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勢 紀's Blog (169)

川端康成《夏季的友誼》(上)

“媽媽,對門的前田先生,還有,天野先生、原先生,大家已經到了。我還以為我們算是最早的哪,結果是今年誰家都早啦。”

和子今天早晨剛剛到達徹底打掃過的別墅,立刻換上襯衣。短褲,騎上自行車轉了一圈,向坐在面向草坪的陽臺上的母親報告近鄰各幢別墅的情況。

“是麼?是今年突然熱起來的緣故吧。”

母親面對和子完全夏季裝束的身姿微笑著說:

“到各處走走,還有老爺子那裏,都去看看,見見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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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41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夏季的友誼》(下)

和子想通了,別等著讓龍子抓住,自己主動上了小艇,對於龍子的提問,一概大大方方地痛快回答。

“真的。除了到這兒的別墅來的時間以外的容子,我根本一無所知。只有夏季這個時間我們還算得上朋友間的關係。”

“你們二位的耐性可真好。要是我,凡是我和我相好的朋友,一年到頭如果不是每天見面,那就放心不下。光一個夏季的友誼,算得上友誼?”

龍子這麼一說,和子也靜靜地點點頭。她隨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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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November 12, 2018 at 6:30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慰靈歌》(5)

“關燈讓我睡一會兒就好了。把窗戶打開。”

當我從窗口望著初秋的星空,夜幕已經降臨、星光淡淡地閃爍,我突然覺得可笑,憋不住直想笑。我“呸!”地吐出一口唾液。唾液落在清淺的泉水裏,我看見緋鯉的遊動。我一邊想那是色彩在遊動一邊從正舒適地閉著眼睛的鈴子身旁走過,坐到鋼琴前。我沒學過鋼琴,但一邊回憶小時候學校裏淘氣的事情,一邊似是而非地敲出兒童歌曲的簡單曲調。

聽說一個名叫查爾斯·貝雷的巫神不僅被脫得精光,而且差一點還要檢查直腸,因為科學家懷疑裏面藏著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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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27, 2018 at 4:36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慰靈歌》(4)

“您可以開燈。就在枕頭邊上。”幽靈說。

我摸黑拉了一下小桌上的臺燈的燈鏈,黑色厚窗簾把那唯一的窗戶遮住,簡直就是沖洗相片的暗室。電燈也是紅玻璃球,大約有十燭光,筒狀的煙罩緊裹著燈泡。燈罩是金屬制品,不透光,照在桌面上的紅光圓圈直徑恐怕還不到七寸。這七寸紅光的反射就算是房間的些微照明,能勉勉強強地分辨出物體的模糊形狀。但是,紅色光線不僅不會感光相片底版,而且如此微弱,映照在人的眼睛裏,會產生比黑夜更加黑暗的感覺。我想,所以這樣子才能像忍耐磷火、氣體發光一樣容易忍受幽靈嗎?鈴子就因為幽靈才在這樣的光線中睡覺嗎?我的眼睛掃了一下周圍,看見枕邊的另一張小桌上有一盞少女形狀的臺燈,還散亂著一些相片似的東西。這麽看來,紅色電燈還是沖洗相片用的,只是在此時此地,令人想起霍普和巴克斯頓夫人的《水手團》的幽靈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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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27, 2018 at 4:35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慰靈歌》(3)

轉瞬之間,草莖竄到一尺多高,長出菊花的葉子,昏暗中也能看出是黃色的重瓣小花被一隻無形的手在空間貼花一樣一朵朵綻開,數一下,居然也有九朵。要說這是菊花的幽靈也可以,但我的感覺是看見充滿空間的各種亡靈恰好在這兒做出一種形狀,於是一種白色的火焰的光,說它是火焰或者是光都是我對感覺的形容,一種如雲似霧的東西、一種一邊搖曳翻騰一邊豎立起來的確確切切的東西,這樣一種白色的東西出現在桌子那一頭。那搖擺晃動的東西仿佛是即將凝固的氣體,更確切地說,具有某種化學現象似的正在自然凝固的感覺,而且當那白霧般的東西明顯地變成一個人的形狀時,我想原來這就是自古以來許多人所見的幽靈吧,先是化做一襲閃動柔光的白色衣裳,接著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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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27, 2018 at 4:34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慰靈歌》(2)

鈴子的身子被白雲包裹,不言而喻,我看不見這白雲,步履蹣跚地走著,但我不能上去扶她一把。雖然知道她就要倒在長沙發上,然而似乎她在告訴我這就是踏雲行走的姿勢,不必抱住這搖搖欲傾的身軀,而且屋子裏只有她和我二人,所以為了減輕像S. P. R的眾多著名巫神一樣會同實驗時的人們的疑心,無須憂慮會被捆住身子、剝得一絲不掛,頭髮用釘子釘住,輕飄飄地躺在鋼琴旁邊的長沙發上。

“如果花子對你說些什麽,必須認真誠實地回答,不然幽靈一生氣,就會停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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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27, 2018 at 4:32pm — No Comments

川端康成《慰靈歌》(1)

