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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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嫣然]邊陲的燈塔:古達培正中學在華語語系版圖中的地方創生與教育實踐
在馬來西亞婆羅洲的最北端,沙巴古達不僅是地理上的「天涯海角」,在華文教育的版圖中,這裡的培正中學長期以來也處於資源與生源的邊陲。然而,若我們以「華語語系(Sinophone)」的動態視角與日本「地方創生」的邏輯重新審視,古達培正不再只是一所掙扎求存的偏鄉小獨中,而是一個極具潛力的「文創智能教育養成中心」。這所學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關於文化主體性、地理限制突破與教育轉型的前衛實驗。
一、邊緣的自覺:從地理孤島到華語語系的獨特節點
古達培正中學面臨的困境,是全球偏鄉教育的縮影:人口外流、產業單一、生源萎縮。然而,從華語語系研究的角度來看,這種「邊緣性」恰恰是其最珍貴的資產。
培正所處的古達,是龍古斯(Rungus)文化與華人移民歷史交織的地帶。當地的華語不僅僅是教科書上的規範語言,它在與當地土著語言、馬來語及地方方言的磨合中,產生了一種獨特的、具備「沙巴色彩」的情感語境。
培正的教育哲學,首先應建立在這種「在地自覺」之上。它不應只是複製亞庇或西馬大型獨中的學術模式,而應轉向成為一個文化轉譯的節點。當學生在天涯海角處,能用華語去詮釋龍古斯的傳統編織、去記錄蘇魯海(Sulu Sea)的生態變遷時,這所學校便從「知識的接收者」轉變為「意義的生產者」。這種從邊緣出發的創造力,正是華語語系文創最核心的生命力。
二、借鏡日本地方創生:從「定居」到「關係」的戰略轉型
日本地方創生中的「關係人口」概念,為培正提供了生存與發展的新路徑。傳統上,獨中的成敗取決於在地生源(定居人口),但在古達,這已成定數。培正必須思考:如何吸引校園以外、甚至國境以外的人力資源與情感連結?
培正可以轉型為一個「跨國修學與文化中繼站」。利用古達得天獨厚的觀光資源——「燈火樓(Tip of Borneo)」的壯麗景象與純淨海域,學校可以發展出具備「學分認證」的短期生態文創課程。當西馬、台灣或中國的學生來到培正進行兩週的「雨林與海洋華語工作坊」時,這些人便成為了培正的「關係人口」。他們帶來了外部的視角、數位技術與商業資源,與在地學生產生化學反應。這種模式將學校校園轉化為「地方創生」的共享空間(Co-working Space),打破了偏鄉學校的孤立感。
三、文創智能教育:打造「天涯海角」的數位孵化器
在當前AI與智能科技突飛猛進的時代,地理位移已不再是知識獲取的障礙。古達培正應大膽提出「文創智能教育」的願景。
1.數位敘事與IP孵化:培正可以開設「數位導覽」與「影像製作」校本課程。讓學生利用智慧型手機與基礎剪輯軟體,將古達的歷史與傳說轉化為數位內容。這不僅是華語能力的培養,更是將在地文化資產「數位化」的過程。
2.智能農業與在地產業連結:古達以椰子和海產聞名。培正的教育應結合智能監測技術,引導學生參與在地產業的品牌包裝與精準行銷。當一名培正生能用華語撰寫一篇推廣古達椰油的文案,並利用社交媒體精準投放給全球華人受眾時,他便是在實踐「文創智能教育」的真諦。
3.異質文化的AI實驗:利用AI語言模型,學生可以進行跨語言的翻譯與創作,將龍古斯神話翻譯成優美的華語或英語,並製成互動式電子書。這種技術應用,能讓偏鄉學生跨越語言與文化的門檻,直接與世界對話。
四、挑戰與重構:重塑師生與社區的認同感
任何教育轉型最難的部分都在於「人」。對於培正而言,最大的挑戰是打破「偏鄉等於落後」的自卑心理。日本地方創生的成功,往往始於在地居民重新發現家鄉的價值。
培正的教育哲學應強調「留鄉非失敗,移居非唯一途徑」。學校應成為社區的「智庫」,透過師生的參與,推動社區營造。當學生看到自己的創作能吸引遊客、能改變家鄉產業時,那種身為「在地守護者」的自豪感將會成為最強大的學習動機。這不僅是教育,更是一場深層次的心理重構。
