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20

因為昨日只是一個回憶
明日只是一個憧憬
但今天過得好好
可使每個昨日成為快樂的回憶
每個明日成為希望的憧憬
所以要好好看顧今天。
(摘自一首梵文詩)
(《夢:私我的神話》205頁)

(Photo Appreciation: Anka Zhuravl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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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陳老頭 54 minutes ago

[愛墾研創·教改]從 JERI 理念看馬來西亞教育文化的價值追求

馬來西亞教育部《國家教育哲理》(Falsafah Pendidikan Kebangsaan,FPK)提出教育應促進個人在生理(Jasmani)、情感(Emosi)、精神(Rohani)和智力(Intelek)四個層面的均衡發展,即廣為人知的「JERI」理念。這一理念不僅是一套教育方針,更反映了馬來西亞社會對「理想人格」的文化想像與價值追求。在全球化與科技迅速發展的今天,JERI 所強調的全面發展觀,仍然具有重要的文化意義與現實價值。

首先,JERI 體現了馬來西亞教育對「全人教育」的重視。在許多現代社會中,教育往往被視為提升學術能力和職業競爭力的工具,學生成績與升學表現成為衡量成功的重要標準。然而,FPK 所倡導的 JERI 理念則指出,教育的目的不應局限於知識的傳授,而應涵蓋人的整體成長。除了培養智力(Intelek)之外,學生還需要擁有健康的體魄(Jasmani)、穩定的情緒(Emosi)以及健全的精神與道德修養(Rohani)。這種觀念突破了單純以成績論英雄的教育思維,展現出更完整的人文關懷。

其次,JERI 理念反映了馬來西亞多元文化社會對和諧共處的重視。馬來西亞是一個由不同民族、宗教和文化共同組成的國家,因此教育除了傳授知識外,也肩負培養公民品德與社會責任感的使命。在 JERI 中,情感與精神層面的培養尤其重要。情感教育有助於學生學習理解與尊重他人,建立同理心和合作精神;精神教育則強調道德價值、誠信與責任感,引導學生形成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觀。透過這些教育內容,學生不僅學會如何成為成功的人,也學會如何成為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此外,JERI 所強調的生理發展,也反映出馬來西亞教育對健康生活文化的重視。健康的身體是學習和成長的重要基礎,因此學校透過體育課、運動競賽及各類課外活動,鼓勵學生培養良好的生活習慣和積極向上的精神。這種教育理念提醒人們,真正的成功不只是學業上的成就,更包括身心健康與生活品質的提升。

在當代社會,科技進步與資訊爆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同時也造成心理壓力增加、人際關係疏離以及價值觀混亂等問題。在這樣的背景下,JERI 的理念顯得更具前瞻性。它提醒教育工作者和家長,培養下一代不能只注重知識與技能,更要關注學生的情緒健康、人格塑造和精神成長。唯有在這四個層面取得平衡,個人才能真正實現全面發展,並具備面對未來挑戰的能力。

總體而言,馬來西亞《國家教育哲理》中的 JERI 理念不僅是一項教育政策,更是一種深具文化意義的價值觀。它體現了馬來西亞社會對全人發展、道德修養、社會和諧與終身學習的共同期望。透過生理、情感、精神與智力四方面的均衡培養,JERI 不僅塑造學生的學習能力,更塑造其人格與公民素養。這種以人為本、追求全面成長的教育文化,至今仍是馬來西亞教育發展的重要方向,也為當代教育提供了值得借鑑的思考。

Comment by 陳老頭 2 hours ago

[愛墾研創·教改]美國哲學家約翰·杜威(John Dewey)的實用主義教育理論

約翰·杜威是實用主義教育理論的創始人,主張「教育即生活」與「從做中學」。他強調以兒童為中心,將學習與生活經驗結合,培養學生的主動思考與解決問題能力,對現代進步教育發展影響深遠。