映照在理髮店鏡子裏的路上來來往往的女人的頭髮,對了,鏡子裏還有百日紅。但是,占滿整面墻壁的大鏡子與鮮花盛開的百日紅的搭配,隨著夏去秋來的季節變遷,變成清純透亮的顏色。所以,我想,露在這顏色上面的黑頭髮無疑鮮明清麗,唯獨今天所有女人的頭髮都顯得漂亮也是這個緣故。然而,當剃刀即將上臉、讓我躺倒著不見鏡子並且閉上眼睛的時候,我想起鈴子難看的紅頭髮。啊,對了,原來這樣子女人的頭髮都顯得漂亮呀。我感到喜悅。如果鈴子的頭髮比路上所有女人的頭髮都難看,這似乎是我的悲哀;因此,反而第一次懂得了女人頭髮之美。這種喜悅,無疑暗示我非常愛著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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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27, 2018 at 4:30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10)

十五

 

米燕吃了石蛙後,肚子確實不疼了,但肚子卻動起來,好像是有一只石蛙在肚子里竄來竄去。米燕發覺自己的肚子有東西在動,很是害怕,趕緊神色慌亂地找小石商量。 米燕說:“我肚子里有東西在動。”

小石說:“什麼東西”

“好像是我吃進去的石蛙。”

“鬼話。”

“真的,不信你來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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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September 17, 2018 at 3:46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9)

十四

 

娃子們上山,有時不走山道,赤身子沿溪澗爬,有水玩,又有石蛙捉,蠻樂的。石蛙這小東西,長著黑色的皮膚,樣子極難看,夜里喜歡跳到巖背上鼓著兩只蛙眼數星星,村人常點火把去捉。有石蛙的地點都有蛇,村人都說,這兩種東西是神物,蛇是神的面,石蛙是神的雞,雞比面貴,人吃了很補的,但捉石蛙被蛇咬了也是常事。白天,石蛙一般躲水下的巖洞里,也有爬到山上乘涼的,不易捉到。娃子們不在乎捉到捉不到,有個東西捉捉就夠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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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7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8)

小石也頗為失望,說:“他們怎麼那麼有味道。”

“城市人嘴塗香油,口水香呢。”

“怎麼單單接嘴。”

“有味道呢。”

“不來那個。”

“什麼那個。”

小石不說,伸手去摸大腿丫,米燕扭身笑道:“豬,這種事好映出來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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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6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7)

米燕便埋頭水中,黑發飄浮水上,娜娜地散成一朵花,拿手揉、搓、搔,將山上帶來的頭屑洗掉,擡起頭捏捏,上太陽地里攤開曬,幹了再去水邊照影,嘿,亮多了。暗自高興地馱柴回家,一摸頭,真冤,又沾了碎片子,洗,再洗。洗完頭,頭上冒著熱氣,匆匆進房間照鏡子,臉蛋被溫水溫得潔白而且鮮嫩,兩邊披下的黑發,濕潤油滑,秀色可餐。她捏一綹塞嘴里嚼,吃吃地笑了。

然後是梳頭,梳成哪種樣式倒真不好辦。額前遮一層劉海,頭發紮成一把掛到胸前還是打辮子打一根還是打兩根或許幹脆就是披肩發米燕終不能確定哪種樣式最好看,跑去問她媽:

“媽,我頭發哪種樣式好看”

“隨便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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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5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6)

小石屁股一撅一撅的,不學也會。枝葉的光影投到嫩嫩的屁股上,有規律地遊動。米燕躺在下面,一動不動,忽然,“哇”地一聲叫出來,帶哭臉道:

“莫啊,莫啊,疼,疼。”

米燕弓起身子一看,嚇得差點昏過去。自家的隱秘處毛茸茸的殷紅一片,懵懵的不知怎麼回事,慌得就哭了,看見小石一邊呆著,像一段木頭,賭氣說:

“壞了,你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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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5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5)

這一問,老頭兒半天說不出話來,可謂氣極語咽,最後一字一頓學著小石的腔調:“不——打——了”說完急急去尋了麻繩,將小石推進房間,五花綁上,走到門口回頭沙啞道:“不會走,先學飛,看你犟到哪里去。”隨即將門“ 砰”地狠聲鎖上。

房間里墨黑一團,角落老鼠刷刷地嚙咬著板壁。小石靜立著,用心體味著被父親拳擊過的部位,隱隱的酸痛。這時候除了酸痛,一無所有,體內的某種東西潛伏下來,不再折騰得他渾身奇癢,怪舒服的,甚至忘了自己是被綁著,竟想跳躍起來,痛和快的組合實在太恰當不過了。夢遺以來的恐懼被父親打得幹幹凈凈,不留痕跡。他不再害怕米燕,米燕還是老樣子,是他的堂妹他的隔壁鄰居他童年的老婆,他大可以一如既往又抓又摸的。

門外腳步響連著幾聲咳嗽,有鄰居進來,老頭兒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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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4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4)

