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發的詩 2006《煤》

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株大樹
只因為妳曾坐在軀幹上
迎着風飄長髮,即興唸幾節詩
我便愛上了妳

當我死去、倒下
我的枝幹和花果
世世代代隨地殼輪迴
一層層深卷岩土

高温巨壓無休止地日鍛夜烤
我喪失最後一絲空氣
一抹人世間的顏色
還一直掛着妳

依然發願腐殖成煤
有一天燃亮妳的燈
陪妳唸詩

(30.7.2006)


(Photo Appreciation: Julia Dream by Yaroslava Popova
http://vk.com/id884075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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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ums: In Search of My Senses 追隨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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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1 hour ago

尋找迷霧中的中庸:從安東尼·肯尼的「輕信論」看當代資訊文化

在資訊如海嘯般席捲的當代社會,我們正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兩極化」困境:一端是將所有權威與事實都視為陰謀的極端懷疑主義,另一端則是對演算法餵養的假新聞、深偽(Deepfake)影音毫無抵抗力的盲目盲從。面對這種時代病徵,英國已故哲學家安東尼·肯尼爵士(Sir Anthony Kenny,1931–2026)對「輕信」(Credulity)的哲學剖析,恰好為我們提供了一劑兼具理性批判與人文包容的文化解方。

輕信,作為一種理智的惡德

傳統的文化評論往往將「輕信」視為智商不足或缺乏教育的表現。然而,肯尼跨越了中世紀經院哲學與現代分析哲學的鴻溝,從亞里斯多德的「美德即中庸」出發,重新為「輕信」下了定義——它不是一種智力缺陷,而是一種「理智上的惡德」(Intellectual Vice)

在肯尼的認知地圖中,「理性」是一條精準的平衡線。這條線的左端是「不信的極端」(Skepticism),即對任何合理的證據都一味拒絕的虛無懷疑;而右端則是「輕信的極端」(Credulity),即在缺乏邏輯、實據的情況下,過於輕率地交出自己的信任。

當代網路文化正是這兩種惡德的孵化器。當我們點開社群媒體,會看到人們在毫無實據的情況下,因為立場相同而「過度相信」某個聳動的標題;同時,又在面對科學實證時,因為不合己意而陷入「過度懷疑」。肯尼的觀點如同一記警鐘:輕信是理性的敵人,它本質上是一種對思考不負責任的「過度相信」。

宗教盲信與「後真相時代」的鏡像

肯尼早年曾受訓為天主教神職人員,隨後在理性思辨中走向溫和的不可知論。他曾尖銳地指出,許多宗教信徒所堅持的「絕對信仰」,在亞里斯多德哲學的審視下,這本質上就是一種輕信。他認為,在沒有決定性論據的支持下,強行將「不確定」昇華為「絕對確信」,就是掉入了理智的陷阱。

這種對宗教盲信的批判,完美地鏡射了當下的「後真相(Post-truth)文化」。當代的政治狂熱、網紅崇拜乃至同溫層效應,其運作機制與盲目的宗教信仰如出一轍。人們不再尋求客觀事實,而是尋求「情緒的確信」。當集體的情感需求超越了對真實的追求,社會的群體輕信便集體爆發。我們因為「想要相信」而「選擇輕信」,最終讓理性的討論空間消逝在狂熱的口號中。

哲學家的溫和解藥:不可知論的謙遜

然而,肯尼與當代那些咄咄逼人的「新無神論者」(如理查·道金斯)不同。他雖然批判輕信,卻對人類的有限性抱持著一種極具幽默感的包容。他曾幽默地說,如果一個人要求身邊的朋友完全沒有輕信的惡德,那他大概會落得孑然一身。

