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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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嫣然] 物導向本體論(Object-Oriented Ontology, OOO)
在當代文創語境中,「體驗」幾乎已成為一種預設前提:展覽必須可理解、可參與、可拍照、可分享,甚至可被即時消費與再生產。無論是沉浸式展覽、互動裝置,還是地方文化節慶,其核心往往仍圍繞著一個隱而不宣的中心——人。觀眾被設計為感官與意義的接收者,而物,無論是器物、材料或環境,則多半被視為承載訊息的媒介。
在這樣的框架下,引入物導向本體論(Object-Oriented Ontology, OOO)不只是方法的更新,而是一種近乎顛覆性的轉向:它迫使我們重新思考,文創活動是否可能不再以人為中心,而讓「物」本身成為敘事的主體。
OOO 的核心主張在於,世界由各種「物」構成,而這些物並不依賴人類的感知或理解而存在。更重要的是,每一個物都具有某種「撤退性」(withdrawal):它永遠不會完全向其他存在(包括人類)敞開自身。這一點對文化策展具有深遠意義。因為傳統展覽往往假設,只要提供足夠的資訊與脈絡,觀眾就能「理解」展品;但在 OOO 的視角中,這種完全理解本身就是一種幻覺。物始終保留其不可化約、不可窮盡的一面。
若將這樣的哲學觀引入馬來西亞的在地文化策展,其潛力尤為突出。馬來西亞本身即是一個由多重文化、語言與生態層次交織而成的空間:熱帶雨林的濕度、城市基礎設施的金屬結構、宗教儀式中的聲音與氣味、以及日常生活中塑膠與電子廢棄物的累積,這些都不僅是「文化背景」,更是彼此作用的物之網絡。傳統文創活動或許會將這些元素轉譯為符號或故事,例如強調多元文化的和諧共存,或再現地方歷史的敘事;然而,OOO 式策展則會嘗試讓這些「物」本身發聲,而非僅僅成為人類敘事的材料。
具體而言,一個以 OOO 為基礎的在地策展,可能不再以「展示文化」為目標,而是創造一個讓物之間互動的場域。例如,在一個模擬熱帶環境的展場中,濕度不只是背景條件,而會實際影響金屬的氧化、聲音的傳播,甚至觀眾的行動方式;植物不只是裝飾,而是會隨光線與水分變化而改變空間節奏;聲音裝置不回應觀眾操作,而是根據環境數據自動生成。於是,觀眾不再是控制一切的主體,而只是眾多物件之一,其存在同樣被其他物所影響與限制。
這樣的策展策略,也與 Timothy Morton 所提出的「超物件」(hyperobject)概念產生呼應。在馬來西亞的語境中,氣候變遷、海洋污染或城市熱島效應,都可被視為典型的超物件:它們跨越巨大時間與空間尺度,無法被完整感知,卻無時無刻不在影響日常生活。OOO 策展可以透過「不完整顯現」的方式,讓觀眾經驗這種難以掌握的存在。例如,展場中的溫度可能緩慢上升,氣味逐漸改變,但沒有明確說明其原因;觀眾只能感受到某種變化正在發生,卻無法將其還原為單一事件。這種經驗不再是知識的傳遞,而是一種存在狀態的觸發。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去人類中心的策展並不意味著排除人,而是重新定位人。人不再是意義的唯一來源,而是參與於一個更大網絡之中的節點。這與海德格爾所說的「在世存在」形成一種微妙的延續與偏移:人始終已在世界之中,但這個「世界」不再是穩定且可理解的整體,而是一個由無數彼此部分遮蔽的物所構成的開放場域。在這樣的情境中,觀眾的「迷失」不再是策展的失敗,而恰恰是其成功之處——因為它揭示了人類認知的限制。