五、結語:在最北端,開出最燦爛的華語之花
古達培正中學,這所位於沙巴最北端的微型獨中,不應被視為一個需要被憐憫、被補助的教育弱勢群體。相反,它具備了成為華語語系「邊緣實驗室」的所有條件。
透過引入「關係人口」的動能,連結「文創智能」的技術,並深耕「在地文化」的沃土,培正可以向世人證明:教育的質量不在於校園的大小,而在於其與土地連結的深度,以及與世界對話的廣度。
培正的未來,不在於變成另一所成功的城市學校,而是在於成為獨一無二的「培正」。在那個天涯海角的地方,用華語、用科技、用創意,持續守護並翻新那份屬於馬來西亞、屬於沙巴、屬於華語語系的歷史作品。當燈火樓的燈塔再次亮起時,培正的師生將會明白,他們不是被邊緣化的一群,而是站在新時代教育轉型的前哨站。
[愛墾研創]大馬華人與「離散」(Diaspora)心理結構~~在人文社會科學的語境中,「離散」(Diaspora)不僅是人口地理上的遷徙現象,更是一種深層的文化狀態與心理結構。其概念源自猶太人大流散,原本指猶太民族因戰亂與壓迫而離開故土、散居各地的歷史經驗;然而在當代研究中,「離散」已被擴展為一種普遍的現代性經驗,涵蓋因殖民、資本流動、戰爭或教育與勞動機會而形成的跨國族群網絡。
從人文視角來看,離散首先關乎「記憶的延續」。離散社群往往透過語言、宗教、節慶與飲食等文化實踐,維繫與原鄉的象徵性連結。例如馬來西亞華人自19世紀以來南來定居,其祖先多來自中國南方沿海地區。儘管經歷數代在地化,他們仍透過華文教育、宗族組織與傳統節慶(如農曆新年、中元節)延續對「中國」的文化想像。這種「未曾完全離開的故鄉」構成了一種跨時空的情感地理。
其次,從社會科學角度而言,離散涉及「多重認同」的生成。馬來西亞華人並非單一地「屬於」某一文化,而是在國族(馬來西亞)、族群(華人)與全球華人網絡之間進行動態協商。他們既是馬來西亞公民,也可能在文化上認同中華傳統,甚至在經濟與教育上與全球華人社群形成聯繫。這種「複合身份」顯示,離散並非單向的流失,而是一種持續生成的文化混融(hybridity)過程。
再者,離散經驗也蘊含「在此/彼處」的張力。人既生活於當下的土地,卻又在情感上指向一個想像的原鄉。這種雙重定位,使離散主體常處於某種「未完成的歸屬」之中。對馬來西亞華人而言,這種張力可能體現在語言政策、教育制度與文化實踐的選擇上:例如在國語與華語之間的使用,在本土文化與中華文化之間的取捨,皆反映其身分的流動性與協商性。
然而,當代離散理論也逐漸突破「鄉愁」的單一敘事。學者指出,離散不僅是對過去的懷念,更是面向未來的創造。馬來西亞華人在文學、電影與文化創意產業中的表現,正體現了一種「在地化的離散書寫」——他們不再只是再現中國,而是將多元族群經驗轉化為新的文化形式,生成具有東南亞特色的華人現代性。
總體而言,「離散」是一種介於流動與扎根之間的存在狀態。以馬來西亞華人為例,它既包含歷史遷徙的軌跡,也體現文化記憶的延續與重構,更揭示了人在多重世界中尋找自我位置的複雜過程。離散因此不只是「離開」,而是一種持續生成的文化實踐——在別處生活,也在此處創造新的「家」。
丹納:感性~~一個生而有才的人的感受力,至少是某一類的感受力,必然又迅速又細致。他憑著清醒而可靠的感覺,自然而然能辨別和抓住種種細微的層次和關係。—— 引自章節:藝術品的本質 33
不論建築、音樂、雕塑,繪畫、詩歌,作品的目的都在於表現某個主要特徵,所用的方法總是一個由許多部分組成的總體,而部分之間的關係總是由藝術家配合或改動過的。—— 引自第36頁
人在藝術上表現基本原因與基本規律的時候;不用大眾無法了解而只有專家懂得的枯燥的定義,而是用易於感受的方式,不但訴之於理智,而且訴之於最普通的人的感官與感情。藝術就有這一個特點,藝術是「又高級又通俗」的東西,把最高級的內容傳達給大眾。—— 引自第37頁
丹納《藝術哲學》文藝復興是一個獨特的時期。處在中世紀與現代之間,處在文化貧瘠與過度文明之間,不再是只知道活動筋骨的食肉動物,但也沒有達到夜班苦讀於燈下,只知道鍛煉說理和思維的程度。他們兼具兩種性能:有原始人那種長時間的、深深的幻想,同時,他們的舉動又受到熱烈而細致的、文明人的好奇心的驅使。
