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ight of City: Happiness by Evgeny Shcherbakov

陳明發詩想《奇妙瞬间》

有那麼一個奇妙結合的空間與時間點,整個城市好像就只為你一個人,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一陣陣的雀鳴鳥語。

因為在你的身旁那小小的位置,出現了一個願意牽你的手的人兒。

時間停頓了下來,不管過了多少年,你都以為那只是昨天而已。

一切的細節都肌理分明、味道清馨。

一份真誠的接受,讓我們覺得自己其實還不差。

(11.9.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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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2 hours ago

[日本]吉野弘: 香水

走運!

五天的休假已經結束,

士兵們即將返回越南,

消失於日本的電視屏面。

走運!

這是會議主持人

給士兵們的餞行贈言。

這是一位美國軍人,克拉克

一等兵年僅二十,

尚末體驗過初戀。

微笑流動在他的劍眉之間。

會議主持人提問

可有一點點

不願返回戰場之念?

你回答

有。可是

自由操縱在他人手裡面。

到底什麼是

戰爭的精神支點?

——難道不就是

為了保衛祖國的自由安全?

矮小的身材,銳利的雙眼。

要學會機敏地避開

那迎面而來的一條死亡線

會議主持人在諄諄教練。


戰場

將把你僅有的一點贅肉剔盡

將把你多餘的脂肪和懷疑抽乾。

你的筋肉將變得細而有力,柔韌耐彎。

這就是

戰場的鍛煉

在即將返回如此戰場的

你的背後

又響起「走運」的祝願。

那聲音好似

為了祝福而舉起

——摔碎在地的

小巧高貴的香水瓶的嘶喊。

走運!

可惡的死的香氣,生的碎片。

似乎要溶入彌漫的香氣,

你消失在蒼白的畫面。

(藍明 譯)

吉野弘
(1926—2014),生於山形縣酒田市。戰後曾參加工會運動。1953年在《詩學》二月號上發表《蜻蛉之歌》《雪》,1967年出版第一部詩集《消息》,1971年《感傷旅行》獲讀賣文學獎。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y 16, 2025 at 9:38am

愛墾APP:愛無形式,但創造了新境遇~~愛是與另一個人的相遇,從而為我們開啟一個可能的世界。這個概念並沒有采取愛的某種形式——一對夫婦——然後說這就是愛。愛的概念意味著「與他者的可能的遭遇構成了整個嶄新的世界」,它讓我們去思考愛那尚未給定的形式,不是現實的而是潛在的形式。對德勒茲來說,概念就是這種超越我們的已知和經驗的力量,就是去思考經驗可能拓展到的領域。(《導讀德勒兹》第一章·思考的力量:哲學、藝術與科學,第20頁)

德勒茲描述了思考的三種權力,分別是科學、藝術與哲學。科學將世界確定為可以觀測的「事物的狀態」。哲學創造概念,這些概念不是對世界貼標簽也不是再現世界,而是產生一種新的思考和回應問題的方式。藝術創造感受和感知。感受和知覺落實到具體的人或視角,但是感受和感知則是一種從感興趣的事物,或組織化的主體之中解放出來的感覺或意象。我們不能將我們從哲學和科學中所獲知的東西,和我們從藝術之中所感知到的東西歸諸某種先前既有的理論。

所有的語言,恰好因為它作為語言,而具有創造性。然而,我們卻產生了這樣一種幻覺,即認為在語言的背後存在著某種真理,我們想像有多種言說和寫作的方式(例如科學寫作)可以讓我們脫離隱喻而重返「真實」的世界。但是在表象的背後並不存在什麼「真實的」世界,只有進一步的表象。不存在什麼高於或超越於那可感的流動的生命的本質性的「真理」。如果一旦有這種東西出現,它就已經是被某種特定的視角予以組織化的東西,而我們又陷阱會固有的領域。

(《導讀德勒茲》,原作名: Gilles Deleuze;作者: (英)克萊爾· 科勒布魯克;出版社: 重慶大學出版社;出品方: 拜德雅;副標題: 導讀德勒茲;譯者: 廖鴻飛;出版年: 2014-7)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13, 2021 at 11:08am


石黑一雄·怕藝術又惹麻煩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湯米的動物。當初他在諾弗克告訴我這些動物,我心裡所想像的,是小時候那種縮小版的圖畫,所以當我看到筆記本裡每隻動物畫得如此精細,真是嚇了一跳。事實上,我花了一會兒,才看出這裡面畫的是動物。這種感覺就像我們掀開收音機的後蓋,看到裡面小小的管線、繁複交織的線路、小型的螺栓和動輪。這些動物畫得過於精細準確,以致必須把畫本拿遠一些,才知道原來那是犰狳或是一隻鳥。

 

“這已經是第二本了,”湯米說,“沒有人看過第一本!我隔了一段時間才繼續畫下去。”

 

此時湯米又坐回沙發,拉了一隻襪子套在腳上,故意裝出輕鬆的語調,但我知道他急著知道我的反應。即使這個時候,我還是無法真心讚美他的作品。或許部份是因為我擔心這些藝術創作可能又會給他惹上麻煩,但也可能因為我眼前所看到的和以前監護人在海爾森教導我們的不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給予評價。 

