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uup's Blog (147)

文路無盡誓願行--力求突破的作家王鼎鈞先生 李宜涯(下)

◎《昨天的雲》與《怒目少年》

王鼎鈞繼《左心房漩渦》之後,正式將他前半生的經歷,重新整理,以自傳體寫真的手法,寫出他的回憶錄,他以時間作為分類,共計四本。第一本《昨天的雲》,記錄了他幼時至十四歲的所見所聞所學,二十年代中國的變化,在這本書中處處可見。一九九二年出版此書,王鼎鈞自稱是“為生平所見的情義立傳”。

第二本《怒目少年》,記錄了王鼎鈞在抗戰八年中的流亡學生生活。他以這本書紀念中國對日抗戰五十周年。抗戰時期的種種,均被王鼎鈞具體而微的描錄其中,是一本有血有淚,為歷史作見證的好書。一九九五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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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October 2, 2017 at 3:30pm — No Comments

文路無盡誓願行--力求突破的作家王鼎鈞先生 李宜涯 (上)

在文學創作的路上,王鼎鈞寫出許多膾炙人口的勵誌文章,他將寫作視為終身的職誌,為文學的神聖做傳承。王鼎鈞,筆名方以直。山東人。一九二五年生。一九四九年來臺,曾任中廣公司編審、《中國時報》副刊主筆、美國西東大學雙語教程中心華文主編。現旅居美國,專事寫作。曾獲臺北新聞局圖書著作金鼎獎、《中國時報》文學獎散文推廣獎、吳魯芹散文獎。作品有散文集《開放的人生》、《人生試金石》、《碎琉璃》、《海水天涯中國人》、《左心房漩渦》、《怒目少年》、《隨緣破密》等書。



◎“人生三書”影響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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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October 2, 2017 at 1:00a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花非花

“第一個用花比女人的是天才,第二個用花比女人的是蠢材。”說這話的人真是“才大氣粗”。

毫無疑問,第一個用花比女人的是天才,因為他創新。可是,初創的比喻多半未能充類至盡,可以延伸擴充。這第二個人仍然用花比女人,他用不同的花比不同身份的女人,因而有牡丹福厚、桃花命薄、玫瑰似夫人、薔薇似侍妾等說法。這第二人還是有相當的才氣。

如果不同的花可以比不同的身份,那麼花的狀況是否也可以比人的景況?由含苞待放的花想到少女,由落花想到蒙塵死難的美女,由殘花想到年老色衰的侍女,由繁花似錦想到盛世繁華,也許正因於這一念之轉吧?這人也許是第三個人吧?他也有他的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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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8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人我三段論

寫作,我的第一個階段是寫自己。

醉心寫作的人,他最初的動機,大半是為了寫自己。人最關心的是他自己,印象最深刻的是自己生活中的事物,書桌上“瓶花力盡無風墜”,比遠方的一座大樓倒塌更難忘記;遠方遊子系念“我家門前有小河,背後有山坡”,超過異國名勝。因此,拿起筆來寫自己,最專註,靈感最多,容易情文並茂,興味盎然。

我曾寫過一句話,大意說,如果寫不出文章來,只消提筆在作文簿上寫下一個“我”,就是良好的開始。兩年後我在一部漢語片的臺詞裏聽見這句話,我想我仍然有使用那句話的權利。“我”,是文學的種子,也是文學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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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7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月亮像什麼

詩人擅長寫景,寫景要使用比喻,所以詩人長於尋找比喻、創造比喻。但中國古代詩人詠月比喻卻多半平常。

例如,不知多少人用“玉盤”形容圓月,又從玉盤衍生銀盤、冰盤,這個比喻沒什麼想像力,把明月降為工藝品了。把明月和盤子聯想在一起也未免太容易,看不出發明比喻的才情。

李白也用過玉盤,他別出心裁,說“少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把它處理成“童言”,有比喻作用,修辭的不足之處則由一個孩子負責,順便表現了爛漫的天真,我想李白的白玉盤和他的五花馬、千金裘、綠玉杖一樣,未必實有其物,全出於浪漫的誇張,聽那口吻,白玉盤雖是十分珍貴的東西,在李白家中卻是尋常,連孩子也見慣,白玉盤在這裏成為一套復雜的意象,這就是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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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6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一家之主