他們像野獸人那樣用形象思索,像文明人一樣捕捉規律;他們像野蠻人一樣尋求肉身的快樂,像文明人一樣邁上了比低級享樂高一層的台階;他們的區位變得精致起來,能注意到事物的外表,而且要求完美。然而,他們所觀賞到的具有偉大藝術性的形體,不過是頭腦中收錄的美麗形象的自如展現,只是滿足一下被心靈遮住的靜默的本能。
當郡主的專制、教會的迫害、學院派的迂腐規劃削弱了天生的創造力;當習俗罩上了禮數,精神蒙上了感傷;當畫家從樸實的工匠變成油頭粉面的紳士;當時學徒的店鋪變成了學院;當藝術家們不再自由恣意,把詼諧意趣塑成各式菜肴在聚餐中表現,而學會了溜須拍馬和客套,還懂得顯示自我重要,變成了禮數規則的衛道士、各種教門和大人物面前的無聊獻媚者時,那麼,繪畫到了柯勒喬時期,就變得衰弱無力,到了米開朗基羅的後繼者們的手中,就變得使人心寒。
止住了好奇心和貪欲,純淨的想法就更具控制力。
唯有弗蘭德斯人與荷蘭人為了色彩去贊美色彩,為了形式去贊美形式。他們至今留有這種感情,從那如詩如畫的城鎮風光和舒適溫馨的住宅,便可得到證明。 那是不以哲學為出發點,不走文學的路子,形式無媚骨,色彩不莽撞的繪畫,那是只存在於他們和我們國內的不可多得的藝術。
在他們筆下,你不大能感受到精神與物質間的不協調。在富饒的國土上生活,置身於歡快的習俗,周圍盡是安詳、誠實、燦爛的面孔,他們得到的模特正好符合他們的天性。他們畫的幾乎全是些生活富足、自得其樂的人,有時候會去提升人物,但達不到超越現實生活的高度。
世界的本源是什麼,哲學應該是學問,還是生活
貢布里希在談藝術史的時候說:其實沒有藝術,只有藝術家。同樣,在哲學這回事上,我們也可以說:沒有哲學,只有哲學家。
《哲學100問》,是一本談論西方哲學史的書,里面羅列了從古希臘到黑格爾的38位哲學家。
這麼多人,一定很複雜嘍!其實只要掌握了主線,入到這個門里去並不難。
作者書傑把西方哲學史分成四個大的部分,分別是古希臘哲學、中世紀基督教哲學、17到19世紀的近代哲學,還有德國古典哲學。
別看歷史上林林總總的哲學家那麼多,把它們歸到這四個不分里去,自然就建立起一個西方哲學體系了。
好了,我們首先來到了古希臘哲學。
首先上場的,是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這三個人嗎?
不是,並不是,雖然這三個人幾乎代表了古希臘,但他們的輝煌,需要有前人打下基礎。
哲學誕生之前,人們用神話解釋世間萬物,有海神、山神、天神、愛神,各種各樣的神。
哪一年太平順遂,要感謝眾神護佑;哪一年災禍橫行,保不准是哪位神發怒了。
希臘人講神話故事正講得起勁兒,哲學之父泰勒斯閃亮登場。
他上來就是一聲棒喝:我們人類應當有點兒出息,不要再神神鬼鬼的了,在我看來,水才是萬物的本原,萬物由水而來。
難免有人覺得,泰勒斯的說法比較幼稚,水怎麼能形成萬物呢?但他把解釋世界的權力,第一次從神手里拉回到人手里。
單憑這點,人家就是當之無愧的西方哲學之父。
後來,他的後來者發展了他的學說,在水之外,還加了三個元素,提出水、火、土、氣,是構成是世界的四個根本元素。
我們要注意,他們這一派叫做自然哲學,通過觀察自然去探索世界,給出解釋。
自然哲學的集大成者叫德謨克利特,他有點返璞歸真的意思,提出了著名的「原子論」。這個原子不是物理學上的那個原子,而是哲學上的一個概念。
德謨克利特說,把東西分割分割再分割,一直分到不能再分了,最後得到的那個東西,就是原子——萬事萬物,都由原子而來。(下續)
哲學誕生之初,從兩個角度探索世界的本源問題,一個呢就是自然角度,我們剛才講到的自然學派,就在這個方向使勁兒。
另一個角度,叫形而上學,這個詞聽起來就抽象,讓人犯迷糊,確實,它的特點就是抽象。
什麼是形而上學?通俗地說,就是事物背後那個終極實在的東西、最為本質的東西,類似中國哲學中的「道」,「道」左右著萬事萬物生息變化。
古希臘早期,鼓搗形而上學的主要是畢達哥拉斯學派,奠基人自然是畢達哥拉斯,他認為,萬物的本原是數,數字的數。
舉個例子,把5個蘋果和5個梨放在一起,它們有什麼共同點?