然而,OOO 在文創實踐中也面臨現實挑戰。首先是可讀性問題:當展覽刻意降低解說與敘事時,觀眾可能感到困惑甚至疏離。其次是制度問題:多數文化機構仍以觀眾滿意度、教育功能或商業效益為評估標準,而 OOO 式策展往往難以直接對應這些指標。因此,實務上的關鍵或許在於「節制的去中心化」——在不完全放棄觀眾導向的前提下,引入物之自主性與不透明性。例如,可以在展場外圍提供有限的背景資訊,而在核心區域保留不解釋的空間;或在展覽結尾設置反思區,讓觀眾將自身經驗重新組織。
從更廣的文化視角來看,OOO 的引入也可能對「在地性」本身提出質疑。過去,「在地文化」常被理解為可被保存、展示與傳承的內容;但若從物導向觀點出發,在地性不再只是人類歷史與認同的產物,而是由氣候、地質、材料、技術與生物等多重因素共同構成的動態關係網。這意味著,策展不再只是再現既有文化,而是介入並重組這些關係,使其以新的方式顯現。
總結而言,將 OOO 應用於馬來西亞在地文化的文創活動,不只是形式上的創新,而是一種深層的認識論與本體論轉向。它挑戰了「文化是為人而存在」的基本假設,並提出一種更為開放且不穩定的視野:在這個視野中,人不再居於中心,物也不再沉默,文化不再是可被完全掌握的對象,而是一場持續發生、永遠無法被完全說明的關係事件。
[美國]查爾斯·奧爾森的詩:魚狗
沒有改變的/是改變的願望
他醒來,在床上,穿好衣服。他
只記得一件事,鳥們,怎麼樣了
當他進來,繞著屋子走來走去
把它們捉回籠子裡,先是那隻綠的,
她的腿壞了,然後是藍色的,
他們希望是雄的那隻
否則?是的,佛納德,曾口齒不清地談到過
阿爾伯特和吳哥
他離開晚會沒有一句話。
我不知道,
他如何起床,穿上外套。
當我看見他,他
已在門邊,可那沒關係,
他已在沿夜晚的圍牆滑行,消失在
廢墟的裂縫中。那一定是他
在說,「魚狗!
如今誰還
關心
牠們的羽毛?」
他最後說的是,「池塘裡都是爛泥。」突然每個人,
都停止了交談,在他周圍坐成一圈,注視著
他們從未這樣傾聽過,或在意過,他們
納悶,互相對視,傻笑,但仍是聽著,
他重復了又重復,無法擺脫他的思想
「池塘 魚狗的羽毛值錢 為什麼
停止出口了?」
然後他離開
2
我想著石頭上的E字,和毛說的話,
曙光」
可是魚狗
就在我們」
可是魚狗向西飛去
前面!
他的胸膛因落日的餘溫
而染上色彩!
羽毛,無力的腳
(三、四兩趾連在一起)
鳥喙,有鋸齒,偶爾發音,彩色的
翅膀,尾巴,又短又圓
不顯眼。
可這些並不是理由。不是鳥。
傳奇就是
傳奇。死了,掛在門裡,魚狗
將不需要風的幫助,
或者避開霹靂。也不,同新年一道
在平靜水流邊,用七天築巢。
那是真的,它不在一年的開始
築巢,也不在水上。
它在岸上一條隧道盡頭掘洞築巢。在那裡,
生下六或八隻半透明的白蛋,在由鳥群丟棄的
圓球形小骨頭上,而不是在裸土上。
在這些垃圾上
(當它們累積起來形成杯狀時)小鳥誕生了。
當它們長大,這
糞和爛魚的巢將變得
滴滴答答的,發出臭味
毛總結道:
我們必須
起來
行動!
