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圖·葛文德《最好的告別》(37)

護理主任洛伊思·格里辛坐在屋子里,還有活動主任和一名社工……我看他們三個坐在那兒,互相對視,轉動著眼睛,說:“這會很有趣。”

我說:“好吧,我寫下來。”當時我就開始想,“雖然我不像你對這件事情這麽投入,但我還是寫上兩條狗吧”。

他說:“那貓呢?”

我說:“貓?我們已經寫了兩條狗了。”

他說:“有些人不喜歡狗,他們喜歡貓。”

我問他:“狗和貓都要?”

他說:“寫下來供討論嘛。”

我說:“好吧,我寫上一隻貓。”

“不,不,不。我們有兩層樓。每層樓兩只貓怎麽樣?”

我說:“我們給健康科提出的建議是兩條狗和4只貓?”

他說:“是的,就這麽寫吧。”

我說:“好吧,我寫。我認為在這點上我們脫離了實際,他們不會贊成的。”

他說:“還有一項內容。鳥怎麽樣?”

我說規範說得很清楚,“療養院不允許養鳥”。

他說:“但是鳥怎麽樣?”

我說:“什麽鳥怎麽樣?”

他說:“只是想想看——從這里看窗外。想像我們是在1月份或者2月份,外面的積雪有近1米厚,療養院能聽到什麽聲音?”

我說:“你會聽見有人呻吟,也許能聽見有人笑。你在各個區域都能聽見電視的聲音,也許比我們喜歡的聲音大了些。你還能聽得見擴音系統播放通知。”

他說:“還能聽見什麽聲音?”

我說:“你聽得到工作人員互相交談以及與居民互相交談。”

他說:“是的,但是那些聽起來有生命感——有積極的生命感的聲音呢?”

“你是說鳥叫?”

“對!”

“那要多少隻鳥才能達到你說的鳥叫效果?”

“我們養100隻吧。”

“100隻?在這兒?”我說,“你一定是瘋了!你在有兩條狗、4隻貓、100隻鳥的地方住過嗎?”

他說:“沒有,但是這難道不值得一試嗎?”

這就是托馬斯醫生和我之間產生分歧的焦點所在。

這個時候,屋子里坐著的另外三個人眼珠都要掉出來了,他們說:“哦,上帝,我們真的要這麽做嗎?”

 

我說:“托馬斯醫生,你的建議我很贊成。我願意跳出條條框框,但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願意這里看起來像個動物園,或者聽起來像個動物園,我沒法想像這麽幹會怎樣。”

他說:“你就隨我好嗎?”

我說:“你得證明給我看這樣做有好處。”

這正是托馬斯需要的開端——霍伯特沒有直接說不。在接下來的幾次會上,托馬斯逐漸說服了霍伯特和其他團隊成員。他提醒他們三大瘟疫的存在,療養院的人們死於厭倦感、孤獨感和無助感的事實,以及他們的確希望找到解決這些痛苦的辦法。為此,難道不是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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