荒年,男人見全家老小餓得躺在床上喘,暗想我是一家之主,總得想辦法找吃的。就算沒本事去偷去搶,也不能總是躺在家裏。

他拿起一只口袋出門,口袋很大,足夠把他自己裝進去。口袋太大,給人的印象一定貪得無厭,那也無奈,家裏只有這只口袋。

在外面奔走了一天,餓得彎著腰,親戚朋友一看他的口袋,眉頭都堆得高。你想把我們的命都裝進去啊?口袋依然空空,臉色沒有體積。從親友處受少許羞辱也當然,誰教我是一家之主?

空空的布袋也有重量?回程遠,真沒力氣走。天無絕人之路,起了一陣風,風越吹越大,把他的口袋吹成氣球。他死命抓緊,說什麼也不能連口袋都丟了,那麼對妻小更沒法子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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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4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復活縣案

拉撒路死了!耶穌流下眼淚。第四天,耶穌來到墓前,呼喊一聲:“拉撒路,你出來!”這個乞丐就復活了。

羅馬警察逮捕拉撒路,要他交代這四天的行蹤。“復活?我們不信。這四天,如果你在天堂,你怎肯回來?如果你在地獄,你又怎麼回得來?”

在羅馬人眼中,耶穌是危險份子,他對一個臭叫花子處處關心愛護,準是培養黨羽,吸收死士。拉撒路四天失蹤,一定和某種密謀有關。羅馬警察連夜追問,拉撒路受刑不過,百口莫辯,也算情急智生,連忙說:“這四天,我偷偷地上山掘寶去了。”

掘寶?哪來的寶?是所羅門王的秘藏。你說所羅門有藏寶,就像說杜甫有幾首詩未曾收在全集裏,聽見的人都寧可信其有。警察好興奮:你也別討飯了,我們供養你,你在山上專心替我們挖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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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1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貓貓虎虎

談到創造,當然要向造物主鞠躬,多跟他學。

世上出現“貓”的時候,各種動物都造出來了,再添花樣不容易。這已是第六天,創造的工作預定當天晚上歇手。可是造物主仍然覺得不足。

他突然得到一個靈感。他做事一向從抽象入手,先原理後技術,先通則後個案,他說,把“舊”(或舊的一部分)無限擴大,會出現“新”。他這樣說,事情就做成了,“貓”全身擴大,出現“虎”,鹿的頸部過分延長,成為長頸鹿,等等,各從其類。

這記載以古文殘卷的形式藏在圖書館裏,不斷啟發後世天才。“一切物體含有三角形和圓錐形”,經過無限擴大,創造出新的畫派,“性欲也是人類行為的動力”,經過無限擴大,創造出新的史觀,“詩宜醉”,“天下有不可解之詩”,經過無限擴大,創造出新的詩風,等等,各從其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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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30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宗教信仰與文學創作(下)

我認為,作家都相信人人有罪。

在《新約》裏面,耶穌說過如果你的左眼使你跌倒,你就挖出來丟掉,一只眼睛進天國,勝似兩只眼睛下地獄。如果你的左腿要你跌倒,你就砍下去丟掉,一條腿進天國,勝過兩條腿下地獄。紀伯倫從這一段話得到靈感,寫出一個寓言。他說他到天國去一看,所有的人不是一只眼,就是一條腿。他的意思是,人都有罪,不是眼睛犯罪,就是腿犯罪,沒有人完美無瑕。

《新約》浪子回頭的故事,本在鼓勵人悔改向善。可是紀德改寫了這個故事,在他筆下,浪子迷途知返之日,正是他弟弟重蹈覆轍之時。弟弟正和父親吵著要分家,要離開家庭獨立生活。哥哥把自身的經歷告訴弟弟,從中勸阻,弟弟並不聽從--這個故事還可以繼續往下寫,寫哥哥回到家裏,安份守己過了兩年安穩日子,然後,他又不守規矩了!他又犯了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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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28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宗教信仰與文學創作(上)