3
當注意力改變/樹叢
甚至
躍進開裂的石頭
它們被撕碎
或者,
進入
我們天生就更熟悉的另一個征服者
它與我們如此相似
可那個E字
如此粗暴地刻入那最老的石頭
不同凡響,
被不同地聽見
仿佛,在另一個時代,是有用的寶貝:
(很久以後,一只靈敏的耳朵想念
一件猩紅的外衣)
「綠羽毛的腳,金色的嘴
和眼睛
「同樣的動物
類似於蝸牛
「一隻金色的大輪子,
刻著不知名的四足形象,
和葉簇一起移動,重
3800盎司
「最後,兩隻纖維和羽毛的鳥,金色的
翅,金色的
腳,棲在兩枝金色的
蘆葦上,蘆葦豎在兩個刺繡的土墩上,
一枝黃,一枝
白。
「而從每一枝蘆葦上垂下
七個羽毛流蘇。
在這個例子中,牧師們
(穿著黑棉袍,骯髒蓬亂
帶血的頭髮纏結著,狂野地披在
肩上)
在人群中衝撞,懇求人們
保護他們的神
現在到處都是戰爭
和平遲遲到來,
還有甜蜜的手足之情,
耕地的使用。
4
不是死一次而是許多次,
不是累積而是變化,反哺證明,
反哺就是
規律
人不能兩次步入同一條河流
當火熄滅空氣死去
無人幸存,無人,
在一個出現物周圍,一個普遍的模型,我們長大了
許多。不然,
假如我們保持不變,
我們能否從以前得不到樂趣的
東西中得到樂趣?熱愛
相反的事物?贊美/或者挑剔?
使用別的詞語,感受其它的熱情,
沒有同樣的,
人物,面容,布置,織物?
沒有變化地進入不同的狀態
是不可能的
我們能夠確定。因子在
動物/或者機器中因子是
通訊/或者控制,兩者都包含了
同一個信息。而那是什麼信息?那是
分布在時間中可測量的
一系列連續不連續的事件
是空氣的誕生,是
從開始
到結束,
在
誕生與另一個臭巢的
開始之間
是變化,表達的
無非就是它自己
而它的眷戀過於強烈,
當它濃縮,擠壓到一起
失去它
你就是這個東西
Ⅱ
他們把自己的死者以坐姿埋葬
狡猾的人 一截竹子 剃刀 陽光
她把水灑在孩子頭上,哭著
「西奧--空塔!西奧--空塔!」
她面向西方
那裡,地上的骨頭,每個人一堆
和他們心愛的東西在一起,總是生有
蒙古人的蝨子
光在東方。是的,我們必須起來,行動。
在西邊,盡管黑暗(覆蓋一切的
白色),但如果你能看見,你能忍受得足夠長久
只要他需要,我的向導
就能凝視開得最久的玫瑰的黃色
所以你必須,深入那片白色,深入那張臉,
坦白地,注視
並考慮土地的乾燥
一個適當的種族長期缺席
(兩個最先到來的,西班牙征服者,
一個痊愈了,另一個
把東方的神像扯倒,推翻了
廟牆,請求原諒
說那些圍牆早已被人血染黑)
聽
聽,乾燥的血在那裡說話
古老的欲望在那裡走動
世上能找到的
最好的美味
藏在哪裡,看
那眼睛如何轉動
在肉體中/白堊中
然而在這些花瓣下
在空虛中
提防那光,注視
那花朵
當它出現
以什麼樣的暴力帶來善行
以什麼樣的代價和姿勢帶來正義
國家的權力中包含了多少錯誤
什麼在偷偷接近
這片寂靜
多麼可怕,夜晚的休息和能腐爛的鄰居
什麼在骯髒就是法律的地方繁殖
什麼在下面
爬
Ⅲ
我不是希臘人,當然,也不是羅馬人。
沒有那種優越感:
他可以自由去冒險,
尤其是為美而冒險。
但我有自己的家族,如果沒有其它原因
(像他說的,下一個家族)我會承認自己,並且
給我自己自由,我會成為一個惡棍
如果我還不是。哪一個最真實。
它以這種方式成功,盡管沒有優勢。
我提供,一種解釋,一個引語:
如果我關心什麼事
那就是土地和石頭
盡管有出入(一片海洋 勇氣 年齡)
這也是真的:如果我有任何味覺
那只是因為我對
陽光下被謀殺的一切發生了興趣
我用你的問題來問你:
你會打開蜂蜜嗎/蛆在哪兒?