杜威教育觀的四大核心

1.三大核心命題

教育即生活(Education is life): 教育不只是為未來生活做準備,教育本身就是生活過程。學校生活應當是真實且有意義的,而非脫離社會的真空狀態。

學校即社會(School as a social institution): 學校是社會的縮影,應該簡化並濃縮社會情境,讓學生在其中體驗合作、互助與社會運作。

教育即經驗的改造(Education as reconstruction of experience): 經驗是教育的基礎。教育就是兒童在與環境互動中,不斷反思、重組並改造舊經驗,進而獲得新知識與能力的過程。

2.從做中學 (Learning by doing)

反對傳統教育單向的死記硬背與填鴨式教學。杜威強調教學必須從兒童的興趣和經驗出發,讓學生透過實作、活動和親身經歷去探索、發現並獲取知識,使學習充滿主動性與意義。

3.新三中心論

打破傳統教育以教師、教材、課堂為中心的「舊三中心」,主張建立以「兒童、活動、經驗」為中心的「新三中心」,把教育重心完全轉移到學生身上。

4.思維五步法 (The Five Steps of Thought)

杜威將問題解決的科學方法引入教學,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

1.疑難(Difficulty): 發現並陷入困難情境。
2.問題(Problem): 明確問題的所在。
3.假設(Hypothesis): 提出解決問題的假設。
4.推論(Reasoning): 推演各種假設可能帶來的結果。
5.驗證(Verification): 透過行動與實踐來驗證假設。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y 22, 2026 at 3:36pm

[愛墾研創·嫣然]醫學與藝術~~在現代社會中,醫學常被視為高度理性與技術化的學科,而藝術則被理解為感性與審美的領域。然而,真正偉大的文明,并不讓科學與藝術彼此隔絕,而是讓它們在人的生命經驗之中重新相遇。當疫情、疾病、衰老與死亡逼近人類時,人們才愈發意識到:醫學若失去藝術的人文溫度,便可能淪為冰冷的技術;藝術若脫離生命現實,也容易成為空洞的抒情。醫學與藝術的對話,本質上正是一場關於「如何理解人」的深層文化對話。

2020年武漢疫情期間,大量文藝作品以醫護人員為主角,其中民族歌劇《天使日記》尤具代表性。這部作品以護士長的日記為敘事核心,通過歌唱、舞台與肢體語言,再現ICU病房、援鄂醫療隊與生離死別的場景。觀眾在劇場中重新感受疫情年代的恐懼與希望,也重新理解醫護人員作為「普通人」的情感重量。[1]

這種藝術化的呈現,其實揭示了一個重要命題:醫學從來不只是「治病」,更是對生命苦難的回應。醫生與護士並非單純的技術操作者,他們每天都在面對人的疼痛、孤獨與恐懼。醫療空間因此天然具有某種戲劇性,而藝術則為這種生命經驗提供了表達方式。

從歷史上看,醫學與藝術原本就密不可分。文藝復興時期的列奧納多·達·芬奇既是藝術家,也是人體解剖研究者。他透過繪畫理解人體肌肉與骨骼結構,藝術反而成為認識生命的工具。近代醫學的解剖圖譜,也大量依賴藝術家的精準描繪。可以說,醫學最早並不是從實驗室誕生,而是在對人體之美與生命奧秘的觀看中逐漸形成。

《醫學與藝術的對話》一文指出,醫學與藝術的共同根源,在於人類對生命本能的維護與表達。醫學維護健康,藝術則表達愛、痛苦、焦慮與悲傷。[2]這一觀點極具啟發性。因為現代醫學在高速發展之後,往往過度依賴儀器、數據與標準化程序,而忽略病人作為「人」的情感需求。許多患者真正恐懼的,不只是疾病本身,而是被機器化醫療體系忽視。

因此,藝術在醫療中的價值,並非只是「點綴」。音樂治療、繪畫治療、戲劇治療等方式,正在全球醫療體系中被重新重視。尤其在心理醫學與安寧療護領域,藝術常能完成藥物無法完成的情感修復。當患者失去語言時,音樂可能替他們說話;當死亡不可避免時,藝術則讓人重新獲得尊嚴。

