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nkov's Blog (88)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只要讓我看到一雙誠懇無欺的眼睛

春天,西湖,花開滿園。

整個賓館是個小砂嘴,伸入湖中。我的窗子虛懸在水波上,小水鴨在遠近悠遊。

清晨六時,我們走出門來,等一個約好的人。那人是個船夫——其實也不是船夫,應該說他的妻子是個船婦。而他,出於體貼吧!也就常幫著劃船。既然長在西湖邊上,好像人人天生都該是劃船高手似的。

昨天,我們包了他的船一整天。中午去“樓外樓”一起吃清炒蝦仁和叫化雞,請他們夫婦同座同席。他聽說我們想去蘇州,便極力保證他可以替我們去買船票,晚上上船,第二天清早就到蘇州。他說他有關系,絕對可以買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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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une 28, 2018 at 2:0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包子

有個親戚死了,在遙遠的故土。消息傳來,已是半年之後,我的悲傷也因不合節拍而顯得有些荒謬。何況彼此是遠親,毫無血緣關系。但畢竟我握過她枯纖如柴的老手,感覺過她淚水滴落在我腕上的溫度,也曾驚訝的看她住在黑如地穴的破屋裏,手捧一把小炭籃與之相依為命。畢竟我也曾為她去買她視為仙丹的西洋參丸,聽她說淒涼的晚境……

然而,這個生命卻消失了,微賤如蟻。

好些日子以來,我晝思夜夢的常是那老婦人被兒子惡吼一聲的悲怔。

那天,我和丈夫去看她,時間是上午,我們談了兩小時的話,趕在中午以前離去。她依依不舍,抵死要留我們吃飯,但環堵蕭然,她哪裏有飯可供我們吃?不得已,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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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une 28, 2018 at 2:0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 請來與我同座,那彈琵琶的女子

——抵抗塞車三招

“自己開車,那好,那方便。”

每次有人對我這麼說,我就苦笑。開車方便,對,但只限於“方便的時候”才方便!一旦碰上“不方便的時候”,你真恨不得毀車而去。這才想起北歐神話裏有些技藝特巧的侏儒,他們制造的戰艦,不用的時候竟可以折成火柴盒大小。人家北歐說故事的人早想到了,我們現代的汽車制造廠怎麼這麼笨!

每次陷在車陣裏,我就反覆對自己說:

“餵,你這個倒黴的家夥,你已經夠倒黴了,千萬別生氣喔!你一旦生了氣,那就形成二次傷害,那叫‘禍不單行’,那你就更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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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6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唐代最幼小的女詩人

她的名字?哦,不,她沒有名字。我在翻全唐詩的時候遇見她,她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小小一行。

然而,詩人是不需要名字的,《擊壤歌》是誰寫的?哪有什麽重要?“關關雎鳩”的和鳴至今回響,任何學者想為那首詩找作者,都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也許出於編撰者的好習慣,她勉強也有個名字。在全唐詩二千二百個作者群裏,她有一個可以辨識的記號,她叫“七歲女子”。

七歲,就會寫詩,當然很天才,但這種天才,不止她一個人,有一個叫駱賓王的,也是個小天才,他七歲那年寫了一首詠鵝的詩,很傳誦一時:

鵝鵝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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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5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被憂傷的眼神凝視過的絲繭

筆記小說上記載了一條古怪的故事,我且用白話文轉述如下:

蔡邕,有一天在街上看到一種奇怪的絲繭,就用高價買下,帶回家來。一般的蠶繭,形狀如飽滿圓熟的橄欖,這種繭卻長得像一個女子,一個憂傷愁慘的女子。繭其實沒有頸、臉、手、腳,更沒有耳目五官,你其實說不出來它什麽部分像一個女子,更說不出哪一部分像一個憂愁陰悒的女子。但不知為什麽,人人看了那繭就不約而同的想到苦愁的女子。

