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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陳老頭 8 hours ago

[愛墾研創]日本令和新人

「令和新人」(Reiwa Shinjin / れいわしんじん)是指在 20195 月日本正式啟用「令和」年號之後,才陸續進入職場的日本年輕一代。

在年齡層上,他們主要由 Z 世代(約 1995-2009 年出生) 構成。這個詞彙在日本社會學與職場文化中被廣泛討論,用來統稱這群擁有全新價值觀、數位原生、且完全顛覆傳統日企「昭和式」工作邏輯的社會新鮮人。

以下盤點「令和新人」的核心職場標籤與特徵:

1.數位原生與遠距思維 (Digital Natives)

他們在大學後期或一入職時,恰逢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爆發。

他們非常習慣線上面試、遠距辦公(Remote Work)與無紙化作業。對他們而言,為了蓋一個印章而特地搭擠電車去公司上班,是完全無法理解且低效率的行為。

2.「職務型」契約觀念 (Job-based Choice)

傳統昭和或平成初期的員工接受公司「無條件調動職務與地點」(成員型雇用)。

令和新人則極度強調「職務給(Job-based Pay)」。他們入職時就要求明確的工作範圍(Job Description),認為自己與公司是平等的對等契約關係。如果主管要求做職責以外的雜事,他們會認為這是不專業的表現。

3.追求「可攜式能力」與個人成長 (Portable Skills)

經歷了日本經濟「失去的三十年」,他們親眼目睹父輩對公司奉獻一生卻遭到裁員,因此完全不相信「終身雇用制」。

他們留在一家公司的唯一理由是:「這家公司能否讓我學到帶得走的專業技能?」 如果發現自己在做無意義的流水線工作、無法獲得實質成長,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跳槽。

4.捍衛「心理安全感」與生活平衡 (Work-Life Balance)

傳統職場流行「千錘百鍊、嚴厲斥責」的斯巴達式培訓。但令和新人極度重視「心理安全感(Psychological Safety)」。

他們需要主管給予明確的指導、具體且即時的正面反饋(如:1on1 面談)。如果遇到權威型、愛畫大餅或強迫參加下班應酬(飲酒會)的主管,他們會立刻選擇「安靜離職」。

5.衍生出的獨特社會現象

因為這群令和新人的行為模式與傳統企業文化格格不入,催生了以下新型態現象:

「離職代辦(退職代行)」大爆紅:令和新人不願意面對辭職時長輩的指責與情緒勒索,寧可花錢請第三方代辦公司,當天傳封簡訊就閃電離職。

副業意識高漲:入職時首要關心公司是否「解禁副業」,透過多棲發展(如經營自媒體、接案)來分散職涯風險。

簡言之,「令和新人」就是日本職場「個人主義」的代言人。他們不再將公司視為「家」,而是視為實現個人價值的「平台」與「工具」。


註:「Job-based choice」在中文裡通常指「基於工作本身的職業選擇」、「以崗位為核心的選擇」,或人力資源管理中的「基於崗位的選擇」。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June 10, 2026 at 8:30pm

[愛墾研創·嫣然]尋回土地的尊嚴:從杜威教育哲學,看偏鄉小獨中文創職教革命

在當代全球化與都市化的雙重夾擊下,偏鄉邊緣化與技術官僚主義的教育體制,正共同製造出一代代「懸浮」的青年。體制教育將幸福窄化為一場向外逃離的晉升競賽——唯有考離家鄉、擠進都市、進入主流白領產業,才被視為成功。然而,這種「為未來而準備」的教育,卻讓偏鄉孩子在出發前就失去了主體性。

面對此一困境,近年崛起的「偏鄉小獨中」與「文創職教」浪潮,正試圖開闢一條反叛之路。這場變革的核心關懷——「學會在真實世界裡幸福地生活」,恰與百年前約翰·杜威(John Dewey)的實用主義教育哲學產生了跨越時空的深刻共鳴。


一、拒絕懸浮:以「教育即生活」重建偏鄉的主體性


傳統偏鄉教育的悲劇,在於其內容與學生周遭的真實世界完全脫節。當孩子們在群山環抱或海風吹拂的教室裡,背誦著與其生命經驗毫無交集的都市化教材時,教育便成了馬克思筆下的「異化」。