疫情期間,許多關於醫護人員的報導之所以令人動容,也正因其中包含強烈的人性敘事。例如關於張定宇的採訪中,記者描述這位患有漸凍症的院長,在雙腿萎縮的情況下仍堅守抗疫前線。他說:「我救不了自己,但我依然相信我能帶領大家向前衝鋒。」[3] 這句話之所以震撼,並不只是因為其「英雄性」,更因它揭示了醫學最深層的倫理精神——有限的人,如何對抗無限的苦難。

然而,醫學與藝術的關係,也不應停留在歌頌與感動層面。真正成熟的藝術,還應保留對醫療制度與公共現實的反思能力。疫情期間,大量普通患者因醫療資源擠兌而失去治療機會,部分醫護人員也承受巨大心理壓力。這些經驗提醒人們:醫學不是神話,它始終存在制度、倫理與權力的張力。藝術的責任之一,正是讓被忽略的痛苦重新被看見。

因此,真正有價值的醫學藝術,不只是「讚歌」,更是記憶。它替時代保存傷口,也替社會保存情感。當《天使日記》將疫情搬上舞台,它實際上是在完成一種集體記憶工程。那些曾經在ICU裡響起的監護儀聲音、隔離服中的汗水、家屬無法告別的悲痛,都被藝術重新轉化為公共情感。[1]

在今日高度技術化的世界中,人類其實比任何時代都更需要醫學與藝術的重新結合。人工智慧可以協助診斷疾病,但無法替代醫生對病人的凝視;數據可以分析生理指標,卻無法真正理解一個人的恐懼與孤獨。醫學若只剩效率與算法,將失去對生命的敬畏;藝術若脫離現實苦難,也將失去真正的重量。

因此,醫學與藝術的對話,並不是一場學科之間的裝飾性合作,而是現代文明的一次自我修復。它提醒人們:人的身體不是零件,疾病不是數字,醫院也不只是技術空間。所有醫療的終點,最終都應回到「人」本身。

真正理想的醫者,不僅懂得治療疾病,也懂得傾聽、安慰與共情;真正成熟的藝術,也不只是追求形式美感,而是願意進入生命最艱難的現場。當醫學擁有藝術的人文溫度,藝術擁有醫學的現實關懷,二者才能共同守護人類文明中最珍貴的部分——對生命的尊重。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April 12, 2026 at 10:35pm

[愛墾研創]量子哲學~~當愛因斯坦與波耳在二十世紀初為微觀世界的本質展開論戰時,他們或許未曾料到,這場物理學的革命將在百年後演變為一場深刻的文學海嘯。隨著量子哲學(Quantum Philosophy)逐漸取代牛頓式的機械宇宙觀,文學創作也經歷了一場從「線性決定論」向「機率可能性」的華麗轉身。當代文學不再僅僅是現實的鏡子,而是一個充滿疊加、糾纏與觀察者干預的量子場域。

崩塌的時鐘:從機械決定論到量子不確定性

傳統文學深受啟蒙時代以降的機械唯物論影響,強調因果律與線性的時間流動。在巴爾扎克或托爾斯泰的時代,角色的命運如同齒輪般嚴絲合縫,開頭埋下的種子必然結出結尾的果實。然而,量子哲學中的「不確定性原理」(Uncertainty Principle)粉碎了這種必然性。

在當代「量子小說」中,故事不再是從 A 到 B 的直線行進,而是演變為一種「多重歷史」(Polyhistory)。如大衛·米切爾(David Mitchell)的《雲圖》(Cloud Atlas),其結構宛如量子能階的躍遷,不同時代的靈魂彼此回響,卻不遵循簡單的線性演化。文學開始承認:現實並非只有一個版本,而是由無數個潛在的機率波所構成。

疊加態的人格:哈姆雷特的量子憂鬱

量子哲學最迷人處莫過於「疊加態」(Superposition)——一個微觀粒子在未被觀測前,可以同時處於多種狀態。這種邏輯為文學中的角色心理深度開闢了新維度。

以經典人物為例,若以量子視角重讀莎士比亞,哈姆雷特的猶豫不決不再只是性格缺陷,而是一種完美的「量子疊加」。在行動與不行動之間,他同時存在於復仇者與哲學家的雙重狀態中,直到某個關鍵的觀察動作(如克勞狄斯的反應)強行讓這種疊加態「坍縮」為現實。當代作家如斯嘉麗·托馬斯(Scarlett Thomas)在《Y先生的終結》(The End of Mr. Y)中,更直接將意識視為一種能穿梭於不同現實層次的量子存在,挑戰了「自我」是一個穩定、單一實體的傳統認知。