很顯然,都是5個。這個「5」就是不同事物之間共有的概念,共通的地方。
畢達哥拉斯說,整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本原就是樸素的數。嗯,確實比自然學派抽象多了。
他的後來者接著提出了「存在論」等一些思想,把形而上學的研究一再擴大。
同一時期,智者學派在古希臘逐漸壯大。智者學派有著強烈的人文精神,代表人物普羅泰格拉說:人是萬物的尺度。
無論自然學派還是畢達哥拉斯學派,他們都在探究外面的世界,試圖找出物質本原、找出一個終極的東西。
但智者學派說,你看天空是這個樣子,他看天空卻是那個樣子,沒有哪兩個人看到的東西完全一樣,所以哪有什麼終極,哪有什麼本原,一切以人為准則,人是萬物的尺度。
智者學派確確實實看重人的價值,但同時,這伙人是不折不扣的懷疑主義者,不相信有任何可靠的知識和理論。
馬上,蘇格拉底登場了,他站在智者學派的對立面,堅定地追求知識、追求真理。
蘇格拉底和智者學派同樣關注人,不同的是,智者學派把人視為孤立的個體,蘇格拉底則試圖找出心靈世界的普遍法則,比如說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道德、怎樣才是愛國等等。
他有一句名言:認識你自己。
據說,蘇格拉底總是天亮前就起床,跑到街上和人聊天,他聊天是有套路的,上來先問別人一個大問題,比如「什麼是正義?」
對方一旦回答,他就指出人家的漏洞,再追問,追問完了還要問。他稱這套方法為「思想的助產術」,引導對方接近真理,得出智慧。
但很多時候,別人都崩潰了,蘇格拉底還在問,這讓他的人緣很一般。
公元前399年,蘇格拉底以被告身份上了法庭,罪名有兩個,一是不信奉雅典的神,二是到處問問題,有蠱惑青年的嫌疑。
人民陪審團一共500人,竟然360票要他死!學生們勸他逃走,但蘇格拉底堅持服下毒酒受死。
蘇格拉底死的時候,他的學生柏拉圖29歲。
柏拉圖很受刺激,因為雅典人竟然把最高貴的人處死了!民眾怎麼這麼愚蠢!他決心好好研究哲學,給希臘人帶來智慧,使國家「至善」。
柏拉圖提出了著名的「理念論」,他大手一揮,把世界分成了兩部分,現實世界和理念世界。
現實世界可以直接感受到,比如說山川大海、動物植物;而理念世界,則需要自己去領悟,比如說你觀察了大量事物之後,得到的抽象數學知識。
在數學知識之上,還有更高級的「本原」,這是一種純粹的哲學的知識,統攝一切。
柏拉圖經常用太陽來比喻最高級的理念世界,在他看來,哲學家的使命就是追求太陽,追求善。
在這個基礎上,他提出了「哲學家王」的主張,指出統治者應當是哲學家。
不是因為哲學家自己要當王,而是對國家和公眾來說,哲學家當王是最好的選擇,最符合公眾的利益。
此外,柏拉圖辦了雅典學園、寫了《理想國》,他談論愛情,還留下一個詞,叫「柏拉圖式戀愛」,他是古希臘哲學的集大成者。
如果希臘哲學到他這里終止了,光輝也足以照耀萬年。
不過,亞里士多德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古希臘哲學註定要更上一層樓。
亞里士多德雖然在柏拉圖的學園求學,但他的風格,和老師柏拉圖很不一樣。
很多人說,看看柏拉圖留下的東西——理念論、理想國、精神戀愛,就知道這個人一定很浪漫,對世界充滿溫情的遐想。
而亞里士多德相反,他像個一板一眼的科研工作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亞里士多德的哲學根基叫「實體哲學」,這套東西和他老師的主張很不對口。
我們前面說過,柏拉圖認為現實世界背後有一個獨立的理念世界,而亞里士多德認為,理念不能獨立出來,更不能組成一個世界。
因為理念不能自己跑出來,只能待在實體的東西里。
亞里士多德是一個百科全書式的人物,在物理學、邏輯學、文藝學、政治學、倫理學方面都有建樹。
注意,那時候並沒有這麼多清晰的名詞,並沒有劃分出這麼多學科,這些知識,都可以叫哲學。
