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勢 紀's Blog (161)

吳玄:門外少年(9)

十四

 

娃子們上山,有時不走山道,赤身子沿溪澗爬,有水玩,又有石蛙捉,蠻樂的。石蛙這小東西,長著黑色的皮膚,樣子極難看,夜里喜歡跳到巖背上鼓著兩只蛙眼數星星,村人常點火把去捉。有石蛙的地點都有蛇,村人都說,這兩種東西是神物,蛇是神的面,石蛙是神的雞,雞比面貴,人吃了很補的,但捉石蛙被蛇咬了也是常事。白天,石蛙一般躲水下的巖洞里,也有爬到山上乘涼的,不易捉到。娃子們不在乎捉到捉不到,有個東西捉捉就夠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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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7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8)

小石也頗為失望,說:“他們怎麼那麼有味道。”

“城市人嘴塗香油,口水香呢。”

“怎麼單單接嘴。”

“有味道呢。”

“不來那個。”

“什麼那個。”

小石不說,伸手去摸大腿丫,米燕扭身笑道:“豬,這種事好映出來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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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6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7)

米燕便埋頭水中,黑發飄浮水上,娜娜地散成一朵花,拿手揉、搓、搔,將山上帶來的頭屑洗掉,擡起頭捏捏,上太陽地里攤開曬,幹了再去水邊照影,嘿,亮多了。暗自高興地馱柴回家,一摸頭,真冤,又沾了碎片子,洗,再洗。洗完頭,頭上冒著熱氣,匆匆進房間照鏡子,臉蛋被溫水溫得潔白而且鮮嫩,兩邊披下的黑發,濕潤油滑,秀色可餐。她捏一綹塞嘴里嚼,吃吃地笑了。

然後是梳頭,梳成哪種樣式倒真不好辦。額前遮一層劉海,頭發紮成一把掛到胸前還是打辮子打一根還是打兩根或許幹脆就是披肩發米燕終不能確定哪種樣式最好看,跑去問她媽:

“媽,我頭發哪種樣式好看”

“隨便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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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5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6)

小石屁股一撅一撅的,不學也會。枝葉的光影投到嫩嫩的屁股上,有規律地遊動。米燕躺在下面,一動不動,忽然,“哇”地一聲叫出來,帶哭臉道:

“莫啊,莫啊,疼,疼。”

米燕弓起身子一看,嚇得差點昏過去。自家的隱秘處毛茸茸的殷紅一片,懵懵的不知怎麼回事,慌得就哭了,看見小石一邊呆著,像一段木頭,賭氣說:

“壞了,你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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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5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5)

這一問,老頭兒半天說不出話來,可謂氣極語咽,最後一字一頓學著小石的腔調:“不——打——了”說完急急去尋了麻繩,將小石推進房間,五花綁上,走到門口回頭沙啞道:“不會走,先學飛,看你犟到哪里去。”隨即將門“ 砰”地狠聲鎖上。

房間里墨黑一團,角落老鼠刷刷地嚙咬著板壁。小石靜立著,用心體味著被父親拳擊過的部位,隱隱的酸痛。這時候除了酸痛,一無所有,體內的某種東西潛伏下來,不再折騰得他渾身奇癢,怪舒服的,甚至忘了自己是被綁著,竟想跳躍起來,痛和快的組合實在太恰當不過了。夢遺以來的恐懼被父親打得幹幹凈凈,不留痕跡。他不再害怕米燕,米燕還是老樣子,是他的堂妹他的隔壁鄰居他童年的老婆,他大可以一如既往又抓又摸的。

門外腳步響連著幾聲咳嗽,有鄰居進來,老頭兒連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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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4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4)

後來大約像空氣一樣上升了,是冉冉地上升,天上一缺藍天幽幽的深不可測,底下的空谷薄霧潛滋暗長,漸漸淹過坡上一帶的青綠。米燕嚅動紅唇,柔柔說:飛了,飛了。小石輕輕應著,透過米燕的肩膀,遠處的山脊在霧中浮動,緲緲地往下沈。倏地小石一陣暈眩,天地倒轉,他像一個火球,急速往下墜。心想這下必死無疑了,奇怪的並不害怕,只覺得心被熔成巖漿,通過椎骨深處,急流而下,噴湧而出。他極清晰地感到自己變成空氣的一部分,沒有了,死了。也就在這死去的一剎那,他醒了,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在滾湯里泡過很久,摸摸褲襠一片粘糊,並沖來一股濃烈的腥味,他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激動得心頭打鼓,渴望已久的急流終於從體內泄出,真想即當即破壁而過,抱起米燕重演一遍夢中的情節。

米燕也如同小石,裹在大紅棉被里,在夢中經歷著驚險的故事。醒來全身顛顛的酥軟,看見光線從板縫間漏進,迷迷糊糊地叫阿媽阿媽,今天還下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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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3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3)

