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故事聽故事,是建立一種關係。聽過一個故事,再聽一次,或是把故事說給未聽過的人聽,則是溫習那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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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by Gai Lan Fa 2 hours ago

泰德·庫瑟:在夜空飛行

我們的上面,是星星。下面,是星座。

五十億英里之外,一個星系死去了,

猶如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雪花。在我們的下面,

某個農場主,感覺到了那遙遠的死亡帶來的寒冷,

他啪的一聲打開院子裡的燈,把他的小棚屋和谷倉

拉回到自己所能照看的世界內。

整個夜晚,城市如發著微光的新星一般

拖著明亮的街道,那亮光如農場主的燈光一樣孤獨地亮著。

(2007-06-10 02:31:05)

(張文武 譯)

Comment by Gai Lan Fa yesterday

泰德·庫瑟·挑選讀者

首先,我要她很漂亮,

午後最孤獨的時刻裡,

她小心翼翼地朝我的詩歌走去,

頭髮仍然是濕的,貼在脖子上,

剛剛洗過。她應該穿著

一件雨衣,舊了,髒了,

因為沒有足夠的錢買清潔劑。

她將拿出眼鏡,在那裡,

在書店裡,她翻閱

我的詩,然後將它放回

書架。她將對自己說,

「用這些錢,我可以把雨衣

弄乾淨。」於是她這麼做了。

張文武 譯)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January 3, 2025 at 5:36pm

[種籽] 

當一個女人走進與原先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圈子時,會感到愉快,如果她不能讓舊友們知道如今的新交是多麼體面的人物,這種樂趣會大為減色。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讓一位見證人鑽進美好的新圈子,仿佛一隻嗡嗡叫的、見異思遷的昆蟲鑽進花叢,然後,見證人在每次拜訪以後便散佈(至少人們希望如此)消息,暗暗播下羨慕和贊賞的種子。⋯⋯斯萬夫人知道,這位戴著羽飾、拿著名片夾的積極的工蜂,一個下午便能拜訪為數眾多的市民花萼。

[語言規律]

語言的兩條規律不管哪一條在這里都用得上。其中一條要求一個人的談吐符合他思想所屬的階級,而不是他本人所屬的階層。……一個公爵,哪怕以上流社會的習俗為題材,也會寫出充斥小市民氣味的小說,貴族爵號在這里毫無用武之地,而一個平民寫的小說卻可以冠之以貴族的稱號。……語言的另一條規律要求不時有一些新表達方式問世,就像一些疾病,出現後不久就銷聲匿跡,以後再也聽不見有人談起;在同一個時期內,可以聽到有人不約而同地使用這些表達方式,但誰也不知道它們的由來,可能是自然產生的,也可能是偶然的,就像一種美洲野草,一次偶然的機會,野草種子粘在旅行毯的絨毛上,然後又落在法國一條鐵路的斜坡上,就在法國發芽生長了。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December 12, 2024 at 11:31pm

酩酊大醉時

在我極度振奮的心情下,最嚴重的事實也變得無足輕重……只有我現時的感覺極其強烈又有各各細微的變化,只有這種感覺持續下去才會使我快樂,對我才有重要意義。其餘的一切,父母、工作、游玩、巴爾貝克的少女,都不比無法停留的、大風中的一抹飛沫更有重量,它們只是與這種內心的強烈感受相對而言才存在:酩酊大醉將主觀唯心主義、純粹現象論實現了幾個小時。一切都只不過是表象,只是隨著我們的崇高而存在。……可惜的是,如此改變價值觀的系數,只在酩酊大醉時才起作用。此時此刻再沒有任何重要性,像肥皂泡那樣一吹就破的人,到了明天,會重新具有他們他們的重量。

鍾情

我們鍾情於一個女人時,只是將我們的心靈狀態投射在她的身上;因此,重要的不是這個女人的價值,而是心靈的深度;一個平常少女賦予我們的激情,可以使我們心靈深處最隱蔽、最有個人色彩、最遙遠、最本質的部分上升到我們的意識中來。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October 28, 2024 at 9:59am

[等待死亡]

從那一刻起,我意識到,外祖母對天神的襲擊不完全感到意外,甚至早有預感,默默地等待著這一時刻的到來。當然,她不知道命中註定的時刻何時來臨,心中無數,疑慮重重,猶如多疑的情夫,對情婦的忠誠時而寄予不切實際的希望,時而又疑神疑鬼,心神不寧。但是,那些致命的疾病,例如剛才使我外祖母臉部痙攣的疾病,一般都要在病人身上停留很久,慢慢地把病人引向死亡。它們像「隨和」的鄰居和房客,很快就會向病人作自我介紹。一個人知道自己有病是可怕的,倒不是因為病會帶來痛苦,而是因為它會給生活帶來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限制。我們不是在死的時候,而是在幾個月前,甚至在幾年前,在可憎的死神進駐我們的身體之時起,就感覺到我們要死了。