物理學知識、數學知識、政治學知識,當時都叫哲學知識。
德謨克利特說,把東西分割分割再分割,一直分到不能再分了,最後得到的那個東西,就是原子——萬事萬物,都由原子而來。
哲學誕生之初,從兩個角度探索世界的本源問題,一個呢就是自然角度,我們剛才講到的自然學派,就在這個方向使勁兒。
另一個角度,叫形而上學,這個詞聽起來就抽象,讓人犯迷糊,確實,它的特點就是抽象。
什麼是形而上學?通俗地說,就是事物背後那個終極實在的東西、最為本質的東西,類似中國哲學中的「道」,「道」左右著萬事萬物生息變化。
古希臘早期,鼓搗形而上學的主要是畢達哥拉斯學派,奠基人自然是畢達哥拉斯,他認為,萬物的本原是數,數字的數。
舉個例子,把5個蘋果和5個梨放在一起,它們有什麼共同點?
很顯然,都是5個。這個「5」就是不同事物之間共有的概念,共通的地方。
畢達哥拉斯說,整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本原就是樸素的數。嗯,確實比自然學派抽象多了。
他的後來者接著提出了「存在論」等一些思想,把形而上學的研究一再擴大。
同一時期,智者學派在古希臘逐漸壯大。智者學派有著強烈的人文精神,代表人物普羅泰格拉說:人是萬物的尺度。
無論自然學派還是畢達哥拉斯學派,他們都在探究外面的世界,試圖找出物質本原、找出一個終極的東西。
但智者學派說,你看天空是這個樣子,他看天空卻是那個樣子,沒有哪兩個人看到的東西完全一樣,所以哪有什麼終極,哪有什麼本原,一切以人為准則,人是萬物的尺度。
智者學派確確實實看重人的價值,但同時,這伙人是不折不扣的懷疑主義者,不相信有任何可靠的知識和理論。
馬上,蘇格拉底登場了,他站在智者學派的對立面,堅定地追求知識、追求真理。
蘇格拉底和智者學派同樣關注人,不同的是,智者學派把人視為孤立的個體,蘇格拉底則試圖找出心靈世界的普遍法則,比如說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道德、怎樣才是愛國等等。
他有一句名言:認識你自己。
據說,蘇格拉底總是天亮前就起床,跑到街上和人聊天,他聊天是有套路的,上來先問別人一個大問題,比如「什麼是正義?」
對方一旦回答,他就指出人家的漏洞,再追問,追問完了還要問。他稱這套方法為「思想的助產術」,引導對方接近真理,得出智慧。
但很多時候,別人都崩潰了,蘇格拉底還在問,這讓他的人緣很一般。
公元前399年,蘇格拉底以被告身份上了法庭,罪名有兩個,一是不信奉雅典的神,二是到處問問題,有蠱惑青年的嫌疑。
人民陪審團一共500人,竟然360票要他死!學生們勸他逃走,但蘇格拉底堅持服下毒酒受死。
蘇格拉底死的時候,他的學生柏拉圖29歲。
柏拉圖很受刺激,因為雅典人竟然把最高貴的人處死了!民眾怎麼這麼愚蠢!他決心好好研究哲學,給希臘人帶來智慧,使國家「至善」。
柏拉圖提出了著名的「理念論」,他大手一揮,把世界分成了兩部分,現實世界和理念世界。
現實世界可以直接感受到,比如說山川大海、動物植物;而理念世界,則需要自己去領悟,比如說你觀察了大量事物之後,得到的抽象數學知識。
在數學知識之上,還有更高級的「本原」,這是一種純粹的哲學的知識,統攝一切。
柏拉圖經常用太陽來比喻最高級的理念世界,在他看來,哲學家的使命就是追求太陽,追求善。
在這個基礎上,他提出了「哲學家王」的主張,指出統治者應當是哲學家。
不是因為哲學家自己要當王,而是對國家和公眾來說,哲學家當王是最好的選擇,最符合公眾的利益。
此外,柏拉圖辦了雅典學園、寫了《理想國》,他談論愛情,還留下一個詞,叫「柏拉圖式戀愛」,他是古希臘哲學的集大成者。
如果希臘哲學到他這里終止了,光輝也足以照耀萬年。
不過,亞里士多德不打一聲招呼就來了,古希臘哲學註定要更上一層樓。
亞里士多德雖然在柏拉圖的學園求學,但他的風格,和老師柏拉圖很不一樣。
很多人說,看看柏拉圖留下的東西——理念論、理想國、精神戀愛,就知道這個人一定很浪漫,對世界充滿溫情的遐想。