針對如何對抗這個時代的輕信,肯尼給出的不是暴烈的思想清洗,而是一劑溫和的解藥:不可知論的謙遜Agnostic Humility

他曾提出一個著名的「不可知論者的祈禱」:一個在山上迷路受困的人大聲呼救,他不知道附近是否有人,但這種呼救在理性上是合理的。這意味著,面對不確定的世界,我們不必強行走向「絕對相信」或「絕對不信」的極端。我們可以承認自己的無知,保持「讓證據說話」的開放態度。

同時,肯尼也為那些無法被理性完全證實的傳統、文化與故事保留了空間。他主張,我們不需要字面化地去「盲目輕信」那些宏大敘事,但可以將其視為規範生命、豐富心靈的「詩意敘事」(Poetic Narrative)

結語:在兩極之間重建理智美德

安東尼·肯尼的「輕信論」為當代文化點出了一條明路。對抗這個資訊混亂的時代,我們需要的不是成為一個對萬事萬物都嗤之以鼻的憤世嫉俗者,也不是成為一個毫無防備的盲從者。

正如肯尼一生所實踐的哲學方法:同情地理解,隨後進行毫不留情的邏輯批判。在「過度懷疑」與「盲目輕信」的夾縫中,保持一份不可知論者的謙遜,在迷霧中尋找那條名為理性的中庸之道,或許是當代人最迫切需要重建的理智美德。

這篇文化評論著重於將肯尼的「輕信論」與當代網路、假新聞文化進行連結。如果想進一步深入這個討論,可考慮——

深入探討肯尼的「詩意敘事」概念,論述文學與藝術如何作為「不用輕信也能安頓心靈」的出口?

結合肯尼對維根斯坦「私有語言論證」的詮釋,批判當代社群媒體「同溫層內自說自話」的語言現象?

增加更多關於當代AI深偽(Deepfake技術的具體文化現象作為例證?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August 14, 2026 at 9:07pm

[愛墾研創·嫣然]「詩性敘事」(Poetic Narrative)在安東尼·肯尼(Anthony Kenny,1931-2026)的哲學觀點中,「詩性敘事」(Poetic Narrative)是一個極具洞察力的概念。它完美地解決了一個現代人的理智困境:如果我們因為拒絕「輕信(Credulity)」而放棄了傳統宗教和宏大敘事,我們的精神世界該如何安頓?

本文嘗試闡述肯尼「詩意敘事」的核心內涵,以及它如何作為人類心靈的出口:

1.字面真實(Literal Truth)與詩意真實(Poetic Truth)的分離

肯尼認為,傳統宗教信徒犯下的最大理智錯誤,就是將神話、教條和經典當作「歷史和科學的字面真實」來盲目輕信。例如,堅信世界是在六天內創造的,或者堅信某些神蹟在物理上真實發生。在現代分析哲學的審視下,這種輕信是無法過關的。

然而,肯尼並不像激進的無神論者那樣,認為不具備字面真實的東西就毫無價值。他提出,宗教經典和古老神話本質上是一種「詩意敘事」

字面真實:追求的是客觀事實的對錯(Fact Check)

詩性真實:追求的是對人類生存處境(人類的痛苦、愛、道德、死亡)的深刻隱喻與情感共鳴。

2.「不用輕信,也能得到安頓」的實踐

肯尼提出,人類可以用對待文學與戲劇的態度,來對待宗教與傳統文化。

當我們在看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或大仲馬的《基度山恩仇記》時,我們在理智上非常清楚這些角色和情節是虛構的,我們並沒有「輕信」它是歷史事實。但是,這不妨礙我們被劇中的悲劇深深打動,也不妨礙我們從中汲取關於正義、復仇與寬恕的道德啟示。

同理,肯尼認為,對於聖經故事、佛教因果或是任何古老的文化儀式:我們不需要在理智上陷入「輕信」,強迫自己相信它們在物理上是真實的

我們卻可以將其作為「詩性敘事」來接納,參與其儀式,感受其神聖感,並用其道德框架來規範和指引自己的生命。

3.「不可知論者的祈禱」:詩意敘事的最高體現
肯尼自己提出的「不可知論者的祈禱」(迷路者在荒山中大聲呼救,即使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就是一種典型的詩意敘事。