觀察者效應:讀者作為現實的共創者

在量子力學中,觀察者的介入會影響實驗結果。這一哲學意涵在文學中引發了對「敘事權威」的質疑。傳統作者如同上帝,俯瞰著筆下的世界;但在量子思維下,文學作品是一個未完成的場域,其意義唯有在讀者(觀察者)的閱讀行為中才能真正「坍縮」成型。

「觀察者效應」讓互動式敘事與元小說(Metafiction)大行其道。作品不再提供唯一的標準答案,而是邀請讀者參與意義的構建。現實不再是客觀存在的死物,而是心靈與物質交互作用後的產物。這種趨勢模糊了科學與靈性、虛構與真實的邊界,使文學重新獲得了一種近乎迷幻的張力。

糾纏與非定域性:跨越時空的敘事連結

量子糾纏(Entanglement)指出,兩個粒子即便相隔萬裡,其狀態仍會瞬間同步。這種「非定域性」為文學表現人類情感提供了極佳的隱喻。在傳統現實主義中,遠距離的感應往往被視為超自然或巧合;但在量子文學中,這被視為宇宙深層連結的體現。

萬娜·邦塔(Vanna Bonta)等作家的作品常展現這種跨越空間的連結,角色之間的共鳴不再受限於物理距離或肉體接觸。這種敘事方式反映了全球化與數位時代下,人類心靈碎片的重新整合——我們雖身處異地,卻在某種無形的量子場中同頻共振。

走向新的人文科學合流

量子哲學對文學的啟示,本質上是對「人類經驗」的一次擴容。它告訴我們,世界比我們肉眼所見的更為幽深、更富有彈性且更不可預測。

當代文學透過量子之眼,成功地將科學的嚴謹與藝術的浪漫結合在一起。它不再試圖去「控制」或「定義」現實,而是去「呈現」現實的無窮可能性。這不僅僅是技巧的革新,更是人類認知的進化。在量子的光譜下,每一本小說都是一個待開展的平行宇宙,而每一次閱讀,都是一場跨越維度的奇妙探險。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rch 21, 2026 at 9:44am

格奧爾格·特拉克爾Georg Trakl):
《深夜》( A Winter Evening)


當雪花飄落窗前,
晚鐘悠長地響起,
許多人已備好餐桌,
屋內一切安然有序。

多少漂泊之人
沿著黑暗的小徑來到門前。
恩典之樹金色綻放,
從大地清冷的汁液中生長。

旅人,悄然步入吧;
痛苦使門檻凝固如石。
此時在純淨的光輝中閃耀的,
是桌上的面包與美酒。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arch 8, 2026 at 9:55am

[愛墾研創] 朝向2030年代的港台電影文化轉向

在地敘事的回歸:從《周處除三害》到《角頭-鬥陣欸》;《破地獄》到《世外》

近年來,台灣與香港電影產業出現一個顯著的文化趨勢:本土敘事與地方文化的重新崛起。在全球化影視產業的競爭壓力下,港台電影逐漸從模仿國際類型片或依賴跨國市場的模式,轉向重新挖掘自身文化資源與地方記憶。從台灣電影《周處除三害》到香港電影《破地獄》的成功,再到2025年台灣票房冠軍《角頭-鬥陣欸》與香港本土熱門作品《世外》,都顯示出一種共同趨勢:以本土文化為核心的商業類型電影逐漸成為市場主流。這一現象不僅反映了觀眾需求的變化,也揭示了港台社會在文化身份與地方認同上的重新定位。

首先,本土情懷的復興表現在「在地敘事」的重新重視。《周處除三害》成功的關鍵,在於它將一則古老的民間故事重新轉化為具有現代意義的社會寓言。影片在敘事上融合宗教、黑幫與個人救贖等元素,使傳統文化與當代社會議題形成對話。觀眾在觀看時既能感受到熟悉的文化符號,也能在人物命運中看到現代社會的焦慮與困境。