而亞里士多德相反,他像個一板一眼的科研工作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亞里士多德的哲學根基叫「實體哲學」,這套東西和他老師的主張很不對口。
我們前面說過,柏拉圖認為現實世界背後有一個獨立的理念世界,而亞里士多德認為,理念不能獨立出來,更不能組成一個世界。
因為理念不能自己跑出來,只能待在實體的東西里。
亞里士多德是一個百科全書式的人物,在物理學、邏輯學、文藝學、政治學、倫理學方面都有建樹。
注意,那時候並沒有這麼多清晰的名詞,並沒有劃分出這麼多學科,這些知識,都可以叫哲學。
物理學知識、數學知識、政治學知識,當時都叫哲學知識。
那現代意義上的哲學知識,那時候叫啥?
亞氏的弟子也發現了,這些高度抽象的知識不好歸類,歸到哪兒都不合適,索性放到了物理學後面,起了一個略顯粗糙的名字,叫「物理學之後」。
亞里士多德的學問傳到我們這兒,碰到一個問題,該怎麼翻譯這個「物理學之後」呢?確實傷腦經。
《周易》里有一句話,叫「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
「形而下者」,是那些實實在在的東西;「形而上者」,則形容那些看不見的道理,所謂「道」,玄之又玄,存在於萬事萬物之中。
借用《周易》里的這句話,學者們把亞氏的「物理學之後」翻譯成「形而上學」,才有了這個哲學上的重要名詞。
稍微總結一下,古希臘哲學從開端到興盛,簡單來看,就是自然哲學轉向了形而上學,兩者的出發點都是觀察世界,但思考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廣。
古希臘三賢之後,哲學由盛轉衰,他們的後來者不再關心世界本質,不再關心國家、城邦、社會。
只關注自己,關注怎麼樣才能活得更好、更幸福。這種環境下,享樂主義、禁慾主義、懷疑主義相繼冒頭。
再往後看,是漫長的中世紀,在這時期,基督教牢牢把握了對世界的解釋權。我們也來到了這本書的第二個部分,中世紀基督教哲學。
基督教的教義強調了三個學說。
一是上帝創世說,上帝創造了宇宙萬物,耶穌是人們的救世主。
二是原罪救贖說,亞當和夏娃偷吃了禁果,這是人類的原始罪過,需要耶穌救贖。
三是天堂地獄說,天堂是生命存在的圓滿狀態,而地獄是罪過的結局。
這些宗教學說強調的是信仰,信眾必須堅信這些東西,而哲學呢,強調理性地去思考,強調理智,這兩個東西本質上是衝突的!
但有一些信仰基督的人,他們有知識、有文化,用哲學方式來為基督教辯護,這就是基督教哲學。
基督教剛誕生的時候,羅馬人信奉的是多神教,基督教還是他們迫害的對象,不過後來,基督教一步步壯大,公元4世紀初,成了羅馬帝國的合法宗教,到了4世紀末一躍成為國教。
在這中間,哲學家的作用相當大,他們被稱為教父,向信眾解釋宗教學說。
比如有一位奧古斯丁,年輕時熟讀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後來皈依基督教。
他說:「世界上就只有兩座城,一座是『塵世之城』,這里的人過著肉體生活,是撒旦的國度。另一座是『上帝之城』,這里的人過著靈性生活,是上帝的選民,會得到救贖。只有向善,才能到達『上帝之城』,才能得到上帝的拯救。」
奧古斯丁這一派叫做教父哲學(patristic philosophy),他們奠定了基督教的理論基礎。
說白點兒,就是經過他們解釋之後,宗教學說更加融洽,更加自圓其說了。他們編織一個穩固的理論體系,再把故事講好。
信眾被他們吸引過來,加入教會,只需要虔誠信教,積極向善,祈禱死後升上天堂,就可以了,別的也不用多想什麼。
過了幾百年,出現了另一派,叫經院哲學,相對來說,經院哲學更強調邏輯和理性。
舉個例子,在教父哲學那里,它直接告訴你信仰上帝,才能得到救贖,因此去信仰上帝吧。
而在經院哲學這里,多了一步,首先你得讓我相信上帝確實存在啊,否則我怎麼信仰?