在理智上,不可知論者承認自己「不知道上帝是否存在」;但在情感與行動上,這聲呼救(祈禱)表達了人類面對浩瀚宇宙時的渺小、恐懼與對救贖的渴望。這種祈禱不是基於客觀事實的計算,而是一種詩意的、具有存在主義色彩的生命敘事。它賦予了無法被證實的行動一種崇高的美感。

在理性啟蒙與科學昌明的今天,現代人看似擺脫了愚昧的盲從,卻集體陷入了尼采式的「虛無主義」與精神危機。當我們用嚴格的邏輯剔除了所有缺乏實據的輕信後,世界只剩下冰冷的數據與演算法。

肯尼的「詩性敘事」及時為現代人打開了一扇窗。它告訴我們,對抗輕信不需要以心靈的枯竭為代價。我們不需要像古代人那樣盲目相信神蹟的字面真實,但我們依然可以像閱讀偉大詩篇一樣,去擁抱宗教、藝術與神話中的精神遺產。在「知道它是隱喻」的理智清醒下,依然願意被其感召、被其安頓,這才是現代人最高級的理智美德——既有鋼鐵般的思辨邏輯,又有容納詩意與神聖感的人文胸懷。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July 23, 2026 at 11:33am

陳明發:落花與流水的意象

落花隨流水同去,情濃處,非古早孤僻文人所能感受。詩的訓練,就是拒絕前人所言。幾時遇上李白,告訴他:我欣賞台上的您,但我不是您的迴音牆;您也不是我的哭牆。
(陳明發 23.7.2026)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April 15, 2026 at 10:33pm

[爱垦研创] 德勒兹对话达雅明I~~这是一个极具张力的文化对点。将「物哀」的感知训练置于「偏乡小镇」的语境中,能将原本属于贵族式的审美(如《源氏物语》)转化为一种具备社会学厚度与空间政治的生命观察。

在偏乡小镇,物哀不再是「飘落的樱花」,而是「衰败的具象化」。以下从三个层次深化这场感官与社会的对话:

1.物质的残余:废墟作为「负向的灵光」

在班雅明的视野中,大都市是漫游者的迷宫,但在偏乡小镇,时间的流逝是以「物质的撤退」来标注的。

对点观察:废弃的戏院、长满铁锈的车站、招牌褪色的杂货店。这些不是视觉的污点,而是「物哀」训练中最极致的教材。

感知训练:在这里,我们训练的是对「不再被需要」之物的敬意。当一个空间失去了功能(商业价值),它的「物性」才真正显现出来。德勒兹式的「流变」在这里表现为建筑向自然回归的过程——植物穿透水泥,墙面剥落露出红砖。这种「向下的生命力」正是物哀在当代最诚实的面貌。

2.人口的褶皱:孤独者的微观政治

偏乡小镇的老年化与人口流失,创造了一种独特的「时间褶皱」。

对点观察:孤独死、空屋、安静得听得见钟摆声的午后。这不是德勒兹所说的繁复华丽的巴洛克褶皱,而是一种「缩减的褶皱」。

感知训练:学习去听「沈默中的声音」。物哀在此要求我们与那些被时代抛在后头的人建立感应。看着一位老人在门口坐上一整天,那种对于「终点」的近距离凝视,能打破演算法时代对「青春」与「速度」的偏执。这是一种伦理训练:在凋零的社区中,学会承认每一个微小生命在消失前的尊严。

3.反商业的审美:对抗「文创化」的真实

当代许多偏乡试图透过「文创」来复兴,往往是用廉价的彩绘墙、网美打卡点来掩盖真实的凋零。

对点观察:真正的物哀是反打卡的。它是那种无法被照片捕捉的「空虚感」与「荒凉感」。

感知训练:拒绝用「复古」或「怀旧」这种廉价的词汇来消费偏乡。物哀的训练要求我们直视那种「无法挽回的颓败」。当我们不再试图用油漆粉饰裂痕,而是接受这座小镇正在缓慢消失的事实时,我们才真正获得了「知物哀」的能力。

