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 Blog Posts (45,050)

《大地的女兒》與《動亂時代》

對於流血這件事我是憎惡的,斷腿、斷臂,還有因為流血過多而患著貧血癥的蠟黃的臉孔們。我一看到,我必要想:

醜惡,醜惡,醜惡的人類!…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7pm — No Comments

蕭紅·一九二九年的愚昧

前一篇文章已經說過,1928年為著吉敦路的叫喊,我也叫喊過了。接著就是1929年。於是根據著那第一次的經驗,我感覺到又是光榮的任務降落到我的頭上來。

這是一次佩花大會,進行得很順利,學校當局並沒有加以阻止,而且那個白臉的女校長在我們用絨線剪作著小花朵的時候,她還跑過來站在旁邊指導著我們。一大堆藍色的盾牌完全整理好了的時候,是佩花大會的前一夜。樓窗下的石頭道上落著那麽厚的雪。一些外國人家的小房和房子旁邊的枯樹都膨脹圓了,那笨重而粗鈍的輪廓就和穿得飽滿的孩子一樣臃腫。我背著遠近的從各種顏色的窗簾透出來的燈光,而看著這些盾牌。盾牌上插著那些藍色的小花,因著密度的關系,它們一個壓著一個幾乎是連成了排。那小小的黃色的花心蹲在藍色花中央,好象小金點,又象小銅釘………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6pm — No Comments

蕭紅·火線外 (二章)

窗邊

M站在窗口,他的白色的褲帶上的環子發著一點小亮,而他前額上的頭發和臉就壓在窗框上,就這樣,很久很久地。同時那機關槍的聲音似乎緊急了,一排一排地爆發,一陣一陣地裂散著,好象聽到了在大火中坍下來的家屋。

“這是哪方面的機關槍呢?”

“這槍一開……在電影上我看見過,人就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這不是嗎……炮也響了……”

我在地上走著,就這樣散散雜雜地問著M,而他回答我的卻很少。…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6pm — No Comments

蕭紅·在東京

在我住所的北邊,有一帶小高坡,那上面種的或是松樹,或是柏樹。它們在雨天里,就象同在夜霧里一樣,是那麽朦朧而且又那麽寧靜!好象飛在枝間的鳥雀羽翼的音響我都能夠聽到。

但我真的聽得到的,卻還是我自己腳步的聲音,間或從人家墻頭的樹葉落到雨傘上的大水點特別地響著。

那天,我走在道上,我看著傘翅上不住地滴水。

“魯迅是死了嗎?”…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5pm — No Comments

蕭紅·失眠之夜

為什麽要失眠呢!煩躁,惡心,心跳,膽小,並且想要哭泣。我想想,也許就是故鄉的思慮罷。

窗子外面的天空高遠了,和白棉一樣綿軟的雲彩低近了,吹來的風好象帶點草原的氣味,這就是說已經是秋天了。

在家鄉那邊,秋天最可愛。

藍天藍得有點發黑,白雲就象銀子做成一樣,就象白色的大花朵似的點綴在天上;就又象沈重得快要脫離開天空而墜了下來似的,而那天空就越顯得高了,高得再沒有那麽高的。…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4pm — No Comments

蕭紅·痛苦的點綴

用了我有點蒼白的手,卷起紗窗來,在那灰色的雲的後面,我看不到我所要看的東西(這東西是常常見的,但它們真的載著炮彈飛起來的時候,這在我還是生疏的事情,也還是理想著的事情)。正在我躊躇的時候,我看見了,那飛機的翅子好象不是和平常的飛機的翅子一樣——它們有大的也有小的——好象還帶著輪子,飛得很慢,只在雲彩的縫際出現了一下,雲彩又趕上來把它遮沒了。不,那不是一只,那是兩只,以後又來了幾只。它們都是銀白色的,並且又都叫著嗚嗚的聲音,它們每個都在叫著嗎?這個,我分不清楚。或者它們每個在叫著的,節拍象唱歌的,是有一定的調子,也或者那在雲幕當中撒下來的聲音就是一片。好象在夜里聽著海濤的聲音似的,那就是一片了。

