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M·巴利:我丈夫寫書(上)

周林東·

 

我跟喬治結婚之前,早就知道他是個雄心勃勃的人。那時我們還沒有訂婚,他就把心底里的秘密告訴了我:他要寫一本大部頭著作,書名叫做《倫理學研究》。“不過我還沒有動手,”他習慣地說,“冬天一到我就動手,每天晚上堅持寫。”白天里,喬治在一家公司供職當秘書。公司器重他,他只得把自己一天里最好的時間花在寫信記帳上。他說,等書出版了,他就出名了。我說:“要是你能多些時間自己支配來寫書就好了。”

“我倒不在乎忙。”他像一個永遠壓不垮的英雄那樣輕鬆愉快地說,“你留意到麽:世界上大凡偉大的著作,幾乎都是出自忙人的手筆。毫無疑問,一個人只要有寫作天才,作品是遲早要問世的。”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熠熠發亮,語調充滿激情。這種激情很快感染了我。

每次我們一見面,便盡談些未來,或由他滔滔而論,我合掌傾聽。不久,我們就訂婚了。喬治可不是個一般見識的情人,他不會三天兩頭嚷嚷“好人兒”呀“漂亮”呀這類詞——他從不屑這樣。我們單獨呆在一起時,他就把手伸給我,讓我一邊兒牽著,一邊兒聽他熱切地描述他那本《倫理學研究》。

我們訂婚不久,喬治好言好語,要同我結婚。

“我定不下神寫書,除非結了婚。”他說。

他一心一意想定下神寫書,所以我就依了他。我們跑遍了倫敦城物色家俱。我看中了一張長沙發,可喬治以他慣常那種意味深長的口氣說:“咱們買張寫字台吧,我寫書用得著。等書寫出來了,買半打長沙發都不成問題。”

又一次,說好他一個人出去買些畫來裝飾會客室。傍晚回家時,他說:“畫沒買,我買了張大安樂椅。我想你不會反對的。親愛的,為了寫一本大書,一張大安樂椅是必不可少的。”

他甚至連墨水瓶的事也想好了。

“在書房里,要是我老發現墨水瓶空了,得用水調了煤煙應付,那我準會發脾氣。所以得買個瓶架子,嵌得下兩個墨水瓶。”

“好的,”我接著說,頭腦充滿年輕人的狂熱,“我擔當照管這兩個瓶子的任務,保證不讓空了。”

“好人兒!”他心醉神迷,非常喜歡我順著他的思路接話。他用甜蜜蜜的聲音撫慰我,慫恿我繼續說:“每天晚上時間一到,我便把稿紙攤在寫字台上,把蘸筆放在一旁,還記著換上新筆尖。”

“你真是我的好妻子!”他高興得叫了起來。

“不過你不可以寫得太遲,我要給你定個時間,到了晚上10點鐘,你就要停下來睡覺。”

“這樣安排當然好,不過有時候我可能靈感來了,一下子停不下來。”

“那我就悄悄到你背後一把奪下筆!”

“到了星期六晚上,我就把一周里寫的念給你聽。”

千真萬確,我深深地愛上了喬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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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敬亭說書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0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