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正绿's Blog (361)

艾蕪《在茅草地》(1)





當我在南國天野里漂泊的時候,沒飯吃,便做工;得了流汗換來的工錢,就又向一個充滿新鮮情調的陌生地方走去。這, 看起來倒是一件有味的容易事,然而,實際經驗著,才並不全符腦里所起的美好的幻象。不過仍然有味,但這味,須要另一種心情來領略的了。

到緬甸北部靠伊拉瓦底江的大商埠,八募,又沒錢吃飯了, 自然就得仍舊使用隨身帶著的法寶──做工。然而,誰要我呢?  至於做什麽,在我倒全不成問題,文的方面如寫字,武的方面如挖土,都來過。人,通是陌生的,不理我,兩天全找不著一個要我流汗的主顧,於是,我仿徨了。然而,並不怎樣恐慌, 因為在中國西南部的好幾個大城市里,都曾經餓過整天整天的肚皮,這時,資格已老,再來一次,滿不在乎。可是,這心情總不能支持多久,所以,偶然也著急明天怎樣生活下去的事, 全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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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6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5)

老頭子的做生意,是很有趣的,只是同姑娘們孩子們開著玩笑,一會兒伸著手掌摸摸小孩子的下巴,一會兒尖起指頭撫撫女孩子的頭髮,全不板起面孔講生意,活像白髮的老祖父在逗孫兒孫女玩耍一樣。有些年紀大的姑娘或是女人,抓著竹箱子里的貨,翻來覆去地看時,老頭子還是一面向孩子們扮鬼臉, 吐舌頭,一面同她們講價錢,稱讃著貨色。等到有人還了價錢, 不管合式不合式,他總是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著貨物,抱在他的胸上,做出保護什麽東西似的躲開,嘴里故意說著:

“那不行!  那不行!  ”

樣子並不嚴厲,倒是很滑稽的,如同撒嬌的孩子一般,惹得女人們姑娘們大聲笑著起來。我也樂得想打滾,覺得這真是一位有趣的老滑頭。

就在這些時候,老人也不會忘記我的。只聽見他在笑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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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12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4)

他的眼睛突然張大,向老人住的隔屋望望,竟然現出恐怖的神情,仿佛會有一個提刀的漢子挾著打門的山風,一下子撲了進來一樣。

山風卷著松濤,像海洋的狂瀾似的,帶著嚇人的聲浪,從遠處荷荷地滾來,一陣陣地颳著崖頭颳著樹,打著板壁打著門, 發出怖人的巨響。有時且揚起尖銳的悲鳴,像是山中的妖怪在外巡遊一般。

禿頭的小販,聽著風聲,一時沈默著靜靜地在火上暖著手。我坐在對面,卻越發不安起來,重復地想著,難道這竟是真的麽? 而那可怕的故事,也翻來覆去湧現著,如同山中起伏的松濤, 一時排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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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8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3)

“哈,你年輕人的記性呀!  我早就說給你聽了。……她…… 她,……隨便要哪一個都可以的。”

他指一下手中的杯子,又指一下床上的煙槍。

我哄地一聲笑了起來,嘴里吃著的飯,也噴出來了。他粗暴地怒喝道,嘴角上濺出了白色的唾沫:

“笑什麽? 難道還不配麽? ……她們比我的命還貴重,比我的……”

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地,眼睛簡直紅得怕人。

我想這個老醉鬼,真夠纏了,便開玩笑地回答道:

“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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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7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2)

不久之後,他又睜大眼睛,叮嚀著我,這時語音明晰,似乎酒已清醒些了,我便乘勢問道:

“老爹,誰是你的大女兒呢? ”

他微微地笑了,很是滿足似的。但卻沒有高興談話的樣子, 好像杯子一離開,話也逃去了一般。只是慢吞吞地說道:

“看吧,這不是麽? ”

原來是一枝煙槍,我還想聽聽他的解釋,誰知他卻馬上閉著眼睛了。我覺得老頭子的腦袋,實在是異常的,不然就是有點神經病,也許是給酒精弄壞了。我不願再思索下去,因為這一天的山路,確已把我走得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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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7pm — No Comments