我在石頭中間狩獵
[美]查爾斯·奧爾森(Charles Olson ,1910-1970),黑山派開山鼻祖。詩集有《馬克西姆之書》等。他提出的「投射詩」理論,主張以詩人在某種情感、思維的情況下呼吸的徐緩和急促、深長和短捷來定詩行的長短和節奏。他的理論和創作影響了五十年代以來美國新詩的發展。金斯堡所屬的舊金山復興派,也是在投射詩的影響下來進行創作的。
愛在黎明破曉時《Before Sunrise》是美國導演李察·林克雷特(Richard Linklater)於1995年推出的愛情電影,由Ethan Hawke與Julie Delpy主演。本片為「Before三部曲」的開端,以近乎即興對話的方式,描繪兩位年輕人在一夜之間建立的深刻連結,被譽為九〇年代最具文學氣質的愛情電影之一。
故事開始於一列駛往維也納的歐洲火車上。來自美國的青年傑西(Jesse)與法國女孩席琳(Céline)偶然相遇。兩人因對話投契,在短暫交談後決定一起在維也納下車,利用傑西隔日清晨返美前的最後一晚,共同漫步城市。
電影幾乎沒有傳統戲劇衝突,也沒有誇張情節。整部片以兩人走過街道、咖啡館、公園與唱片店為主軸,在不斷的對話中談論愛情、死亡、時間、家庭、性別觀點與人生理想。隨著夜色漸深,他們的言語從輕鬆調侃轉為真誠剖白,在陌生的城市裡逐漸建立出難以言喻的親密。
清晨來臨時,兩人必須面對分別。他們沒有留下電話,也沒有約定未來的確切承諾,只約好半年後回到原地再見。電影在曖昧與開放式結局中落幕,留下觀眾無盡想像。
《Before Sunrise》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它將「對話」本身提升為電影的核心行動。不同於多數浪漫電影依賴情節推動,Linklater選擇讓思想與語言成為情感生成的場域。觀眾看見的,不是戲劇性的愛情高潮,而是兩個靈魂逐步靠近的過程。
影片呈現了一種罕見的「知性浪漫」。傑西與席琳的吸引力,來自彼此思想的火花,而非外在條件或戲劇衝突。這種建立於言語與觀點交換之上的親密,使電影具有濃厚的文學氣質,也讓人聯想到書信體作品中透過文字產生的情感連結。
維也納在片中不只是背景,而像是一座陪伴角色的靜默見證者。空蕩的街道、河岸夜色與清晨微光,強化了時間流逝的感受。整部電影彷彿是一段被暫時凍結的青春記憶——短暫卻深刻,偶然卻真實。
從文化層面來看,本片也捕捉了九〇年代年輕世代對自由、關係與未來的不確定感。在尚未完全數位化的年代,人與人的相遇仍帶有偶然與不可複製的神秘性。這種「一期一會」的浪漫,如今更顯珍貴。
總體而言,《Before Sunrise》並非一部講述轟轟烈烈愛情的電影,而是一部關於相遇、傾聽與時間的作品。它提醒我們,真正動人的愛情,或許不是永恆,而是那段在某個城市某個夜晚,彼此坦誠相對的片刻。
延續思考:《開放城市》
尹丹:讓鄉野成為治愈焦慮的課堂
在2025年北京市鄉村振興人才優秀創業項目評選活動暨第九屆北京市農村創業大賽的獲獎項目名單中,一個名為「農教融城——化解家長抑郁·破解家長厭學解決方案」的項目格外引人注目。它的創始人尹丹,不僅是北京返鄉創業青年、鄉村CEO,更是一位用十年光陰在門頭溝妙峰山腳下書寫「城鄉共生」故事的踐行者。今年,她憑借該項目獲得獎項,讓更多人看到,鄉村不僅是產業振興的沃土,更可以成為治愈城市焦慮、重構親子關系的天然課堂。
尹丹手捧京白梨