面對質疑,經院哲學也給出了解釋:站在海灘上,你能看到船帆在動;為什麼船帆在動?因為船在動;為什麼船會動,因為海在動。類似的例子還能舉上無數個。
他們說,物體動了,是有其他物體推著它在動,把這個過程無限回溯下去,你會找到一個原始的動力、最終的動力!它就是上帝,萬物的推動者。
歸根到底,無論教父哲學還是經院哲學,它們都是為神學服務的。有句話說得很有意思,在基督教的大前提下,「哲學是神學的婢女」!
在基督教的大前提下,哲學只能圍著神學轉,沒什麼地位。
教會壟斷了解釋世界的權力,不許信眾質疑,這樣下去能成嗎?當然不成。
1313年,天主教會開始在歐洲兜售「贖罪券」,讓信眾花錢來買。教士宣稱:只要你的錢幣落進錢櫃叮當一響,靈魂就能直飛天堂!
漫長的中世紀過去,令人激動的文藝復興終於來了,哲學的中心,也從信仰轉到了理性。我們也迎來了第三部分的內容:近代理性主義哲學。
這個時期,哲學大家輩出,隨便舉一舉,都是如雷貫耳的人物,比如培根、笛卡爾、斯賓諾莎、洛克、休謨、伏爾泰等等。
別看人數眾多,他們大致分成兩派,英國經驗論和大陸唯理論。
這兩個派別都反駁中世紀的經院哲學,肯定人的價值,標榜理性主義,這是他們相同的地方。
那區別呢?他們的區別在於對一個問題的回答——人們怎樣獲得確定的知識?
有人認為是靠經驗得到的,比如眼睛看、耳朵聽,這伙人以英國人為主,所以叫英國經驗論;還有人認為是靠理性推理得來的,以歐洲大陸的人為主,所以叫大陸唯理論。
英國經驗論的開山鼻祖是培根,他的一句名言經常掛在學校的牆上——「知識就是力量」。
這句名言不僅是培根的哲學觀點,也是當時工業革命的一種思想反映,英國人依靠科學知識,在工業革命中解放了生產力,爆發了巨大的能量。
(續上)如何獲得知識?培根提出了經驗歸納法。
說得簡單點兒,我們看到一隻天鵝是白的,兩隻天鵝是白的……一直到一百隻天鵝都是白的,由此得出結論:天鵝都是白的。
再比如,前天太陽東升西落,昨天太陽東升西落,今天太陽還是東升西落,由此得知:太陽總是東方升起、西方落下。
當然,歸納法並不總是這麼簡單,培根在他的書里說,如果他要研究「熱」這個現象,就要考慮多種因素。
比如,太陽和蠟燭既有光又有熱,螢火蟲有光沒有熱,還有摩擦手掌也能發熱。像這樣盡可能多地收集材料,不斷試錯,不斷比較,最後才能得到確定的知識。
培根的後來者,有霍布斯、洛克、貝克萊、休謨,他們接著討論物質、觀念、存在,甚至提出了社會契約論和三權分立。
另一邊兒的大陸唯理論,這一派的開山鼻祖是法國人笛卡爾。這個人很倔,什麼都不相信,什麼都要懷疑。
他覺得感覺啊經驗啊這些東西不靠譜,這樣獲得的知識是不牢固的。
比如說吧,一枝筷子插在水里,看起來像是折斷了一樣,實際上並沒有斷;再比如一座方塔,近看是方的,遠看,竟然是圓的!
那麼這就是經驗論的局限。到後來,笛卡爾甚至連「1+1=2」都要懷疑!
笛卡爾懷疑神學、哲學、邏輯學,有什麼他不懷疑的嗎?有,只有一件事情笛卡爾不懷疑,那就是不能懷疑自己「正在懷疑」!