我只說:“天啊,湯米,畫這些東西一定需要非常專心吧。真是教人驚訝,你在這裡還能將這些小東西畫得這麼清楚。”然後,大概因為我心裡仍在掙扎著該說些什麼話,我輕輕地翻看他的畫本說:“不知道夫人要是看到了會說什麼。”

 

我說話的語調詼諧,湯米也只是竊竊地笑了一笑,但是我們之間有種以前沒有的氣氛。我繼續翻著筆記本,沒有抬頭看著他,差不多畫了四分之一本了,要是剛才沒有提到夫人就好了。 

我聽見湯米說:“我覺得,在夫人有機會看到這些作品之前,我還得再加點兒油才行。”(第16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6, 2021 at 9:46pm


石黑一雄·全属于真心相愛的時光

白樓的學生聽說有一對海爾森的情侶,其中那個男生距離擔任看護只剩幾個禮拜的時間,然後他們就去見某個人,最後所有事情全部延後三年。他們得到同意,可以繼續共同生活、住在白樓,整整三年的時間,不必參加進修課程或其他的。三年的時間全部屬於他們,因為他們可以證明彼此真心相愛。(别讓我走》第13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26, 2021 at 10:48am


石黑一雄《倒带》

但我還記得當時也花了很多時間,一次又一次地重讀書本上性行為過程的片段,逐字逐句地看,求的就是能夠得到多一點兒線索。問題是,海爾森的書籍根本完全派不上用場。我們有很多十九世紀哈代之類作家的作品,這些差不多都沒用。有些現代的書籍,像是歐伯蓮、德拉布爾之類的作家,書中也有一些性的情節,但是實際發生的經過描述得並不清楚,因為作者總是假定讀者已經有過多次的性經驗,所以不必交代細節。那陣子我對書本失望透頂,而影帶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兩年前,撞球室擺了一台放影機,到了那年春天,已經收藏了很多部不錯的電影。當中性行為的鏡頭很多,但是多數畫面只帶到性行為剛開始的階段,接下來就沒有了;不然的話,也只有演員的臉部和背部的鏡頭。要是真的出現了一幕有幫助的畫面,也只能匆匆看過,因為撞球室一般來說有二十個人共同觀賞電影。同學之間慢慢發展出一套運作模式,只要有特別喜歡的鏡頭,便可以要求重播;例如電影「大逃亡」每次播到那個美國人騎著腳踏車越過鐵刺網那一刻,便會有人不停地喊:「倒帶!倒帶!」然後就會有人拿起遙控器,讓大家再看一次那個段落,有時甚至重播三到四次。但是,我一個人哪能為了再看一次性的畫面大喊倒帶呢!
(《别讓我走》)

(根據2017年日裔英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石黑壹雄原著《別讓我走》改變之2016年日本連續劇わたしを離さないで劇照。諾貝爾授獎詞稱他“在具有強大情感力量的小說中,揭露我們與世界連結的錯覺底下的深淵。”)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14, 2021 at 6:22pm

莫迪亞諾《可以引起我注意的東西

“我可以一個人在這里呆幾分鐘嗎?”

“當然可以。”

“這可以使我回憶起從前的‘美好時光’……”

她陰郁地看著我,搖了搖頭。

 

她離開了房間,我打量了一下我的周圍。這間星子里的地板也壞了,有些地方缺了木條,露出的窟窿尚未修補。窗子對面墻上,有一個白大理石的壁爐,它的上方掛著一面鏡子,鍍金鏡框的四角,各鑲嵌著一枚貝殼。我橫躺在床繃上,先是望著天花板,然後又轉眼看那壁紙的圖案。為著看清圖案的細微地方,我幾乎把前額都貼在墻上了。那是些田園風光。蕩秋千的、假髮弄得很複雜的少女。穿著燈籠褲、彈著曼陀林的牧童。月光下的用材林。這一切,都沒能使我回憶起什麽。然而從前,當我睡在這張床上的時候,這些繪畫對我該是很熟悉的啊。我想在天花板上、墻上和門旁,隨便找點我自己也弄不清究競是啥的痕跡或者跡像,不過沒有發現什麽可以引起我注意的東西。(暗店街,第15章)

                                                                          (source:https://www.pinterest.com)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February 11, 2021 at 1:22am


莫迪亞諾《塞納河邊酒家》

外面一片夜色。我們的窗子面對著另一個四周都是樓房的街心廣場。遠處是塞納河,左邊是皮托橋。島嶼伸展著。橋上車水馬龍,往來不絕。我瞧著這些建築物的門面,看到所有的窗子都像我身前的這扇窗子一樣,透出明亮的燈光。就在這些迷宮般的房屋、樓梯和電梯中,就在這幾百個像蜂房似的房間里,我發現一個男人,他可能是……

......我們又順著一道石頭臺階走下去,到了塞納河邊,那里有一幢磚砌的建築物。大門上方一塊招牌,上書:“島上酒家”。我們踱了進去。大廳里,天花板很低,桌上鋪著白色的紙臺布,座位是些柳條椅。從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寨納河以及皮托橋上的燈火。


.......起霧了,人們的肺腑里充滿了柔和而清涼的霧氣,覺得特別的爽快,就好像飄浮在空氣中一般。在碼頭的人行道上,我幾乎連幾米以外的建築群也看不清了。
(暗店街·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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