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墾研創]例外成為常態:從阿岡本視角重讀《午夜快車》的政治法庭 下

三、審判的真正目的:不是裁決,而是區隔

在這個例外狀態的法庭中,審判的功能已經發生轉變:

  • 它不再判定是非
  • 而是在劃分「可保護的生命」與「可犧牲的生命」

這與傅柯所描述的現代權力機制完全契合:刑罰不只是懲罰,而是一種生命管理與分類的技術

主角被判以極不成比例的刑期,並非司法錯誤,而是一種政治訊號:有些生命,可以被無限期地置於法律之外。

四、民族主義作為例外狀態的正當化語言

阿岡本強調,例外狀態永遠需要一種正當化的敘事
在《午夜快車》中,這個敘事正是民族主義。

法官的語言並不訴諸法條,而訴諸:

  • 國家尊嚴
  • 文化純潔
  • 對外國威脅的想像

這使得例外狀態不再被視為異常,而被包裝為必要、正義、甚至道德的行動。

於是,法律的中止被重新命名為愛國

五、例外的制度化:從非常手段到日常治理

《午夜快車》最令人恐懼之處,在於片中法庭並非緊急狀況下的臨時措施,而是一種日常運作的制度現實

這正是阿岡本的核心警告:

現代政治的危險,不在於例外狀態的出現,而在於例外狀態成為常態。

當例外成為制度,當法庭習慣性地中止權利,那麼暴力就不再需要掩飾,它已合法化。

六、文化批判的反身性:東方主義與例外的轉移

然而,我們也必須警惕:《午夜快車》本身,是否也在進行一種敘事層次的例外化

透過將政治司法的暴力集中投射到「土耳其」這一他者空間,電影可能在無意中完成了另一種操作:

  • 將例外狀態外包給非西方
  • 將西方自身的主權暴力遮蔽為「例外之外」

換言之,電影批判了例外狀態,卻可能同時製造了一個文化例外區

結語:真正的問題不是哪個國家,而是主權本身

透過阿岡本的視角,《午夜快車》不再只是對某一國家司法的控訴,而是一則關於現代主權政治的普遍寓言

  • 法庭可以是例外狀態
  • 法律可以合法地停止保護
  • 人可以在制度中被剝奪為赤裸生命


當主權有權決定何時法律不適用時,任何人都可能成為下一個被合法拋棄的對象。「誰比較野蠻」? 這問題現在毫無意義了。連那些當年一起義薄雲天上街的法律捍衛者,現在都猥縮成自我欺骗的懦夫懦婦。


這個問題本身就非常「後現代」:我們没問法律違反了什麼,而在追索——法律如何被主體「需要」來使用。以下我會系統性地整理幾個後現代/後結構主義理論框架,專門用來理解你所描述的現象:

主控官、法官等體制內角色,因個人的恐懼、依附、被保護/被奴役的需要,而將法律「自用」,並將其包裝為必要、正義與道德。

這些理論彼此互補,而非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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