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的身材,一頭烏溜溜的長發,散發著靈氣!”

“又大又深邃的眼睛,充盈著靈氣!”

現代的男性,都把“靈氣”用來形容令人著迷的女孩,有靈氣的女孩,仿佛是格調最高、最教人心儀的了。但是靈氣究竟是什麼呢?很抽象,很難說明,像是一種特殊秀慧的魅力,又像一種飄逸出塵的仙氣。但它不屬於板重庸俗的德性范疇,更不是周身的束裝打扮所能營造設計的。

從字面上探索,“靈”是一種機敏而帶點神奇傑出性,多少有些不可思議的特質。簡單地說,就是慧悟的境界。

“氣”是自然生命力的煥發,是個人神采、風姿、器宇、再加上趣味的綜合體。簡單地說,就是美趣的世界。

我們感覺一個人靈氣充盈,就是他能兼備慧悟的哲學境界,與美趣的藝術境界。靈慧而具有風神,秀骨而帶有穎悟,這才是誕生靈氣的源頭。

孔子門下的高足很多,而只有曾點的志向,使孔子大加嘆美,曾點的志向是:暮春的天氣,穿上了新的春裝;與一群朋友或晚輩,到沂水去洗澡,然後在求雨壇的樹蔭下乘涼,吟詠著詩歌回家!當時子路的志向是治理大國,冉求的志向是民阜國強,公西華的志向是推廣禮樂!但孔子卻特別欣賞曾點。

我認為:別人的志向未嘗不好,只是權在人家手上,你想去求未必能求到。而曾點的志向,所求只在日常生活中,“道”在自我的掌握裏,可以隨求隨得,因此胸襟悠然而從容,連孔子也嘆美道:“我讚成曾點的!”

曾點的志向另有迷人的一面,那就是充盈著美趣與靈悟。穿上新制輕巧的春服,乘涼歌詠,這畫面已夠美,何況其中沒有需要“求人”的人欲,因此不會有“得喪”與“毀譽”的顧慮,純然是天趣的流露。“浴於沂”有什麼快樂?很多人要到汗流浹背,仍不準寬衣松襟,才領悟到;“詠而歸”有什麼快樂?很多人要到有話不準說,有表情不敢表露才領悟到。所以曾點所述的誌趣,正表現出超群的靈氣。

透發靈氣的管道很多,譬如有人認為:寧可做有瑕的璧玉,也不做無瑕的頑石,這種“擺脫世故”的念頭,就蘊含著靈氣。

當許多人在讚美紫藤花的媚艷時,有人卻想到:不知它的根柢要多深,花才能如此美?這種“別有會心”的領悟,也蘊含著靈氣。

當許多人在收藏古玩,炫耀珍寶時,忽然有人作奇想,想去挖掘北極雪山下貼著地面一尺處的古雪,那該是“盤古氏元年”的制品,任何珍寶古玩都別想比得上,這種“高視物外”的想法,當然更蘊含著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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