十年前,尹丹來到京西妙峰山的深林幽谷,被這裡的青山綠水吸引,從此結下了不解之緣。她決定留下來創業,然而,眼前景象卻讓她心情復雜:大量土地閒置,傳統手藝瀕臨失傳,年輕人外出務工,只有老一輩人守著優質資源卻難以增收。「大美門頭溝有山有水有好品,還有代代相傳的民俗非遺,不該就這樣沉寂。」尹丹說。
尹丹決定行動起來,與志同道合的伙伴、非遺傳承人、本地鄉民攜手,歷經近十年耕耘,將一片寂靜的山谷打造成聞名京城的「櫻花泉谷」鄉野生活體驗園。園區佔地200余畝,以妙峰山生態本底為畫卷,勾勒出包括休閒娛樂、非遺傳承、湯泉民宿、生態采摘、自然教育在內的鄉野生活長卷。這裡既有研學旅行的深度,也有休閒度假的松弛,讓每一位到訪者都能在鄉野煙火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沉浸體驗。
櫻花泉谷
隨著親子游熱潮的興起,越來越多的家庭來到櫻花泉谷。尹丹在與家長們的交流中,卻聽到了另一種聲音:「輔導作業焦慮到失眠」「孩子沉迷電子產品不願學習」……甚至有家長因長期情緒壓抑影響身心健康。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孩子們一旦踏入田野,便煥發出截然不同的生命力:他們跟著農戶學習疏花、追逐蝴蝶、親手制作非遺美食,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芒。
「鄉村不僅是增收的沃土,更該是治愈心靈、助力成長的課堂。」一個嶄新的想法在她心中升騰——何不將農業產業與家庭教育深度融合,打造一個專門緩解育兒焦慮、改善親子關系的「天然療愈場」?「農教融城」項目的雛形,便在這一刻悄然萌發。
然而,理想落地之路並不平坦。項目初期,質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農戶擔心「搞教育會耽誤農活」,教育機構質疑「鄉村能教出什麼」,家長則認為「花錢去農村不如報補習班」。面對重重阻力,尹丹沒有退縮。她帶著團隊多方奔走、耐心宣講,用實實在在的方案爭取每一份信任。
她對農戶承諾:「教育體驗不僅不影響農耕,還能帶動農產品溢價。」她邀請村民擔任「農耕導師」,讓他們從生產參與者轉變為教育賦能者,在傳承農耕技藝的同時獲得額外收入。另一方面,她帶著課程方案走進學校和教育機構,免費開放實踐基地,邀請家庭親身體驗。
村民的觀念也在悄然轉變。種了幾十年京白梨的王大爺,起初因擔心孩子糟蹋果園堅決反對,可漸漸地,他的身邊總圍著一群孩子,他們仰著小臉,一聲聲「王爺爺」叫得親切,看他演示套袋、摘果,學得格外認真,眼裡滿是新奇與崇拜。王大爺緊鎖的眉頭,不知何時已被舒展的笑容取代。後來他成了園區裡最受歡迎的「農耕導師」。如今,櫻花泉谷已經擁有了一支9人「農耕導師」隊伍,他們或是非遺傳承人,或是種植技術達人,都深受孩子們的喜愛。
「農教融城」項目不僅改變了孩子和家長,也實實在在帶動了鄉村發展。項目通過吸納村民參與課程教學、後勤服務,開展「農耕導師」技能培訓,形成顯著的聯農帶農效應。村民在增收的同時,也成為家庭教育的助力者,在價值實現中重塑對鄉土文化的自信。2025年4月至10月,「櫻花泉谷」就接待團隊約60批次、2000余人,鄉野課堂的輻射力逐步顯現。
農教融合構建起「城鄉互補、互利共贏」的可持續聯絡生態,一方面幫助鄉村將優質農產品、特色文旅資源、閒置勞動力精准對接城市需求;另一方面為城市輸出綠色消費、田園體驗、公益幫扶等需求找到鄉村落腳點。