[發偽誓]

每當他激動起來,同時也希望別人為一件虛構的事實所感動時,他總是說「我向你發誓」。與其說這是為了叫人相信他說的是實話,不如說,那是為了撒謊騙人而製造的歇斯底里官能享受。


[僅存的兩種人]

自從貢布雷人種,也就是如我外祖母和我母親這樣絕對完美無缺的人,從中產生的人種似乎瀕於完全滅絕以來,我只能在未開化的、無動於衷、忠心耿耿的正直人——他們一開口講話,那聲音便很快表明他們根本不關心你的生活——和另一種人之間進行選擇。這後一種人,只要他們在你身邊,他們就理解你,愛你,感動得流淚,可是過了幾個小時又會翻臉不認人,跟你開上一個殘酷無情的玩笑。此後,他們還會回到你到身邊,仍是那樣善於察言觀色、熱情可愛,立刻就能與你融為一體。相比之下,我可能還是更喜歡這後一種人,哪怕不喜歡他們的道德觀,至少喜歡與他們相處。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August 10, 2024 at 6:17am

[返祖遺傳]

那是返祖遺傳的傲慢,每當通過某個眼神或某種聲調,她表達完了自己的思想之後,就要回到那種傲慢的表情上去。這一切必然使注視她的人想到她的家系上去,是這個家系將這種缺乏人情味、缺乏敏銳感受和寬大胸懷的表情傳給了她。有時她的目光從眼珠那飛快乾涸的背景上瞬息閃過,從這目光中可以感到幾乎謙卑的溫柔,那是感官享樂佔主導地位的滋味賦予世界上最驕傲的女子的溫柔。

[傲慢]

她傲慢地把雙肩往後一甩,簡直使它們脫離了她的胸部……她的脊梁挺直了起來,就好像是不幸長在崖邊的樹木為了保持平衡而向後往斜里生長一樣。

[自以為屈尊光臨某處]

她原是屈尊光臨的,為了表示她並不想在客廳中顯擺自己的門第,她是側著身子進來的,其實面前既沒有人擋道,也沒有任何人要她讓路;她故意呆在客廳盡頭,擺出一副適得其所的神氣,仿佛是一個沒有通知劇院當局而微服親自在劇院門口排隊買票的國王似的。

[一個人的總思想]

有時我責備自己這樣從視自己的朋友為一件藝術品中得到樂趣,也就是說,注視著他這個人各個部分的動作,似乎由一個總思想和諧地加以指引,這每一部分都拴在那個總思想上,而他自己並不知道這個總思想是什麼。……在某種程度上,這個總思想倒是他的品質得以存在的條件。正因為他是一個貴族,他的思想活動,他對社會主義的向往,在他身上才具有某種真正純潔和無私的色彩。這種活動和向往使他去尋找一些野心勃勃、衣衫破舊的年輕大學生,那些人的活動和向往並不具有純潔和無私的色彩。他認為自己是一個無知而又自私的社會階層的繼承人,坦誠地希望大學生們原諒他這些貴族根底。事實與此相反,正是這些貴族根底對大學生產生誘惑力,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找他,同時又對他裝出冷淡甚至傲慢的樣子。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捲)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May 17, 2024 at 8:50pm

朵漁詩選·想不撒謊真難

——維特根斯坦:天才之為詩人

想不撒謊真難。撒謊就像咖啡裡的

那點甜。沒有比不欺騙自己更難的了。

我們的愚蠢也許是非常聰明的。但我

從不在哲學上撒謊。清晰是一種道德。

不能說出的東西,必須對之保持沉默。

在生活裡,我的天性仍強烈地傾向於

撒謊。肉慾尤其讓我沮喪。昨天我又

陪他走了很遠,沿著海邊的松樹林

我們像兩隻並肩站在沼澤裡的牝鹿

這有多壞?我不知道。我知道它是壞的。

今天回到我鄉間的小木屋,有一點沮喪,

有一點甜。我快要死了你知道嗎?