蔡邕把繭繅成了絲,制作琴弦,琴聲淒苦哀慟,仿佛那絲弦裏自有無限哀情,只等彈琴人的手指一觸,它便自動釋放出來,釋放出那種哀婉淒絕的傷痛。精通音律的蔡邕一時也呆住了,世上為何竟有這等絲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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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5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我家獨制的太陽水

六月盛夏,我去高雄演講。一樹一樹阿勃拉的艷黃花串如同中了點金術,令城市燦碧生輝。

講完了,我再南下,去看我遠居在屏東的雙親。母親八十、父親九十一,照中國人的說法是九十二。何況他的生日是正月初七,真的是每年都活得足足的,很夠本。我對他的年齡充滿敬意。在我看來,他長壽,完全是因為他十分收斂的在用他的“生命配額”的緣故(“配額”是外貿方面的術語,指一個廠商從政府得到的營業限量)。

依照中國民間流傳的說法,一個人一生的“福祿資源”是有其定量的。你如果浪費成性,把該吃的米糧提早吃完,司掌生死簿的那一位,也就只好開除你的“人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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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4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光采男子

我不見那人,算來居然也有十幾年了。有天開車,在收音機裏偶然收到他的聲音,他正在接受女記者的采訪。哈!我想,雖然是在收音機裏,我也能想象他正在努力漂亮著的那番風采。

所謂風采男人,大概包括五官、身材、談吐、穿著品味、高學歷和江湖上(“學術江湖”或“政壇江湖”)的響亮名頭。以上條件,此人算是約略具備了,雖然每一項都未必是上選。

我和他不熟,偶爾碰見,總是在他人邀請的集會上。此外,他請過我做一場演講。

可是,有一天午夜時分,我遇見他,在一家小餐廳。那地方很多人喜歡去吃宵夜,我和家人這天也去享受一下江米藕和清蒸臭豆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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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4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不朽的失眠

——寫給沒考好的考生

他落榜了!一千二百年前。榜紙那麽大那麽長,然而,就是沒有他的名字。啊!竟單單容不下他的名字“張繼”那兩個字。

考中的人,姓名一筆一劃寫在榜單上,天下皆知。奇怪的是,在他的感覺裏,考不上,才更是天下皆知,這件事,令他羞慚沮喪。

離開京城吧!議好了價,他踏上小舟。本來預期的情節不是這樣的,本來也許有插花遊街、馬蹄輕疾的風流,有衣錦還鄉袍笏加身的榮耀。然而,寒窗十年,雖有他的懸梁刺股,瓊林宴上,卻並沒有他的一角席次。

船行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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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3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粉紅色的挑發針

年輕的女孩向我形容一件不堪的事,她說:

“你想想看,簡直不能忍受,我看過一個媽媽,她為自己的小女兒梳頭,居然用原子筆來挑分中線,劃得那道頭皮一線深藍,長大以後也不知洗不洗得掉呢!”

“哎,這種懶婆娘!”我咬咬牙,“她就算再懶,至少也該找根用幹了的沒有水的原子筆來做這件事吧?這樣,弄得像‘頭皮刺青’,怪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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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3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雖然,五公尺之外便有人

我會經過某隧道,每周一次,由於上課。課很好,因為是好學校,好課目,加上好學生。一切都很好。

隧道也很好,幾乎是冬暖夏涼。冬天經過,像是忽然之間把整座山當做了自己的蝸殼,暫時又恢覆了太古時期穴居野處的歡悅。洞窟如子宮,投身其間,人人盡成赤子。夏天,隧道中則沁沁生涼,山骨石髓間仿佛有冰洋湧至,眼望著洞外艷陽嚴酷的逼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身在冰原的幸福。

然而,這種快樂,等走到隧道中段,碰到涵洞位置的時候,便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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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2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我是擁有一枚柿子的柿長