與此相似,香港電影《破地獄》則以香港民間信仰為背景,將盂蘭節、道教儀式與城市空間結合,營造出濃厚的地方文化氛圍。影片透過對生死、信仰與人性的探討,不僅滿足觀眾對奇幻題材的興趣,也喚起香港社會對傳統文化與城市記憶的重新思考。電影中的街巷、舊建築與祭祀場景,使香港這座高度現代化的城市重新展現出其深層的文化紋理。

如果說《周處除三害》與《破地獄》象徵著本土文化題材的回歸,那麼2025年的《角頭-鬥陣欸》與《世外》則代表著本土文化進一步「類型化」與「商業化」的發展。台灣的《角頭》系列多年來逐漸建立起穩定的觀眾基礎,其成功在於將地方幫派文化、宮廟信仰與街區生活結合,塑造出一種具有強烈地域特色的「台式江湖」。影片大量使用台語,並以高雄、台南等城市為背景,使地方文化成為故事的重要元素。這種敘事方式不僅提高了觀眾的文化親近感,也讓黑幫電影從單純的動作類型轉變為具有社會寫實色彩的本土敘事。

另一方面,香港電影《世外》則展現出不同的創作方向。作為一部帶有奇幻寓言色彩的作品,它並未直接描繪現實社會,而是透過虛構世界與象徵性敘事來反映當代香港的文化情緒。這種敘事方式使電影既保留了香港文化的核心精神,又能以較為隱喻的形式討論身份、記憶與城市未來等議題。同時,《世外》也顯示香港電影在類型探索上的新嘗試,特別是在動畫與奇幻題材方面尋求新的突破。

從更宏觀的文化角度來看,港台電影本土化趨勢的背後,反映了全球化時代的一種「文化逆流」。在好萊塢大片、日本動畫與韓國影視作品的強勢影響下,本地觀眾反而更加重視能夠呈現自身文化經驗的作品。電影作為一種文化媒介,不僅提供娛樂,更承載著集體記憶與身份認同。當觀眾在銀幕上看到熟悉的語言、街道、宗教儀式或社會結構時,電影便不再只是虛構故事,而成為一種文化共鳴的場域。

值得注意的是,港台電影在回歸本土文化的同時,也逐漸形成「中型製作」的產業模式。與動輒數億美元的國際大片相比,這些電影的製作成本相對有限,但透過精準的類型定位與強烈的文化辨識度,仍能在本地市場取得成功。《角頭》系列、《周處除三害》與《破地獄》都屬於這種模式的代表。這種策略使電影產業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仍能維持創作活力,也為未來的系列化與IP化發展提供了可能。

展望未來,港台電影若要在華語市場與國際市場中保持競爭力,仍需要在「地方性」與「普遍性」之間取得平衡。一方面,深挖地方文化與社會經驗,能夠形成獨特的文化風格;另一方面,透過成熟的類型敘事與跨媒體發展,則可以讓這些地方故事被更廣泛的觀眾理解與接受。

從《周處除三害》到《破地獄》,再到《角頭-鬥陣欸》與《世外》,港台電影正在逐漸證明一件事:在全球影視產業高度競爭的時代,真正能夠長久吸引觀眾的,往往不是模仿他人的故事,而是能夠真實反映自身文化與社會經驗的敘事。當電影重新回到土地與文化之中,它所講述的,也正是屬於這個地方的人們自己的故事。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January 7, 2026 at 8:34am

托卡爾丘克·洋娃娃的時間~~人給自己的痛苦套上了時間。人因過去的緣由而痛苦,又把痛苦延伸到未來,這樣便產生了絕望。洋娃娃的痛苦只發生在此時此地。動物不需要意義。人在做夢的時候,有時也有類似的感覺。然而人在清醒的時侯需要意義,因為人是時間的囚徒。(引自:洋娃娃的時間)

倘若所有的婦女都開始生女兒,世界上就太平了。(引自 格諾韋法的時間)

