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 Via della Seta's Blog – November 2015 Archive (8)

賈平凹·夏河的早晨

  這是一九九五年七月二十四日早上七點或者八點,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安靜,使我醒來感到了一種恐慌,我想制造些聲音,但×還在睡著,不該驚擾,悄然地去淋室洗臉,水涼得淋不到臉上去,裹了毛氈便立在了窗口的玻璃這邊。想,夏河這麼個縣城,真活該有拉蔔楞寺,是佛教密宗聖地之一,空曠的峽谷裏人的孤單的靈魂必須有一個可以交談的神啊!

  昨晚竟然下了小雨,什麼時候下的,什麼時候又住的,一概不知道。玻璃上還未生出白霧,看得見那水泥街石上斑斑駁駁的白色和黑色,如日光下飄過的雲影。街店板門都還未開,但已經有稀稀落落的人走過,那是一只腳,大概是右腳,我註意著的時候,鞋尖已走出玻璃,鞋後跟磨損得一邊高一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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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24, 2015 at 5:06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上帝的微笑

    ——賀忠實同誌獲茅盾文學獎

  當我聽到《白鹿原》獲獎的消息,我為之長長籲了一口氣。我想,仰天浩嘆的一定不僅我一人,在這個冬天裏,很多很多的人是望著月亮,望著那夜之眼的。

  其實,在讀者和我的心中,《白鹿原》五年前就獲獎了。現今的獲獎,帶給我們的只是悲愴之喜,無聲之笑。

  可以設想,假如這次還沒有獲獎,假如永遠不能獲獎,假如沒有方方面面的恭喜祝賀,情況又會怎樣呢?但陳忠實依然是作家陳忠實,他依然在寫作,《白鹿原》依然是優秀著作,讀者依然在閱讀。汙泥裏生長著的蓮花是聖潔的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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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21, 2015 at 10:20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名角

  楊鳳蘭是西安南郊人,十一歲上跟李正敏學戲,翌年即排《三對面》,飾青衣香蓮。鳳蘭個頭小,家人牽著去後臺裝扮,一邊走,一邊嚷道要吃冰糖葫蘆。家人說:“你是香蓮了,還貪嘴?”鳳蘭嘴撅臉吊。但到鑼鼓聲起,粉墨登場,竟判若兩人。坐則低首嘿答,立則背削肩蹇,抖起來如雨中雞,訴起其冤,聲口淒婉,自己也骨碌碌墜下淚來,一時驚動劇壇。李正敏說:“這女子活該演戲,但小小年紀竟能體味蒼涼,一生恐要困頓了。”愈發愛憐栽培,傳授《三擊掌》、《徐母罵曹)、《二進宮》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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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19, 2015 at 11:21am — No Comments

賈平凹·女人與陶瓶

  在我的書房,除了書,堆放的有大大小小百十多個古陶瓶罐。許多人問我為什麼愛這類東西,我說或許瓶與平諧音吧,說不清什麼原因。一日有甲骨文專家和我談起我的姓名三字,說賈字上半部的“西”來源於陶瓶的象形,下半部的“貝”就是古時的貨幣,古人的錢是在家時壓在炕席底下的,出門則裝進陶瓶了頂於頭上。原來我愛陶瓶的秉性是與生俱來的!環顧書房,可惜的只是沒有很多的錢,瓶裏罐裏都是空著。

  二OO一年的秋天,我得知陜西的富平縣有一個專燒制陶罐的陶藝村,自己以陶自喻,富平的縣名又讓我吉祥,便鼓動一些朋友去那裏遊玩。一位女熟人也嚷著她也愛陶,而且陶藝村三字中也有一個字與她的名相同,她應該去的,也就去了。在陶藝村我們每人都親自制作了一件陶器,當然做得最好的是我。我做的就是一個瓶,燒好了我把它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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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14, 2015 at 11:30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朋友》散文集·方英文

在我的朋友中,英文忠厚而幽默,我很愛他。他供職於我的家鄉的那個州城裏,文人都知道他,尤其鄉裏的那些作者、讀者,地裏的蘿蔔長青長白了,紅薯真紅了,就記起了他。但州城所有商店的營業員不知道,因為他不講究穿,也沒有以漂亮的媳婦而給人炫耀的意識,每次與妻子相隔了距離去商店,他總蹴在門口臺階上吸紙煙。前些年我進商州,找的是何丹萌,後來何丹萌調走了,那間黴而黑的屋裏接替的是他,我就又找他。那間屋子一直住文人,且兩位主人都給我備有被褥,我覺得我與這間屋子有緣分,曾一次夢裏夢到幾百年前這

塊地方就是我家的。每次去,方英文說:“元春又省親了?”我說:“再投奔梁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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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13, 2015 at 8:45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朋友》散文集·說白燁

陜西有兩個姓白的走了北京,一個是作家白描,一個是評論家白燁。北京城裏從來是水深浪大,兩個人卻都活得頭角崢嶸。原本長安城裏也應是藏龍臥虎,但畢竟是藏與臥的,水土養人難留人,他們走得好。遺憾的是他們開始說京語,聲聲不入耳,我一見到他們就強迫用秦腔,秦腔在唐代仍是國語嘛。

  第一次認識白燁時,把燁念錯為樺,在眾人面前很窘了一回。白燁說:有一個大人物看了我在某報上寫的文章,也念為白樺的,白樺那時受批判,大人物就批評報社為什麼還發表白樺的言論?報社負責人忙去解釋了是白燁不是白樺,樺是木之旁,燁是火之旁。我說:啊嗬,那我也是大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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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9, 2015 at 8:25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朋友》散文集·安妥我靈魂的這本書

——《廢都》後記

一晃蕩,我在城裏已經住罷了二十年,但還未寫出過一部關於城的小說。越是有一種內疚,越是不敢貿然下筆,甚至連商州的小說也懶得作了。依我在四十歲的覺悟,如果文章是千古的事———文章並不是誰要怎麼寫就可以怎麼寫的———它是一段故事,屬天地早有了的,只是有沒有夙命可得到。姑且不以國外的事作例子,中國的《西廂記》、《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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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6, 2015 at 11:37pm — No Comments

賈平凹《朋友》散文集·鄉黨王盛華

因為是鄉黨,那年我回商州采風時盛華陪著去寺耳。寺耳是深山僻地,一連吃罷四天十二頓的老陳漿水面,肚子都咕嚕咕嚕打雷。我罵盛華弄不來好吃的。他跑三裏路去蔔灣村的小飯館裏買了四個蒸饃,又要去河邊的一塊辣子地裏偷摘幾個辣子,沒想一只狗就攆上了他。山裏的狗聲巨如豹,一個咬起,隨即惹來四個也咬著撲來,盛華從辣子地邊的籬笆上拔出—根木棍,旋轉著邊打邊退,狗仍是窮追不舍。我瞧見路旁有家木材站,從鐵柵欄門的縫隙中鉆進去,他鉆不過來,他的鼻子太高,情急中把懷裏的蒸饃當石頭用,狗叼著蒸饃才跑遠了。他站在柵欄門外給我聳肩,說:“蒸饃吃到狗肚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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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La Via della Seta on November 1, 2015 at 3:53a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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