從喚醒沉睡的鄉村資源,到洞察城市的育兒焦慮;從打造沉浸式鄉野體驗園,到開創「農教融城」跨界融合模式,尹丹的十年返鄉創業路,恰是新時代創業人才投身鄉村振興的生動縮影。(2025/12/31 新華社)
羅伯特·弗羅斯特的詩·遲到的散步
當我沿路穿過收獲的田野,
那些收割後沒了頭顱的莊稼,
平坦地躺著,好像露水打濕了茅草屋頂,
幾乎遮沒花園裡的小徑。
當我來到花園中的空地,
肅穆的鳥的呼呼聲
從枯草的混亂之上傳來
要比任何話語都悲傷。
在牆的一邊,一棵樹赤裸地站立,
只有一片逗留的葉子仍然保持著褐色,
我不懷疑它受到我的思索的打擾,
輕輕地飄落,伴隨著簌簌的聲音。
在不遠的地方,我停了下來
揀一片最後的紫苑花
把它褪色的藍
再一次帶到你的面前。
薛舟 譯
朱明東·江北的早市
太陽剛升起,哈爾濱江北的早市就睜開了眼。過高架橋橋洞向北沒多遠,一輛農用四輪車「吱嘎」一聲停在路旁。一對中年夫婦從車上下來,男人打開車廂,卸下時令蔬菜,女人則在馬路牙子上鋪起一大塊塑料布,再麻利地往上擺放蔬菜。正擺著,賣小百貨的老張頭來了,在對面的馬路牙子上支起一個不到兩米寬的攤床。接著,賣水果的李大嫂到了,其他攤主也陸陸續續地來了。幾個人一頓忙活,寂靜的街道轉眼成了熱鬧的早市。
在江北,集叫趕,市叫逛。趕,是為了需;逛,是為了品。「需」自不必說,單說這個「品」。除了品嚐和感受人間煙火氣外,就是要在逛早市時品出一種散淡、一種輕鬆和一種從容來。晨曦映照江北大地,江北人紛紛走出家門,奔向早市。近的出小區就到,遠的還要開車趕來。此時的江北早市,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從日用百貨到農副產品,從古董舊貨到時尚工藝,從吃喝零食到服裝鞋帽,只有想不到的,沒有買不到的。吆喝聲、說笑聲、嘈雜聲,在江北的早市上一浪強過一浪。
瓜果蔬菜是早市上的主角。江北人愛逛早市,多是采瓜購果買蔬菜。天下滋味早市知。食在人間,哪家哪戶離得了吃?瓜果蔬菜的賣家多,競爭也激烈。你家賣瓜,他家也賣瓜,你家從省外進的貨,他家在城外有大棚。瓜呀,果呀,都較著勁兒比著鮮,你圓我潤它香甜,誰也不比誰的差。價格不貴,任你挑任你選,不滿意不要錢。你看,自產的黃瓜帶著刺開著花兒,水靈靈地誘惑著人們的眼;大辣椒、小青椒閃著綠油油的光,似在驕傲地宣告辣的誓言;一捆捆小白菜和小蔥,白裡夾著綠,綠裡生著白,如天然的翡翠;那紫得鮮亮的茄子,那勝似紅燈籠的西紅柿,還有花菜、鮮藕、冬瓜,眼巴巴地看著過往的江北人,盼著能被多看上一眼,多挑上幾斤,多買上幾兩。
一陣酒香飄了過來。前面,七八個大酒壇子一字排開。每個壇子上都貼了張紅紙,寫著大大的「酒」字。賣酒的小哥大聲吆喝。幾個老漢不約而同圍攏過來。一個問:「不上頭?」一個「哼」了一聲:「不上頭,那是白開水。」另一個直接拿起一旁的小酒提,就往一個開了封的壇子裡舀:「酒好不好,嚐嚐就知道。」賣酒小哥脾氣好:「對對對,你嚐吧,嚐好了也好幫我做個活廣告。」酒香越飄人越多,聞酒的、品酒的、買酒的絡繹不絕。
賣酒的旁邊是賣豆腐的。老黃豆腐是老品牌。自打老黃去外地養老,他的女婿就成了老黃豆腐的傳承人,幾年的勤學苦練,幾年的磕磕絆絆,老黃豆腐的牌子總算沒有倒。早市上賣豆腐的不只老黃豆腐一家,都是鹵水豆腐。趙錢孫李,人不同,豆腐也是一家一個味兒。若講站得穩立得住叫得響,只有老黃豆腐。塊大敦厚,不塌不垮,不渣不澀,沒有豆腥味兒,鮮嫩柔滑中還略帶淡淡的甜。沒個好品行豈能修煉成早市上大家的最愛?