過去了!過去了!心也有點平靜下來。午飯時用過的家具,我要去洗一洗。剛一經過走廊,又被我看見了,又是兩只。這次是在南邊,前面一個,後面一個,銀白色的,遠看有點發黑,於是我聽到了我的鄰家在說:…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3pm — No Comments

蕭紅·來信

坐在上海的租界里,我們是看不到那真實的鬥爭,所知道的也就是報紙上或朋友們的信件上所說的。若來發些個不自由的議論,或是寫些個有限度的感想,倒不如把這身所直受的人的話語抄寫在這里:

“××:

這里的事件直至現在仍是很混沌,在‘人家’大軍從四面八方包圍來了的聲中,當局還不斷的放出和平有望的空氣。前幾天交通都斷絕了,人們逃也無處逃,跑也跑不了,於是大家都覺得人們很能‘鎮靜’,自從平津恢復通車後,情形也不同了,搬家的車,絡繹不斷的向車站湧,我到站上去看過,行李堆積到屋梁了。…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3pm — No Comments

蕭紅·感情的碎片

近來覺得眼淚常常充滿著眼睛,熱的,它們常常會使我的眼圈發燒。然而它們一次也沒有滾落下來。有時候它們站到了眼毛的尖端,閃耀著玻璃似的液體,每每在鏡子里面看到。

一看到這樣的眼睛,又好象回到了母親死的時候。母親並不十分愛我,但也總算是母親。她病了三天了,是七月的末梢,許多醫生來過了,他們騎著白馬,坐著三輪車,但那最高的一個,他用銀針在母親的腿上刺了一下,他說:

“血流則生,不流則亡。”

我確確實實看到那針孔是沒有流血,只是母親的腿上憑空多了一個黑點。醫生和別人都退了出去,他們在堂屋里議論著。我背向了母親,我不再看她腿上的黑點。我站著。

“母親就要沒有了嗎?”我想。…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2pm — No Comments

蕭紅·兩個朋友

金珠才十三歲,穿一雙水紅色的襪子,在院心和華子拍皮球。華子是個沒有親母親的孩子。

生疏的金珠被母親帶著來到華子家里才是第二天。

“你念幾年書了?”

“四年,你呢?”

“我沒上過學——”金珠把皮球在地上丟了一下又抓住。

“你怎麽不念書呢?十三歲了,還不上學?我十歲就上學的……”

金珠說:“我不是沒有爹嗎!媽說:等她積下錢讓我念書。”…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6:00pm — No Comments

蕭紅·永遠的憧憬和追求

一九一一年,在一個小縣城里邊,我生在一個小地主的家里。那縣城差不多就是中國的最東最北部——黑龍江省——所以一年之中,倒有四個月飄著白雪。

父親常常為著貪婪而失掉了人性。他對待仆人,對待自己的兒女,以及對待我的祖父都是同樣的吝嗇而疏遠,甚至於無情。

有一次,為著房屋租金的事情,父親把房客的全套的馬車趕了過來。房客的家屬們哭著訴說著,向我的祖父跪了下來,於是祖父把兩匹棕色的馬從車上解下來還了回去。…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59pm — No Comments

蕭紅·女子裝飾的心理

裝飾本來不僅限於女子一方面的,古代氏族的社會,男子的裝飾不但極講究,且更較女子而過。古代一切狩獵氏族,他們的裝飾較衣服更為華麗,他們甘願裸體,但對於裝飾不肯忽視。所以裝飾之於原始人,正如現在衣服之於我們一樣重要。現在我們先講講原始人的裝飾,然後由此推知女子裝飾之由來。