你決定做個“強人”或“女強人”嗎?我沒有。雖然,另一方面,我倒也並沒有決定做個“弱人”。

既然不打算做強人,大概就已經放棄了“主動攻擊”的生存架式,於是,很快的,便發現自己已淪落為“招架者”了。但招架又談何容易,至少也要招得住才行啊!也要抵抗得有模有樣才像話啊!否則一旦潰不成軍,就混不下去了。

記得《天龍八部》裏的段譽嗎?他對武功一竅不通,卻經過特別管道,學會了如何遊走閃避。大凡一般武林高手行走江湖之際,都難免帶傷掛彩,可是,如果一旦知道如何走避,則終身安吉。

不要告訴我逃避是“阿Q精神”,我就是靠這種種“抵禦外侮”的伎倆,才安然無恙活到今天的,以下且公布一招半式,以供同道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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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52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浮生若夢啊!”他說

那一年,他是文學院長,我是中文系裏的小助教。

但校車上會相逢,有時候也同座。他總是妙語如珠。他瘦小清啜,表情不多,講起笑話來,冷冷一張臉,卻引得全車笑翻:

“從前,在英國有一個人,患了失眠,就去看醫生,”他的措辭簡單、老實,我以為是真人真事,“醫生就給了他藥,他回去一吃,病就好了,睡得很沈,睡著了,還夢見自己到了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島,美女如雲,列隊歡迎他。他的朋友剛好也患失眠,聽到有這種好事,趕快也去看醫生,也拿了藥,回家也照樣吃了。於是呢,果真也睡著了。而且,說巧不巧的,也夢到太平洋上一個小島,但不幸的是,他一靠岸,就有土人來追殺他,害得他跑得氣都透不過來……他很生氣,跑去質問醫生,醫生說:‘哎呀,當然不同啰,你的朋友是私人付費,你呢?是公保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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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3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成聖的女子

跟人談往事,W只談她的大學生涯。至於中學,她總不肯說起。她中學讀一所天主教女子中學,校園絕美,修女在長廊的光影間穿行,無聲無塵。長夏無事,花開花落,松鼠在老樹的枝柯間一躍而過,飛快而美麗的那一躍,正仿佛她的青春歲月,稍縱即逝。她不肯談,因為不相信有人會懂。

她去望彌撒,不是因為皈依天主,而是因為迷上彩色玻璃被陽光照透的感覺。她去聽教義,是因為管風琴。她辦告解,是因為年輕神父憂傷的側影。她坐在鳳凰樹下手捧玫瑰經,則是為了可以遠遠偷看黎修女灰綠晶亮的眸子。

黎修女極美,這倒不稀罕,修女裏面長得端莊秀雅的人多得是。但黎修女不同,她的眉尖眼角都猶帶風情。她的身體隔著素袍,雖不惹眼,但也看得出來絕不是一截枯木。十六歲的W對黎修女既崇拜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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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3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 烏魯木齊女孩

距離烏魯木齊市大約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地方,有個牧場,名叫南山(下圖)。南山,這名字充滿漢人意味,牧民卻是哈薩克人。這地方青峰插天,溪澗淙淙,地上仿若鋪了一層柔和的綠色羊皮。

然而,它卻是個為觀光客設計的地方,節目假假的,“姑娘追”一點也不好看,姑娘揮鞭打人的動作完全有名無實。我受不了,為了禮貌,只好坐在原地擡頭看白雲,多像歐洲啊!這奇異的藍天。藍天從來不假,不把自己當一條觀光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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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7, 2018 at 4:30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同巷人

巷子口住個老人,也許不怎麼老,弄不清楚。二十多年前我初來的時候他就是那張臉,現在好像也沒有添風加霜。但二十多年前我為什麼就認定他老呢?大概因為他長著兩道又長又白的眉毛吧?也許也不是,也許是因為那時候我才二十幾歲,只要看到四十歲的人,全都“一視同仁”,歸為老類。

我跟他從來也沒打過招呼,倒是起過一場小沖突。那天我停車,停在他家墻外,他出來幹涉。下面便是我們的對話實錄:

“你不可以停這裏。”

“為什麼?”

