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灑狗血's Blog – August 2017 Archive (9)

葉彌:現在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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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2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9

中午時分,全豐的骨灰匣從火化場拿回。下午,骨灰匣舉行掩埋儀式。除了全金,全村的人都去了。全金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歡快的嗩吶聲,慶幸全豐終於死了。她相信,全豐要是活著的話會使全金更為難堪。嗩吶聲越來越聲,是回村裏來了,歡快的曲調拚命擊打著人的耳膜。你看,人死應該吹衰樂,但這裏的鄉俗從來者是吹歡樂的曲子,因為痛苦是卑下的,是要掩飾的。這裏的人聽故事看電影永遠只喜歡中國式的大團圓結局,千難萬苦,只在歡樂的結局中得到消解。此時的嗩吶聲預告著全豐的結局是歡樂的,它讓活人得到精神上的安慰並以此作為遺忘死人一生痛苦的由頭。嗩吶聲總結了全豐這個人響徹他的人生,嗩吶聲會永遠響在他的骨灰匣上面,讓他的靈魂永不回思痛苦。全金聽著嗩吶聲,抽著煙,冷笑了。她死後不會有嗩吶聲陪伴,也沒有親人守候在側。她是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自她回到故鄉後,人人都這麽認為,所以,連她自已在恍惚中都懷疑有些事是不是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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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2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8

全金的動機到底何在呢?漂泊的生涯確實使她無所顧忌,有了面對真實的勇氣,但這遠不是事情的核心所在。她漂泊多年以後在一個小鎮的邊緣地帶落腳。她對生活要求不高,對男人的要求尤其不高。對於生活,只要吃得飽穿得暖就行了,她對自己活下來的生命感到厭惡,對她卑賤的然而生機旺盛的生命感到厭倦,但她不敢再次向死神沖擊,生命既然無法結束,那麽就讓它遭罪吧。在定居之前她有過四至五個男人,她要求的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這個男人必須有強旺的性欲。她在男人的強力地沖擊之下,精神和肉體便一分為二,精神不再為肉體痛苦,肉體也不再供精神支配。這時候,她的精神(不是肉體)便快樂得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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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2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7

全金的娘不久因病故去了。全金的父親,獨自羈留在家裏,沒幾年也追隨妻子到那邊去了。至此,一個人世間致力於“整齊”的故事結束。沒人知道他們的早逝是不是因為全金的冤魂經常來拜訪他們的緣故。如果是,一定在夢中,他們和女兒相會了。這一家人消失了,全金的悲劇曾經使得一些人在深夜裏輾轉不安。因為村莊裏存在著不安的情緒,所以有了全金鬼魂出現的傳說。說是每到半夜就有一個光著腳穿白衣的瘦長女人在村裏遊蕩,村裏的每個人都一致認定這就是全金的鬼魂。在那個恐怖的時期,天一落黑,家家戶戶就緊閉了大門。有些人在門口或窗台上放著一雙女人鞋,祈求全金的鬼魂穿上鞋子別進門來。村裏確實存在著不安的情緒,但每個村莊總隱藏著一些秘密的不為人知的痛苦,它們在私底下被覆述,在覆述的過程中才漸漸消失掉。就像篩子淘沙子,一遍遍地淘,最後,沙子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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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2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6

回憶從最初的調情開始。張懷玉在桌子底下準確地夾住她的腳。她那時十六歲,這樣年齡的女孩在農村已被人看作成熟了。她坐在惶恐的父親旁邊。父親沒有把她嫁走是因為她是家裏的主要勞動力。父親對三十多歲的張懷玉毫不提防。而她,坐在桌子邊的唯一目的是聽這個健壯墩實的男人說話。張懷玉兩頰有著濃重的胡須,在油燈從下往上的映照下,張懷玉黝黑的臉更顯得清臒。張懷玉一邊緊緊夾住她的腳,一邊和別人談笑風生。這一刻回想起來是多麽甜蜜!它簡直是時間長河裏的一枚石化的標本。但當時她卻害怕得差點暈過去,施了定身法似地,張著嘴死死盯著張懷玉。直到父親感覺了異常而猛推她一把時,她才惶然地從張懷玉的咒語中回過神來,同時她的腳也脫離了張懷玉的控制。她沖進廚房對母親喘著氣嚷道:“張隊長不老實。”也就是這次,全銀懷著吃飽肚子的想法跟著張懷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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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1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5