艾蕪《松嶺上》(1)

在嶺上的山家店里,同一位白頭髮的老人,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飯,揩了揩嘴巴,便說一聲:

“謝謝你,大爹!  ”

就在淡黃光輝的油燈下面,坐在松木桌子的面前,開始上工了。

外面颳著很大的山風,──雲南西部特有的山風,板壁和門一陣陣地碰得發響。四山里,遠遠近近都在起著松濤的咆哮, 山中店子一時竟仿佛變成海邊的漁家了。但屋里的小小世界, 卻是安靜的,溫暖的。

墻角落里,燃著枯乾的松枝,燉有茶葉的開水罐子,便在火上哼出低聲的歌曲。留有旅人漫畫的壁上,映著一片怡悅的紅色光影,正在高興地,輕盈地緩緩舞蹈。旅人在這兒,靈魂也被深深地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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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7:05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6)

這兒呀,……也沒有憂, 這兒呀,……也沒有愁,

…………

 

我慢步走到江邊去,無可奈何地徘徊著。



峰尖浸著粉紅的朝陽。山半腰,抹著一兩條淡淡的白霧。崖頭蒼翠的樹叢,如同洗後一樣的鮮綠。峽里面,到處都流溢著清新的晨光。江水仍舊發著聲吼,但卻沒有夜來那樣的怕人。清亮的波濤,碰在嶙峋的石上,濺起萬朵燦然的銀花,宛若江在笑著一樣。誰能猜到這樣美好的地方,曾經發生過夜來那樣可怕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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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9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5)

鬼冬哥在小黑牛的鼻子尖上,示威似地搖一搖拳頭,就抽身到樹蔭下打紙牌去了。

小黑牛在那個世界里躲開了張太爺的拳擊,掉過身來在這個世界里,卻仍然又免不了江流的吞食,不禁就由這想起,難道窮苦人的生活本身,便原是悲痛而殘酷的麽? 也許地球上還有另外的光明留給我們的吧? 明天我準於要走了。次晨醒來,只有野貓子和我留著。

破敗雕殘的神祠,塵灰滿積的神龕,吊掛蛛網的屋角,俱如我枯燥的心地一樣,是灰色的,暗淡的。

除卻時時刻刻都在震人心房的江聲而外,在這里簡直可以說沒有一樣東西使人感到興奮了。

野貓子先我起來,穿著青花布的短衣,大腳統的黑綢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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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9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4)

然而,正因為這一著,事情卻得手了。後來,小騾子在路上告訴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狡猾的老板始把時時刻刻都在提防的眼光引向遠去,他才趁勢偷去一疋上好的細布的。當時我卻不知道,只聽得老板幸災樂禍地袖著手說:

“好呀!  好呀!  王老三,你也倒楣了!  ”

我還呆著看,野貓子便揪了我一把,喊道: “酒鬼,死了麽? ”

我便跟著她趕快走開,卻聽著老板在後面冷冷地笑著,說風涼話哩。

“年紀青青,就這樣的潑辣!  咳!  ” 野貓子掉回頭來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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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6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3)

鬼冬哥拾起木人兒,做模做樣地喊道:

“呵呀,……尿都跌出來了!  ……好狠毒的媽媽!  ”

野貓子不說話,只把嘴巴一尖,頭頸一伸,向他做個頑皮的鬼臉,就撕著一大塊油膩膩的肉,有味地嚼她的。

小騾子用手肘碰碰我,斜起眼睛打趣說: “今天不是還在替孩子買衣料嗎? ”

接著大笑起來:  “嚇嚇,……酒鬼……嚇嚇,酒鬼。”  鬼冬哥也突地記起了,嘩笑著,向我喊:

“該你抱!  該你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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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4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2)

側邊的人就叫了起來:

“鍋碰倒了!  鍋碰倒了!  ”    “同你的書一塊去跳江吧!  ” 鬼冬哥笑著把書丟給了我。老頭子輕徐地向我說道:

“你高興同我們一道走,還帶那些書做什麽呢。……那是沒用的,小時候我也讀過一兩本。”

“用處是不大的,不過閑著的時候,看看罷了,像你老人家無事的時候吸煙一樣。……”



我不願同老頭子引起爭論,因為就有再好的理由也說不服他這頑強的人的,所以便這樣客氣地答覆他。他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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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3pm — No Comments

艾蕪《山峽中》(1)

江上橫著鐵鏈作成的索橋,巨蟒似的,現出頑強古怪的樣子,終於漸漸吞蝕在夜色中了。

橋下兇惡的江水,在黑暗中奔騰著,咆哮著,發怒地沖打崖石,激起嚇人的巨響。

兩岸蠻野的山峰,好像也在怕著腳下的奔流,無法避開一樣,都把頭盡量地躲入疏星寥落的空際。

夏天的山中之夜,陰郁,寒冷,怕人。

橋頭的神祠,破敗而荒涼的,顯然已給人類忘記了,遺棄了,孤另另地躺著,只有山風江流送著它的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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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1, 2019 at 6:50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6)

早上走出店子和晚上進去, 一看見店主人那樣不高興的臉色,夥計們那樣帶嘲帶諷的惡聲, 雖然可以勉強地厚著臉皮,但心里總有著說不出的萬千委屈。夜里給那生著疳瘡的同伴弄得不能入睡的時候,腦里就爬著許多的飄渺的幻想,連千年前被店主人逼迫的秦叔寶拉著黃驃馬在街道上拍賣的悲慘事情,也熱烈地艷羨過來:想著有一匹馬來賣,那多好呀!  比如隔壁房間內有人拉胡琴唱歡樂的小曲,我就會不知不覺神往地小聲唱起來:“店主東,你不要吵來不要罵,待咱牽出黃驃馬,……”但是越唱越感到自己的空虛,心,便 會暗暗地給深沈的悲切侵襲著,圍困著了。

在店里住到第五天的晚上,我被么師引到另一間更黑暗更骯髒的屋子里,介紹給另一個陌生人同睡的時候,我就忍不住問及和我往天晚上一塊兒睡覺的那個同伴了。因為我雖是討厭他一身癩蝦蟆似的疳瘡,但我卻忘不了他那待人和善而有禮貌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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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February 20, 2019 at 10:17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5)

下午的照著秋陽的街上,我拖著影子不息地走著。無意識中忽又碰著救急的地方,這地方的門口掛著職業介紹所的招牌, 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碰了進去。這時,我的心里早已制造出應付環境的詭計了。

一個半老年紀的職員,貓兒似地正在打盹,給我的足聲驚動了,揉著眼睛,懶洋洋地聽我的問詢。

最後我說:“寫字掛賬,這我會的。給人家跑街挑水掃地, 也都願意。老實說,先生,我不論什麽事都可以做。”

他打了個滿意稱心的哈欠之後,皺皺眉,望望我,便取一本厚冊來,二指伸在唇邊抹了一點唾沫,就開始一頁一頁地翻著,忽然在某一頁上觸了靈機似地,就把眼睛移射著我,問:

“你會做廚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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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7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4)

雖像無目的地在每一條街上亂走,但我的眼睛總願意在不知不覺的時候看見有可以覓得工作的地方。這時,我是無所選擇的了,只要有安身之處,有飯吃,不管是什麽工作,不管有沒有工資,都得幹了。

本來我在成都想讀書而沒法繼續進學堂的時候,就計劃在中國的大都市漂泊,最好能找著每天還有剩餘時間來讀書的工作的,於今不但全成了泡影,而且連變牛變馬的工作也找不著, 但這並不使我喪失了毅力,不過處世須要奮鬥的意義,如今卻深切地烙在我每一條記憶的神經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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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6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3)

昆明初秋的涼意,隨著夜的翅子,掠著我的眉梢了。

頭一個餅,連我也不明白是怎樣哽完了的。第二個,我得慢些嚼。咬了一口,從餅心里溢出來的熱香,也已嗅著。越吃越好吃,完了,還渴想要,覺得有點不對。像慳吝老頭子警告放浪兒子那樣的心情,竟也有了。