杜威犀利地指出:「教育不是為未來的生命做準備,教育就是生命本身。」


偏鄉小獨中的文創職教,其本質就是一場對生命主權的奪回。當新北三峽的「甘樂文創」帶領孩子走入老街,將藍染、金工與皮革轉化為職能課程;當花東的實驗學校將山林與海洋化為教室,教育便不再是遠方都市的投影,而是此時此地的生活。

文創職教讓偏鄉孩子明白:他們的自然經驗、族群文化、甚至是長輩的務農日常,都不是落後的象徵,而是獨一無二的文化資本。在這種「教育即生活」的實踐中,幸福不再是「離開家鄉後的遠大前程」,而是「在本地安居樂業的當下感知」。

    (Source: https://www.pinterest.com)


二、打破圍牆:以「學校即社會」啟動地方創生


傳統學校是一座與世隔絕的象牙塔,而杜威則主張「學校即社會」,學校應是一個微型的民主社區。偏鄉小獨中因為規模小、體制靈活,反而擁有了打破圍牆的天然優勢。它不應該是一座孤島,而應成為地方創生的心臟。


日本德島縣神山町的「神山丸高專」與「Food Hub Project」便是絕佳的範例。在這座凋零的小鎮裡,學校與地方產業、IT衛星辦公室、在地農夫深度綑綁。學生在學校裡不只是聽課的消費者,而是社會的生產者與公民。當文創職教的學生必須承接真實社區的市集規劃、為小農設計電商包裝、記錄老一輩的鄉土料理時,他們便直接進入了真實世界的運作架構。這種連結消解了偏鄉孩子常有的邊緣感與無力感,讓他們在社會性的互動中,確立了自己身為「地方守護者」與「文化轉譯者」的尊嚴。


三、拒絕馴化:以「從做中學」培育抗衡AI時代的感知力


長久以來,職業教育常被降格為「工具人」的馴化工具,強調機械式的重複操作與規格化輸出。然而,杜威的「從做中學」(Learning by doing)并非盲目的勞動,而是一種包含「行動、遭遇阻礙、反思、調整」的連續性經驗改造。


在文創職教的語境下,「做」意味著動手將抽象的文化符號轉化為具體的物質載體。無論是陶藝的燒製、紀錄片的剪輯,還是民宿空間的設計,學生都在與真實材料、真實市場、真實痛點進行真刀真槍的博弈。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習得的不是被動的知識,而是「應對不確定性」的底層能力。在AI能夠輕易取代規格化技能的時代,這種在土地上磨礪出的身體感、美學洞察力與問題解決能力,才是無法被科技剝奪的軟實力。


四、結語:在真實世界裡,迎向一種有機的幸福


杜威曾說,當經驗能夠不斷連續、互動並豐富未來的經驗時,這便是最良善的教育。偏鄉小獨中的文創職教,最終指向的不是冷冰冰的就業率或產值,而是一種「完人」的誕生。


它讓偏鄉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弄丟自己的根;它讓孩子在與社區、自然的互動中,學會了愛與被愛;它透過雙手的創造,賦予了孩子安身立命的技能與自信。

這種幸福,不是消費主義下被商品填滿的虛妄滿足,而是一種與土地共生、與社群共好、具備真實感與主體性的「有機幸福」。偏鄉小校的這場教育實驗,不僅拯救了凋零的地方,更在應試教育的集體焦慮中,為現代教育照亮了一條返璞歸真的生路。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y 19, 2026 at 2:43pm

陳明發博士:鋤頭叙事~~1940年鴉片戰爭時,好些農民手拿鋤頭和菜刀,就去面對英國海軍的大炮。那是很無辜、也很無奈的事。對許多客家人來說,這些在炮火中飛起、碎屍散下的身影,卻讓他們強烈感受到了非改變不可的決心。當國家保護不了你,單有改變的決心還不夠,還得有信心。那些決心南下的客家人,特別是隨外國教團到沙巴古達的家庭,那份信心來自他們早已習慣了墾荒。手裡的鋤頭對抗不了炮火,但客家人「人鋤一體」的農耕技術,讓他們後來成了沙巴的主要政治文教原動力。今天,年輕一代,稍有敬意的,在各地文物館願意和鋤頭拍張照;但一聽到這就是開埠工藝就笑壞了。我滿臉為人師表應有的模様嚴肅告訴他們:你們的祖上一把鋤頭就把你們帶到了眼前的世界,你們每個人現在至少手裡有一部智能手機,比那把鋤頭High-tech多了。AI的到來,不只是讓我們把自己的照片修得美美的,除了把世界修得更美好,更可能創造出不一樣的人生。(19.5.2026 陳明發博士)