哼著哼著,似乎哼到了其中的味兒,聲音越來越高,調子越來越長,腦瓜越來越糊,回聲越來越勾人神思,一時竟全都恍恍惚惚,只覺體內漲滿了尿,不得不掏出那玩藝兒撒。

幾十道尿流於是淩空而下,急急的,細細的,被陽光照得耀眼,到半壁散作珠玉,一粒粒歡快地掉進深不可測的烏暗。

阿旺抖抖剩余的尿滴,看看旁邊的小石,還不停地細水長流,羨慕得哇哇大叫小石尿泡真大。

小石頗自得,說:“誰像眨眼你,那麼一點點。”

阿旺隨即反嘲:“尿多也吹,鳥大猛吹吹,別人笑話也不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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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3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2)

每逢這種時候,娃子們都遠遠避他,讓他一個人坐石背上木楞,議論議論自然就少不了。 “小石有心事。”

“我知道。”

“米燕不在。”

“這狗種真想。”

“他大嘍。”

嘿嘿嘿。

是的,他大了,十六歲,米燕十五歲,這種年齡多少有點心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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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2pm — No Comments

吳玄:門外少年(1)

 

這地方很荒僻。在大山深處,山上田園少野地多,草木低短,卻很茂盛,一坡一坡綠得逼眼。由於在南方,又有不少綠色常年不雕,不愧為一個食草類動物的好處所。村子里牛多是順理成章的事,五十來戶人家牧一百多頭黃牛,戶均兩頭多,照目前的說法,滿可以叫養牛專業村。村里的男女婚嫁之前,一律是牛娃。

娃子們八九歲光景,大多上過幾天學堂,也就是村口的土地廟,敬神與讀書合用,燃著香火的神龕下擺五六張桌子,一面壁上拿油漆刷成一塊黑板,老師村里也現成的,即“老秀才”福田。福田每年臨開學逐家逐戶動員過去,娃子們新鮮,開學那天,搬了自家的凳子,爭先恐後去爭座位,滿滿擠了一廟,趴桌子上伸長細脖子圓了眼睛看福田在黑板上畫a o e ,福田轉身念:a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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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2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9)

傅生本來是不想當個騙子,冒著被一指臭罵的風險才說這些的,結果卻成了幽默大師。看來他要證明自己是過客,是沒希望了。原來網絡時代的愛情,身體是可以隨便替換的。傅生看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又看看一指,就同樣開心地笑起來。

後面的事情就沒意思了。事實上,傅生無法證明自己是過客,一點也不幽默,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過客的,而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竟不承認他是過客,那麼他是誰傅生就有點接近魯迅先生的過客了,因為魯先生的過客頭等難題也是不知道他是誰。但傅生活在信息時代,到底比魯先生的過客幸運,他的前面不是墳,而是電腦。可這個夜晚,電腦跟墳似乎也沒有太大差別,失去了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過客就成了流浪漢,摁著比巴掌還小的鼠標,艱難地在無數的網站間踉蹌而行,連討杯水喝的可能也沒有,而那些地方就像魯迅說的,就沒一處沒有名目,沒一處沒有地主,沒一處沒有皮面的笑客,沒一處沒有眶外的眼淚。過客憎惡他們,過客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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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0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8)

 

傅生看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時候,似乎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其實他應該想到一指會把她帶回來的,看著這個那麼陌生的女人,而他們在網上居然談了那麼長時間的戀愛,傅生覺得有點可笑,更可笑的是現在她和一指在一起,好像很親蜜了。一指也出乎意料地變了一個人,這麼個光頭和寫著“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的白汗衫,顯然是刻意為她而備的,這樣就是過客了嗎傅生覺著倒更像個流氓。傅生忍不住就笑起來。

一指介紹說,我的同屋,他叫傅生,是位電腦專家。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點了頭說,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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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20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5)

李小妮說,她比我好嗎

傅生說,不知道,沒法比。

李小妮說,她叫什麼

傅生說,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

李小妮說,好怪啊,她是幹什麼的

傅生說,不知道。

李小妮說,她浮 亮嗎

傅生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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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8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4)

傅生走到李小妮房門口,說,一指叫我們去泡吧。

李小妮說,一指我不去。

傅生就非常意外,說,你和一指不是朋友嗎。

李小妮說,朋友是朋友,但是我不去。

傅生若說,那麼,我也不去。也許就有故事了,但傅生一個人去了。時光酒吧就在南面不遠的一條小巷里,去的通常是一些北大的學生,一指也經常光顧那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高談闊論詩歌什麼的,他的下半身寫作大概就是在那兒扯淡扯出來的。一指見了傅生,說,李小妮呢傅生說,我正要問你,她一聽說是你,就不來。一指“呵呵,呵呵”了四下,以示他們的關系就是這麼含糊不清的,傅生也就沒興趣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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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7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3)