“因為我們家有車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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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8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喂!外層空間人,有閑再來坐

我常常在想,唉,不知那張CD現在怎麼樣了?那張鍍金的CD。

什麼CD?誰唱的?不,不是流行歌曲的唱片,那時候是一九七七年,我不知道那時候有誰灌CD唱片。我說的那張CD是當年美國太空總署(NASA)出資灌制的。

一九七七年,八月二十日,轟然一聲,在加州的範德堡空軍基地,推進器把航海者二號(Voyager2)送進了太空,到現在,航海者二號還在太空裏翩翩散步呢!

我說的那張CD,便藏在這艘船裏,是個搭便船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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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7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你真好,你就像我少年伊辰

她坐在淡金色的陽光裏,面前堆著的則是一垛濃金色的柑仔。是那種我最喜歡的圓緊飽甜的“草山桶柑”。而賣柑者向例好像都是些老婦人,老婦人又一向都有張風幹橘子似的臉。這樣一來,真讓人覺得她和柑仔有點什麼血緣關系似的,其實賣番薯的老人往往有點像番薯,賣花的小女孩不免有點像花蕾。

那是一條僻靜的山徑,我停車,蹲在路邊,跟她買了十斤柑仔。

找完了錢,看我把柑子放好,她朝我甜蜜溫婉的笑了起來——連她的笑也有蜜柑的味道——她說:“啊,你這查某真好,我知,我看就知——”

我微笑,沒說話,生意人對顧客總有好話說,可是她仍抓住話題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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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5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女人,和她指甲刀

“要不要買一把小指甲刀?”張小泉剪刀很出名的,站在靈隱寺外,我躊躇,過去看看吧!好幾百年的老店呢!

果真不好,其實我早就料到,旅行在那個名叫赤縣神州的地方,你要把自己武裝好,以免因失望太多而生病。

回到旅館,我趕緊找出自己隨身帶的那只指甲刀來剪指甲,雖然指甲並不長,但我急著重溫一下這把好指甲刀的感覺。

這指甲刀買了有十幾年了,日本制,在香港買的,約值二百台幣,當時倒是狠一下心才買的。用這麼貴的價錢買一只小小的指甲刀,對我而言,是介乎奢華和犯罪之間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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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3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面對死亡,文學算什麼?

文學原是我所愛的,我願一生忠摯不二。但此刻,面對死亡,文學好像全然無力招架,死亡是滔天巨浪,文學的小舟在其間又怎能抵禦?

“文學算什麼?”我第一次問我自己。

文學,一向如此高華,如此美麗,而現實人生卻遍布生命千瘡百孔的劇痛。而文學一旦面對劇痛,又能如何?我的一本小書是有意義的嗎?我在無人的長廊上垂淚。啊,如果文學笨拙到無法觸知死亡,如果文學碰不到人生最劇烈的悲情,則文學何益?出書何益?為書寫一篇小序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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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2pm — No Comments

張曉風《這杯咖啡的溫度剛好》(自序)

自序:一本書,仍有它出航的必要

我從高雄榮總打電話回台北,問女兒電話留言機裏有什麼事情沒有,她說:

“有,九歌出版社催你的書序。”

醫院空無一人的長廊上,我的淚嘩嘩然流了下來。

出書,原是一件美麗的事,三十年前,我二十五歲那年,《地毯的那一端》已經在叢書的森林中冒地成苗。而今,在寫了那麼多年之後,出書不再是興奮的事,不再是清晨小鳥雀躍的喧呶聒噪,而是黃昏教堂清鐘揚聲之際的莊穆淡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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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ed by Zenkov on January 1, 2018 at 12:40pm — No Comments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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