作家使用語言文字,通常有兩種方法:一是直接說出來,二是用比喻說出來。以《聖經》裏面的句子為例,“天國近了,你們應該悔改”,還有“哀慟的人有福了”,都是直說。直說要清楚、明白、準確,“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雖然是詩,我們也一下子捕捉到它全部的意義。

“壓傷的蘆葦他不折斷,將殘的燈火他不吹滅。”這兩句就不同。我們不免要問:為什麼要這樣說?我們看得出,它的本意並沒有說出來,說出來的是個謎面,裏頭還有謎底。作者真正要說的是:人有患難,神有慈愛。

比喻在詩裏用得更多,舉一個熟知的例子:

“洞房昨夜停紅燭,待曉堂前拜舅姑。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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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28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再談人生

“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取法乎中,僅得乎下。”如何才可以得乎上?對於有誌從事文學創作的人來說,這是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

我們都聽說過,如果學李白,你充其量不過是李白第二,是一個冒牌的李白;如果你學杜甫,充其量不過是杜甫第二,是一個冒牌的杜甫。如果你必須學李杜,李杜又學誰呢?如果“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陰鏗的成就又為何遠在李白之下?如果李杜學《詩經》,學《楚辭》,《詩經》、《楚辭》的作者又學的是誰?這樣追問下去。就發現那些大作家多半沒有一個真正的師承。有人說:“如果他們也有老師,他們的老師就是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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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26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人生

生而為人,不免要為兩個問題煩惱:人為什麽活著?怎樣活著?自古以來,人們都在忙著解決這兩個問題。

人,茫茫然來到世界上,完全不知道那兩個問題的答案,靈魂在成為肉身之前並沒有進過先修班、講習會,他們也許事先並不知道要做“人”,沒有誰征求他們的意見,每個人都毫無準備,勉為其難。也許就是這個原因,他出生後的第一個聲音是痛哭。

哭是情緒的發泄,不是問題的解決。他必須長大,擦幹眼淚,認真地生活。他要尋求那兩個問題的答案,有人找了一輩子,到老年才有結果,有人老早就找到了,可是後來又覺得需要修正。“為什麽活著”是原則,“怎樣活”是技術,原則決定技術,技術也影響原則。人,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用盡心智,長期努力,去搜集一切資料。這是每一個人的“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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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18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真與假

有些人在和作家交談時總喜歡問:“你寫的故事是真人真事嗎?”“你最近出版的那本小說是你的自傳嗎?”這些人中間的一個,可能在辦公室裏對他的同事說:“你知道嗎?《滄桑恨》裏面的女主角,就是那小說家的太太!”有些作家也曾強調:“我寫的那個故事是真的!”有些電影在宣傳海報上大書:“真人真事改編!”有人在他的論文裏表示:“文藝的真善美以真為第一,如果不真,哪兒還有善美可言?”“虛偽是藝術最大的罪惡。藝術可以隱藏,但是不可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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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16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新與舊(下)

‧倒置法

“倒置”是改變業已形成的順序。在現代文學作品裏面,時間順序的交錯顛倒是一大特色,這是每一位愛好文學的人早已註意到的事,這裏不再多說。我願提醒有誌寫作的人,倒置法的用武之地決非僅限作品中的時間。杜甫夢見了李白,明明是杜對李有感情,可是杜甫卻說這是李白對他有感情才走進他的夢裏來。這未嘗不可看作是一次倒置,經此顛倒,更見出杜對李感情的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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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07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新與舊(上)

文學創作貴乎創新,最忌守舊。什麽叫做舊?有人說凡是已經寫出來的作品都是舊的,只有那還沒有創作出來的東西才是新的。也有人說,那沒有被人模仿過的作品才是新的,一經輾轉模仿便不免陳陳相因。這些說法都未免太嚴格,那“還沒有創作出來的東西”還沒有成為作品,無法觀察它的新舊,而作品,一經創作完成,只要它夠好,自會有許多作家受它吸引,學它的樣子,偉大的作品甚至能左右文風,形成時尚,就是所謂“獨領風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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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2:06p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胎生與卵生