椴樹像所有的植物一樣,活著就是一場永遠不醒的夢,夢的開頭蘊藏在樹的種子裡。夢不會生長,不會跟樹一起長大,夢永遠都是那副樣子。樹木被禁錮在空間裡,但不會被禁錮在時間裡。它們的夢將它們從時間裡解放了出來。而夢是永恆的。樹木的夢不會像動物的夢那樣產生感覺,不會像人的夢那樣產生形象、情景。

人給自己的痛苦套上了時間。人因過去的緣由而痛苦,又把痛苦延伸到了未來。這樣便產生了絕望。洋娃娃的痛苦只發生在此時此地。

人的思維是不停地吞下時間不可分割地聯系著的。這是一種囫圇吞咽,吞得喘不過氣來。洋娃娃是把世界作為一幅靜態的圖畫,一幅由某位上帝繪出的圖畫來接受的。對於動物而言,上帝是位畫家。上帝以全景畫的形式將世界鋪展在動物面前。這幅畫的深度蘊藏在各種氣味中、各種觸覺、各種味道和各種聲音裡,在這些裡頭不含任何意義。動物不需要意義。人在做夢的時候,有時也有類似的感覺。然而人在清醒的時候需要意義,因為人是時間的囚徒。動物是在無止無休地、徒勞無益地做夢。從這個夢中醒來,對它們而言,便是死亡。

誰只要見過世界的邊界一次,他就會錐心地感受到自己遭受的禁錮。(引自《椴樹的時間》

(見《太古和其他的時間》作者 [波蘭] 奧爾加·托卡爾丘克 [Olga Tokarczuk, 1962 ];出版社: 四川人民出版社;原作名: Prawiek i inne czasy;譯者: 易麗君/袁漢鎔;2017-12;註:作者為諾貝爾文學獎2018年得主、國際布克獎得主;本書是她成名作;一部魔幻現實主義的碎片化小說,八十四塊時間的裂片,拼貼出歷史的斑斕大夢。)

在這個階段上,人改變了容貌,充分顯出他的偉大,他有如神明一般無所不備;如果他的精神,他的力量,他的仁慈還有所限制,那是以我們(現在)的目光、觀點而論。在他的時代他的種族看來,他並沒有限制;凡是他的幻想所能想像的,都靠著信仰實現了。人站在高峰的頂上;而在他旁邊,在藝術品的峰頂上,就有一批崇高而真誠的作品,勝任愉快地表現他的理想。(第三章·特徵有益的程度,陳明發藏書 391頁)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October 24, 2025 at 9:33am

斯卡瑞(Elaine Scarry)與情動轉折

這裏来談談理論史上的「情感轉向」(affective turn)斯卡瑞在身體、痛苦與感知理論中的定位。

關鍵問題意識一、什麼是「Affective Turn」(情感轉向)

「情感轉向」(affective turn)大約興起於 1990 年代末至 2000 年代初,與「語言轉向」(linguistic turn)和「文化轉向」(cultural turn)形成對話或反動。其核心特徵包括:對情感(affect)、感覺(feeling)身體經驗(embodiment)等非語言的、非再現性的層面重新關注;對理性主體的批判與超越;強調身體、物質性、能量流動等非符號性維度。


代表性學者包括:

Brian Massumi(與 Deleuze、Spinoza、Bergson 理論相關)
Eve Kosofsky Sedgwick
Sara Ahmed(如《The Cultural Politics of Emotion》)
Lauren Berlant(如《Cruel Otimism》)
Teresa Brennan(如《The Transmission of Affect》)

二、斯卡瑞的理論位置

Elaine Scarry(1946–)的代表作《疼痛之身》(The Body in Pain, 1985)比「情感轉向」出現早了近二十年。

她的作品主要關注:痛苦(pain)作為身體經驗的極限現象;痛苦與語言、再現、想像之間的關係;暴力、酷刑如何透過痛苦摧毀語言與世界;創造(making)如何恢復語言、恢復人性與世界。

這些主題涉及身體性與感知,但她的理論方法仍深受:現象學(phenomenology)、文學詮釋學、政治倫理學、語言哲學(尤其與語言破壞的問題)影響。


換言之,斯卡瑞的分析仍屬於「語言轉向」後期的思想脈絡——她強調痛苦如何摧毀語言,而非直接探討「情感作為非語言力量」的政治或社會生成。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October 24, 2025 at 9:28am

