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見聞錄:飛機餐,時差,洗衣店的幸福午覺

圖一:2008年飛往首爾機上的飛機餐,客串一下

 

陷入極度深沉睡眠狀態的我,本能的感覺到四圍的氣氛悄悄的起著變化,疲倦的睜開了眼。

機艙里的燈已經亮起,乍看之下行動有些像電影里的喪屍般的乘客前往廁所排隊,掛著萬年風吹不化微笑的空姐給還攤在座位上的乘客分發熱毛巾,顯然到了用餐的時候。

接過熱毛巾之後我擦了擦臉,精神多少回復了幾分的清醒,默默的把空姐端上來的飛機餐給吃完。

當然要回想起當年在飛機上吃了些什麼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說那頓飛機餐好不好吃,畢竟那已是七年前的事。再說以當時的清醒程度來說,能好好的吃下飛機餐已是不容易,更何況要分辨味道好不好。

在吃完飛機餐之後,多少有點精神一振。這時空姐們還在忙著給其他搭客上飲料,距離收盤子還有一段時間。本來就很累的我本想又再美美的睡一覺,但卻不太好意思睡死了,會讓空姐在收拾盤子的時候造成不便,和暗暗嘲笑我的睡相,只好勉強的撐著意志。

握著熱咖啡暖著雙手,一邊無所事事的觀察著周圍乘客無奈的吃相,一轉頭見我身邊坐著一位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生也正好往我這里看過來。

「吃得還愉快嗎?」他說。視線往我吃得清光的餐盤上一飄,然後微笑。

「還行,但請別問我剛剛吃了什麼。」我回了個心照不宣的微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聊聊吧。於是在空姐前來把餐盤收去之前的時候,我們一邊喝著熱咖啡,一起聊起了彼此前往杜拜的目的。

「我是代表公司前往杜拜,爭取當地政府興建地鐵計劃案的代表。」在聊完我乏善可陳的工作調令之後,他的自我簡介其實很有吸引力,但我的眼皮漸不爭氣的漸漸沉重了起來。以致他後來大概十五分鍾長的演說聽起來就像是在水底傳來似的模糊。

好不容易在空姐把餐盤給收去之後,我們又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然後一起呼吸漸緩,闔上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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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二:在杜拜時的辦公室

 

我搭的航班大多都在凌晨兩點從吉隆坡起飛,經大約七小時後,在當地時間清晨五點左右到達杜拜。

這樣說的話你大概可以理解,我到達杜拜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公司上班。那也多虧了我在任何運輸工具上都能安然入睡的上好體質,在飛機上睡一覺後就直接上班對我來說,和在床上睡了一覺後在匆匆忙忙的上班並沒有太大的分別。

杜拜,或者應該說阿聯酋長國和馬來西亞有著四小時的時差。那里的清晨六點,是馬來西亞的上午十點。或許這樣的差距實在太小,也或許我在把飛機艙當自己家房間般在睡的體質的影響,我實在沒有任何的適應不良。

但當地的工作時間實在讓我差點招架不住。

雖然阿聯酋長國的工作時間一天也同樣都是八個小時左右,但卻不是單純的朝九晚五式的八小時。而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十二點,然後傍晚五點到九點的兩段式八小時工作時間。

由於阿聯酋長國在夏天的時候氣溫會爆升至將近五十度,在那種溫度之下實在無法好好的工作,於是他們的工作時間也只好變成奇妙的二段式上班。你一定很好奇中間那一段時間他們在干些什麼?而答案也有趣的有兩種。

「吃完午餐之後就找個地方睡午覺啊!」我來自菲律賓的同事兼室友說,他來這里工作了第六年,是個熱愛吃生菜沙拉和意大面的善良二十八歲男生,笑著遞給了我一盤他親手煮的意大利面。

「吃完午餐之後,你可以留在辨公室處理文書工作。」我來自阿塞拜疆的老闆抽著煙斗,瞪大著眼告訴我。他在杜拜多少年無從考究,或者說我不想知道,因為他遞給了我一疊厚厚的文件,然後說:「早上和晚上的那段時間,是讓你從事需要出外進行的工作,有問題嗎?」

來都來了,我能有什麼問題嗎?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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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拜午後的街道,從街牌上的停車付費時間可見他們兩段式工作時間的證劇。

 

在搬到宿舍之前,我在酒店住了一段不算太短的時間。

所謂的不太短的時間,大概是指我帶過去的衣服都穿了一遍需要清洗替換的程度。而那一段時間我必須要忙著熟悉生活和工作環境,自然沒有時間去手洗衣服,而只好光顧酒店對面的洗衣店。話說回來,光顧當地的不同店鋪,我覺得也是熟悉環境的一種表現。

那間洗衣店和馬來西亞的洗衣店倒也沒有太大的差異,也是稱斤論兩的收費,價格稍貴但也在能接受的范圍。真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也只有員工都是當地的男生這一點吧。他們的個子都蠻高的、皮膚黝黑、全都瘦瘦卻又相當的結實。不過說真的,如果沒有老闆的說明,我也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當地人或老闆口中長得很黑很黑的非洲人。

據老闆的說法,杜拜是個國際貿易都市,聚集著很多來自外地的人種。這點我沒有異議,我的老闆來自阿塞拜疆、兩位主要同事分別來自烏克蘭和菲律賓、辦公室右邊鄰居是白俄羅斯人、左邊鄰居是黎巴嫰人、幾個主要的顧客分別來自印度和東歐,讓我常常有一種在聯合國總部上班的錯覺。

而杜拜的當地人在總人口來說比例並不高,而且大多數的平民百姓都是從事較低收入的勞力工作為主,或經營中小型的雜貨店。只有少數的當地人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和外來生意人瓜分大部份的財富。

對於這種現象我並沒有辦法表達什麼意見。如果我是一個社會學家或經濟學家之類的,或許能針對這一點寫一份論文,但我不是。所以只能回到主題說一說洗衣店的事。

那是邁入夏天的一個下午。當時我還沒完全進入兩段式的工作時間狀況中,就在吃了午餐之後想回酒店稍為休息一下,想說順手取回送洗的衣服。到了洗衣店門口,卻訝然發現洗衣店重門深鎖,但透過落地玻璃門往里面看,卻是頗為壯觀的場面。

洗衣店里燈都關上了,陽光透過玻璃門照進去,店里幾張原本用來折衣服燙衣服的大工作桌七拼八湊在一起成了一張巨大的床,而店里的六個工作人員此刻,都躺在床上睡著午覺,把床都擠得滿滿,其中有一個甚至索性就睡在接待處的長桌上。

午餐後的時間是用來睡午覺的啊!我頓時明白了這一點。

但可惜的是,我在杜拜工作的那一段日子,我一次都沒有嚐試過午睡,一次也沒有。

 

注:原文自明日清風隨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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