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勤建·民間文化遺產保護開發的理論與實踐(11)

北歐寒冷地區為采光取暖的建築樣式,為什麼依樣畫葫蘆搬到亞熱帶的上海?夏天,為了驅熱納涼,還不得不用更大的制冷設備,造成了巨大的能源無端消耗和熱島效應的惡性循環。另外,我們發現,不僅是上海,周邊的蘇州、寧波等經濟快速發展的城市,固有的建築文化風貌都在迅速地消逝,這種城市建築文化個性化消退的一體化,決不是與國際大都市相配的文化模式,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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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流


民間文化遺產還有一個特點,就其本質而言,它與表層文化或上層文化的區別在於它是一種生存於生活中,不脫離生活的“生活文化”。所以,文化遺產整體性地保護,我以為要從現實生活狀態出發,在保持現存社會的生活流中得到真正的實現。

如前所述,民間文化中的民間美術和工藝品,是蕩漾在民眾中鮮活的藝術性的生活流,離開了與其相依的現實生活的需求和民俗民間文化的情致,民間美術和工藝品就脫離了堅實的基礎,其保護也流於空泛,甚至有斷流的危險。如剪紙,它們的的發生和發展,與民眾的信仰和習俗化生活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民間美術和工藝展現的可視形像畫面,如婚俗中的洞房花燭場景,器物及圖畫上運用各種技藝繪制的圖像,既是藝術更是生活。其中的吉祥圖案,就是用某一圖像來像征生活中某種美好事項的呈現。如用“蝙蝠”圖像代表“幸福”,用“牡丹花”表示“富貴”,以“猴子騎在馬上”的圖案寓意“馬上封侯”即立即升官發財。另外,如麒麟送子、老鼠嫁女、喜鵲登枝、雞王鎮宅、連生貴子等。從中還可以透析中國人深層的文化心理。割裂了剪紙一類民間美術和工藝的生活依托,不恢復它們所依賴的的生活流程,再好的博物館把它們保存起來,也僅是保存而已,與真正文化遺產的保護還有較大的距離。

至於開發,更變成了失去了淳樸民間風格而充滿銅臭味的交易。

另外,我在浙江永嘉楠溪江流域及福建連城培田等地的古村落發現,當地民居中一些精美的木雕構件,被一小撮利欲熏心的文化販子,用小錢,連騙帶哄,盜賣走了。在紅軍長征前最後一次軍事會議所在地的培田,歷經多次戰爭和政治動蕩年代而幸存下來的古民居群,卻有幾處具有很高民間美術價值的木雕窗櫺,在近年被販子撬門扒窗給弄走了。類似的遭遇全國各地都有,地方政府也有心保護性恢復這些成了窟窿的窗櫺,可是,令人遺憾的是,不知那里去尋找有相應技藝的手藝人。長期來,粗糙的功能性空間,取代傳統的家居生活以來,真正的具有木雕磚雕一類民俗技藝的人沒飯吃了。如同經濟發生問題時劣幣驅逐良幣一樣,一旦生活流不通暢或斷流,民間文化的保護和開發就會流於形式而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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