Comment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May 13, 2026 at 1:18pm

[愛墾研創·嫣然]Alena Murang:来自婆羅洲森林的繆斯~~在地方文創的視框下,Alena Murang 的創作實踐,以及馬來西亞長期面對的人才外流現象,可以被視為同一條文化結構的兩個端點:一端是「流失與外移」,另一端則是「再創造與回流」。前者呈現地方在全球化中的張力,後者則展示地方如何重新找到自身的文化生產力。


馬來西亞長期討論的「brain drain」(人才外流),從表面上看是經濟與教育體系的問題,但若放入文化視角,它其實同時反映了一種更深層的現象:地方是否能夠承接並轉化自身培養出來的能力與創意。當受過專業訓練的年輕人選擇離開,本質上並不只是個體的移動,而是地方與全球之間在「價值回報」上的不對稱。這種不對稱,使得地方逐漸失去一部分能夠進行文化更新與產業創新的核心能量。

然而,與此同時,砂拉越的 Alena Murang 提供了一種截然不同的敘事路徑。她並非離開地方文化語境,而是以原住民文化為核心資源,在全球藝術系統中重新建構其可見性。她所使用的 sape(沙貝琴)原本屬於長屋文化中的儀式性樂器,承載著口述歷史、族群記憶與社群生活,但在現代化過程中,這類文化形式本可能逐漸邊緣化。然而,在她的創作中,這些元素並未被簡化為「文化符號」,而是被重新組織為當代音樂與視覺語言,使地方文化獲得新的表達形態。

從地方文創的角度來看,她的實踐具有三個重要意義。

首先,她將「文化資源」轉化為「文化生產力」。原住民語言、音樂與故事,不再只是保存對象,而是可以被重新編碼、創作與流通的內容資本。這種轉化,使地方文化不再只是歷史遺產,而是持續生成的創意系統。

其次,她重構了「地方」與「世界」的關係。在傳統的文化想像中,地方常被視為等待被現代化或被全球化吸收的對象;但在她的作品中,地方反而成為主動發聲的中心。sape 的聲音不需要被翻譯成主流文化語言,而是以自身音色與節奏直接進入國際音樂市場,形成一種「非中心化的全球連結」。

第三,她實際回應了人才外流所留下的文化空缺問題。當社會討論「15%人才外流」時,隱含的焦慮是地方創造力的削弱;但 Alena Murang 的存在顯示,另一種可能性是:即使在全球流動加劇的情況下,文化創作者仍可以透過跨域平台,把地方資源轉化為全球可見的文化內容。換言之,流動不必然等於流失,也可能是重新分布的創造網絡。

因此,將人才外流與 Alena Murang 的創作並置,可以看見一個更完整的地方文創圖像:地方真正的挑戰,不只是如何「留住人」,而是如何讓文化與知識在流動中仍能持續生成價值。如果地方只能被動承受人才流失,它將逐漸空心化;但如果地方能像 Alena Murang 的創作那樣,把自身文化轉化為可參與全球對話的語言,它就不再只是被動的輸出地,而是文化意義的生產節點。

在這個意義上,地方文創的核心問題並不是「如何阻止離開」,而是「如何讓地方在離開與留下之間仍然成立」。Alena Murang 的實踐提供了一種答案:地方不是地理邊界,而是一種可被重新創造的文化關係。

Comment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May 9, 2026 at 11:51am

[愛墾研創·嫣然]靈修旅遊(Spiritual Tourism)國境之北慶祝大寶森節~~在馬來西亞最北端的沙巴慶祝大寶森節,本身就是一場極具靈修意味的旅程。相較於人潮洶湧、儀式規模龐大的吉隆坡與檳城慶典,沙巴的大寶森節帶有一種邊境感與海洋性格:它不只是宗教活動,更像是遠離塵囂後,人與信仰重新靠近的一次修行。