後來大約像空氣一樣上升了,是冉冉地上升,天上一缺藍天幽幽的深不可測,底下的空谷薄霧潛滋暗長,漸漸淹過坡上一帶的青綠。米燕嚅動紅唇,柔柔說:飛了,飛了。小石輕輕應著,透過米燕的肩膀,遠處的山脊在霧中浮動,緲緲地往下沈。倏地小石一陣暈眩,天地倒轉,他像一個火球,急速往下墜。心想這下必死無疑了,奇怪的並不害怕,只覺得心被熔成巖漿,通過椎骨深處,急流而下,噴湧而出。他極清晰地感到自己變成空氣的一部分,沒有了,死了。也就在這死去的一剎那,他醒了,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在滾湯里泡過很久,摸摸褲襠一片粘糊,並沖來一股濃烈的腥味,他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激動得心頭打鼓,渴望已久的急流終於從體內泄出,真想即當即破壁而過,抱起米燕重演一遍夢中的情節。

米燕也如同小石,裹在大紅棉被里,在夢中經歷著驚險的故事。醒來全身顛顛的酥軟,看見光線從板縫間漏進,迷迷糊糊地叫阿媽阿媽,今天還下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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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3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3)

哼著哼著,似乎哼到了其中的味兒,聲音越來越高,調子越來越長,腦瓜越來越糊,回聲越來越勾人神思,一時竟全都恍恍惚惚,只覺體內漲滿了尿,不得不掏出那玩藝兒撒。

幾十道尿流於是淩空而下,急急的,細細的,被陽光照得耀眼,到半壁散作珠玉,一粒粒歡快地掉進深不可測的烏暗。

阿旺抖抖剩余的尿滴,看看旁邊的小石,還不停地細水長流,羨慕得哇哇大叫小石尿泡真大。

小石頗自得,說:“誰像眨眼你,那麼一點點。”

阿旺隨即反嘲:“尿多也吹,鳥大猛吹吹,別人笑話也不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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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3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2)

每逢這種時候,娃子們都遠遠避他,讓他一個人坐石背上木楞,議論議論自然就少不了。 “小石有心事。”

“我知道。”

“米燕不在。”

“這狗種真想。”

“他大嘍。”

嘿嘿嘿。

是的,他大了,十六歲,米燕十五歲,這種年齡多少有點心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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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2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1)

 

這地方很荒僻。在大山深處,山上田園少野地多,草木低短,卻很茂盛,一坡一坡綠得逼眼。由於在南方,又有不少綠色常年不雕,不愧為一個食草類動物的好處所。村子里牛多是順理成章的事,五十來戶人家牧一百多頭黃牛,戶均兩頭多,照目前的說法,滿可以叫養牛專業村。村里的男女婚嫁之前,一律是牛娃。

娃子們八九歲光景,大多上過幾天學堂,也就是村口的土地廟,敬神與讀書合用,燃著香火的神龕下擺五六張桌子,一面壁上拿油漆刷成一塊黑板,老師村里也現成的,即“老秀才”福田。福田每年臨開學逐家逐戶動員過去,娃子們新鮮,開學那天,搬了自家的凳子,爭先恐後去爭座位,滿滿擠了一廟,趴桌子上伸長細脖子圓了眼睛看福田在黑板上畫a o e ,福田轉身念:a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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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2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9)

傅生本來是不想當個騙子,冒著被一指臭罵的風險才說這些的,結果卻成了幽默大師。看來他要證明自己是過客,是沒希望了。原來網絡時代的愛情,身體是可以隨便替換的。傅生看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又看看一指,就同樣開心地笑起來。

後面的事情就沒意思了。事實上,傅生無法證明自己是過客,一點也不幽默,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過客的,而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竟不承認他是過客,那麼他是誰傅生就有點接近魯迅先生的過客了,因為魯先生的過客頭等難題也是不知道他是誰。但傅生活在信息時代,到底比魯先生的過客幸運,他的前面不是墳,而是電腦。可這個夜晚,電腦跟墳似乎也沒有太大差別,失去了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過客就成了流浪漢,摁著比巴掌還小的鼠標,艱難地在無數的網站間踉蹌而行,連討杯水喝的可能也沒有,而那些地方就像魯迅說的,就沒一處沒有名目,沒一處沒有地主,沒一處沒有皮面的笑客,沒一處沒有眶外的眼淚。過客憎惡他們,過客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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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0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8)

 

傅生看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時候,似乎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其實他應該想到一指會把她帶回來的,看著這個那麼陌生的女人,而他們在網上居然談了那麼長時間的戀愛,傅生覺得有點可笑,更可笑的是現在她和一指在一起,好像很親蜜了。一指也出乎意料地變了一個人,這麼個光頭和寫著“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白汗衫,顯然是刻意為她而備的,這樣就是過客了嗎傅生覺著倒更像個流氓。傅生忍不住就笑起來。

一指介紹說,我的同屋,他叫傅生,是位電腦專家。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點了頭說,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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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0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5)

李小妮說,她比我好嗎

傅生說,不知道,沒法比。

李小妮說,她叫什麼

傅生說,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

李小妮說,好怪啊,她是幹什麼的

傅生說,不知道。

李小妮說,她浮 亮嗎

傅生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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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8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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