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acca Light's Blog (135)

戴建業:讀現當代散文雜感(三)

引言

這兩天又在我的微博上發了幾則有關梁啟超、胡適先生的隨感,都是一些隨意閑扯和縱筆雜談。梁任公那幾則雜談是與博友的對話,一位青年朋友要求我談談梁與胡文章的優劣,我憑印象談了兩點個人意見。其實,我一直認為文章很難像桌子、沙發一樣量出個長短,在才華比較接近的作者之間,可以看出差異,但很難分出高低。讀者對文章各有喜惡,但讀者喜惡並不決定文章好壞。

 

梁啟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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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March 19, 2017 at 7:22pm — No Comments

戴建業:讀現當代散文雜感(二)

引言

開學前兩天在家中重溫魯迅,多年後再讀他的《朝花夕拾》和《野草》別有風味,不時又想起“文革”時讀魯迅作品的情景。那時讀魯迅是為了寫“大字報”,自覺不自覺地愛模仿魯迅的筆調和語言。其實當時根本讀不懂魯迅,只是錯將他的深刻當作尖刻,誤將他的冷峻當作仇恨,從他的機智中學到了強詞奪理,從他的批判中學到了罵人——學虎不成反類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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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March 19, 2017 at 7:22pm — No Comments

戴建業:讀現當代散文雜感(一)

春節有閑在家讀閑書,隨手亂翻現當代作家的散文,翻著翻著自然就有很多雜感。這兩天“老夫聊發少年狂”,每天將自己的閱讀感想發在微博上,下面就近三天微博上雜感的輯錄。由於微博上每條不得超過140字,每則雜感了也就以140字為限。

可惜自己腹中既儉,不能像周作人那樣涉筆成趣;識解又淺,不能像魯迅那樣益人神智;靈根更鈍,難得像錢鍾書那樣體悟入微。好在發微博可以任情快意,不須琢磨章法,不必修飾語言,所以每則雜感多少還有一點自然風致。當然,“自然的”不一定就是“好看的”,否則,那些未經整容的姑娘豈不都是天仙?

 

一、周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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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March 19, 2017 at 7:21pm — No Comments

張潔:揀麥穗

小按:這篇樸素平易的散文,在1979年刊出,被著名作家王安憶認為,意義非同尋常。王安憶說,這篇散文“在當時非常轟動,我以為它對於中國文學是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從1949年到1976年,我們對文學的要求是非常意識形態化的,文學總是擔負著重大的社會責任,幾乎是一種集體意識的產物,作為創作者的個人則被壓抑著。因此,張潔這篇小小的《揀麥穗》,便以它鮮明的個人化而開創了變革的風氣。我以為,《揀麥穗》在新時期文學裏的作用要超過打頭炮的《班主任》、《傷痕》,因為它開辟的是文學本身的道路,而不僅僅是揭示了新的社會問題”。

 

在農村長大的姑娘,誰不熟悉揀麥穗這回事兒呢

我要說的,卻是幾十年前揀麥穗的那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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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March 8, 2017 at 8:18pm — No Comments

戴建業·珍惜漢字,熱愛漢語——答《中國青年報》記者問

問:目前聽寫節目的走紅,暴露出了國人書寫能力的退化。很多人在電腦上可以行雲流水,但在生活中手寫卻提筆忘字。作為從事文學研究方向的大家,您怎樣看待這樣的問題?

 答:謝謝!我不是從事文學研究的“研究大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教師。

 電腦輸入給人們帶來了方便,也造成人們書寫漢字能力的退化,這就是古人所謂“有得有失”。我自己普通話不好,拼音輸入有困難,一開始就學五筆輸入,我現在還沒有發現自己提筆忘字的現象,我建議青年朋友學習五筆輸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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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March 8, 2017 at 8:17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8)

醫生需要純潔的妻子或健康的子民(服從)。別的因素不提了,僅在自然差異上,醫生很難如願。他比茜芬年歲長得太多,僅此一點,要茜芬同醫生建立單純服從的性關系,靠自然正義怕是不夠的,必須來點強制與禁錮,於是,性關系變成性監獄(包括性行為中的不和諧,更談不上極至或性想像上的極至)。當然,強制與監獄之間不是非此即彼的,會有許多中間環節,然而再多,不協調的病態總是存在著了。麻煩是,作為統治者的醫生, 看不見自己的病態,相反,他習慣性的或自欺性的還要把自己的病態投射到對象的病態上以至造成雙重的錯覺。例如,醫生不可能認為茜芬同建築師的性關系,在婚姻法的自然法基礎上是自然正當的自然性愛,而予以調整之。他只能把他們判成罪惡的通奸行為,必繩之以法而後快。除了個人的私怨,更重要的理由是整肅社會風尚,建立社會法制。是呀,都這樣去尋找自己的性伴侶,社會不亂套了嗎可是,作為權力代表者的醫生,是否首先想過,他用權力購買性行為的合法性是自然正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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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8, 2017 at 10:32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7)

總之,可能有種種原因知性而不淫,概括如上者:

“性淫”、“意淫”、“性合”、“性愛”、“性精魂”、“性靈”等。

──可以把它們看作“性的品級”。

但有一個原因與性最為正常關切而可上升者,又不以淫蕩等性視之,它就是“愛”。(“愛”自身的區分不在本文的旨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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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8, 2017 at 10:31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6)

現在突然暴露出侯爵從未示人的性與愛、性與美的認同感,可見他多麼深地珍藏著,仿佛那才是他貼己的本性。但這純然是屬己的,不足與外人道。所以,院長一點破,他決不能示弱,必須強力掩蓋起來。侯爵必須維持自己戰鬥的形象——性暴力。何況,在侯爵看來,院長已經成為“醫生牽著騮的馬”,已經“加入到這場遊戲中來了”。

當然,我完全可以懷疑,這是影片自己按上去的“人性”教化的狗尾巴,它破壞了薩德侯爵“性暴力”的不妥協形象;或許薩德侯爵當真後悔了何不施暴於美黛蓮,讓一個幹凈的肉體逃脫了性的詛咒——難道有性例外的純粹肉體嗎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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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7, 2017 at 11:34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5)

2

首先應該正視幾組主要關系:

一組:國王(或醫生)——薩德——神甫 (權力/ 性或瘋/ 道德)

二組:醫生——薩德——美黛蓮 (權力/ 性/ 愛)

三組:神甫——美黛蓮——薩德 (道德化的神/ 愛/ 性)

四組:布尚——薩德——茜芬 (性欲或惡/ 性/ 性愛)

五組:國王、醫生、神甫——瘋人式的群氓 (整治/救治;壓抑/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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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5, 2017 at 4:32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4)

我知道這問題沒意義,因為每一個肯定或否定的反例都很容易成立。

盡管如此,這個問題又決非毫無意義,似乎它的無所問總有所問。一般總把“性”放在“男女關系”中理解(漢語日常語言中的“男女關系”十分準確地直指“性關系”),而“男女關系”是人的“自然關系”,人的“自然關系”是人的“社會關系”的自然尺度,“自然關系”的“自然”是怎樣的、或“不自然即變態”是怎樣的,便成為人類學、社會學、病理學的首要問題。於是“性問題”隨著“性關系”一下落入實證科學領域,成為人類社會行為的統計對象、規範對象或教化、治療對象:除了數字化,就是肯定,否定,矯正、治療等等。

可是,我們的主角──“性書狂人”顯然不屬於實證領域,即不能在人群中尋找正例或反例以資證明便可了事。換句話說,把這個問題放到人群中憑經驗問答,等於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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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0, 2017 at 10:45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3)

神甫跑進了儲藏間,桌上的紙染滿血跡,布尚從側門退走,渾身是血,神甫轉身猛然發現盛水的大圓桶有水溢出,瞎子媽媽摸到桶邊,神甫從水裏撈出美黛蓮……



布尚被關進了醫生特制的人形鐵籠。醫生對院長說,布尚不守紀律、無良心、不講道德,但不怪他,他是受了故事的影響,重演故事的情節。醫生拿出一張染滿血跡的紙放到院長面前,說,你在天主面前接受審判時,如何解釋這張紙?



院長舉著火把下到地窖,斥責侯爵害死了無辜的女孩。侯爵無所謂地說,從來沒有一部作品像我的作品這樣具有實效。



是嗎?院長問,你為什麼不和她上床?



侯爵說,上過無數次,她總嫌不夠。院長說,你撒謊,你無能,你是因為愛,我檢查過,她仍然是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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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15, 2017 at 8:35p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2)

美黛蓮在幕後當劇監,安排演員出場,當幕前幕後大家笑著注意台上古怪的動作時,花癡胖子布尚悄悄從後面捂住了美黛蓮的嘴,另一只手撩起了美黛蓮的裙子,嚇得美黛蓮一邊掙扎,一邊抓起了旁邊火爐上的烙鐵向布尚的側臉推去,烙得布尚大叫起來,將後台的幕布也撕碎了。院長急忙跑到台上抱住驚魂未定的美黛蓮,對侯爵說,你真的要同歸於盡嗎?侯爵出來解釋說,這不過是在演戲。有位貴婦人在台下對侯爵夫人說,責備誰作者,還是他的思想醫生冷冷地注視著台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劇場。



(電影《鵝毛筆》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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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14, 2017 at 10:51am — No Comments

張志揚:死去的是美黛蓮(1)

國王 醫生 神父 美麗的侍女美黛蓮

一、本事重敘

1794年,巴黎,法國大革命。



貴族麗娜小姐,因性行為放縱被押上斷頭台。行刑。薩德侯爵在窗內觀看。



拿破倫帝制。



薩德侯爵因性變態被關進了瘋人院。



查寧登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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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11, 2017 at 1:00pm — No Comments

大導寺信輔的前半生:一種思想的畫面 (下)

五書

信輔對書的熱情,是從小學時代開始的。引起他的這種熱情的東西,是藏在父親的書箱箱底的帝國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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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11, 2017 at 10:35am — No Comments