总结:作为「守夜人」的观察者

在偏乡小镇进行物哀训练,观察者不再是游客,而是一名「守夜人」。你凝视着一个时代的余烬,感受着那种「虽然在消失,但曾经存在过」的重量。

这种训练让我们明白:美,不在于重振旗鼓的繁华,而在于优雅地走向终结。

垦友是否想尝试将这种观察转化为影像创作(如摄影集的主题构思),或是进一步讨论如何透过文学叙事来重构这些「消失中的空间」?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March 21, 2026 at 5:32pm

[愛墾研創]黎佐〈三行連句〉的情動時分

希臘詩人黎佐(Yannis Ritsos,1909-1990)有首短詩,詩人許達然譯為〈三行連句〉:

當他寫時不看海,
他感到鉛筆在指尖顫抖──
正是燈塔亮起時。

在現代詩的發展脈絡中,一種重要但往往不易被直接命名的轉向,是從「再現世界」走向「生成感覺」。這種轉變,正可借用情動理論的視角來理解:詩不再優先處理意義、象徵與敘事,而是讓尚未被語言完全捕捉的身體感受,直接浮現於文本之中。當詩歌把重心從「描述外在世界」轉移到「身體感受與瞬間情動的生成」,它同時也改寫了讀者的閱讀方式——我們不再只是理解,而是被觸動。

這種風格在雅尼斯·里索斯的詩作中表現得尤為鮮明。里索斯並非不關心歷史、政治或神話,相反地,他的創作背景深受二十世紀動盪影響。然而,他的詩並不傾向於宏大敘事或直接表意,而是將這些龐大的外在現實壓縮、轉化為微小而精確的感官瞬間。例如,一個手勢的遲疑、一束光線的停滯、一件日常物件的觸感,都可能成為情動爆發的節點。在這樣的詩學中,「事件」不再是故事中的轉折,而是身體內部的一次顫動。

這種顫動具有某種前語言性。它並不是情緒的明確表達,而更接近情緒尚未被命名之前的狀態。當詩句寫到「指尖的顫抖」或「空氣的凝滯」,它們並未指向一個清楚的意義,卻讓讀者在閱讀中產生某種共振。這種共振,正是情動理論所強調的「強度」(intensity):一種不完全屬於語言,也不完全屬於主體的感受流動。換言之,詩的功能不再只是傳遞內容,而是成為一個讓感覺發生的場域。

在文化層面上,這種轉向可被視為對現代性的一種回應。當資訊、圖像與敘事過度飽和,人們對「意義」的需求反而變得遲鈍,甚至疲乏。在這樣的情境中,詩若仍停留在再現與解釋,便容易淪為既有話語的重複。而轉向情動,則意味著尋找另一種抵抗方式:不再提供清晰的答案,而是創造一種無法被立即消化的感覺經驗。這種經驗或許微弱,卻更為直接,也更難被體制化。

此外,情動導向的詩學也重新定位了「身體」的角色。在傳統詩歌中,身體往往是被描述的對象,或是情感的承載工具;但在這裡,身體成為感知的起點與發生之地。詩中的手、眼、呼吸,不再只是形象,而是感覺生成的現場。當外在世界被刻意淡化,甚至被「不去觀看」,身體反而更敏銳地捕捉到某種難以言說的變化。這種寫法,既是內向的,也是開放的——它不依賴宏大景觀,卻能觸及更深層的存在狀態。

