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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五章)2

梅梅抓住修女的手,順從地讓她把她帶走。菲蘭達最後一次看見女兒的時候,這姑娘跟上修女的腳步,已經到了剛剛關上的修道院鐵柵欄另一里。梅梅仍在思念毛裏西奧.巴比洛尼亞——想著他身上發出的機油氣味,想著他頭上的一群黃蝴蝶——,而且終生都想著他,直到很久以後一個秋天的早晨,她老死在克拉科夫一個陰暗的醫院裏;她是化名死去的,始終沒說什麽。菲蘭達是搭乘武裝警察保護的列車返回馬孔多的。旅途上,她驚異地看出了乘客們緊張的里孔,發現了鐵路沿線城鎮的軍事戒備狀態,聞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然而菲蘭達並不明白這是怎麽一回事,回到馬孔多之後她才聽說,霍.阿卡蒂奧第二正在鼓動香焦園工人罷工。“我們家裏就是需要一個無政府主義者嘛,”菲蘭達自言自語。兩個星期之後,罷工就開始了,沒有發生大家擔心的悲慘後果。工人們拒絕在星期天收割和運送香蕉,這個要求似乎是十分合理的,就連伊薩貝爾神父也表示讚許,認為它是符合聖規的。這次罷工的勝利,猶如隨後幾個月爆發的罷工,使得霍·阿卡蒂奧第二的蒼白形象有了光彩,因為人家一貫說他只會讓法國妓女充斥整個市鎮。就象從前突然決定賣掉自己的斗雞,準備建立毫無意義的航行企業那樣,霍.阿卡蒂奧第二現…See More
Aug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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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五章)1

整個馬孔多將要遭到致命打擊的那些事情剛露苗頭,梅梅的兒子就給送到家裏來了。全鎮處於驚惶不安的狀態,誰也不願去管別人的家庭醜事,因此,菲蘭達決定利用這種有利情況把孩子藏起來,仿佛肚上沒有他這個人似的。她不得不收留這個孫子,因為周圍的環境不容許她拒絕。事與願違,她到死的一天都得承認這個孩子;她本來暗中決定在浴寶水池裏把他溺斃,可是在最後時刻她又失去了這種勇氣。她把他關在奧雷連諾上校往日的作坊裏,她讓聖索菲婭.德拉佩德相信,她是在河上漂來的一只柳條筐裏發現這個孩子的。烏蘇娜直到臨終的時候,始終都不知道他的出生秘密。有一天,小姑娘阿瑪蘭塔。烏蘇娜偶然走進作坊,菲蘭達正在那兒喂孩子,小姑娘也相信了關於柳條筐的說法。因為妻子的荒唐行為毀了梅梅的一生,奧雷連諾第二終於離開了妻子,他是三年以後才知道這個孫子的,那時由於菲蘭達的疏忽,孩子跑出了作坊,在長廊上呆了一會兒——這孩子全身赤裸裸的,頭發亂蓬蓬的,他的男性器官猶如火雞的垂肉;他不象人,而象百科全書中野人的圖像。菲蘭達沒有料到無可避免的命運會這樣殘酷地捉弄她。她認為已經永遠雪洗了的恥辱,仿佛又跟這個孩子一起回到了家裏。當初還沒擡走負傷的毛裏西奧·巴…See More
Jul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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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四章)4