大寶森節原是為紀念戰神穆魯干(Murugan)戰勝黑暗與無明。信徒透過禁食、祈禱、背負卡瓦第(Kavadi)等苦行方式,完成精神淨化。當這場儀式發生在婆羅洲北方海岸,其意義便被自然地景放大。從南中國海吹來的海風、清晨濕潤的熱帶空氣、遠山與雨林的包圍,使沙巴的大寶森節比起都市中的慶典,更接近一場「向自然獻祭」的靈性體驗。

對靈修旅遊者而言,沙巴的吸引力在於它的「慢」。這裡沒有過度商業化的節慶節奏,信徒與遊客之間也較少距離感。人們可以更安靜地觀察誦經、淨身、獻乳與還願儀式。許多參與者並非單純觀光,而是帶著人生課題而來:有人祈求疾病康復,有人感謝願望實現,也有人希望在生命低潮中尋回秩序。這種真誠感,是沙巴大寶森節最動人的地方。

而在馬來西亞最北國境慶祝,更具有文化象徵意義。沙巴長久以來由不同民族、語言與宗教共同生活,包括卡達山杜順族、華人、馬來人與印度社群。興都教人口雖非主流,但大寶森節依然能在這片土地被保存與尊重,體現了婆羅洲特有的包容精神。旅人會發現,這裡的節慶不是單一族群的展示,而是一種跨文化共存的日常。

從地理角度來看,「最北端」也賦予大寶森節一種邊疆意識。它像是信仰漂流至海洋盡頭後,依然堅持燃燒的火種。印度文明經由殖民時代移民傳入馬來西亞半島,再一路延伸到婆羅洲,最終在沙巴落地生根。當旅人站在婆羅洲北方參與大寶森節,其實也在見證亞洲海洋文明的流動歷史。

因此,沙巴的大寶森節並不只是「看熱鬧」的節慶旅遊,而更像一次內在旅行。它讓人重新理解:真正的靈修,未必發生在宏偉寺廟或人山人海之中,而可能存在於遠方港口城市的一段誦經聲裡,存在於熱帶雨林與海風交會的邊境之地。

延續閱讀:楊太伯公

Comment by 誰還記得北婆羅州? on April 30, 2026 at 4:53pm

[愛墾研創·嫣然]日本「地方創生」與偏鄉小獨中

將日本「地方創生」的邏輯平移至馬來西亞沙巴的偏鄉小獨中,是一場「從邊緣尋找中心」的轉化。沙巴擁有得天獨厚的自然生態與族群多樣性,而偏鄉小獨中常面臨生源減少與資源匱乏。

日本的經驗能為這些學校提供以下四個維度的啟示:

1.從「定居人口」轉向「關係人口」:建立全球校友與志工網

日本地方創生不再執著於人口移居,而是強調與地方產生連結的「關係人口」

啟示:偏鄉小獨中不應只服務在地生源。可以利用沙巴的旅遊資源,轉型為「遊學與文化中繼站」。

具體做法:效法北海道東川町的「日語學校」模式,沙巴小獨中可開發「華語+生態旅遊」短期課程,吸引西馬或國外學生(關係人口)前來短期修學,藉此活化校園空間並增加收入。

2.「一村一品」的學校版:發展在地特色校本課程

日本強調挖掘地方特有的 DNA。沙巴偏鄉擁有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與原住民文化。

啟示:小獨中不應盲目追求大型城市學校的學術標準,而應成為「在地知識的生產者」

具體做法:

生態文創:結合沙巴的熱帶雨林、神山或海洋資源,開設「雨林生態導覽」或「永續農業」課程。

文化轉譯:將華語與在地原住民文化(如 Kadazan-Dusun與Runggus等)進行文創跨界,編寫具備沙巴色彩的華語教材,這正是前述「華語語系」異質性的最佳實踐。

3.數位轉型(DX)與衛星辦公室:打破地理孤島

日本德島縣神山町透過高速網路吸引科技人才。

啟示:偏鄉地理上的劣勢,在數位時代可以轉化為「靜謐」的優勢。

具體做法:將學校閒置教室改造為「數位遊民(Digital Nomads)共創空間」。吸引具備數位專長的創作者進駐,條件是他們需為學生提供文創、智能科技或設計類的培訓。這能讓偏鄉學生直接對接國際水平的文創教育。

