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érétique's Blog – November 2015 Archive (11)

張曉風·步下紅毯之後

楔子

妹妹被放下來,扶好,站在院子裏的泥地上,她的小腳肥肥白白的,站不穩。她大概才一歲吧,我已經四歲了!

媽媽把菜刀拿出來,對準妹妹兩腳中間那塊泥,認真而且用力的砍下去。

“做什麽?”我大聲問。

“小孩子不懂事!”媽媽很神秘地收好刀,“外婆說的,這樣小孩子才學得會走路,你小時候我也給你砍過。”

“為什麽要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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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29, 2015 at 11:35am — No Comments

張曉風·花之筆記

我喜歡那些美得紮實厚重的花,像百合、荷花、木棉,但我也喜歡那些美得讓人發愁的花,特別是開在春天的,花瓣兒菲薄菲薄,眼看著便要薄得沒有了的花,像桃花、杏花、李花、三色堇或波斯菊。

花的顏色和線條總還比較“實”,花的香味卻是一種介乎“虛”“實”之間的存在。有種花,像夜來香,香得又野又蠻,的確是“花香欲破禪”的那種香法,含笑和白蘭的香是葷的,茉莉是素的,素得可以及茶的,水仙更美,一株水仙的倒影簡直是一塊明礬,可以把一池水都弄得幹凈澄澈。

梔子花和木本株蘭的香總是在日暖風和的時候才香得出來,所以也特別讓人著急,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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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24, 2015 at 5:31am — No Comments

張曉風·花之筆記

我喜歡那些美得紮實厚重的花,像百合、荷花、木棉,但我也喜歡那些美得讓人發愁的花,特別是開在春天的,花瓣兒菲薄菲薄,眼看著便要薄得沒有了的花,像桃花、杏花、李花、三色堇或波斯菊。

花的顏色和線條總還比較“實”,花的香味卻是一種介乎“虛”“實”之間的存在。有種花,像夜來香,香得又野又蠻,的確是“花香欲破禪”的那種香法,含笑和白蘭的香是葷的,茉莉是素的,素得可以及茶的,水仙更美,一株水仙的倒影簡直是一塊明礬,可以把一池水都弄得幹凈澄澈。

梔子花和木本株蘭的香總是在日暖風和的時候才香得出來,所以也特別讓人著急,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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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21, 2015 at 10:0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地毯的那一端

德:

從疾風中走回來,覺得自己像是被浮起來了。山上的草香得那樣濃,讓我想到,要不是有這樣猛烈的風,恐怕空氣都會給香得凝凍起來!

我昂首而行,黑暗中沒有人能看見我的笑容。白色的蘆荻在夜色中點染著涼意。

這是深秋了,我們的日子在不知不覺中臨近了。我遂覺得,我的心像一張新帆,其中每一個角落都被大風吹得那樣飽滿。

星鬥清而亮,每一顆都低低地俯下頭來。溪水流著,把燈影和星光都流亂了。我忽然感到一種幸福,那種渾沌而又淘然的幸福。我從來沒有這樣親切地感受到造物的寵愛——真的,我們這樣平庸,我總覺得幸福應該給予比我們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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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9, 2015 at 11:17am — No Comments

張曉風·衣履篇

——人生於世,相知有幾?而衣履相親,亦涼薄世界中之一聚散也——

⒈、羊毛圍巾

所有的巾都是溫柔的,像汗巾、絲巾和羊毛圍巾。

巾不用剪裁,巾沒有形象,巾甚至沒有尺碼,巾是一種溫柔得不會堅持自我形象的東西,它被捏在手裏,包在頭上、或繞在脖子上,巾是如此輕柔溫暖,令人心疼。

巾也總是美麗的,那種母性的美麗,或抽紗或繡花,或泥金或描銀,或是織棉,或是鉤紗,巾總是美得那麽細膩嫻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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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7, 2015 at 4:03am — No Comments

張曉風·故事行

⒈像牛羊一樣在草間放牧的石雕

夜晚睡的時候舍不得關攏窗簾,因為山月——而早晨,微藍的天光也就由那縫隙傾入。我急著爬起來,樹底下正散布著滿院子的林淵的石雕。其實,昨夜一到黃先生家就已經看到幾十件精品,放在客廳周圍,奇怪的是我一個個摸過去,總覺不對勁,那些來自河灘的石頭一旦規規矩矩在木架上放好,竟格格不入起來,像一個活蹦亂跳的鄉下小孩,偶爾進城坐在親戚家的錦褥上,不免縮手縮腳。而此刻,這像牛羊一樣的草間放牧的石雕卻一一都是活的。雖然暫時坐著,暫時凝神望遠,你卻知道,它們隨時都會站起身來,會走,會開口,如果是雞,便會去啄米,如果是猴,便會去爬樹……

