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23

人只有在游戲時才是他真正的自己。(席勒Johann Fredrich von Sciller, 1750-1805)

夢境中的游戲成份并未被忽略。佛洛伊德會引用詩人諾法里斯(Novalis, 1772-1801,本名F. L. Hardengberg)的話來指明:

“夢是抵擋生活單調乏味的一面盾牌;它們解開想象的鎖鏈,任它隨意把日常生活的所有畫面混成一堆,以孩子的快樂嬉戲沖破成年人毫不松懈的莊重。”

史臺茲(Bert O. States)認為,大腦可能是乘着身體睡着的時候以做夢取樂,這就好象爵士樂手等到顧客都打道回府才玩正牌的爵士樂。這種理論乍看是奇想,但我們別忘記了,游戲是所有甫乳動物的一件要務,大自然使一切求生必須的活動本身就有樂趣,如飲食、打獵、性愛、各式各樣的游戲,無一例外。

席勒這句話也許可改成“人做夢時更是他真正的自己”,因為我們會在夢中修改重塑我們個人版本的人性。(《夢:私我的神話》205頁)

(Photo Appreciation: Bubbles by Anka Zhuravle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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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2 hours ago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欲望之詞

這特別的黑暗紋理,我骨頭中的旋律,這種來自各種

寂靜中的呼吸,這越來越深,這

黑暗,黑暗的走廊,這不沉沒的沉沒。

我在說什麼?現在天黑了,而我想進屋。我不

知道能說些別的什麼。(我也不想說任何事情。我只是

想進屋。)我骨頭中的疼痛。被鐵鏟損壞的

語言——現在重新建立起來,一點點地,成為虛構的圖形。

我沒有財產。(確實是的;最終,某些事情

是確定的。)而後是一首曲子。它是一首哀傷的曲子,一道淡紫的光——

它那樣急切,而沒有一個接受者。我看見這曲子,現在作為

一道橘色的光而存在。沒有你的眼睛,我不會知道任何生存——

這也是確定的。我使你活著,我使你蘇醒。我被告知

走入風裡,敲響一道道門去尋找它們。

我走過,赤裸著,拿著一支蠟燭。一座冰冷的城堡,塵世之樂的

花園。孤獨並不意味著清早站在

碼頭上,渴望地眺望水面。孤獨並非是

能夠說出孤獨,也不是無法避免孤獨

無法給它一個面目,或無法使之成為

任何風景的同義詞。孤獨是我的詞語撕裂的旋律。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名字和形狀

我憂郁的童年之美,那與玩具和雕像分享的

無法原諒的悲傷——適合於我和我所居住的

奢華巢穴之間雙重獨白的無聲物體,

埋藏在我的第一人稱單數中的海盜財寶。

不等待什麼,除了音樂和允許疼痛——那疼痛

顫動著,以一種過於美麗和叛逆的形式——抵達

深處。

我們已試圖原諒自己,為那些自己不曾做過的事——

空想的進攻,幻覺中的責怪。為海上的迷霧,不為任何人,

為陰影——為此我們贖罪。

我想做的是向我影子的看護人,那個

從空無中畫出名字和形狀的人致敬。


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馬爾多羅之歌

原野上的花朵在我的裙下刺著我,午夜的孩子般

令人暈眩。

當我寫下土地這個詞,骨頭裡突然發出一陣光亮。一個

存在之詞,被芳香的動物跟隨——如它本身那樣悲傷,

如自殺般美麗——它騰飛至我的上空,仿佛一整個朝代的太陽。

(原見:阿萊杭德娜•皮扎尼克詩集《音樂地獄》)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January 13, 2026 at 7:28pm

[愛墾研創·嫣然]當社群平台不再只是椅子

2012年,Facebook宣布全球用戶突破10億。那一刻不只是科技新聞,而是一種時代宣言:人類的社交關係,第一次被集中安置在單一平台之中。1,403 億個好友關係、2,190億張照片、1.1兆次按讚,這些巨大數字像一場集體儀式,宣告「連結」本身已成為可被量化、展示與交易的價值。


也正是在這樣的樂觀氛圍中,創辦人馬克.扎克伯格提出了後來廣為流傳的比喻——臉書就像一把椅子。椅子是工具,本身沒有立場;人們如何使用,責任在使用者,而不在椅子。這個說法清楚表達了臉書對自身角色的理解:平台,而非媒體;基礎設施,而非文化行動者。


然而,十多年後回看,這個比喻顯得既誠實,又不完全成立。誠實之處在於,它揭示了矽谷長久以來對科技「中立性」的信仰;不成立之處則在於,臉書從來不是一把靜止的椅子。它會調整高度、改變角度、決定誰坐在中央、誰被擠到邊緣。演算法排序、內容推薦、互動放大,讓平台成為一個主動塑形的力量,而非被動承載。


近年來,臉書已很少再公布「累積按讚次數」或「總照片數」這類數據。不是因為規模停止成長,而是因為這些數字已不再代表進步。當月活躍用戶超過30億,平台不再只是社交工具,而更像一種公共制度,影響情緒流動、政治想像與自我認同。


這種轉變,也體現在品牌的重新命名上。2021年,臉書公司更名為Meta,讓它從「公司本身」退居為眾多產品之一;而Twitter被改名為X,試圖切斷自身與既有公共爭議的連結。Meta與 X 並非同一體系,卻透露出相似的焦慮:當社群平台的影響力已無法否認,創辦人選擇先改寫敘事,而不是直接承擔後果。


或許,真正值得反思的不是臉書是否還是一把椅子,而是我們是否仍假裝,這把椅子不會影響我們如何坐下、看向哪裡,以及彼此之間的距離。當三十億人同時坐上去,它早已不是家具,而是我們共同生活的一部分。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10, 2025 at 9:41pm

