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電影了解柏格森的“綿延”理論(上)

(原題:)從柏格森的“綿延”理論,談《我想結束這一切》中的“時間”

查理·卡夫曼新作《我想結束這一切》(I'm Thinking of Ending Things, Netflix,2020)幾個月前在Netflix上映。整部電影敘述一名女子與男友傑克,在大雪紛飛的傍晚開車前往傑克父母家探親的過程——如此簡單的電影情節,卻能在觀眾心中留下震撼的影響,究竟是為什麽?

我認為關鍵就在於電影獨特的敘事手法與拍攝技巧。通過電影中許多不連貫、不合邏輯的情節,使觀眾能深刻體會主角內心感受,並重新思索孤獨、絕望、邁入衰老、人生意義等議題。

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是探討《我想結束這一切》如何跳脫一般電影傳統,充分利用“柏格森式的時間”,用主流電影外的方式傳達故事欲表達的訊息。

 

我們如何感受時間?——談柏格森的綿延

 

“時間”在這部電影中是個迷人卻危險的角色,也是貫穿劇情的主軸。哲學家亨利·柏格森曾提出“綿延”的概念,發展自己的一套哲學理論。在探討理論之前,不妨試想一下我們一般都如何理解時間?


時間到底是什麽呢?

 

柏格森指出,我們往往將時間視為可分割、量化,且總是用空間來理解它。舉例來說,我們用“分、秒、日、月、年”形容時間的長短,並將彼此相互換算或疊加,如1分鐘是60秒、2小時會議和1小時吃飯總共要花我3小時的時間等等。

那麽,一分鐘到底是什麽?我們或許會說它是時針,從現在位置跳了一個刻度所需的時間。一小時呢?大概是眼前剉冰要完全融化需要的時間吧!一年?地球公轉太陽一周所需的時間。


另外,我們也常常將時間“畫”成一條線,再將不同事件分別標在線上的某一點,所以2小時會議會,是1小時吃飯在時間軸上長度的兩倍。這些都屬於時間的空間化。

但是我們都知道,當參加無聊的會議以及享受美味佳肴,兩者都延續了一個小時,時間的流逝在兩者情況下卻實為迥異,不適合以等價看待。

柏格森利用“綿延”一詞,彌補以上述方式理解時間的不足。連續、不可分割、且不能用空間所理解的時間,才能用以說明我們所感受到的流動的時間。因此,綿延也被他稱為“真實的時間”,或是“體驗的時間”

了解柏格森的時間後,電影又是如何呈現綿延的流動性? 


在《我想結束這一切》裏,食物是常出現的主題,它象征著生命中值得珍惜的美好事物。除了這個象征意義之外,我們也能通過電影中食物的變化,理解傑克所感受到的時間,進而體會他的心理狀態。

傑克與女友在自家中跟父母尬聊一番後,整個過程沒經過多少播放時間、也沒有什麽其他畫面,食物卻突然冷掉了;在開車途中突然決定與女友買的冰淇淋,也在寒冬中沒過多久就融化,只好拿出去丟掉。若單就日常經驗中食物冷掉,或融化所需要的時間看待《我想結束這一切》的劇情,會因不合理的劇情感到困惑。


《我想結束這一切》刻意地翻轉空間與時間的關係,讓我們一窺傑克內心所感受到的時間。正是因為雙親為他帶來很大的心理負擔,晚餐才會顯得如此漫長且難以承受,以至於食物都冷了。

也正是因為他在劇中最後嚴重懷疑自己和女友的關係,這種心理折磨的漫長也透過融化的冰淇淋展現。電影最後,當傑克要開車轉入高中時,原本一個彎就到的石子路卻走了好久好久。直到片尾我們才會發現,事實上開往那條路,正是傑克痛苦思索結束自己生命的一刻,同樣是遙遠漫長且難以忍受。(2021-03-04來源: 正宗的黃小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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