4.產官學資勞言:建構在地支持生態系

日本強調地方金融與企業的深度參與。

啟示:小獨中的生存不能只靠捐款,必須轉向「社會企業」模式

具體做法:與沙巴在地的農產品(如咖啡、燕窩、可可)合作,由學校師生負責品牌設計與華語市場行銷(文創養成),收益回饋教育。這不僅是地方創生,更是將學校打造成帶動周邊經濟的「文創智能心臟」。

5.認同感重塑:從「偏鄉遺民」到「守護者」

日本地方創生最成功的案例,往往是讓年輕人重新以家鄉為榮。

啟示:獨中應教育學生,留在沙巴並非「失敗」,而是成為「南洋華語語系的開拓者」

具體做法:透過校史與地方誌的編寫,讓學生參與社區營造,發現偏鄉土地的價值,從而產生「留鄉創業」的動機。

馬来西亞偏鄉小獨中應跳脫狹隘「辦學」定義,將自己視為一個「地方創生的平台」。利用日本的「關係人口」與「數位轉型」策略,將孤立的校園轉化為連結全球華語社群與在地自然資源的節點。

延續閱讀:「離散」概念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April 30, 2026 at 1:47pm

[愛墾研創·嫣然]作為「歷史文創作品」的華文獨中

華語語系(Sinophone)的框架下,馬來西亞的「獨立中學」(獨中)不僅是教育機構,它本身就是一部活生生的、極具張力的「歷史作品」。它記錄了華人在地化過程中,如何在後殖民國家的邊緣處境下,透過語言與體制的韌性,建構出一套獨特的文化主體性。

若將「獨中」視為一件文創或歷史敘事作品,可從以下維度進行評論:

1.離散的「定居」敘事:從僑民到公民的文本

傳統的華人歷史常被視為「落葉歸根」的僑民史,但獨中卻是一部關於「落地生根」的作品。1961年教育法令後的「改制」風暴,是獨中歷史的分水嶺。選擇不接受改制而成為「獨立中學」,本身就是一種文化選擇——這不是為了效忠遙遠的「中原」,而是為了在馬來西亞這片土地上,保留一套完整的華語思維體系。這部作品的主題是:「我們如何用華語,述說一個在地馬來西亞人的故事。」

2.「邊緣」的創造力:不被承認的認證(統考)

華語語系研究強調「邊緣」對「中心」的反撥。獨中的全國統一考試(UEC,統考)就是這種邊緣創造力的極致體現。在國家體制不予承認的困境下,獨中社群自行發展出一套從教材編寫、行政管理到評鑑系統的完整架構。這在文創視角下,是一種「另類體制(Alternative Institution)的建構。它證明了文化群體不需要完全依賴國家機器的賦權,也能在民間自發形成具備國際流動性的知識體系。

3.語言的「方言化」與「再領土化」

在獨中的校園裡,華語與馬來語、英語以及各種方言(閩、粵、客)激烈碰撞。這種「馬華華語」的特質,正是華語語系文創最珍貴的素材。獨中的歷史作品中,充滿了:

混雜性:學生在週會聽著華語訓話,課間用馬來語與校工交流,放學後用流利的英語討論歐美文化。


多重認同
:獨中生對「華文」的堅持,並不妨礙他們對馬來西亞國土的熱愛。這種複雜的身分重疊,是華語語系研究中「再領土化(Re-territorialization)」的典型案例。

轉化為文創作品的潛力

若要將「獨中」這部歷史作品進行現代轉譯,其切入點非常豐富:

紀實影視:紀錄1960年代改制時期的校園動盪,或是統考背後的政治博弈。

文學與劇場:探討獨中生在面對大馬國家政策與全球化競爭時的「身分焦慮」。

空間設計:獨中校園建築往往融合了嶺南風格與南洋熱帶氣息,是視覺藝術中「在地華語感」的具象化。

結語:

獨中不是靜止的博物館,而是一部「進行中」的華語語系作品。它以「不認命」為墨,以「跨國界競爭力」為紙,在馬來西亞的國家敘事之外,獨立撰寫了一章關於勇氣與認同的華麗篇章。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rch 28, 2026 at 12:14pm

[愛墾研創·Sinophone Cultural & Creative Industry]綠色在場:華語文創技職教育的在地意義

當氣候變遷從抽象的全球議題,轉為日常生活中可感的現實——極端氣候、產業轉型、就業不穩——教育體系也被迫重新思考自身的角色。在此脈絡下,「綠化技職教育」(Greening TVET)不僅是技能更新的工程,更是一種關於未來如何「在場」的感知重構。若將此議題置於華語文化語境與在地文創實踐中觀察,便會浮現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當「綠色」成為新的發展語言時,它如何在地方被感知、被實踐,並轉化為一種具有文化厚度的在場經驗?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於尼泊爾推動的「綠化技職教育」計畫,提供了一個清晰的起點。面對氣候變遷與經濟轉型的雙重壓力,該計畫強調將永續理念系統性納入技職教育之中——從政策、課程、教學到校園運作,全面培養具備能源效率、再生能源、廢棄物管理等技術能力的「綠色人才」。同時,它也強調橫向能力,如環境意識、創意思維與問題解決,並試圖將技職學校轉化為「綠色創業」的基地。在尼泊爾這樣一個環境資源即是生存基礎的國家,保護環境已不再只是發展選項,而是一種生存策略。

然而,若將這一模式直接套用於華語社會,問題並不僅止於「如何培養綠色技能」,而在於:綠色如何成為一種可被感知的文化在場?

這正是「綠色在場」的核心意義。

技職教育長期以來被視為實用導向的體系,強調操作、效率與就業導向。但在當代轉型中,它逐漸承擔起另一種任務:不只是訓練勞動力,而是塑造人們如何感知世界、理解環境,甚至想像未來。當「綠化」進入技職教育,它不只是課程內容的增加,而是一種情感氛圍的重組——學生不再只是學會如何操作機器,而是開始在日常實作中感受到資源的有限性、環境的脆弱性,以及行動的後果。

在華語文創技職教育的脈絡中,這樣的轉變具有特殊意義。文創產業本身即位於文化與經濟的交界,其核心不只是產品製造,而是意義的生產與感知的設計。當綠色理念進入文創技職教育,它可以轉化為一種具體的美學與實踐形式——例如以再生材料進行設計、以地方生態為靈感進行創作、或在展演中強調低碳與永續的敘事。

在這些實踐中,「綠色」不再只是政策語言,而成為一種可以被觀看、被觸摸、被體驗的氛圍。換言之,它開始生成一種在場性:觀者不只是「知道」環保的重要,而是在某種空間與作品中,實際感受到一種不同於過往的世界關係。

這樣的在場,並非孤立生成,而是透過集體實踐被放大。當一所技職學校轉型為綠色校園,當學生、教師與社區共同參與永續實作,便形成一種共享的情感場域。在這個場域中,個體的環境意識不再是抽象理念,而是在共同經驗中被強化、被擴散。此時,「氛圍」成為關鍵——它讓綠色不只是個別行動,而是集體在場性的乘數。

然而,這種「綠色在場」同時也面臨張力。一方面,全球永續發展框架(如UNSDCF)提供了標準化的方向與語言,使各國得以對齊目標;另一方面,這些語言若未經轉譯,可能淪為抽象口號,難以在地生根。對華語社會而言,真正的挑戰在於如何將這些全球性的綠色敘事,轉化為具體的地方經驗——讓學生不只是學習「再生能源」或「循環經濟」,而是能在自身文化與生活脈絡中,理解其意義。

這正涉及一種「感性配享」的再分配:什麼樣的環境議題被看見?什麼樣的實踐被認為重要?誰有資格定義「綠色」?當技職教育開始重新配置這些感知結構時,它其實也在進行一種文化政治——讓原本邊緣的環境議題進入日常,使永續成為可感、可行、可共享的經驗。

因此,「綠色在場」不應被理解為單一政策目標,而是一種多層次的轉化過程:它既是技能的培養,也是氛圍的生成;既關乎產業發展,也關乎文化感知;既回應全球趨勢,也扎根地方經驗。