最有煙火氣的還是小吃區。大麻花、油炸糕、酥油餅、玉米餅,這個糕、那個點,還有各種風味的粉啊麵啊,麻的辣的,都熱騰騰、香噴噴地讓你滿口生津。最吊胃口的要數老龐家的大果子和豆腐腦。每逢早市,老龐都用新油來炸大果子,要的就是嘎嘣脆、鮮香酥。老龐媳婦做的豆腐腦白嫩軟滑,一勺辣椒油、放一點韭菜花,再撒上一抹香菜葉,那滋味不單單美了胃,更暖了心。不論貧窮還是富有,只要在此待上一會兒,隨便吃點兒啥,包你能品出人世間最朴素的美味。
早市是逛出來的。這逛,也得分三類。一類是逛需,買回幾斤菜、幾斤瓜果,不拖泥帶水,買完就打道回府;一類是逛閒,不買東西不撿漏,遛個彎飽個眼福,只圖個樂兒;還有一類,權且當晨練,不在摩肩接踵中擠一擠,不聞一聞早市上的新香甜,渾身不得勁兒,一天不踏實。
早市便利了江北人的生活,也蘊藏了江北人的盼頭。一年到頭,每周一四六就早上幾個小時,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它陳列簡單,拆裝靈活,經營時短,不搶各大商場和超市的風頭,更不擠佔江北寶貴的空間。在江北人的生活清單裡,早市位置雖不靠前,卻從未受冷落。
江北的味道裡有朝陽的氣息,更有江北人用心生活的滋味。[《 人民日報 》( 2024年01月10日 第 20 版)]
愛墾主張·錯失的焦慮:FOMO如何吞噬我們的生活
在社交媒體的時代,幾乎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經歷過「Fear of missing out」(FOMO,錯失恐懼症)。當朋友們在 Instagram 打卡演唱會、展覽或旅行,而自己只能滑手機「隔岸觀火」時,心裡那種被排除在外的不安感,恐怕再熟悉不過。FOMO 不只是心理學上的小詞彙,它更是一種廣泛蔓延的時代病,甚至成為社會隱憂。
法國社會學者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有個著名的概念——「習態」(habitus)。簡單說,它是我們在特定社會環境裡長期養成的行為慣性與思維方式,表面上看是「自然的」個人選擇,實際上卻是社會結構長年塑造的結果。套用在今天的數位生活裡,FOMO 正好是一種新的「數位習態」:我們不由自主地打開手機,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因為這早已被內化為「正常」的生活姿態。
表面上,FOMO 是怕錯過一場派對、一個展覽、一條消息。深層來看,它反映的是對「社會資本」的焦慮:若我沒跟上最新的演唱會,是否就少了一個和同事聊天的話題?若我錯過了最新的新聞熱點,會不會在朋友圈裡顯得「落伍」?這不是單純的娛樂問題,而是地位、歸屬感與身份認同的問題。
布赫迪厄提醒我們,社會資源除了金錢,還包括文化資本與社會資本。社交媒體恰好把這些資本數字化、量化:誰去過哪個餐廳、誰打卡哪場音樂祭,瞬間變成能見度與話語權。換句話說,FOMO 並不是怕錯過一個經驗,而是怕錯過「在場的資格」。
更值得警惕的是,社交媒體的演算法正將這種焦慮推到極致。平台以「即時更新」和「熱門話題」挑動神經,不斷製造「你永遠落後一步」的感覺。點讚、分享、限時動態,這些看似中性的功能,其實在強化比較與競逐。久而久之,人們把「跟上更新」當成一種責任,甚至變成身份的證明。