陳明發1981年的詩
〈在下一回的崩裂以前〉

然則你我繼續努力去想
尚有許多的依偎
有待編進陽光和月色的
更迭,在下一回的迸裂以前
你我繼續努力不去記取
定律是宇宙的偏激

我是星,你是一朵星光峭拔
相互失去彼此在一次的崩裂
是女神過遊 ,善心生懷
奮進於漂泊的歲月眼前蒼涼
種些樹或明亮些

於是花開最豔的時節
你我重逢,感激的心坎
浮生和擴充的衷志沸溢
然則你我繼續努力不去想
尚有許多的意義
可以植入鐘擺和鐘敲的程序
在下一回的的迸裂以前
你我繼續努力不去記取
那天勢將相互失去彼此

(原載《新潮》詩頁
1982年,筆名:舒靈)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y 23, 2021 at 3:38pm


奥威爾·用老招牌堵住進步

這種新運動產生於老運動,往往保持了老運動原來的招牌,而對於它們的意識形態,只是嘴上說得好聽而已。但是它們的目標都是在一定時候阻撓進步,凍結歷史。常見的鐘擺來回現像,會再次發生,然後就停止不動了。像過去一樣,上等人會被中等人趕跑,中等人就變成了上等人;不過這次,出於有意的戰略考慮,新的上等人將永遠保持自己的地位。(喬治·奧威爾《1984》(65))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17, 2021 at 1:04pm

西爾瑪·拉格洛夫·可是我的父母還活著!

他看到四周掛滿了那些居住在海外的人的照片。他們是高大強壯的男人和表情嚴肅的女人。那是幾個披著長紗的新娘子和服飾考究的男士。那是些長著卷曲頭髮和穿著漂亮的白色連衣裙的孩子們。他覺得,他們都是毫無目的地凝視著前方而又不願意看到什麽。 

“你們這些可憐的人!”男孩子對著照片說,“你們的母親死了。你們遺棄了她,你們再也不能報答她了。可是我的父母還活著!” 

他說到這里停了下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我的母親還活著,”他說,“我的父親和母親都活著。”(西爾瑪·拉格洛夫《尼爾斯騎鵝旅行記》,1906,第17章,四月十四日星期四)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11, 2021 at 6:01pm


石黑一雄·一種暫時的過渡氣氛

我和我的丈夫住在城東,離市中心不遠的地方。附近有條河,聽說戰前河堤上是一個小村落。可是轟炸後餘下的只是一片瘡痍。不久後,四棟建築物重新建立起來,每棟約有四十幾戶公寓。我們住的那一棟是最後建的。之後,重建的計畫就停頓了。我們的住處和河之間是一大片廢地,總有好幾畝的乾土和溝渠。不少人抱怨那塊地對人的健康有危險,而且那裏排水的確不良。整年間,那些彈坑裏積滿汙水。夏天的時候,蚊蚋滋生,令人難以忍受。偶爾,可以看見幾個官員在那裏測量、記錄。可是,幾個月過去,卻不見任何動靜。


住在公寓裏的人多半跟我們一樣,都是年輕夫婦。丈夫在頗有發展的公司裏任職。許多公寓是公司購置的,然後以較低廉的租金租給職員。每間公寓的格局都相同,榻榻米鋪的地板,衛生設備和廚房則是西式設計。房子很小,在溽暑的季節十分燠熱。但整個說來,大家都十分滿意。可是,我記得那裏有一種暫時的過渡氣氛,仿佛大家都在等著哪一天搬到更好的住處去。
(《群山淡景》A Pale View of Hills,1982 / 第一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April 4, 2021 at 11:27am


石黑一雄·直到把捐贈人的開關關掉為止

湯米大概知道我這些話的背後沒有依據,他可能也明白這個問題甚至連醫生都沒有確定的答案。我們總是聽到別人說什麼第四次捐贈之後,嚴格來說,就算這個人生命已經結束了,但說不定還有某種意識存在,之後還會有更多的捐贈,數也數不清;以後再也沒有康復中心,沒有看護,也沒有朋友;後半輩子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往後的捐贈一次又一次地進行,直到他們把捐贈人的開關關掉為止。這根本就是恐怖電影的情節,而且大多數人也不會好好想想這些話的內容……穿著白色外套的醫生護士們不會多加思考這些話,看護也不會,通常連捐贈人也不會。但捐贈人卻會經常提起這些話,就像湯米那天晚上一樣,我真希望當時我們能好好談談這些內容。當時,我把這些話當作廢物一樣不予理會,我們兩個人都退縮了。
(《别讓我走》第23章)

Comment by Passion for Form on March 24, 2021 at 9:57pm



石黑一雄·一聲回覆

道路筆直,夕陽餘暉照映在馬路上,直到路的盡頭。我們發現其實可以讓夫人遠遠地走在前面,直到夫人只剩下一個小黑點,我們也不怕跟丟。因為,實際上我們一直可以聽見夫人鞋跟的回音,而湯米的袋子碰到腿部的規律撞擊聲就像給了一聲回覆。(《别讓我走》第21章)

Comment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June 12, 2012 at 1:57pm

想到有些單位正經八百的搞“腦力激荡”活動,我就狂笑不已。

老板一臉嚴肅像是在主持董事會.

參與者誠惶誠恐害怕分分鐘踩到地雷.

就算天才的創想偶爾經過,探個頭進來,也以為自己來到了停尸間,落荒而逃。

有夢的組織,就像真的發夢那樣,在游戲的歡愉中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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