回到最根本的問題——為何需要綠化技職教育?答案或許不只是為了培養未來的勞動力,而是為了讓下一代能夠在一個劇烈變動的世界中,重新學會如何「在場」。在這樣的在場中,人與環境不再是對立關係,而是一種彼此感應、相互牽動的共存狀態。

而華語文創技職教育,正可能成為這種轉變的關鍵場域——在這裡,綠色不只是技能,而是一種被創造、被感受、也被共享的生活形式。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rch 23, 2026 at 9:34pm

[愛墾研創·嫣然]在當代科學語境中,叠加態(Superposition)常被視為最違反直覺、也最富啟發性的概念之一。它不僅動搖了我們對「存在」的基本理解,也在文化與哲學層面,開啟了重新思考現實與可能性的契機。若將其從純粹物理學的語境中稍作轉譯,「叠加態」其實可以被理解為一種尚未被決定的存在狀態,一種同時容納多種可能而尚未收斂為單一結果的開放結構。

在經典物理的世界裡,一個物體在任何時刻都具有確定的性質:位置、速度、方向皆可被明確描述。這種確定性構成了日常經驗的基礎,也形塑了我們的直覺認知。

然而,量子力學所揭示的世界卻截然不同。在微觀層面,一個粒子在被觀測之前,並不處於某一確定狀態,而是同時存在於多種可能之中。這並非單純的「不知道它在哪裡」,而是它本身就以一種「既在此又在彼」的方式存在。這種多重可能的並存,正是所謂的叠加態。

這一觀點之所以具有顛覆性,在於它挑戰了「非此即彼」的二元邏輯。在傳統思維中,一個命題要麼為真,要麼為假;一個物體要麼在這裡,要麼在那裡。然而,叠加態卻允許「既是A也是B」的狀態存在,直到某種測量或觀測行為發生,這些可能性才會收斂為一個具體結果。換言之,確定性並非世界的原初狀態,而是某種操作之後的產物。

這樣的觀點,對文化理解具有深遠的隱喻意義。在文學創作、藝術實踐乃至日常思考中,我們經常處於某種「叠加狀態」:一個念頭尚未成形時,往往同時包含多種方向與可能;一個故事尚未寫定時,角色的命運可以朝向不同結局展開。這種尚未決定的狀態,既是不穩定的,也是富有創造力的。正因為它尚未被固定,才保有轉化與生成的潛能。

然而,現代社會的節奏與制度,往往傾向於迅速消除這種叠加狀態。無論是在教育、媒體或知識生產中,我們都被要求盡快給出明確答案,將模糊的可能性壓縮為可操作的結論。從這個角度看,叠加態不僅是一個物理概念,也是一種逐漸被壓抑的文化經驗。它提醒我們,在確定性背後,曾經存在過一個更為開放與多元的可能空間。

同時,叠加態也讓我們重新思考「選擇」的意義。在量子力學中,當觀測發生時,系統從多種可能中「選擇」了一個結果,但這個選擇並非出於意志或判斷,而是機率性的實現。對人類而言,我們的選擇則往往伴隨著理由、價值與情感,但其結構卻與量子塌縮有某種相似之處:每一次決定,都是對其他可能性的放棄。從這個意義上說,人生本身也可以被視為一連串從叠加態走向確定態的過程。

值得注意的是,將叠加態作為文化隱喻,並不意味著人類經驗與量子現象在本質上相同。物理學中的叠加態有其嚴格的數學描述與實驗依據,而文化層面的運用,更多是一種啟發性的類比。然而,正是這種跨領域的對話,使科學概念得以超越專業邊界,進入更廣泛的思想領域。

總體而言,叠加態所揭示的,不僅是微觀世界的奇異結構,更是一種關於可能性與確定性之間張力的深刻洞見。它提醒我們,所謂的「現實」,並非唯一且固定的存在,而是在無數潛在可能之中,被不斷選擇與確立的結果。在這個意義上,理解叠加態,不只是理解量子力學,更是學會在確定與不確定之間,重新看待世界與自身的位置。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January 5, 2026 at 11:51am