不過,席夢思床傅生還是替她買了。李小妮的回報也是豐厚的,她看見傅生房間里堆滿了臟衣服,床上的被子也像是垃圾堆里撿來的,一點也不像白領的生活,就幹起了通常妻子才幹的活,幫他洗衣服。李小妮以前可能從未幫人洗過衣服,洗著傅生的臟衣服時,仿佛觸摸到了傅生的身體,就有了一種親近、溫暖的感覺,她大概就是在替傅生洗衣服時,覺得愛上傅生了。

傅生肯定不知道李小妮洗一次衣服,會有這樣的感覺。對他來說,除了幫他洗衣服,李小妮似乎只是他和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網上聊天的一個話題,自從李小妮與過客同居一屋,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對她就充滿了興趣,不停地要過客描述她的長相。過客說,

我不是作家,我沒有肖像描寫的能力。

一條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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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6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2)

傅生說,一指寫詩,我以為你們是詩友。

李小妮又堅定說,不是。

傅生就不問了。回房關了房門,平時 他是連門也懶得關的,現在他把房門關上了,顯然他意識到了李小妮的存在,他是和一位叫李小妮的女人同居一屋了,這個據一指說你想搞,也可以搞的女人,他還不知道跟她如何相處。有點恍惚,有點莫名其妙,但也有點興奮,畢竟李小妮是個女人,而且又那麼陌生。傅生突然覺得房間變大了,充滿了他和李小妮的各種可能性。這感覺是一種傅生喜歡的感覺,便上網找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一說,不對,說一說的應該是過客了。

過客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和一個女人同居一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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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6pm — No Comments

吳玄:誰的身體(1)

 

過客顯然是一個成熟的網蟲,在他看來,網絡是一個比夢更遙遠的地方,大概它就是天堂,起碼它離天堂比較近,或許就十公里,相當於從中關村到西直門,乘公共汽車一小時內便可到達。所以當一條浮在空中的魚想從杭州趕來,與他見面,過客謝絕了。

過客說,我們這樣呆在網上,不是已經很好,見面就免了吧。

一條浮 在空中的魚說,不能免,我想見你。

過客說,還是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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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5pm — No Comments

吳玄:讀書去吧(4)

從校門口到劉非家,並不遠,糟糕的是出租車里出來又要淋一段路的雨,若是早知又要淋雨,鄭君是肯定不去了。而且劉非看見柳如是邊上還有一個人,臉上的表情也像淋了雨似的,朝著柳如是問,他是……,柳如是鄭重介紹了,劉非“哦、哦”兩聲,也不客氣一下,便將鄭君晾在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柳如是莫名其妙地談起自己的新著,柳如是不停地點頭,很是恭敬地仰臉聽著,鄭君一邊坐著,感覺著頭上身上的雨滲進了身體,忍不住狠狠打了一個噴嚏。劉非似乎被噴嚏嚇著了,才將目光從柳如是臉上放下來,鄭君捏捏鼻子,趕緊道歉說,對不起,劉教授,我可能被雨淋感冒了。

沒關系。劉非默一會,又補充說,打噴嚏其實是一種美,一種道家的忘乎所以的美。

忘乎所以,真是妙極了。鄭君記得這話好像誰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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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3pm — No Comments

吳玄:讀書去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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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3pm — No Comments

吳玄:讀書去吧(2)

第二日,鄭君步入考場,看見前來赴考的女生占了大半,而且非常年輕,多數在二十歲左右,這使他感到滿意,他希望考上作家班的全是女生,男生就他一個。他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將頭轉動起來,隨意瀏覽起未來的女同學,但是,還來不及判斷哪位最具可看性,考卷就發下來了,他拿過考卷,才知道今天考的是哲學。監考老師立在講台前提醒大家別忘了先寫名字和準考證號,鄭君剛要寫自己的名字,卻發現鋼筆沒水,鄭君把手高舉起來,監考老師問什麼事,鄭君晃晃手中的鋼筆,說,有沒有墨水監考老師查了查講台,說,沒有墨水。鄭君聽說沒有墨水,很開心似的,自言自語道,這不糟了考場怎麼不備墨水。考生們就都朝他看,覺著這個人真是馬大哈,還責怪考場不備墨水。這時,臨桌的女孩朝他笑了笑,輕聲說,我有筆,借你。隨即從包里搜出一枝圓珠筆給他,鄭君說,謝謝。考場便又安靜下來,一片寫字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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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2pm — No Comments

吳玄:讀書去吧(1)

作家曾經是神聖的。譬如說鄭君,十六歲的時候就準備當一個作家。但是,這行業有一條古怪且古老的規則,叫作文章窮而後工,與時代潮流完全背道而馳,聰明的鄭君轉而當了晚報的記者,作家只是個業余的。

在作家還神聖的時候,許多大學都特設了作家班,比如北京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武漢大學,這些中國著名的大學,爭著給一批又一批的作家和準作家們頒發文憑。後來不知怎麼的,開設作家班的就只剩下M大學一家了,而且要求已獲大專文憑的才可以考作家班,好像大專文憑是衡量是否可以成為作家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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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心勢 紀 on January 20, 2018 at 5:12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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