上讀過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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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6:21pm — No Comments

馮唐·2002年之暢銷書經眼錄(2)

二、讀圖時代

 

《幾米繪本》、《我的野生動物朋友》、《你今天心情好嗎》, 不著很多字, 也得風流。

書商拿捏人性弱點, 讀圖省力省心, 半小時一本, “不能說我沒讀書呀, 不能說我沒提高呀。”街上很多美女從讀圖悟出真理, 臉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頭髮散開來順順滑滑的, 可以美目盼、巧笑倩, 就是不開口說話。男生看上去也省力省心, 不用談人生談理想談國際國內形勢, 直接談價錢就好。更噁心的是配上文字的圖畫書, 比如曹聚仁的《湖上雜憶》。原文不錯, 至少明麗乾淨, 圖也不差, 至少是山水。但是配在圖片旁邊的文字實在是太差了, 比如說西湖:“說相忘於江湖, 卻總在水窮雲起的路口重逢。看你紅妍依舊, 卻有了遠遊後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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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6:19pm — No Comments

馮唐·2002年之暢銷書經眼錄(1)

後現代社會有很多特點:浮躁、炒作、跟風、顛覆。貴就是牛, 不管好賴, 只管貴不貴。眼球就是金條, 不管好名聲壞名聲, 人要出名豬要壯, 出名直須早。新千年了, 哪怕當了婊子, 也一定要立牌坊, 不要寫顏體“貞節烈女”, 要寫瘦金體“春夢了無痕, 巫山須斷魂”, 橫批“天上人間”。

所以年終了, 該作小結了, 編輯說, 當然要點評暢銷書。無論我誇還是我罵, 書商們一定是開心了。做生意和打麻將一樣, 最難的是得勢, 推得勢起, 之後就有人跟著敲鑼打鼓扔臭雞蛋爛西紅柿, 你就發達了。

2002年的暢銷書呈現六大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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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6:17pm — No Comments

馮唐·蚊子文字(下)

以後的酒局里, 常常見到馳老, 馳老總是主持工作, 結賬的時候用身體堵住門口, 維持秩序, 強迫在場男士出份兒錢。這時候, 我總在想, 北京長期列進世界生活指數最高的五大城市, 長居不易, 這些長得不好的男性藝術家都靠什麽養活自己呢?馳老在其中最為殷實穩定, 我很少看電視, 但是還是常常看見馳老出演的廣告。馳老演的廣告有一個特點, 看過之後, 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但是從來記不住廣告試圖推銷的是什麽。其中有一個廣告, 馳老演一個老爸, 表情極其莊重, 好像急於證明沒有和演媽媽或是演女兒的演員有過任何不正當關係似的。另一個廣告, 馳老好像跑到一個巨大無比的胃里去折騰, 他穿一身緊身衣, 飽滿而靈動, 特別是一臉壞笑, 怎麽看怎麽像一個精蟲。

 

馳老的文字大器晚成, 幾臻化境。打磨得不帶一絲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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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5:30pm — No Comments

馮唐·蚊子文字(上)

沒見到張馳之前, 就反反復復聽別人提起他。別人沒下什麽結論, 可我感覺中好像總有這樣一號人物, 鋪天蓋地的, 流竄在飯局間, 打印在報紙上, 彌漫在廣告里。如果你在北京寫文章的圈子里行走, 很難不撞上這個有著西瓜肚和冬瓜腦袋的馳老前輩。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魏晉南北朝, 如果你參禪悟道唱《廣陵散》喝大酒摸酒館老板娘屁股做名士, 很難不碰上嵇康和阮籍之類的流氓混混。



馳老前輩為了強化影響力, 還創作並出版了一本叫《北京病人》的書, 拉幫結夥, 擺出打群架的姿態, 追思千年前那個號稱BAMBOO SEVEN的流氓團夥。現在, 如果你在北京寫文章的圈子里行走, 想要不撞上這些病人, 簡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南北朝, 如果你想摸一個還沒有被BAMBOO SEVEN摸過的老板娘的屁股, 簡直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每月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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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5:29pm — No Comments

馮唐·飯局及酒及色及一萬里路山河及二十年來文章(下)

色。十回飯局, 十回有色。文學女青年, 文學女學生, 文學女編輯, 文學女記者, 文學女作家, 文學女混混, 文學女流氓, 文學女花癡。不過, 有時是春色, 有時是菜色, 有時是妖精, 有時是妖怪。艾老哥哥偉大, 他的眼里全是春色, 全是妖精, 尤其是十道小菜之後, 五個“小二”之後。艾老哥哥眼里一點桃花, 臉上一團淳厚, 讓我想起四十幾歲寫熱烈情詩《郵吻》的劉大白。 

如果艾丹是棵植物, 飯局是土, 酒是水, 色是肥料, 艾丹的文章就好像是長出來的花花草草。從新疆到舊金山, 到紐約, 一萬里地山河。從小混混到憤青, 到中年理想主義者, 二十年來家國, 都落到一本叫《艾丹作文》的文集里。厚積薄發, 不鮮艷, 但是茁壯。唯一的遺憾是, 花草太疏朗。尤其是當我想到, 那麽多養花的土, 那麽多澆花的水, 那麽多催花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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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Pabango on January 9, 2020 at 5:26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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