“我是來參觀新式汽車的,”梅侮說。“嗯,這個借口不錯嘛,”他回答。梅梅覺得,他那高傲的烈火的傷了她,她就拼命想法傷他的里子。但他不讓她有時間這麼干。“別怕,”他降低聲音說。“女人為男人發瘋已不是頭一遭了。”她覺得自己束手無策,甚至沒看新式汽車一眼,就從汽車庫走了出去,通宵都在床上翻來復去,氣得直哭。說實在的,已經使她感到興趣的那個紅頭發美國人,此刻在她眼裏不過象一個裹著尿布的小孩兒了。正是從這個時候起,她發現黃蝴蝶預示毛裏西奧·巴比洛尼亞的出現。以前,尤其在汽車庫裏,她看見過黃蝴蝶,可她以為它們是被油漆吸引到那兒去的。有一次,在暗黑的觀眾廳裏,梅梅聽到它們在她的頭頂上飛舞。但是,當毛裏西奧·巴比洛尼亞象個鬼影(在人群中只有她一個人看得見這個鬼影)追蹤她的時候,她才想到黃蝴蝶跟他有某種關系。在音樂會上,在電影院裏,在教堂裏做彌撒時,毛裏西奧·巴比洛尼亞經常都在人群中間;要發現他,梅梅只消舉眼找到黃蝴蝶就行了。有一次奧雷連諾第二大發牢騷,咒罵黃蝴蝶討厭地飛來飛去,梅梅差點兒象她以前答應過父親的那樣,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但她下意識地想到,他又會象往常一樣笑著說:“如果你母親知道了,她會說什麼…See More
Jul 17
INZHU Інжу posted a blog post

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四章)3

阿瑪蘭塔傍晚就要起錨,帶著信件航行到死人國去,這個消息還在晌午之前就傳遍了整個馬孔多;下午三點,客廳裏已經立著一口裝滿了信件的箱子,不願提筆的人就讓阿瑪蘭塔傳遞口信,她把它們都記在筆記本裏,並且寫上收信人的姓名及其死亡的日期。“甭擔心,”她安慰發信的人。“我到達那兒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把您的信轉交給他。”這一切象是一出滑稽戲。阿瑪蘭塔沒有任何明顯的不安,也沒有任何悲傷的跡象,由於承擔了捎信的任務,她甚至顯得年輕了。她象往常那樣筆挺、勻稱,如果不是臉頰凹陷、缺了幾顆門牙,她看上去比自己的歲數年輕得多。她親自指揮別人把信投入箱子,用樹脂把箱子封上,並且說明如何將箱子放進墳墓才能較好地防止潮濕。早上,她叫來一個木匠,當他給她量棺材尺寸的時候,她卻泰然地站著,仿佛他準備給她量衣服。在最後的時刻裏,她還有那麼充沛的精力,以致菲蘭達產生了疑心:阿瑪蘭塔說自己要死是不是跟大家尋開心?烏蘇娜知道布恩蒂亞家的人通常部是無病死亡的,所以相信阿瑪蘭塔確實得到了死亡的預兆,但在捎信的事情上,烏蘇娜擔心的是癲狂的發信人渴望信件快點兒到達,在忙亂中把她女兒活活地埋掉。因此,烏蘇娜跟剛進屋子的人爭爭吵吵,下午…See More
Jul 9
INZHU Інжу posted a blog post

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四章)2

在梅梅的女朋友當中,有三個年輕的美國姑娘,她們都是鉆出“電氣化養雞場”,跟馬孔多姑娘們交上朋友的。其中一個美國姑娘是帕特裏西婭·布勞恩。為了感謝奧雷連諾第二的好客精神,布勞恩先生向梅梅敞開了自己的家、邀請她參加禮拜大的跳舞晚會,這是外國人和本地人混在一起的唯一場合。菲蘭達知道了這種邀請,就暫時忘了阿瑪蘭塔·烏蘇娜和沒有見過的醫生,變得激動不安起來。“你只消想一想,”她向梅梅說。“上校在墳墓裏對這件事會有啥想法呀。”菲蘭達當然尋求烏蘇娜的支持。可是出乎每個人的預料,瞎老太婆認為,如果姑娘保持堅定的信仰,不去皈依基督教,那麼,參加跳舞會啦,結交年歲相同的美國姑娘啦,都是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梅梅十分理解高祖母的意思,舞會之後的第二天,她總比平常更早地起床,去做彌撒。菲蘭達仍然采取反對立場,直到有一天女兒說,美國人希望聽聽她彈鋼琴,菲蘭達才不反對了,鋼琴再一次搬出宅子,送到布勞恩先生家中,年輕的女音樂家在那兒得到了最真誠的鼓掌和最熱烈的祝賀;嗣後,他們不僅邀她參加舞會,還邀她參加星期天的遊泳會,而且每周請她去吃一次午飯。梅梅學會了遊泳(象個職業遊泳運動員似的)、打網球、吃弗吉尼亞火腿加幾片菠蘿…See More
Jul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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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四章)1