從前有一個秀才,整天抓耳撓腮、唉聲嘆氣也寫不成一篇文章。他的太太在旁“噗哧”一笑:“怎麽你們秀才做文章比我們女人生孩子還難?”秀才說:“你們肚子裏有孩子,當然生得出孩子來;我們肚子裏沒有文章,怎麽做得出文章?”這個故事用笑料點破了文學創作與懷孕生育兩者的相似之處:作文的人必先“肚子裏有文章”,一如婦人生育必先“肚子裏有孩子”。故事裏面的那個秀才似乎並不明白這層道理,他說“肚子裏沒有文章”,意思是胎兒乃有形之物,瓜熟自然蒂落;文章乃無形之物,何處撲影捉風?他這句話是理直氣壯說出來的。殊不知寫作是誠於中而後形於外,是作者的“腹中”先有了“內容”,內容組成形式,化為媒介,因此,“肚子裏沒有文章”恰恰是秀才對自己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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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1:59a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體裁(下)

◎什麽樣的人喜歡寫散文?

一、愛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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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1:57a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體裁(上)

有人愛寫小說。有人愛寫散文。有人愛寫劇本。有人三者都寫,在不同的時候推出不同的作品。這是什麽緣故?作家為什麽有不同的嘗試、選擇?

第一個理由:一篇作品究竟應該寫成散文、小說、還是劇本,要看那篇作品處理什麽樣的材料,表現什麽樣的內容。散文、小說、劇本屬於體裁,體裁屬於形式,形式是為表現內容而設。題材屬於內容,有些題材應該寫成散文,不宜寫成劇本,有些題材則相反。以畫為喻,古人曾說胸中有怒氣時畫竹,胸中有逸氣時畫蘭,借畫竹的筆法和竹的形象升華怒氣,借畫蘭的筆法和蘭的形象表現逸氣,怒氣、逸氣好比內容,竹蘭好比體裁。我們也知道畫霧中樓臺或煙雨蒙蒙中的山水宜用水彩,樓臺煙雨好比內容,水彩好比體裁。作文和作畫不同,但其中有些道理相通。



◎什麽樣的題材是散文的題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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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1:57a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 詩

如果散文是談天,詩就是唱歌。唱歌是使用語言的一種方式,這種方式很特殊,音樂加進來強化語言,有時也代替語言。語言在經過省略和強化以後,與音樂融合為一,如精兵猛將,當十當千。詩差不多就是這麽一種東西。

作為文學作品的詩當然是沒有曲譜的,它的音樂性藏在語言本身裏,詩人的專長是把語言的音樂性加以發揚利用,使文字效果和音樂效果相加或相乘。作詩叫“吟詩”,詩的定義有一條是“文之成音者也”。都指出了詩這種體裁的特性。語言,在未有文字之先,固然是用聽覺來接受的,即使有了文字以後,聽的機會也比看的機會多,何況還有不識字的人。經過那麽長的時間,由那麽多的人使用,在使用中不斷調整修改,它已經針對人們的耳朵發展出規律來。詩人掌握了這套規律,講求作品的節奏和音韻。散文可以不故意講求這些,詩則必須講求;散文作家如註重語文的音樂性也是淺嘗即止,詩人對詩的音樂性則要求達到一定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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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1:52am — No Comments

王鼎鈞《文學種籽》の劇本

如果小說是說故事的延長,戲劇就是吵架的延長。兩者的表達方式顯然有別。“昨天晚上,老張和老李下棋,下著下著吵了起來。老張說:‘大丈夫下棋要舉手不回。’老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連一只車都不能讓,還算朋友?’”這是說故事,事情已經過去了,作者知道是怎麽回事,讀者不知道,由作者說給讀者聽。由於說故事的人技巧高明,聽故事的人聽得入迷,有時恍如置身其中。戲劇不然,戲劇的安排是,老張老李吵架時你我在場旁觀,中間不需要有人轉述。現代受過教育的人不輕易吵架(他們暗鬥),但是當年在鄉下,有人吵架是大節目,看人吵架是賞心樂事,有時觀眾把吵架的人(連同勸解的人)密密層層圍在街心,和看戲差不多;吵架的人在眾人註視之下士氣旺盛,榮譽感高漲,拼命不使大家失望,和演戲也很近似。有人貪看吵架,忘了自己剛才正在做飯,結果廚房裏著了火,這種人就是戲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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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Dhuup on June 12, 2017 at 11:51a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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