全金坐在燈光下一支又一支地吸煙,屋子裏很快有了一股濃重的劣質煙味。她額頭上細碎的皺紋像一把亂糟糟的稻草,她深陷的眼眶陰影濃重,嘴的輪廓被燈光突出了。她吸著煙,在往事裏不露痕跡地沈浮。她沒結過婚,但她至少有過四至五個伴侶,有的僅僅伴著她度過流浪的幾個月。這不能怪誰,甚至不能怪張懷玉。張懷玉離開她時絕對不是怯懦,恰恰相反,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果斷、堅決,義無反顧。他的選擇過程是漫長的,而且早就顯露出種種跡象。當他一旦把決定告訴她時,事情已不可挽回。她哭著滾在張懷玉身上請求他重新考慮。她把她被日本人掠走的理由敘述得冠冕堂皇。她說她對遊擊隊有功。她是送彈藥給遊擊隊才讓日本人發現的。而且,日本人對她很客氣,不,可能被強奸了,只是一次,而後她就逃回家了。這一次的強奸,張懷玉應該原諒她,她是為了送彈藥才遭到不測的。張懷玉及遊擊隊要負責任。大家都知道,她是英雄,她完好無損。但是她知道自已不是英雄,也有一點損傷。她不想當英雄,只求男人原諒她的損傷,讓她回到他身邊,做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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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6, 2017 at 6:20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4

四叔叔意猶未盡,唾沫亂飛地繼續講給侄女聽。他認為做長輩的有必要在後輩面前說點歷史,說點掌故,這比光擺前輩的架子的做法要高明。他還說,日本鬼子要槍斃女英雄。在集市上,一共三個遊擊隊。一陣亂槍過後,光剩下女英雄一個,日本人舉槍再打,鐺、鐺、鐺,像打在石頭上似的,女英雄毫發無損。日本鬼子當場就有幾個下跪下來,嘴裏“嘰哩咕嚕”地,就是說她是神仙的意思。小侄女展開黃黃的尖臉笑了。叔叔喝多了酒,腦子也不清醒了。

有一個傳說可能是真的。叔叔說:女英雄在日本鬼子那邊受到禮遇,日本人也崇拜講義氣的人。日本人客客氣氣地放了她。有好幾個人看見女英雄回家時站在門口東張西望,身上穿得整整齊齊幹乾淨凈。這個傳說與女英雄弟弟的說法完全不同,照她弟弟的說法,她與日本人之間是水火不相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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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1, 2017 at 4:31pm — No Comments

葉彌:現在 3

長途汽車上下的女人適時地用了“我叫全金”而不是“我是全金。”在她閉著眼睛隨著長途汽車顛簸時,“我是全金”,或者更感性的“我就是全金”,這種表達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出現在她預想的一些會面場合中。但現在她用了陌生的表達方式:我叫全金,並等待一村之長對她的名字確認進而對她本人確認。她連氣都不敢喘,緊緊地盯著村長的表情,在她富有經驗的目光下,任何偽裝都逃脫不過。她看見村長的身軀突然晃動了一下,從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焦急和恐慌而來看,他的晃動可以看著是驚訝或者是退縮。他僅僅是那麽失態了一下,接著又不動聲色了。萬事預防在先,有時候,被動是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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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21, 2017 at 4:28pm — No Comments

葉彌:黃色的故事 下

擡頭看見了繡花的女孩。

“你這什麽不在家裏?在這裏做什麽呢?”

繡花的女孩一低頭,磕磕絆絆地從她身邊跑了。

我外婆滿不在乎地點了根煙抽著,對兩個木匠一揮手:“散夥,不做了。”

鮑阿姨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什麽時候了,還開加工廠。你家的木匠作坊遠近街坊都曉得,除了加工木頭,還加工黃色故事。光曉得撈外快,不替自己兒子想想,學壞了怎麽辦。”

我舅舅伸了伸頭頸,白著眼睛說了兩個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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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非常灑狗血 on August 1, 2017 at 12:03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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