石雕在樹下,一只只有了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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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4, 2015 at 9:3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種種有情

有時候,我到水餃店去,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我總是怔怔地望著那一個個透明飽滿的形體,北方人叫它“冒氣的元寶”,其實它比冷硬的元寶好多了,餃子自身是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張薄繭,包覆著簡單而又豐盈的美味。

我特別喜歡看的是捏合餃子邊皮留下的指紋,世界如此冷漠,天地和文明可能在一剎那之間化為炭劫,但無論如何,當我坐在桌前上面擺著的某個人親手捏合的餃子,熱霧騰騰中,指紋美如古陶器上的雕痕,吃餃子簡直可以因而神聖起來。

“手澤”為什麽一定要拿來形容書法呢?一切完美的留痕,甚至餃皮上的指紋不都是美麗的手澤嗎?我忽然感到萬物的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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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3, 2015 at 8:54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色識

顏色之為物,想來應該像詩,介乎虛實之間,有無之際。

世界各民族都具有“上界”與“下界”的說法,以供死者前往——獨有中國的特別好辨認,所庫“上窮‘碧’落下‘黃’泉”。千字文也說“天地玄黃”,原來中國的天堂地獄或是宇宙全是有顏色的哩!中國的大地也有顏色,分五塊設色,如同小孩玩的拼圖版,北方黑,南方赤,西方白,東方青,中間那一塊則是黃的。

有些人是色盲,有些動物是色盲,但更令人驚訝的是,據說大部分人的夢是無色的黑白片。這樣看來,即使色感正常的人,每天因為睡眠也會讓人生的三分之一時間失色。

中國近五百年來的畫,是一場墨的勝利。其他顏色和黑一比,竟都黯然引退,好在民間的年畫,刺繡和廟宇建築仍然五光十色,相較之下,似乎有下面這一番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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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1, 2015 at 3:11pm — No Comments

瘋癲帽匠

氈帽業首次出現在17世紀中期的法國,大約在1830年前後人們將其引進英國。關於在制帽過程中使用汞,帽子行業流傳著這樣一個故事:在土耳其人們常用駝絨制作氈制品,並發現將纖維用駱駝尿濕透之後可以加快縮絨制程。據說法國工人使用他們自己的尿液制氈,而且其中一位工人總是能生產出優質氈。而這個工人當時正接受梅毒汞化合物治療,於是人們就將用汞處理過的纖維和氈的質量提升聯系在了一起。因人們在制氈工業中廣泛使用硝酸汞,最終汞中毒變成了一種地方病。對19世紀的帽匠來說,癡呆和興奮增盛已成為常見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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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10, 2015 at 11:30am — No Comments

屈暢·《冰與火之歌》與我的七個瞬間

此文原是一篇小隨筆,是在“冰火”電視劇第一季播得火熱時,應諸多朋友的要求和鼓勵,本人所做出的回應及對之前多年經歷的紀念。新版《冰與火之歌》推出時,應編輯之邀,將此文附在全書之末,基本仍是當初網絡上的原文,僅作少許潤色而已。

此文雖是肺腑之言,卻深愧個人色彩濃重,亦深感將來責任之重大。勉之勉之!



一、遊戲



我愛《冰與火之歌》,從我在大二時代第一次讀了第一卷的大約三分之一起,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我堅信它是我見過的最棒的奇幻小說。所以,我從那時開始,就一直懷有這個頗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理想:我要讓王者最終成為王者,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套書,我要通過自己的力量讓它傳播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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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8, 2015 at 11:30pm — No Comments

最後的手藝——那些行將消失的德國傳統手藝活兒

書本的芬芳

推開門,一陣香氣撲鼻而來。這是來自舊書舊紙的香,看上去猶如圖書館中排排緊挨的書架。不過這個位於慕尼黑Amalien街的“圖書館”並不借書,而是制造書——它其實是阿爾伯特·魏德曼(Al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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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Hérétique on November 4, 2015 at 8:07pm —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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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