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定繼承人:評德里克·沃爾科特的《仲夏》(2)

本文作者:〔美〕斯文·伯克茲 / 胡續冬譯

近年來詩歌和雜誌業的關係變得越來越密切。詩人往往生產出二十或三十“首”分散的玩意兒,而後將它們匯集成書。古老的“種族的觸鬚”式的吟唱已被修剪、梳理,抹上了髮油,變得更像是耳語。而《仲夏》,不修邊幅但充滿活力,絕不是雜誌詩集。它的詩句像是鏈鋸上的環齒在生活的粗大樹幹上來回拉鋸。我們將面對的是被截斷的樹木、它的年輪、它的不規整。這條鏈鋸的連接和結合並非是巧妙加工的結果--它是內在的、有機的。如果鋸出了木屑和碎渣,那隨它去吧。沃爾科特不會在意。這是他自己獨特的隱喻:

 

……我的手掌已被那股我已搓撚了

四十多年的手藝之繩所割傷。

我的愛奧尼亞是草木灰燼的氣息,是八月的水箱上

被烤焦了的把手:它沖著生銹的島嶼吱嘎作響;

我喜愛的詩句保留著所有難解的結紐。


仲夏:煩悶、血液的郁滯、灼人的午後強光一樣的自我反省。仲夏等於事業的中間階段、中年、但丁的“在我們人生道路的中途……”。我們從這些被編上序號了的詩篇中所能找到的唯一的、真實的敘述支撐在第一首裏就被給了出來。詩人,我們可以輕鬆地把他認同為講述的聲音--“我”,正乘飛機返回他的故島。飛機從“泥土的書頁”上升起,“甘蔗地沈入詩段之中”,當飛機輪子觸及跑道的時候他驚呼:

 

來得太快了,這斜衝下去的家的感覺--

甘蔗撲向機翼,圍欄;一個當滾動的機輪

不停晃動心靈之時依然站立的世界。

 

沃爾科特享有奧維德的饋贈;他的壓縮、組接、變形手法用起來毫不費力。因而,在這首詩里,飛機被比作一尾銀魚“鑽過雲層的卷冊”,雲和下面的珊瑚礁的形狀聯系在一起,它們都成了“潮濕的文化中破碎的書頁”。當雲氣散開、島嶼顯現,當飛機的投影“像鰷魚一樣從容地”在叢林上起伏,沃爾科特突然間擰開了他的寫作框架,對一個不在場的青年詩人說起話:

 

……我們的陽光被羅馬

和你的白紙分享,約瑟夫。這里,和其他任何地方一樣,

都處於同一個年代。在城市,在泥漿中的殖民地,

光從來沒有紀元。

 

但在後兩行他又轉了回來,注意到“教堂的尖頂渺小得讓你不能聽到它們的鐘聲。”空間和時間對此人來說像是麵包師手中的生麵圈:他按照自己的意願揉著、拉著、擠壓著。他並不操心為那些不斷喚起的細節鉤尋一個思想,雖然這些細節的結合往往匪夷所思。他對詩行在韻律中的彈性持有充足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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