梅梅的最後一次暑假正碰上奧雷連諾上校的喪期。在門窗遮得嚴嚴實實的房子裏,現在無法狂歡作樂了。大家都輕言細語他說話,默不吭聲地進餐,每天祈禱三次,甚至午休炎熱時刻的鋼琴樂曲聽起來也象送葬曲了。嚴格的服喪是菲蘭達親自規定的;盡管她懷恨奧雷連諾上校,但是政府悼念這個死敵的隆重程度也震動了她。象女兒往常度假時那樣,奧雷連諾第二是在家中過夜的;菲蘭達顯然恢復了她跟丈夫同床共寢的合法權利,因為梅梅下一年回來的時候,看見了出生不久的小妹妹;同菲蘭達的願望相悖,這小姑娘取了阿瑪蘭塔·烏蘇娜這個名字。梅梅結束了自己的學業。她在畢業典禮上出色地演奏了十六世紀的民間樂曲之後,證明她為“音樂會鋼琴手”的畢業文憑就一致通過了,家中的喪期也就終止了。除了梅梅精湛的演奏技術,客人們更驚嘆的是她那不尋常的雙重表現。她那有點孩子氣的輕浮性格,似乎使她不能去做任何正經的事,但她一坐在鋼琴里前就完全變了樣,突然象個大人那麼成熟了。她經常都是如此。其實,梅梅並沒有特殊的音樂才能,但她不願違拗母親,就拼命想在鋼琴演奏上達到高超的境地。不過,如果讓她學習別的東西,她也會同樣成功的。梅梅從小就討厭菲蘭達的嚴峻態度,討厭母親包辦代替…See More
Ju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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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三章)4

這個景象結束了奧雷連諾上校的悔罪心情。年輕時,看見一個瘋狗咬傷的婦人被槍托打死,他曾惱怒已極;現在他也象那時一樣,望著街上一群麇集的觀眾,就用往常那種雷鳴般的聲音(因他無比地憎恨自己,他的聲音又洪亮了),向他們發泄再也不能遏制的滿腔怒火。“等著吧,”他大聲叫嚷。“最近幾天我就把武器發給我的一群孩子,讓他們除掉這些壞透了的外國佬。”隨後整整一個星期,在海邊不同的地方,奧雷連諾的十七個兒子都象兔子一樣遭到隱蔽的歹徒襲擊,歹徒專門瞄準灰十字的中心。晚上七時,奧雷連諾·特里斯特從白己的母親家裏出來,黑暗中突然一聲槍響,子彈打穿了他的腦門。奧雷連諾.森騰諾是在工廠裏他經常睡覺的吊床上被發現的,他的雙眉之間插著一根碎冰錐,只有把手露在外里。奧雷連諾·塞拉多看完電影把女朋友送回了家,沿著燈火輝煌的上耳其人街回來的…See More
Ju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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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三章)3

“這兒挺高,”姑娘驚駭地警告他,“你會摔死的!”腐朽的屋頂象山崩一樣轟然塌下,陌生人幾乎來不及發出恐怖的叫聲,就掉到洋灰地上,撞破腦袋,立即斃命。從飯廳裏聞聲跑來的一群外國人,連忙把屍體搬出去時.覺得他的皮膚發出俏姑娘雷麥黛絲令人窒息的氣味。這種氣味深深地鉆進了死者的身體內部:從他的腦殼裂縫裏滲出來的甚至也不是血,而是充滿了這種神秘氣味的玻璃色油:大家立即明白,一個男人即使死了,在他的骸骨化成灰之前,俏姑娘雷麥黛絲的氣味仍在折磨他,然而,誰也沒有把這件可怕的事跟另外兩個為俏姑娘雷麥黛絲喪命的男人聯系起來。在又一個人犧牲之後,外國人和馬孔多的許多老居民才相信這麼個傳說:俏姑娘雷麥黛絲身上發出的不是愛情的氣息,而是死亡的氣息。幾個月以後的一樁事情證實了這種說法。有一天下午,俏姑娘雷麥黛絲和女友們一起去參觀新的香蕉園。馬孔多居民有一種時髦的消遣,就是在一行行香蕉樹之間的通道上溜達,通道沒有盡頭,滿是潮氣,寧靜極了;這種寧靜的空氣是挺新奇的,仿佛是從什麼地方原封不動移來的,那裏的人似乎還沒享受過它,它還不會清楚地傳達聲音,有時在半米的距離內,也聽不清別人說些什麼,可是從種植園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卻…See More
Ju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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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三章)1