三、學界定位與延續性

雖然 Scarry 早於「情感轉向」,但她的研究對其有深遠影響。在學界論述中,她常被稱為:


「A precursor to the affective turn」(情感轉向的先驅之一)


具體來說:她為後來的情感理論提供了關鍵問題意識:身體感受如何在語言、倫理與政治中被壓制或轉譯。她的「痛苦毀語」理論影響了 Sara Ahmed、Judith Butler 等人對身體情感的倫理—政治討論。不少情動研究學者都引用她(尤其在討論trauma、embodiment、violence、witnessing 時)。


四、結論:Scarry 與 Affective Turn 的關係


面向            說明

時代位置
   比 Affective Turn 早(1980s)

方法論基礎  語言哲學、現象學、人文主義倫理學
主題關聯   痛苦、身體、感知、語言之關係,為情感理論鋪路
學界共識   不屬於 Affective Turn 核心人物,但被視為其「理
         
論先驅」(precursor / foundational figure)

伊萊恩·斯卡瑞不能嚴格歸為「Affective turn」的學人,但她是該轉向的重要前驅之一。她對身體與感覺的語言化困境的深刻分析,為後來的情感理論開啟了理論空間與倫理問題意識。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October 22, 2025 at 4:01am

斯卡瑞的主張:疼痛與語言的張力

The Body in Pain: The Making and Unmaking of the World(《疼痛之身》, 1985)一書中,斯卡瑞( Elaine Scarry,1942)強調:身體之痛physical pain對語言具有「破壞性」 的力量。她寫道:

“Physical pain does not simply resist language but actively destroys it … bringing about an immediate reversion to a state anterior to language, to the sounds and cries a human being makes before language is learned·” (oregoncampuscompact·org)

這句話可譯為:「身體之痛不僅僅抗拒語言,而且積極地摧毀語言,使人立即回歸語言之前的狀態,即人類在學語言之前發出的聲音、哭叫等。」 (jeesusjalutasallveelaeval·blogspot·com)

她也借用或引用維吉尼亞·伍爾夫(Virginia Woolf)的一段話,指出英語這樣的語言可以表達哈姆雷特或李爾王的思想與悲劇,但卻沒有詞彙來表述「頭痛」或「發抖」那樣的身體感覺。 (Harvard Magazine)

此外,她還談到,在極端的痛苦、酷刑或戰爭中,痛苦能夠「使身體呈顯、使語言缺席」,換言之,痛苦透過摧毀語言來強化其主體的存在感,並使受苦者語言能力萎縮或失語。 (Feminist Studies Association)

也就是說,她確實認為疼痛對語言有一種毀滅或壓制的作用。

「渴望語言」這個命題

不過,要說斯卡瑞在書中明確提出「痛苦同時渴望語言」這樣的論述,並不那麼直接可以在原文裡找到以這樣語句明言的句子。她關注的重點更偏向於以下幾點:

  1. 語言的破壞:如上所述,痛苦消蝕語言,使主體回退到語言「之前」的狀態。

  2. 語言的再現/還原可能性:她談到如何把痛苦「物化」(verbal objectification、analogical substantiation)——也就是通過某些語言、比喻、圖像、敘述把痛苦拉入可被他人理解/感知的領域。 (oregoncampuscompact·org)

  3. 語言與創造性、世界的重建:她在書的後半段從創造(making)角度展開,認為人類也藉由語言、物質製造、藝術等創造活動重構世界,而語言是這整體重建的一環。痛苦可能「使世界毀壞」,而語言與創造可以使「世界再造」。 (The Washington Post)

在這些討論中,雖然可以感受到「一方面痛苦使人無語,另一方面人又想要以語言表達痛苦、讓他人理解」的張力存在,但她一般不是用「渴望語言」這樣的簡潔表述來強調此種張力。

因此,「痛苦破壞語言,同時又渴望語言」可以被視作對斯卡瑞思想的一種詮釋式總結(有其合理性),但並不是她書中那一句標準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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