說得有點繞,其實就是不能懷疑思想本身。這就是笛卡爾的著名觀點「我思故我在」。這句話也經常掛在學校的牆上。
「我思故我在」字面兒是,我思考所以我存在,很多人也這麼理解,但並不怎麼對頭。
我們可以粗淺地理解為:我在思考,說明思考本身的確存在。
「我思故我在」是笛卡爾的第一原則,他的其他理論,都以這個為出發點。
笛卡爾的後來者有斯賓諾莎、萊布尼茨,他們討論邏輯演繹、精神和物質、自由和必然,強調用理性去認識這個世界。
接下來我們到了這本書最後一個部分,德國古典哲學,只討論一個人,康德。
康德生在18世紀的德國,那時候德國還處於四分五裂的狀態,只有一點兒農業,和英國一比,真是有點兒窮。
但在文化上德國一點兒也不落後,音樂上有貝多芬、文學上有席勒和歌德、哲學上有康德和黑格爾。
德國人嚴謹刻板的特點,在康德身上展露無遺,他的人生,甚至能用乏味來形容。除了一次短暫的旅行,康德沒離開過家鄉,沒有結婚生子。
他生活得極有規律,起床、學習、午餐、散步、讀書、寫作、睡覺,這些活動都有准確的時間表。
例如,下午三點半是他的散步時間,鄰居一看見他從屋里出來,就知道三點半了。
康德的生活盡管簡潔,他的哲學卻以晦澀難懂著稱。
57歲,康德寫成《純粹理性批判》,給當時的哲學界帶來一場震天動地的革命。
他厲害在哪兒呢?以往的哲學,從古希臘,到中世紀,一直到近代,可以說兩千年的哲學都在討論一個話題:世界是什麼?我們該怎麼認識世界?
雖然觀點和主張各不相同,但林林總總的哲學家都遵循一個套路,那就是先有客觀實在,然後去尋找它背後的本質規律。
也就是說,主體是要去符合客體的,跟著客體走。
有時候,他們像在玩兒一種複雜的智力游戲,通過縝密的論證得出一個觀點,享受文字游戲帶來的快感。
但是康德來了,他來革命了。康德說,我們認識世界,為什麼非要主體符合客體,反過來不行嗎,客體符合主體。
這個轉變很了不起,打開了全新的哲學世界。
在那之前,上帝是西方人思想中根深蒂固的觀念,意味著絕對真理。
尼采後來說「上帝死了」。康德在他之前就定下了調子:反傳統,不把哲學當學問,而當成生活的一部分,當成追求自由的生活方式。
康德也有一句話經常掛在學校牆上:世上有兩樣東西,我思考得越久,越是對它們敬畏,那就是頭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定律。
在康德之後,另一個德國人黑格爾站在了古典哲學的巔峰。
再往後,哲學走向了一個更為多元化的時期,叔本華、尼采、薩特、加繆、福柯,還有好大一幫人帶著他們的觀點過來。
他們更現代,寫小說、排戲劇,甚至進行社會活動,把哲學主張浸透到生活里。
從泰勒斯到康德,哲學家們其實沒有高下之分,沒有正確與錯誤,只是對世界的解釋不同,對生活的總結不一樣。
還有,這世界也許不需要太多的哲學家,不需要每一個人精通哲學。
但我們應該知道,東西方有哪些思想家,窮盡一生去思考,那些根本性的問題,就像公理與正義、自由與道德、個人與社會。
每一個日常生活當中的理所應當,背後都可能耗費了幾代哲學家的努力。(原題:世界的本源是什麼,哲學應該是學問,還是生活;見:2018-12-19 搜狐)
夢是一種不由自主的詩
李希特(Jean Paul Richter)說:“夢是一種不由自主的詩”。Oneiropoiesis (夢之形成)是由希臘字Oneiros(夢)與Poiesis(創造)組成的,而Poiesis 也是“詩”的字源。
一般夢的解析都太注重資訊處理,卻忘了做夢是高度發揮創造力與想象力的行為。
榮格說過:“夢是靈感。”
有些夢的確與靈感扯不上關係,但每個夢都能把事實編成不只是事實而已。
海德格爾(Martin Heidegger,1889-1976)說:“按嚴格意義界定的詩,從來不僅僅是日常語言的較高等模式。其實正相反,日常語言是一首被遺忘且被耗盡的詩,再也發不出任何回響。”(《夢:私我的神話》193頁)
(Photo Appreciation: Twig Snow Faerie by Jaime Ibar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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