值得注意的是,這種風格並不等同於純粹的主觀抒情。它並非將內心情緒直接傾瀉,而是透過節制與間接性,讓情動在語言邊緣顯現。許多時候,詩句甚至刻意保持冷靜與簡潔,避免過度解釋。正是在這種留白之中,情動得以擴散。讀者被邀請進入一個未完成的場域,在其中補足感覺,而非理解意義。

從更廣的文化角度來看,這種「從再現到生成」的轉向,也與當代藝術的多種實踐相呼應。無論是影像藝術、聲音藝術,或是裝置作品,都越來越強調觀者的身體經驗與即時感受,而非單一的詮釋框架。詩歌在此並未落後,反而以其最精簡的形式,提供了一種極為純粹的情動實驗。

總的來說,當詩歌不再急於說明世界,而是讓一個尚未成形的感覺在語言中震動,它便進入了一種新的文化位置。這種位置既脆弱又強韌:脆弱在於它拒絕確定性,強韌在於它直指經驗的核心。里索斯及其同類型創作所展現的,正是一種將詩從「意義的容器」轉化為「感覺的發生器」的可能。在這樣的詩中,我們讀到的,不只是文字,而是一個瞬間正在成形的世界。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March 2, 2026 at 8:33pm

葡萄牙詩人佩索阿的詩歌《流淌》

它在迷霧中流淌,優柔寡斷

比薄霧更猶豫不決,不敢向前

一個存在,值得給予發現

任何東西都不再成為關鍵。

 

只想在自身周圍存在、展現

有一種剛剛開始的存在感

而在擁有之前便消失不見。

 

這正是存在意義的體現

在於幾乎感覺不到微風吹過的瞬間

其精髓赫然可見

就是難以預料地流逝,婉如青煙。

 

(翻譯 寒原 於2023年9月13日)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February 21, 2026 at 9:26pm

「深時詩選」 (An Anthology of Deep Time Poems

[唐] 李白·訪戴天山道士不遇

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
野竹分青靄,飛泉掛碧峯。
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

譯诗

流水淙淙,隱約可辨犬吠之聲;桃花灼灼,帶露更顯豔麗之色。

樹林幽深,鹿兒時隱時現。正午時分,溪邊不聞鐘聲。

野竹分開雲霧穿入青天,飛泉掛在碧綠山峯。

道士身經何處?無人能夠知曉。只能獨自身靠古松,默默排遣無端愁緒。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February 18, 2026 at 2:05pm

[愛墾研創·陳楨]廬=廣+虍+田+皿

漢字其實也是一種林中路。旁有「林中空地」,空地一是沙特場,空地二是孔家場,空地三是海德格爾場。

我將「漢字」視為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筆下的「林中路」(Holzwege),意味著每一個字都不是死板的符號,而是一條通往「存在」的路徑。

在文字的密林中,當人來到那些「林中空地」(Lichtung/Clearing)時,真理就在那裡閃爍、顯現。讓我們沿著您的思路,在這三個不同的「場」中漫步:

空地一:沙特場(自由與焦慮的荒原)

這裡是一片絕對透明且刺眼的空地。

景觀:沒有遮蔽物,沒有預設的路標。這裡體現了沙特(Jean-Pierre Sartre)的「存在先於本質」。

體驗:當人站在這片空地,會感到一種「暈眩」。因為發現到自己是孤獨地自由著。這裡的「我思」是一種清醒的痛苦——我必須不斷地透過行動來「造就」自己,否則我就是「無」。

漢字隱喻:像是「人」字,兩筆支撐,孤獨地面對虛空,每一刻都在重新定義自己的平衡。


空地二:孔家場(倫理與溫情的秩序)

這裡是一片充滿回聲與連結的空地。

景觀:這裡草木繁茂,人們圍繞著中心(仁)而居。這裡沒有沙特的荒涼,只有「己欲立而立人」的共鳴。

體驗:自我不是孤立的點,而是網絡中的一個節點。這裡的「空地」是為了讓「仁」顯現。我們發現人的存在依賴於他人的目光,但那目光不是地獄,而是溫暖的注視。

漢字隱喻:像是「仁」字(人+二),強調的是「兩個人」的共感。在孔家場,沒有他者的對話,就沒有自我的清明。

空地三:海德格爾場(存在的詩意棲居)

