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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陳老頭 1 hour ago

西奧多爾·瑞特琦：天竺葵

我曾將她擺在外面垃圾桶邊，
她看起來荏弱無力且蔫萎，
蠻蠢笨與信賴人，彷彿病懨懨的獅子狗，
或九月末枯萎的紫菀，
我再將她移到室內
當作新的例行公事——
維他命，水，以及任何
營養品似乎合理
在那時節：長久以來她依靠
杜松子酒，鑲飾髮夾，
未抽完的雪茄，走味的啤酒過活，
枯萎的花瓣掉落
在褪色的氍毺上，陳腐的
牛排油漬黏在絨毛葉片。

（枯乾了，她嘎嘎響彷若鬱金香。）

她得忍受這些東西！——
啞婦大半夜尖聲高叫
或者我們兩個，獨處，兩者皆不舒服，

我對著她呼出酒氣，
她從盆中傾身伸向窗戶。

接近尾聲，她似乎差可聽到我的聲音——
那真嚇人——
那個說話鼻音濃重的笨女傭
把她扔進垃圾箱，盆子與全部東西，
我沒說什麼。

但隔周我把膽大妄為的老嫗解雇，
我好寂寞。

1963 (紀元文，2007.3.25譯；2010.12.20修訂)

* 紫菀，多年生草，俗名「還魂草」，根細長，外部紫色，可當藥用。

西奧多爾˙瑞特琦 (Theodore Huebner Roethke,1908-1963)生於美國密西根州，其父是德國裔移民，務農維生，家中擁有一溫室，西奧多爾幼時大都於此度過，因此其詩具有自然景觀之美。他先後畢業於密西根大學與哈佛大學，並曾於賓州州立大學、密西根州立大學等校擔任英文教授。1940年代，西奧多爾與女詩人與評論家露薏絲‧波根(Louise Bogan)過從甚密，兩人之間曾傳出緋聞。露薏絲後來成為西奧多爾的堅定支持者。他的教書生涯並不順利，輾轉於數所學院之間，其間曾罹患憂鬱症，詩人將之轉化為創作之原動力，在其詩作中，以現代主義意識流的敘述技巧，探索原始的靈魂狀態與心理的幽微奧秘，聯想翩韆，每有出人意表之佳構。1953年西奧多爾與其前學生碧爾翠斯(Beatrice O’Connell)結婚。

1941年瑞特琦出版第一本詩集《開放日》(Open House)，以門戶大開的房子的隱喻考掘靈魂、內心的堂奧，開創自白詩學(Confessional Poetry)之先河。1954年，他以詩集《醒來》(The Waking: Poems 1951-1953) 獲得普立茲詩歌獎，建立他在美國現代詩壇的地位。1963年瑞特琦因心臟病而死，享年55歲。碧爾翠斯於西奧多爾死後出版其遺作《遠方之田》(The Far Field)。瑞特琦的詩篇詩意精湛，饒富節奏之美與自然之意象，其詩集《給風的話語》（Words for the Wind, 1959）與《遠方之田》（1965）曾先後獲得「國家書籍獎」(National Book Award).

在本詩中，瑞特琦以擬人化的技巧描摹天竺葵凋謝、衰亡之過程，進而譬喻女性如花的容顏禁不住蠟燭兩頭燒的耗損，終至「花落土」的結局，令人浩嘆。詩人的文字與意象穿梭於真實與虛幻之間（「她」、「杜松子酒」、「鑲飾髮夾」、「花瓣」、「葉片」等），讓讀者產生天竺葵與女性融合為一的幻覺，直如莊周之夢蝴蝶，還是蝴蝶夢莊周，莫衷一是，但也可能兩者皆是。美麗的花朵與花樣的荳蔻年華皆須細心呵護、眷顧；無節制的放縱與消耗，適足以斲喪美好的生命／事物。 詩人之巧喻令人心領神會。

(紀元文，2007.3.25譯；2010.12.20修訂)

Comment by 陳老頭 on Monday

詹姆斯·麥考萊·天鵝曲 

黑天鵝，你離開了

蘆葦叢生的窩巢，

在茫茫的煙水裡翱翔

一片平靜的心潮，

在你遠去他方的時辰

那隻灰色的耗子光臨

破壞呀，掠奪呀：

你再回來吧。

 

黑天鵝，你伸頭頸覓食

把自己餵養

身在風吹草低的

半明半暗的牧場，

在你遠去他方的時辰

那些搶劫者都光臨：

現在哪兒有你的寶藏呀？

你再回來吧。

　　  　　　田　海譯

詹姆斯·麥考萊(James McAuley，1917-1976)當代澳大利亞著名詩人、批評家。他的詩集有《在橙黃色的星空下》、《禮儀觀》、《詩選》、《奎羅斯船長》、《太陽的驚詫》等。文學評論包括《現代派的完結》、《真實的文法》等。在詩歌創作上，麥考萊信奉古典主義，反對現代派，反對自由詩。他在詩中竭力回避個人成份，而追求傳統的節制、嚴謹、優雅、明了和簡潔，追求完美的形式和韻律。他的詩表現了情感與激情和意志與理智的矛盾衝突，表現了創造性想像與文化的關係，也表現了一種內心的不滿。

「天鵝曲」收在麥考萊的詩集《禮儀觀》中，屬於「黑天鵝」組詩中的一首。這組詩都是些優美純朴的傳統抒情詩，「天鵝曲」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