原始人的裝飾有兩種,一種是固定的為黥創文身,穿耳,穿鼻,穿唇等;一種是活動的,就是連系在身體上暫時應用的,為帶纓,鈕子之類,他們裝飾的顏色主要的是紅色,他們身上,的塗彩多半以赤色條繪飾,因為血是紅的,紅色表示熱烈,具有高度的興奮力。就是很多的動物,對於赤色,也和人類一樣容易感覺,有強烈的情緒的連系。其次是黃色,也有相當的美感,也為原始人所采用,再是白色和黑色,但較少采用。他們裝飾所選用的顏色,頗受他們的皮膚的顏色所影響,如白色和赤色對於黑色的澳洲人頗為采用,他們所采用的顏色是要與他們皮膚的顏色有截然分別的。…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58pm — No Comments

蕭紅·祖父死的時候

祖父總是有點變樣子,他喜歡流起眼淚來,同時過去很重要的事情他也忘掉。比方過去那一些他常講的故事,現在講起來,講了一半下一半他就說:“我記不得了。”

某夜,他又病了一次,經過這一次病,他竟說:“給你三姑寫信,叫她來一趟,我不是四五年沒看過她嗎?”他叫我寫信給我已經死去五年的姑母。

那次離家是很痛苦的。學校來了開學通知信,祖父又一天一天地變樣起來。

祖父睡著的時候,我就躺在他的旁邊哭,好象祖父已經離開我死去似的,一面哭著一面擡頭看他凹陷的嘴唇。我若死掉祖父,就死掉我一生最重要的一個人,好象他死了就把人間一切“愛”和“溫暖”帶得空空虛虛。我的心被絲線紮住或鐵絲絞住了。…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56pm — No Comments

蕭紅·鍍金的學說

我的伯伯,他是我童年唯一崇拜的人物,他說起話有宏亮的聲音,並且他什麽時候講話總關於正理,至少那時候我覺得他的話是嚴肅的,有條理的,千真萬對的。

那年我十五歲,是秋天,無數張葉子落了,回旋在墻根了,我經過北門旁在寒風里號叫著的老榆樹,那榆樹的葉子也向我打來。可是我抖擻著跑進屋去,我是參加一個鄰居姐姐出嫁的筵席回來。一邊脫換我的新衣裳,一邊同母親說,那好像同母親吵嚷一般:“媽,真的沒有見過,婆家說新娘笨,也有人當面來羞辱新娘,說她站著的姿式不對,生著的姿式不好看,林姐姐一聲也不作,假若是我呀!哼!……”

母親說了幾句同情的話,就在這樣的當兒,我聽清伯父在呼喚我的名字。他的聲音是那樣低沈,平素我是愛伯父的,可是也怕他,於是我心在小胸膛里邊驚跳著走出外房去。我的兩手下垂,就連視線也不敢放過去。…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55pm — No Comments

蕭紅·過夜

也許是快近天明了吧!我第一次醒來。街車稀疏的從遠處響起,一直到那聲音雷鳴一般地震撼著這房子,直到那聲音又遠的消滅下去,我都聽到的。但感到生疏和廣大,我就象睡在馬路上一樣,孤獨並且無所憑據。

睡在我旁邊的是我所不認識的人,那鼾聲對於我簡直是厭惡和隔膜。我對她並不存著一點感激,也象憎惡我所憎惡的人一樣憎惡她。雖然在深夜裏她給我一個住處,雖然從馬路上把我招引到她的家裏。

那夜寒風逼著我非常嚴厲,眼淚差不多和哭著一般流下,用手套抹著,揩著,在我敲打姨母家的門的時候,手套幾乎是結了冰,在門扇上起著小小的粘結。我一面敲打一面叫著:…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01pm — No Comments

蕭紅·最後的一個星期

剛下過雨,我們踏著水淋的街道,在中央大街上徘徊,到江邊去呢?還是到哪裏去呢?

天空的雲還沒有散,街頭的行人還是那樣稀疏,任意走,但是再不能走了。

“郎華,我們應該規定個日子,哪天走呢?”

“現在三號,十三號吧!還有十天,怎麼樣?”