終於忍不住,後來又去另一家店里買一個。全部的財產就消耗去十分之三,然而,到底還沒有飽。不過,人是恢復元氣了。

有了元氣的我,就走進夜的都市的腹心,領略異地的新鮮的情調,一面還伸出舌頭去舐舐嘴角上的燒餅屑。

滇越鐵路這條大動脈,不斷地注射著法國血,英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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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5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2)

在街燈照不到的地方,看看兩頭沒有警察的影子,便忙從褲襠里取了出來擺出做生意人的正經嘴臉,把貨拿到燈光燦爛的街上,去找主顧。

立刻想著,這該怎樣措詞,才使人家看不出我是僅僅拍賣一雙,價錢上不致折本呢。

這簡直是一般的原則:貨在商人店里,貴得如同寶貝,真是言不二價的;等落到你我手中,而要拍賣的時候,雖然你並不曾用過,但那價錢就照例減少一半。這雙草鞋,由我的手托到街頭標賣,準於虧本了,還說什麽呢? 然而,我不能聽其得著自然結下的局面,我得弄點小聰明,就是裝假也不要緊。真的, 為了必須生下去的事情,連賊也要作的,只要是,逼得非餓死不可的時候。圍繞我們的社會,根本就容不下一個處處露本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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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4pm — No Comments

艾蕪《人生哲學的一課》(1)

一 賣草鞋碰了壁

 

昆明這都市,罩著淡黃的斜陽,伏在峰巒圍繞的平原里, 仿佛發著寂寞的微笑。

從遠山峰里下來的我,右手挾個小小的包袱,在淡黃光靄的向西街道上,茫然地躑躅。

這時正是一九二五年的秋天,──殘酷的異鄉的秋天。  雖然昨夜在山里人家用完了最後的一文錢,但這一夜的下宿處,總得設法去找的,而那住下去的結果將會怎樣,目前是暫時不用想像。

鋪面賣茶的一家雞毛店里,我從容不迫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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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3pm — No Comments

艾蕪《南行記》序(下)

大約是看見我一得閑就愛寫寫吧,他便問我能不能替當地的華人報紙,寫點東西去賣,因為好些編輯都是他的朋友,倘如寫得並不過分壞的話,當能大量容納一些。為了要“抵抗” 恐慌的生活,我就勉強寫了一篇小說,投到《仰光日報》去。編者陳蘭星君在未登出之前,聽說作者是這麽一個的我,便由他私自先給了二十個盧比來。於是,從此開始,我在零售勞力之外,又添上了販賣腦力的生涯了。



但那時,我對文藝的觀念不好:以為這是無足重輕的,也不願怎樣苦苦地去研究。



說到把文藝看重起來,則是同電影接觸之後的事了。有一次,在仰光  Sule  Pagoda  Road (當地華僑稱為白塔路) 的  Globe戲院內,看見一張好萊塢的片子。記起來,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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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1pm — No Comments

艾蕪《南行記》序(上)

在漂泊的旅途上出賣氣力的時候,在昆明紅十字會做雜役的時候,在野人山茅草地掃馬糞的時候,……都曾經偷閑寫過一些東西,但那目的,只在娛樂自己,所以寫後就丟了,散失了,並沒有留下的。

至於正正經經提起筆寫,作為某個時期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而現在也有一兩篇存著的,那卻是到仰光以後的事了。

初到仰光時,沒熟人,又沒有錢,而且病了,住在 Maung Khine  Street (當地華僑叫做五十呎路) 的騰越棧內,自然很引起主人的討厭,──想驅逐我,但並不明顯地表示出來。這,大概是念在同國人的面上吧。一天,忽把我從床上拖起來,叫印度車夫送到仰光大醫院去,說是那里可以住下養病,並且不要什麽錢。同時又把我的全部財產──一包破書和舊衣,好好地包著,叫我隨身帶去。這突然好起來的舉動,使我非常地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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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葉子正绿 on January 21, 2019 at 10:01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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