大導寺信輔的前半生:一種思想的畫面 (中)

三貧困

信輔的家庭是貧困的。可是他們的貧困並不是住在連檐房裏的下層階級的那種貧困,而是為了保持體面不得不忍受更多的痛苦的中下層的貧困。他的退休官吏的父親,除了一點點存款利息之外,一年有五百圓的養老金,加上女仆在內的全家五口人只能靠這個糊口。因此,必須節儉而又節儉。他們住在包括門廳在內共五間房的住宅裏——是個有著小小庭院並有街門的家。然而很少有誰做上一件新衣服。父親常以晚酌自娛,但那只是不足以待客的劣酒。母親也在和服外褂下邊遮掩著滿是補釘的腰帶。至於信輔——他仍然記得經常散布著假漆味兒的他的桌子。桌子雖是買的舊貨,但上面鋪著綠色的呢絨,閃著銀光的抽鬥的金屬拉手,乍一看還顯得蠻漂亮。但是,事實上呢絨已經很薄了,抽鬥從來也沒有順利地開合過。這與其說是他的桌子,還不如說是他家的象征!是不得不經常修飾體面的他家生活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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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7, 2017 at 9:39am — No Comments

大導寺信輔的前半生:一種思想的畫面 (上)

一本所

①本所原為東京市三十五區之一,今屬於東京都墨田區,系隅田川東岸的窪地。

大導寺信輔生在本所的回向院附近。在他的記憶裏,這兒沒有一條街給他留下美麗的印象,也沒有一所漂亮的房子,特別是在他家附近,都是些專做地窖保險櫃的木匠啦,粗點心鋪子啦,舊家具店啦什麽的。這些人家前邊的道路,終年泥濘不堪,再加上這條道路盡頭就是禦竹倉的大水溝。飄浮著綠藻的這個大水溝,經常是臭氣熏天。他自然不能不對這些街道感到郁悶。然而,本所以外的街道就更使他不快。從多屬非商業戶的山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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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7, 2017 at 9:38am — No Comments

芥川龍之介·水虎 (下)

十一

以下是哲學家馬咯所寫的《傻子的話》裏的幾段:傻子總認為除了自己以外誰都是傻子。

我們之所以愛大自然,說不定是因為大自然既不憎恨也不嫉妒我們。

最明智的生活方式是既蔑視一個時代的風尚,在生活中又絲毫不違背它。

我們最想引為自豪的偏偏是我們所沒有的東西。

任何人也不反對打破偶像。同時任何人也不反對成為偶像。然而能夠安然坐在偶像的台座上的乃是最受神的恩寵者——傻子、壞蛋或英雄。(這一段有庫拉巴喀用爪子抓過的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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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6, 2017 at 9:57am — No Comments

芥川龍之介·水虎 (上)

①原文作河童,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兩棲動物,面似虎,身上有鱗,形如四五歲的兒童。

這是某精神病院的病員(第二十三號)逢人就說的一個故事。這個瘋子恐怕已經三十開外了,乍看上去卻顯得挺年輕。他半生的經歷——不,且不去管這些了。他只是紋絲不動地抱著雙膝,間或望望窗外(嵌鐵格子的窗外,一棵連枯葉都掉光了的槲樹將椏杈伸向醞釀著一場雪的空中),對院長S博士和我絮絮叨叨地講了這個故事。當然,他也不是一動不動的。例如說到“吃了一驚”的時候,他就突然把臉往後一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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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5, 2017 at 9:37am — No Comments

芥川龍之介·侏儒的話(下)

自由

不論誰都不能不要求自由。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的問題。實際上不論誰在內心深處一點自由也不想要的。有一個證據,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流氓,不是也說為金甌無缺的國家而殺死了某某的嗎?但是自由對我們的行為是沒有任何約束的,就是說對神呀、道德呀、或者社會習慣呀等等,都不屑負這種與之有關的責任的。

自由和山巔上的空氣相似,對弱者都是吃不消的。

認真地看自由,馬上就會發現神的面孔。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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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February 2, 2017 at 10:55am — No Comments

芥川龍之介·侏儒的話(中)

一種辯護

某新時代的評論家在“猬集”的語意上,使用了“門可羅雀”的成語。“門可羅雀”的成語是中國人創造的。日本人使用它時,沒有理由必須繼承中國人的用法。假如通用的話,比方說形容“她的微笑好像門可羅雀”,也是可以的。

假如通用的話——萬事都出在這個不可思議的“通用”上。譬如“自我小說”不也是這樣嗎?Ich-Roman的意思,是用第一人稱的小說。那個“我”並不一定指作家本人。但是,日本的“私小說”中的我,往往就是作家本人。不,只要人家認為這是作家本人的經歷之談,甚至把第三人稱的小說也叫作“私小說”。這當然是無視德國人的——或者無視整個歐洲人用法的新的例子。然而全能的“通用”卻賦予這個新例子以生命。“門可羅雀”的成語也許早晚也會同樣產生意外的新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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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Malacca Light on January 31, 2017 at 5:45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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