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以蟄「藝術家的難關」的回顧 下

總之,這本小冊子裏的思想、看法是從資產階級那裏學來的。書中雖沒有直接宣揚形式主義,總有些在那上面繞圈子,所以一般地也是脫離實際的。間或接觸到實際的地方也只是反映當時北京藝術空氣的暗淡。姑舉書中所提到的幾件事今昔對比地來看看。

其一:「在民眾的藝術」文中提到折毀黃城墻的情形:「墻撤去,裏面的同墻連在一起的建築物都任它暴露在外,仿佛向過者號泣的一般!」拆墻為啥呢?就是為了出賣大塊城磚!而今天北京折舊是為的改造市容和便利交通。當改造北海金鰲玉蝀橋的時候,有人懷疑新橋的形式;殊不知在實用的基礎上創造美術是一切工藝——尤其是建築的原則。橋與通衢連成一體,在橋梁史上恐怕是一創格。真可稱得起典型環境中創造典型!

此話怎講呢?你看:今天橋上的車水馬龍穿流不息,如何能不順著這種趨勢而將大橋與通衢融合為一體呢?不這樣,車馬也要把它踏成這樣!這就是適應車馬川流不息的典型環境創造出橋衢一體的新橋典型。這還有什麽可懷疑的?今天過北海,沿橋眺望,實是美觀、壯觀,氣象萬千!


其二:我在「音樂與人生」文中提到女高師畢業音樂會上演奏亨德爾·莫查的音樂,在那時是一樁破天荒的事情。今天,北京音樂界又是如何地活躍?歌曲美不勝數,大型交響樂也接踵而來。「天鵝湖」、「海俠」、「茶花女」、「蝴蝶夫人」的演出,從前可以想像麽?真叫我這艱難的老步如何迎接得暇啊!


其三:我在書中提倡雕刻式的戲劇。那時北京觀眾只講聽戲,不講究看戲,這是我最反對的。今天,中國的戲劇蜚聲全世界。其實,各種地方戲才是無盡藏的寶庫。經過黨的關懷和扶植,對於傳統劇目的發掘、整理、排演、加工,並不斷來北京演出。如陜西秦腔的蒼涼悲壯,豫劇的哀感頑艷,川劇的玲瓏剔透以及湘、楚和長江一帶的各劇種的綺麗鮮明、纏綿悱惻,真是百花齊放,目不暇給!觀賞這些地方戲之後,再回顧三十年前的北京的京劇,即是名角的演出,若從表演動作方面來講,比起各種地方戲來,那只能算是書法中的館閣體,老覺著是在直立的基礎上動作。「戲劇與雕刻」一文,事實上是針對這一點寫的。

其四:我在「中國繪畫之派別及其變遷」一文中講過四王之後遂說:「爾後山水畫遂變成皴擦的藝術,猶之乎人物畫竟成為線條的藝術一樣。人物畫變成線條勾勒的實習,忘其所表現的是動作情態,於是人物畫絕跡;山水畫變成皴擦的堆砌而失去氣韻,於是山水畫無足觀。」現在呢?北京的畫家深入群眾並遠涉崇山峻嶺,體驗生活,開拓胸襟。無論人物、山水、花鳥都大放異彩,爭為人民服務。畫家輩出,年年各種畫展不計其數。回顧當年林楓眠舉行過一次個人畫展,使北京人嘆為得未曾有的情形,真是不可以道里計喲!

註:凡文中加引號的句子都引自《藝術家的難關》一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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