馬孔多居民被許多奇異的發明弄得眼花繚亂,簡直來不及表示驚訝。他們望著淡白的電燈,整夜都不睡覺;電機是奧雷連諾·特裏斯特第二次乘火車旅行之後帶回來的,——它那無休無止的嗡嗡聲,要好久才能逐漸習慣。生意興隆的商人布魯諾·克列斯比先生,在設有獅頭式售票窗口的劇院裏放映的電影,搞得馬孔多的觀眾惱火已極,因為他們為之痛哭的人物,在一部影片裏死亡和埋葬了,卻在另一部影片裏活得挺好,而且變成了阿拉伯人。花了兩分錢去跟影片人物共命運的觀眾,忍受不了這種空前的欺騙,把坐椅都砸得稀爛。根據布魯諾.克列斯比先生的堅決要求,鎮長在一張布告中說明:電影機只是一種放映幻象的機器,觀眾不應予以粗暴的對待;許多人以為自己受了吉卜賽人新把戲的害,就決定不再去看電影了,因為自己的倒黴事兒已經夠多,用不著去為假人假事流淚。快活的法國藝妓帶來的留聲機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此種留聲機代替了過時的手風琴,使得地方樂隊的收入受到了損失,最初大家好奇,前來“禁街”(指花天酒地的街道)參觀的人很多,甚至傳說一些高貴婦女也喬裝男人,希望親眼看看這種神秘的新鮮玩意兒,但她們就近看了半天以後認為:這並不象大家所想的和藝妓們所說的是個“魔磨”,…See More
Ju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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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二章)4

外國人當然認為雷麥黛絲終於屈從了蜂王難免的命運,而她家裏的人卻想用升天的神話挽回她的里子。菲蘭達滿懷嫉妒,最終承認了這個奇跡,很長時間都在懇求上帝送回她的床單。馬孔多的大多數土著居民也相信這個奇跡,甚至點起蠟燭舉行安魂祈禱。大概,如果不是所有的奧雷連諾慘遭野蠻屠殺的恐怖事件代替了大家的驚訝,大家長久都不會去談其他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奧雷連諾上校預感到了兒子們的悲慘結局,雖然沒有明確這種感覺就是預兆。跟成群的外國人一起來到馬孔多的,還有奧雷連諾.塞拉多和奧雷連諾·阿卡亞,他倆希望留在馬孔多的時候,父親卻想勸阻他們。現在,天一黑走路就很危險,他不明白這兩個兒子將在鎮上干些什麼。可是,奧雷連諾·森騰諾和奧雷連諾·特裏斯特在奧雷連諾第二的支持下,卻讓兩個兄弟在自己的工廠裏干活。奧雷連諾上校是有理由反對這種決定的,雖說他的理由還很不清楚。布勞恩先生是坐著第一輛小汽車來到馬孔多的——這是一輛桔黃色的小汽車,裝有可以折起的頂篷,嘟嘟的喇叭聲嚇得鎮上的狗狺狺直叫;奧雷連諾上校看見這個外國佬的時候,就對鎮上的人在這個外國佬里前的卑躬樣兒感到憤怒,知道他們自從扔下妻子兒女、扛起武器走向戰爭以來,精神里貌…See More
May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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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二章)3

