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梅爾《永遠的普羅旺斯》第五章·夏日明信片(3)

剪薰衣草記

用一把修樹權的剪刀剪薰草,我的速度緩慢,一副外行人模樣。剪了一個來鐘頭,方才剪了十幾叢。

昂喜葉特送來一籃茄子,我慶幸逮到一個休息的借口。她看看薰衣草,瞧瞧修枝剪刀,然後搖頭,無視她的鄰居的存在。

“難道你連薰衣草都不會剪?為何用修枝剪刀呢?你的鐮刀呢?”

她回到貨車上,帶回一把鐮刀,為了安全起見,鋒利的刀刃套在舊木套里。

我在半空中試幾下,她看了再次搖頭,很顯然,我得上一課。

她拉起裙子,往最近的一排薰衣草下手,用手將長長的草莖束成一把,然後用鐮刀往底部一入刀切下。

她在五分鐘內所割的,比我在一小時內割的還多。

看來似乎挺簡單:彎腰板,抓一把,往下切,輕而易舉!

“就是這樣!”昂喜葉特說:“小時候,我就住在下阿爾卑斯山!咱家有好幾公頃的薰衣草,那時沒有機器這玩意,每個人就用一把鐮刀。”

她把鐮刀還給我,告誡我小心雙腿,然後這自離開到葡萄園與福斯坦會合。

看來簡單。操作起來可難。我的處女作結果是一排凹凸不齊的樹叢,說是割的,倒不如說是啃的。

我這才知道,原來鐮刀是專門設計給右手使用的,對於像我這種左撇子而目,必須反向使用。

老婆衝出來要我小心雙腿,她不相信我會使用那麽尖銳的切割器。

她見我反向切割,方才放下一顆心,就算她的丈夫天才般倒著切到自己,也還不致於有截肢的危險。

昂喜葉特回來時,我剛好割到最後一叢。

我看著她,指望得到一些鼓勵,不想在瞬間卻切到了食指。老天,差點兒切入骨頭里去,鮮血泊舊流出。

她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在修剪指甲。

於那種慘狀之下,我對她的幽默感到懷疑。

兩天後,她送我一把左手用的鐮刀,而且慢條斯理地告訴我:沒戴手套可不准用!

黃蜂也瘋狂

普羅旺斯的黃蜂盡管體形小,卻有魔鬼般的針尖兒。潛伏在遊泳池邊,它們會使出迅雷不及掩耳攻擊法,螫了就逃之夭夭。

它們跟在不設防的被害者後方,伺機而動,一看到有手臂舉起,就狠狠地刺進腋窩兒,讓人痛上幾個小時。

可憐被螫過的人得穿上衣服保護,才敢下水遊泳。

不知是否所有的黃蜂都喜歡水,但此地的黃蜂鐵定如此:它們浮在水面上或石板上的小水坑打盹;窺伺沒設防的腋窩、細嫩的四肢。

悲慘的一天下來,不僅腋窩,甚至大腿內側,都可能遭黃蜂造訪。

很顯然地,有些黃蜂可能還會在水里憋氣行動。

於是我奉命前往搜購捕蜂器。

我在卡維隆一條後巷里的一家藥房找到捕蜂器,很幸運地,櫃臺後面的老板剛好是個不折不扣的黃蜂專家。

他展示最新型的捕蜂器給我看——一個可在跳蚤市場找到的舊式玻璃懸吊器脫胎成的塑膠捕蜂器。

他說,這是特別為遊泳池設計的,可教黃蜂毫無抵抗之力。

這個捕蜂器包括兩部份:底座是一個圓型的碗,由三個支架架起,並有一個底部往上延伸的漏斗,碗上則有一蓋子以防止飛進漏斗的黃蜂又飛走。

但是這尚是最簡單的部分。

黃蜂專家說,最難且最精巧及藝術的是餌的部份。

如何說服黃蜂放棄鮮肉美味而爬進漏斗呢?什麽東西可以讓它們遠離遊泳池呢?

在普羅旺斯待上一段時間,即可發現每買一件東西.就會免費附送說明:從高麗菜成長——兩分鐘,到睡覺的床鋪——半小時以上,依你的背部狀況而定。

至於捕蜂器呢?大概得空出10至15分鐘的時間。

我坐在櫃臺前的凳子上洗耳恭聽。

原來黃蜂喜歡喝酒,有的喜歡甜味的,有的喜歡水果香味的;有的甚至會四處爬飛,只為喝到一滴茴香酒。

據專家說,只要多實驗幾次,調配出適合的口味與濃度,必可找到當地黃蜂熱愛的酒香。

他建議一些基本的配方:甜苦艾酒加蜂蜜和水,稀釋的黑醋栗酒,黑啤酒加葡萄燒酒或純的茴香酒。

為了更吸引黃蜂,漏斗可稍微塗上一些蜂蜜,且一定要在漏斗下方吸放一些水。

專家在櫃臺上裝好捕蜂器,用两隻手指模擬出來散步的黃蜂:它停下來,被小水坑吸引,指頭不動;靠近水,它聞到上面有好吃的東西,指頭動了;爬上漏斗,探測一下,抗拒不了的誘惑,一腳栽進雞尾酒。

就這樣,掙不出天網,醉茫茫而爬不出漏斗,溺而死也,不過它可死得頂快活。

我買了兩個捕蜂器並試試配方,全部有效。

這讓我不得不相信,黃蜂確有喝酒癖好。

現在倘使客人受不了烈酒時,就會被眾人譏為“醉茫茫一黃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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