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昕宇《侶行~愛到極致,行到極端》(2)

最後他車還是買了,不是跑車,而是一輛路虎。帶了倆人,去歐洲自駕遊去了。 

這是個意外,一個朋友,因為我們所做的事情,做出了一些改變,扔掉了原來醉生夢死的日子。 

原來我們所做的事情,並不只是滿足了自己對別樣生活的體驗,對自身極限的挑戰,以及對未知地域的探尋,還能傳遞正能量。

 

改變身邊的一些人,讓他們覺得,他們忽略了很多更重要的東西。生活還有其他的選擇,他們依然有機會或者能力,去嘗試改變一下生活軌跡。 

這件事,點燃了我自己另外的一個小宇宙,讓我堅定了走下去的信念。 

我們的船下海之前,我們去了一趟瓦努阿圖,它藏著人間最壯觀也最危險的一方美景,馬魯姆火山。當然,我們不是去度假。

 

臺風、酸雨、毒霧,我們全趕上了。老天為了成全我們不虛此行,把所有的困難等級都設置到了最高。我進入火山後,因為通信故障,一度和山頂上的團隊失去了聯系。擡頭是茫茫酸霧,遮天蔽日;低頭是滾滾熔巖,仿佛要吞噬一切。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我腦子突然就炸開了,被各種各樣的思緒、記憶碎片所充斥,30多年光陰,一下子集聚,頗有人之將死的感覺。 

沒有戀棧不捨,而是此生足矣。 

馬魯姆火山是大自然力量和美感的完美結合。它用雄渾的力量,讓人荷爾蒙澎湃;它用不類塵境的旖美,攫取著人的靈魂。天堂不在虛幻里,就在我的眼前。深入馬魯姆火山腹地,貼近熔巖湖。在下降到火山里275米的時候,看著身下翻滾跳躍的巖漿,真的,我差一點兒就跳了。人生不可能再完美了,這世界把它最壯美的一面,毫無保留地呈現給我了。無關征服,無關使命,我只想讓自己的生命之花,在地球上最美也是最危險的地方,盡可能盛開得再絢爛一點。

 

有很多人問過我對生死的看法。我一直說,我還有很多地方沒去呢,還有很多路沒走呢,你們得到2019年或者再遲一點的時候,再來問我,我可能就有答案了。但是那次在馬魯姆火山里,答案有了。生,是為了不惜一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死,是當你真的為此付出的時候,死亦無所謂了。馬魯姆火山,就是一個我死那里都值了的地方。 

濃濃毒霧,我幾乎陷入窒息。沿著繩索上升回到地面的時候,我把已經無憾的生命,交到了我一生的愛人梁紅手上。上升器拉快了,我會被撕成碎片;而繩索斷了,我將葬入熊熊火山,徹底絢爛。 

防毒面具里傳來梁紅的聲音:“如果老張出意外了,我也不活了,我也會跳下去。”魏凱和曾喬的話也傳來:“一起來,一起走,永遠不丟下任何一個人。”

 

親情、愛情、友情和生死,在那一刻完美聚焦。沒有梁紅,我可能只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胖子,在家里混沌度日。沒有這幫生死朋友,我哪兒也去不了,什麼也幹不成。得之我幸,我這輩子該是有多幸運。感謝地球之眼、天堂之門馬魯姆火山,讓我在那一刻體驗到了如是感受。 

太平洋贈予的美景里,我們拉回飄遠的思緒,陶醉於眼前的碧海藍天。梁紅一笑:“不管接下來的航海過程中,出什麼狀況,我們都賺到了。” 

意外和驚喜不知道哪個會先來,我們走過的路已然滿分精彩。未來的每一次挑戰,其實都是對我們的嘉獎。

 

“不會,南極還在等著給我們證婚呢。”

 

拉起梁紅的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在陽光下熠熠閃光。“一年了,從北極到南極,你還記得奧伊米亞康吧?”這個在零下52℃里完成使命的戒指,依然透著寒意。 

“記得,”梁紅莞爾一笑,說,“老張,咱倆命也真夠硬的,這麼多回,哪怕出一次意外,咱們可能就交待在異域他鄉了。你數數……” 

我點點頭,腦子里浮現了索馬里的槍林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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