[愛墾研創·嫣然]馬來西亞競爭力停滯的結構性原因——制度改革不足下的產業升級失靈,及文創政策的可行角色

引言:問題不是「有沒有潛力」,而是「為何無法轉化」

在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馬來西亞憑藉相對完善的基礎設施、穩定的政治環境與出口導向型製造業,一度被視為東盟中最有條件繼新加坡之後邁向高收入的經濟體之一。然而,二十年後的現實是:其人均收入、產業附加值與技術密集度,已逐漸被部分尾随的國家追近甚至超越。

這一結果顯示,問題並非單純來自外部競爭,而是源於内部制度、政策與產業結構之間的長期錯配

 

一、治理結構對產業升級的實質影響

政策激勵長期偏向「再分配」,而非「能力建構」

馬來西亞公共政策的一個核心特徵,是長期以族群與短期政治考量作為主要動員基礎。其直接後果並非政治本身,而是政策資源配置的方向性偏誤

  • 教育與培訓體系更重視「入學機會分配」,而非技能質量
  • 工業政策偏好補貼與保護,而非研發與技術升級
  • 公共部門績效考核較少與創新成果、產業轉化掛鉤

這種治理邏輯,使得政策工具難以持續支持高附加值產業所需的長期人力與技術積累

人才外流是結果,而非單一原因

馬來西亞長期面臨高技能人才外流,這一現象經常被歸因於薪資或海外機會。然而,更具結構性的原因在於:

  • 本地產業對高端研發與創意人才的需求不足
  • 公共與私人部門缺乏清晰的專業晉升與研究支持路徑

因此,人才外流更像是制度無法吸納高技能勞動的結果,而非單純的人才忠誠度問題。

 

二、產業結構問題:製造業成功未能轉化為技術能力

  1. 電子與製造業的「淺層嵌入」問題:馬來西亞在電子製造與出口領域的成功,主要集中於:組裝、測試、中游製程。然而,關鍵的設計、核心研發與系統整合能力,長期掌握在跨國企業母公司或外部市場手中。與此同時,越南等後發國家以更低成本複製了相似的製造定位,削弱了馬來西亞原有的比較優勢。

  2. 制度不確定性削弱長期投資:政策反覆、行政透明度爭議及執行效率不一,使得:外資傾向將馬來西亞視為「過渡型基地」;本地企業較少進行高風險、長周期的研發投資;這並非制度完全失效,而是制度無法提供足夠的長期確定性

 

三、文創產業的現實定位:不是替代方案,而是放大器

文創的「主引擎」平行角色:
在任何已知經濟體中,文創產業雖不足以單獨支撐國家層級的經濟轉型,可是,文創的價值與可行角色,主要體現在三方面:提升既有產業附加值:品牌設計、使用者體驗、文化敘事與市場區隔;強化城市與區域競爭力:軟實力、文化旅游、創意聚落、文化導向的中小企業生態;留住高技能人才:設計師、教育人才、學術人員、內容創作者與跨界策展師等。

聮合國教科文組織的Mondiacult 2025大會顯示,在ESG(環境、永續與治理)可持續發展目標中,文化是必需的第四項元素,文創無疑有其一定的策略角色。

四、民間文化平台的角色:以陳明發博士推動的文化與知識平台“愛墾網”(www.iconada.tv)为例,其實踐顯示:民間平台可補充公共敘事不足;可形成跨區域、跨族群與跨專業的知識交流空間。在政策討論場與敘事資源庫擁有重要的角色

五、可操作的政策重點(摘要)

若要使上述分析具有實質意義,政策層面至少需聚焦以下方向:

  • 教育與產業脫鉤問題的修正:STEAM 與創意學科與實際產業需求掛鉤(愛墾網提出:鄉產學方案)
  • 研發與設計環節的本地化激勵:對研發投資而非僅產量提供政策誘因(愛墾網提出:南海東籬文化基地)
  • 文創政策的工具化,而非象徵化:明確KPI(產業轉化率、就業留存率)(愛墾網提出:文化旅遊方向)

 

結語:問題的核心仍是制度;文創能促進有關文化動能

馬來西亞競爭力的相對,民間幸福感指數下滑,並非文化不足,也非人民缺乏創意,而是制度未能有效將既有資源轉化為長期能力。文創可以成為長期努力的聚焦點,但首先要有制度創新的决心;敘事可以動員共識,但首先需要成熟的文創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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