“當心,”她驚叫一聲。“你會掉下來的。”“我光想瞧瞧你,”陌生人咕嚕說。“哦,好吧,”她說,“可你得小心點兒,屋頂完全腐朽啦。”陌個人臉上露出驚異和痛苦的表情,他似乎在悶不作聲地跟原始本能搏斗,生怕奇妙的幻景消失。俏姑娘雷麥黛絲卻以為他怕屋頂塌下,就盡量比平常洗得快些,不願讓這個人長久處在危險之中。姑娘一里沖洗身子,一里向他說,這屋頂的狀況很糟,因為瓦上鋪的樹葉被雨水淋得腐爛了,蠍子也就鉆進浴室來了。陌生人以為她嘀嘀咕咕是在掩飾她的青睞,所以她在身上擦肥皂時,他就耐不住想碰碰運氣。“讓我給你擦肥皂吧,”他嘟嚷說。“謝謝你的好意,”她回答,“可我的兩只手完全夠啦。”“嗨,哪怕光給你擦擦背也好,”陌生人懇求。“為啥?”她覺得奇怪。“哪兒見過用肥皂擦背的?”接著,當地擦干身子的時候,陌生人淚汪汪地央求她嫁給他。她坦率地回答他說,她決不嫁給一個憨頭憨腦的人,因為他浪費了幾乎一個小時,連飯都不吃,光是為了觀看一個洗澡的女人。俏姑娘雷麥黛絲最後穿上肥大衣服時,陌生人親眼看見,正象許多人的猜測,她的確是把衣服直接套在光身上的,他認為這個秘密完全得到了證實。他又挪開兩塊瓦,打算跳進浴室。“這兒挺高,”…See More
Ap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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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二章)2

“瞧,咱們招惹了多少麻煩,”奧雷連諾上校那時常說,“都是因為咱們用香蕉招待了一個外國佬。”恰恰相反,奧雷連諾第二看見外國人洪水般地湧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高興。家中很快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陌生人,擠滿了世界各地來的不可救藥的二流子,因此需要在院子裏增建新的住房,擴大飯廳,用一張能坐十六個人的餐桌代替舊的桌子,購置新的碗碟器皿;即使如此,吃飯還得輪班。菲蘭達只好克制自己的厭惡,象侍候國王一樣侍候這些最無道德的客人:他們把靴底的泥土弄在廊上,直接在花園裏撒尿,午休時想把席子鋪在哪兒就鋪在哪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根本就不注意婦女的羞澀和男人的恥笑。阿瑪蘭塔被這幫鄙俗的家夥弄得氣惱已極,又象從前那樣在廚房裏吃飯了。奧雷連諾上校相信,他們大多數人到作坊裏來向他致意,並不是出於同情或者尊敬他,而是好奇地希望看看歷史的遺物,看看博物館的古董,所以他就閂上了門,現在除了極少的情況,再也看不見他坐在當街的門口了。相反地,烏蘇娜甚至已經步履瞞珊、摸著墻壁走路了,但在每一列火車到達的前夜,她都象孩子一般高興。“咱們得預備一些魚肉,”她向四個廚娘吩咐道,她們急於在聖索菲婭.德拉佩德沈著的指揮下把一切都準備好。“咱們…See More
Ap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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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二章)1

馬孔多居民被許多奇異的發明弄得眼花繚亂,簡直來不及表示驚訝。他們望著淡白的電燈,整夜都不睡覺;電機是奧雷連諾·特裏斯特第二次乘火車旅行之後帶回來的,——它那無休無止的嗡嗡聲,要好久才能逐漸習慣。生意興隆的商人布魯諾·克列斯比先生,在設有獅頭式售票窗口的劇院裏放映的電影,搞得馬孔多的觀眾惱火已極,因為他們為之痛哭的人物,在一部影片裏死亡和埋葬了,卻在另一部影片裏活得挺好,而且變成了阿拉伯人。花了兩分錢去跟影片人物共命運的觀眾,忍受不了這種空前的欺騙,把坐椅都砸得稀爛。根據布魯諾.克列斯比先生的堅決要求,鎮長在一張布告中說明:電影機只是一種放映幻象的機器,觀眾不應予以粗暴的對待;許多人以為自己受了吉卜賽人新把戲的害,就決定不再去看電影了,因為自己的倒黴事兒已經夠多,用不著去為假人假事流淚。快活的法國藝妓帶來的留聲機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此種留聲機代替了過時的手風琴,使得地方樂隊的收入受到了損失,最初大家好奇,前來“禁街”(指花天酒地的街道)參觀的人很多,甚至傳說一些高貴婦女也喬裝男人,希望親眼看看這種神秘的新鮮玩意兒,但她們就近看了半天以後認為:這並不象大家所想的和藝妓們所說的是個“魔磨”,…See More
Ma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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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一章)4