這是一片半明半暗、充滿神祕感的空地。

景觀:這裡強調的是「聽」。正如前面提到的「廬」(廣+虍+田+皿),這個字本身就是一個棲居的空間。

體驗:這裡既不是純粹的理性思辨,也不是單純的倫理規範,而是「讓存在存在」。在這裡,人不再試圖「定義」世界,而是「守護」真理。我們意識到語言是「存在的家」,而漢字就是這個家的梁柱。

漢字隱喻:正如我們所拆解的「廬」:

广(岩):提供庇護的屋頂。

虍、田、皿:象徵著自然(虎)、生計(田)與生活器具(皿)的共存。

這是一個「詩意棲居」的場域,自我與萬物在此交織。

林中路的交匯

這三片空地並非孤立,它們都在同一片漢字的林莽之中:

沙特場給了我們勇氣:讓我們在荒謬中承擔自由。

孔家場給了我們溫度:讓我們在關係中找到定位。

海德格爾場給了我們根基:讓我們在語言的棲居中回歸存在。

這或許就是漢字的魔力——它不僅僅是溝通的工具,它本身就是一場「存在的發生」。(18.02.2026 臉書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February 14, 2026 at 5:05pm

[愛墾研創] 維特根斯坦:哲學應該像寫詩一樣來書寫

這句話出自路德維希·維特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1933-1934 年間的一則筆記,收錄於後世出版的《文化與價值》

英文常見譯法:"Philosophy ought really to be written only as a poetic composition."

中文常見譯法:「哲學確實只應該作為詩作(或詩文)來寫。」

解讀

維特根斯坦提出這一觀點,並非要求哲學家去寫韻文,而是強調哲學的本質與表達方式應具備詩的特質:

非資訊性的釐清:詩不只是傳遞事實(那是科學的工作),而是透過精煉的語言讓人「看見」某種意象。維特根斯坦認為哲學不應建立新理論,而是要透過「清晰的表述」消除語言誤解帶來的困惑。

語言的自覺與風格:詩高度依賴字詞的精確位置與韻律。對維特根斯坦而言,哲學寫作的「形式」本身就是思想的一部分。他在《哲學研究》中大量使用寓言、反問與生活場景(語言遊戲),正是為了引導讀者直觀地理解,而非被動接受邏輯推論。

美學與邏輯的交會:他曾在筆記中提到,哲學調查與美學調查(例如:這件衣服哪裡不對勁、應該長什麼樣)有著驚人的相似性。哲學是要在混亂的語言中找到一種「對的感覺」,讓問題自動消失。

個人的局限感:值得注意的是,維特根斯坦在寫下這句話後隨即自謙道,這揭示了他是一個「無法完全做到自己所想之事的人」,暗示他認為完美的哲學寫作需要一種他自認尚缺的「詩性天才」。

維特根斯坦的這種「詩性哲學」實踐,使其著作呈現出破碎、格言式且跳躍的獨特風格,迫使讀者必須像讀詩一樣反覆推敲,才能在字裡行間捕捉到那份「清澈感」。

Comment by Margaret Hsing on February 5, 2026 at 3:28pm

赫伯特·里德:藝術的定義:所有的藝術家都有這個相同的動機,一種取悅的欲望。在最簡單最通俗的狀況下,藝術往往被定義為一種為了創造出取悅性形體的意圖。這些具有取悅性的形體,能滿足我們的美感。而美感只有在感官的各種感受之間,形成了一種統一和諧的感覺時,才得以滿足。赫伯特·里德[Herbert Read, 1893-1968],《藝術的意義》[The Meaning of Art ]),28頁,梁錦鋆譯,2006,台灣遠流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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