我突然站住,受驚一般地,哈爾濱要與我們別離了!還有十天,十天以後的日子,我們要過在車上,海上,看不見松花江了,只要“滿洲國”存在一天,我們是不能來到這塊土地。

李和陳成也來了,好象我們走,是應該走。…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00pm — No Comments

蕭紅·煩擾的一日

他在祈禱,他好象是向天祈禱。

正是跪在欄桿那兒,冰冷的,石塊砌成的人行道。然而他沒有鞋子,並且他用裸露的膝頭去接觸一些個冬天的石塊。我還沒有走近他,我的心已經為憤恨而燒紅,而快要脹裂了!

我咬我的嘴唇,畢竟我是沒有押起眼睛來走過他。

他是那樣年老而昏聾,眼睛象是已腐爛過。街風是銳利的,他的手已經被吹得和一個死物樣。可是風,仍然是銳利的。我走近他,但不能聽清他祈禱的文句,只是喃喃著。

一個俄國老婦,她說的不是俄語,大概是猶太人,把一張小票子放到老人的手裏,同時他仍然喃喃著,好象是向天祈禱。…

Continue

Added by Uta no kabe on April 20, 2017 at 5:00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得獎、不得獎與再得獎

一個人的作品得了獎,其偶然性是很大的。對創作來說,寫不好是經常的,寫得好是偶然的;寫好了而能得獎,更屬偶然。有的作品只差一票而沒有評上,你說偶然不偶然?…

Continue

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中國文學的騷動

近兩三年來的中國文學,處在一種自我的騷動之中,主要是因為外來的影響觸動了固有的傳統。

我所說的外來影響,不僅是指文學而言,同時也包括了經濟生活、價值觀念中的外來影響,大眾傳播媒介中的外來影響。凡此種種的影響使得一部分文學的讀者,特別是知識豐富的青年讀者的欣賞習慣和審美觀點有了改變。他們再也不滿足於傳統文學的固有程式和被人習慣了的思維方式。此種變化是文學的後院起火,是難以抵禦也不必抵禦的。…

Continue

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無聲的歌

一個人想寫小說,原因很多,有許多偶然的,外在的,附加的因素。如果剔除那些表層的皮殼,其核心恐怕只的一個:想唱歌。

人生於世有暫有久,有喜有愁,有憧憬,有迷惘徘徊與執著的追求。經歷了一翻陣仗之後,便有酸、甜、苦、辣沈積在心頭。這種沈積有時如止水,有時卻如潮水升騰,翻滾不止,使人的心房脹得難受,因而想叫喊、想呼喚、想仰天長嘯、想低聲傾訴。直著嗓子叫喊是一種比較原始的方式,只能簡單地表達歡樂、恐懼與渴求,於是便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歌。唱歌可以抒發胸臆,可以娛人也可以自娛。

小說是一種無聲的歌,它是以文字作為音符,為人生譜寫出歡歌、壯歌、悲歌、挽歌以及各種無以名之的曲調的大匯合。寫的人嘔心瀝血,看的人於享受之中似乎也有所領悟。…

Continue

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7pm — No Comments

陸文夫·美文可譯

中國有一位作家曾經提出一個觀點,說是‘美文不可譯’。意思是說寫得很美的文章根本不能翻譯。我也曾同意過這種觀點,因為我發現把美妙的中國文學作品翻成其它的文字以後,那音韻,美感,內涵,聯想,幽默,機智,調皮,雙關,諧音等等都大為遜色甚至無法翻譯。其它國家的美妙的文章翻成中文時也是如此。

文學是一種無聲的歌,無形的畫,它的全部內涵都是靠文字來表現,它有時候沒有什麼動人的故事,沒有什麼曲折的情節,大段美妙的文字就可以使讀者心曠情怡,心領神會,覺得美妙無比。詩歌特別如此,那是用文字的真珍串聯起來的,如果翻譯的文字使真珠失去了光彩,那文學的價值肯定會因此而降低。所以有些十分考究文字的作家便忍不往要發出驚呼:“美文不可譯!”…

Continue

Added by Jambatan Tamparuli on April 20, 2017 at 4:56pm — No Comments

Monthly Archives

2026

2025

2024

2023

2022

2021

2020

2019

2018

2017

2016

2015

2014

2013

2012

2011

2010

2009

2008

1999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Videos

  • Add Videos
  • View 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