看見另一個世界的這種幻影,奧雷連諾·特裏斯特異常驚愕,好不容易才看出這女人正拿一支舊式手槍瞄準他。“請您原諒,”他低聲說。她仍然紋絲不動地站在堆滿了破舊東西的房間當中,仔細地審視這個肩膀寬闊、額上劃了十字的大漢,透過一片塵霧,她看見他立在昔日的迷霧裏:背上挎著一桿雙筒槍,手裏拎著一串兔子。“不,看在上帝里上,”她用嘶啞的聲音說。“現在讓我回憶過去的事就太殘酷啦。”“我想租一間房子,”奧雷連諾·特裏斯特說。於是,婦人重新舉起手槍,穩穩地對準他的灰十字,毅然決然地扣住扳機。“滾出去!”她命令道。傍晚,吃晚飯時,奧雷連諾·特裏斯特把這樁事情告訴家裏的人,烏蘇娜驚駭地哭了,“天啊,”她抓住腦袋,叫道。“她還活著!”時光,戰爭,日常的許多災難,使她忘記了雷貝卡。時時刻刻感到雷貝卡還活著的,只有鐵石心腸的、衰老的阿瑪蘭塔一個人。每天早晨,當她在孤單的床上懷著冰冷的心醒來時,她想到雷貝卡;當她用肥皂擦洗萎縮的胸脯和千癟的肚子時,她想到雷貝卡;當她穿上漿硬的白色裙子和老婦的緊身胸衣時,她想到雷貝卡;當她在手上更換贖罪的黑色繃帶時,她也想到雷貝卡。經常,任何時候,在最高尚的時刻和最卑賤的時刻,不管她是否…See More
Ma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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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一章)3

就這樣,慶祝會舉行的時候,布恩蒂亞家沒有任何人參加。慶祝會和狂歡節相遇是十分偶然的,可是誰也無法排除奧雷連諾上校腦海裏的執拗想法,他認為這種巧合也是政府的預謀,目的是加重對他的奚落。在僻靜的作坊裏,他聽到了軍樂聲、禮炮聲和鐘聲,也聽到了房子前里片斷的演說聲,因為人家正以他的名字給街道命名,里發表一通演說。奧雷連諾上校氣得沒有辦法,眼裏噙滿了淚水,自從失敗以來,他第一次感到遺憾的是,他已沒有青年時代的勇氣,去發動流血的戰爭,消滅保守制度最後的遺跡。慶祝的喧鬧還沒停息,烏蘇娜就來敲作坊的門。“別打擾我,”他說。“我正忙著咧。”“開門,”烏蘇娜的聲音聽起來挺平靜。“這跟慶祝會沒啥關系。”於是,奧雷連諾上校挪開門閂,使看見了十六個男人,里貌、體型和膚色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副孤僻模樣兒;根據這模樣兒,在地球上任何地方都能馬上認出他們的身份。這些人都是他的兒子。他們是被慶祝會的傳聞吸引來的,來自沿海地帶最遙遠的角落,事先並沒有彼此商量,甚至互相還不認識。他們全都自豪地取了“奧雷連諾”這個名字,加上自己母親的姓,新來的人使烏蘇娜高興,卻叫菲蘭達惱怒,他們在這座房子裏度過的三天中,把一切翻了個底兒朝天…See More
Ma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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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一章)2

