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清生《坐在黃河岸邊的小鎮上品飲》王海的棗(下)

吃了如許的棗,我兒時特別敬畏的棗樹上懸著的棗,它枝條上的刺仍是那麽鋒利,怒直或微彎的執著護守著孕育新生命的果實。然以我現在的高度可以立地采摘它,心態便平和得多了。王海村種植果樹是始於明末清初,是村民們從遠方移民至此開始的,許多棗樹都有百年歲高齡。

王冠宇先生說可以把它做成小提琴的部件,會助小提琴獲得非常好的音質。棗樹還呈現一種駭人的堅韌,它也要遭受橡膠樹那樣的切膚之疼,俗稱“加棗”。“加棗”的辦法是在棗樹開花之際,用木鋸將棗樹臨地二尺的地方圓周鋸它一圈,使棗樹葉子光合作用的營養保留在枝幹而不能傳輸到根系,這樣便使棗花有足夠的營養支持它座果,棗樹就能結滿棗子。


有些許必須補充的是,棗樹的循環系統(常規的樹也是一樣),它是由根系提供初級營養通過樹幹的纖維向上輸送,一直輸送到葉面上,經光合作用,初級營養遂合成為精營養再通過樹皮反饋到根系,如此循環維持棗樹生長。棗樹的生長與結果有衝突,舉凡葉密的棗樹,皆少結果,“加棗”以圓周鋸斷了棗樹的皮,就阻斷了循環系統,只有根系的初級營養向上輸,而光合成的精營養不能抵達根系而儲蓄枝幹上,就為棗花座果提供了充足的營養。“加棗”的方法三五年間要休息一回,便於棗樹恢復元氣。


寧靜之秋,隼在透明的空氣中滑翔。路邊的曼陀羅,開著白色的花,它多刺的漿果如同青茄,間或有綠螞蚱從纏繞蒼耳子的藤科植物上跳起,炸開收折於綠翅下的紫紅復翼,風漫起,有棗如秋雨滴答墜地。

今年的棗,看上去是沒有“加棗”的,棗樹上的棗結的不是那麽密集,因此,這樣的棗味道是充足的了。吃得肚子都圓了,拍了一些吃棗的照片,又拿彈弓用棗子去射鳥,平原呀平原,這是黃河的沖積區,黃河沖積起來的華北平原,它肥沃而寬廣,玉米密集地生長在大地上,它們足有一仗高,結的玉米有二尺長,我是第一次聽說,郭小川筆下的秋天的青紗帳,是這里無際的玉米地,我想眼前王海村的一片玉米地,足可以躲進去一個軍。多少年了啊,我在南國的童年,激動得很地讀過那《平原槍聲》和《敵後武工隊》呢,我來了,在這兒吃棗,我走在平原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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