在病榻上等死,就像一個人悲傷地在戀愛。

他們說我沒操過一個女人,這不是真的。

愛是一種歡樂,雖然是一種夾雜著痛苦的

歡樂,但仍然是一種歡樂。哲學卻沒有

自己的體溫,它只為蒼蠅指出飛離捕蠅器的

道路。一個人要有多孤獨,才肯坐下來

跟自己談談心?邏輯凍人,哲學真應該

寫成詩啊。我知道沒有幾個人能夠懂我。

僅僅領先於時代是沒用的,因為時代早晚

會趕上你。關鍵是讓自己領著另一個自己

艱難地迎向那光。誠實的人們應該互相鼓勵:

「慢慢來!」讓思想像水泡一樣慢慢上升到表面

我們的思想不發光,但有一道自上而下的光,

那是什麼?是上帝嗎?和解的時刻就要來了:

告訴他們,我度過了極好的一生。*

 

*1951年4月29日,剛過62歲生日的維特根斯坦因前列腺癌去世。失去意識前他說:「告訴他們我過了極好的一生。」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May 6, 2024 at 6:17pm

戈麥·如果種子不死
如果種子不死,就會在土壤中留下

許多以往的果子未完成的東西
這些地層下活著的物件,像某種
亙古既有的仇恨,緩緩地向一處聚集

這些種子在地下活著,像一根根
煉金術士在房廳裡埋下的滿藏子彈的柱子
而我們生活在大廳的上面
從來沒有留意過腳下即將移動的痕跡

種子在地下,像骨頭擺滿了墳地的邊沿
它們各自系著一條白帶,威嚴地凝視著
像一些巨蟻被外科大夫遺忘在一個巨人的腦子裡
它們揮動著細小的爪子用力地撓著

而大地上的果實即使在成熟的時候
也不會感到來自下方輕微的振動
神在它們的體內日復一日培養的心機
終將在一場久久醞釀的危險中化為泡影

1990.4.29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May 3, 2024 at 4:35pm

姜濤詩選慢跑者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到郵局領取退休金

可以早睡早起,完全聽憑內心的安排

六月的天空像一道斜槓插入,刪除床板盡頭

肉感的懸崖,濺起一片燕語鶯聲

以及昨夜房事中過於粗暴的口令

 

缺乏目的,做起來卻格外認真

白網球鞋底密封了洪水,沿筋腱向腳踝

輸送足夠的回力,一步步檢討大地

只有老套經驗不足為憑,他決定嘗試

新的路線,前提當然是:身披朝霞的工程師

還能爬上少婦茁壯的高壓塔

 

「多吃大豆,少吃豬肉,每天用日記

清洗腸胃」 還要剝開個性

露出人格,「看看它還能否嘶嘶作響,

像充電燈裡驕傲的舊電池」

所以,他跑得很慢,知道在賽跑中

即使甩掉了兔子,還會被數不清的霉運追趕

 

可行之計在於為體魄畫上節奏的晨妝

肚子向前衝,讓時光也卷了刃

但小區規劃模仿迷宮,考驗喜鵲的近視眼

於是,他跑得更慢,簡直就是躡手躡腳

生怕踩碎地上的新殼(它們沾著晨光的油脂

剛剛由上學的小孩子們褪下)

 

他跑過郵電局,又經過家具店

其間被一輛紅夏利阻隔,他采取的是

忍讓的美德,蜷起周身蔬菜一樣的浪花

努力縮成一個點,露水中一個衰變的核

防備絆腳石,也防備雷霆

從嘴巴裡滾出,變成膚淺的髒話

 

驚擾一片樹葉上夢游的民工

而馬路盡頭,正慢性哮喘般噴薄出城市

朦朧的輪廓,清風徐徐吹來

沿途按摩廣告牌發達的器官

這使他多少有點興奮,想到時代的進步

與退步,想到成隊的牛羊

 

已安靜地走入了冰箱,而胖子作為經典

正出入於每一個花萼般具體的角落。

「我們的推論絲絲入扣,像柏油裡摻進了

白糖,終於在盡頭嚐到了甜頭!」

慢跑者意識到心臟長出多餘的雲朵

靈魂反而減輕了負擔

 

他跑上了河堤,雙腿禁不住打晃

看到排污河閃閃發亮地伸向供熱廠

一輪紅日刺入雙眼,在那裡

明媚之中,無人互道早安

只有體操代替口語,為下一代辯護

Comment by Gai Lan Fa on May 2, 2024 at 11:41pm


姜濤詩選〈病後聯想〉

奔波一整天,只為捧回這些

粉色和藍色的小藥片

它們堆在那兒,像許多的紐扣

雲的紐扣、燕子的紐扣、囚徒的紐扣

從張棗的詩中紛紛地

掉了下來,從某個集中營裡

被靜悄悄送了出來

原來,終生志業只屬於

勞動密集型

——它曾攪動江南水鄉

它曾累垮過騰飛的東亞

想清楚這一點

今夏,計劃沿渤海慢跑

那裡開發區無人,適合獨自吐納


2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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