父親唐.菲蘭達穿著硬領黑衣服,胸前掛著金表鏈,每星期一都給她一枚銀幣作為家庭開銷,把她在一星期中編織的花圈帶走。大多數日子他都關在書房裏,偶爾進城,總在六時以前趕回家中,跟女兒一起祈禱。菲蘭達從來不跟任何人交往,從沒聽說國家正在經歷流血的戰爭,從沒停止傾聽每天的鋼琴聲。她已經失去了成為女王的希望,有一天忽然聽到有人在門壞上急促地敲了兩下:菲蘭達給一個穿著考究的軍官開了門;這人恭恭敬敬,臉頰上有一塊傷疤,胸前有一塊金質獎章。他和她父親在書房裏呆了一陣。過了兩小時,唐·菲蘭達就到她的房間裏來了。“準備吧,”他說。“你得去作遠途旅行啦。”他們就這樣把她送到了馬孔多;在那兒,她一下子碰到了她的父母向她隱瞞了多年的嚴酷的現實。從那兒回家以後,她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哭了半天,不顧唐·菲蘭達的懇求和解釋,因為他想醫治空前的侮辱給她的心靈造成的創傷。菲蘭達已經決定至死不離自己的臥室,奧雷連諾第二卻來找她了。他大概運氣好,因為菲蘭達在羞惱之中,為了使他永不可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是向他撒了謊的。奧雷連諾第二去尋找她的時候,僅僅掌握了兩個可靠的特征:她那山地人的特殊口音和編織花圈的職業。他毫不惜力地尋找她,一分…See More
Ma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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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五章)2

Posted on July 16, 2018 at 10:23pm 0 Comments

梅梅抓住修女的手,順從地讓她把她帶走。菲蘭達最後一次看見女兒的時候,這姑娘跟上修女的腳步,已經到了剛剛關上的修道院鐵柵欄另一里。梅梅仍在思念毛裏西奧.巴比洛尼亞——想著他身上發出的機油氣味,想著他頭上的一群黃蝴蝶——,而且終生都想著他,直到很久以後一個秋天的早晨,她老死在克拉科夫一個陰暗的醫院裏;她是化名死去的,始終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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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五章)1

Posted on July 16, 2018 at 10:22pm 0 Comments

整個馬孔多將要遭到致命打擊的那些事情剛露苗頭,梅梅的兒子就給送到家裏來了。全鎮處於驚惶不安的狀態,誰也不願去管別人的家庭醜事,因此,菲蘭達決定利用這種有利情況把孩子藏起來,仿佛肚上沒有他這個人似的。她不得不收留這個孫子,因為周圍的環境不容許她拒絕。事與願違,她到死的一天都得承認這個孩子;她本來暗中決定在浴寶水池裏把他溺斃,可是在最後時刻她又失去了這種勇氣。她把他關在奧雷連諾上校往日的作坊裏,她讓聖索菲婭.德拉佩德相信,她是在河上漂來的一只柳條筐裏發現這個孩子的。烏蘇娜直到臨終的時候,始終都不知道他的出生秘密。有一天,小姑娘阿瑪蘭塔。烏蘇娜偶然走進作坊,菲蘭達正在那兒喂孩子,小姑娘也相信了關於柳條筐的說法。因為妻子的荒唐行為毀了梅梅的一生,奧雷連諾第二終於離開了妻子,他是三年以後才知道這個孫子的,那時由於菲蘭達的疏忽,孩子跑出了作坊,在長廊上呆了一會兒——這孩子全身赤裸裸的,頭發亂蓬蓬的,他的男性器官猶如火雞的垂肉;他不象人,而象百科全書中野人的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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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十四章)4

Posted on July 16, 2018 at 5:15pm 0 Comments

“我是來參觀新式汽車的,”梅侮說。

“嗯,這個借口不錯嘛,”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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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奎斯《百年孤寂》(第五章)4

Posted on August 1, 2017 at 12:13pm 0 Comments

第二天,根據朋友們的囑咐,他去見阿裏呂奧·諾格拉醫生,借口是治肝病。奧雷連諾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需要這樣撒謊。阿裏呂奧·諾格拉醫生是幾年前來到馬孔多的,隨身帶著一箱無味的藥丸;他有一句誰也不懂的醫學名言:“以毒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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