布赫迪厄稱這種看不見的壓力為「象徵暴力」:我們以為自己是自願參與,實則早已被規則馴化。FOMO 就是一種新的象徵暴力,它讓人們甘心接受「不斷更新、不斷跟上」才算存在的邏輯。
FOMO 帶來的代價不容忽視。它首先改變了我們的時間感——生活不再是慢慢展開,而是由一個又一個「瞬間」組成,必須立刻參與、即刻反應。這種加速感,直接導致「數位倦怠」。其次,它掏空了我們的生活經驗。去演唱會不只是為了聽音樂,而是為了拍照上傳;旅行也不再是放鬆,而是完成「能在社交圈展示」的任務。當「能不能被分享」凌駕於體驗本身時,我們其實什麼都沒真正擁有。
更嚴重的是,FOMO 加劇了社會的不平等。能頻繁參加活動、消費最新潮流的人,多半擁有更多資源;而那些缺乏資本的人,則在社交比較中愈發被邊緣化。FOMO 於是成為社會分化的另一種隱形推手。
要擺脫 FOMO,並不是簡單地「少滑手機」就能解決。因為這不是個人意志的問題,而是整個數位社會的習態。我們需要的,是重新調整與資訊、社交的關係:不再以「是否被看見」來衡量存在價值,而是學會從未被展示的日常裡,尋回自我。
同時,平台與媒體也應該反思,是否必須用「即時」與「熱度」綁架用戶的注意力?若演算法只會強化焦慮,那麼這其實是社會責任的缺席。
FOMO 不只是個體的焦慮,它是一面鏡子,折射出我們的社會如何用「不斷更新」來控制人心。當我們意識到這點,或許就能開始問自己:我們真正害怕錯過的,是別人的眼光,還是自己的生活?
丹納《藝術的哲學》諸位先生,你們可以回顧一下走過的路程。我們對藝術一步一步地得到一個越來越完全,因此也越來越正確的觀念。最初我們以為藝術的目的在於模仿事物的外表。然後把物質的模仿與理性的模仿分開之下,我們發現藝術在事物的外表中所要模仿的是各個部分的關係。最後又注意到這些關係可能而且應該加以改變,才能使藝術登峰造極,我們便肯定,研究部分之間的關係是要使一個主要特徵在各個部分中居於支配一切的地位。這些定義並非後者推翻前者,而是每個新的定義修正以前的定義,使它更明確。結合所有的定義,按照低級隸屬於高級的次序安排一下,那麼我們以上的研究工作可以得出個結論如下:藝術品的目的是表現某個主要的或突出的特徵,也就是某個重要的觀念,比實際事物表現得更清楚更完全;為了做到這一點,藝術品必須是由許多互相聯系的部分組成的一個總體,而各個部分的關係是經過有計劃的改變的。在雕塑、繪畫、詩歌三種模仿的藝術中,那些總體是與實物相符的。(丹納《藝術的哲學》第一篇·藝術品的本質及其產生)
完美的塑像藝術的條件,他們完全能適應;眼晴沒有眼珠,臉上沒有表情;人物多半很安靜,或者只有一些細小的無關重要的動作;色調通常只有一種,不是青銅的就是雲石的,把絢爛奪目的美留給繪畫,把激動人心的效果留給文學;一方面受著素材的性質與領域狹窄的限制,一方面這些限制也增加塑像的莊嚴;不表現面部的變化、騷動的情緒、特別與反常的現象,以便顯出抽象與純粹的形體,使端莊和平的塑像在殿堂上放出靜穆的光輝,不愧為人類心目中的英雄與神明。結果雕塑成為希臘的中心藝術,一切別的藝術都以雕塑為主,或是陪襯雕塑,或者模仿雕塑。沒有一種藝術把民族生活表現得這樣充分,也沒有一種便藝術受到這樣的培養,流傳這樣普遍。(丹納《藝術的哲學》第一篇·藝術品的本質及其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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