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卡斯蒂利亞語) 恩里克·維拉——瑪塔斯·远方(4)

他開始納悶,兩個女兒是不是真的來自平流層,她們是否只是現實生活中一對失去母親的雙胞胎,還是來自某個遙遠星球的外星人,在那里,科學已經破解了生命之謎。這兩個孩子是不是想隱瞞什麽?她們是不是知道什麽,但不想告訴他?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猜測,一定是因為自己累得精疲力竭,才會這樣胡思亂想——疲倦讓他神情迷亂,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在烏雲里飄浮了好長時間,腦子里一團糟。可是,不管怎麽說,就像“我們,作為一個物種,會不會自我毀滅?”這種問題——如果瓦莎真的問過的話——也是用一種未來的語言說出來的。

這兩個小姑娘會不會是太空旅行者,而不是現實中他的女兒?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不知道該拿他的眼鏡怎麽辦,更不知道拿他的兩個小女兒怎麽辦。

“是呀,告訴我們。為什麽有東西,而不是什麽都沒有?”他仿佛聽見瓦莎一次又一次重復這個問題。

他想先吃晚飯,然後給兩個小女兒講故事,哄她們睡覺。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除此而外,他也想趕快上床,如果可能的話,馬上睡覺。雙胞胎小姐妹望著他,臉上還是洋溢著她們那平流層的笑容。他又開始胡思亂想,納悶兩個小傢伙是不是想趁他極度疲乏、頭腦混亂之際告訴他,她們來自文明高度發達的遙遠星球。可是,不,不可能,他一次又一次對自己說,他之所以產生這樣的懷疑,是因為今天非常疲倦,甚至或許要精神失常了。

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現在這樣一想,竟害怕起來。於是按響書房的鈴,想求助於頭腦冷靜的女家庭教師。

“這個家之外還有什麽?”

“離這兒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什麽?”

“這個家之外,是一片空曠嗎?”

被這樣連續質問後,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覺得暈頭轉向。瑪麗亞·傑吉耶夫走進書房時,看見他半躺在椅子里,垂著頭,耷拉著眼皮子打瞌睡。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想起昨天聽見兩個大孩子——安娜和米哈伊爾——一唱一和唸一份他們痛恨的政客名單,而且在設計殘酷懲罰每一個人的辦法。他們的父親,地區律師,也名列其中。他心里想,自己在公眾慶典委員會和法院忙得一塌糊塗,把早已不堪一擊的身體置於危險的境地,是否就是為了忘記這些巨大的不快和隨之而來的可怕的爭論。

兩個小姑娘還站在面前,目光古怪地看著他,可又不是真的在看他。

“離這兒很遠。”奧爾加悄悄地說。

“父親,離這兒很遠,在宇宙之外。”瓦莎說,聲音時斷時續,縹縹緲緲。


一個小時後,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一家正在吃飯,兩個警察咚咚咚地敲門。他們是警察局特意派來向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通報,他的兒子米哈伊爾因為參與叛匪基洛夫指揮的叛亂集團的活動而被捕,現在關在警察局地下室的監獄里。雖然這事兒並非完全出乎預料,但是這個消息還是擊垮了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絕望。他實在承受不了如此沈重的家庭負擔。安娜呢?他從幾個好朋友那兒已經知道,她也和該死的基洛夫集團攪在一起。不過,看情況,她現在還沒有被捕。她能在哪兒呢?最好在事情還沒有進一步惡化之前趕快找到她。他對安娜還有幾分柔情,盡管現實生活中,這種柔情表現得也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當然,對吉米特里和塞洛扎,安德烈·彼得洛維奇·彼得瑞斯科夫更無溫情可言。他們倆坐在餐桌旁邊沒有老實的時候。此刻,兩個人正把面包皮朝對方扔來扔去,試圖挽回面子。這天下午,因為和雙胞胎小姐妹捉迷藏,他們倆威風掃地。至於那對雙胞胎,就壓根兒不是柔情不柔情的問題。每次親眼目睹她們宛如來自哪個未知星座一顆無名星星,做出種種怪異的行為時,他只想著如何克服這種行為給他造成的恍惚不安。

此時此刻,雙胞胎小姐妹的大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骨碌轉著,凝視著那兩個目光驚訝的警察——她們剛剛問了他們一個問題,在毫無疑問最不合時宜的時刻:

“警察先生,為什麽有東西呢?”

“什麽?”

“是的,警察先生,為什麽有東西,而不是什麽都沒有呢?”瓦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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