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多克在這所世界著名的大學裏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盡管一些教師認為這個澳大利亞青年反應遲鈍,遲遲趕不上牛津的水準,但在牛津,默多克遇到了幾個對他一生產生重大影響的人。

第一位是默多克的主要指導教師亞瑟·布裏格斯,布裏格斯1941年畢業於劍橋大學,並獲歷史學和經濟學學士學位。二戰爆發後,他投身軍隊情報部門,從事德軍情報的破譯、分析工作。

他從這些專家身上學到了許多課本上學不到的情報分析方法和情報觀點,受益匪淺。戰後,布裏格斯來到牛津從事教學,並在課余潛心從事研究工作。作為一個求知欲強烈的學者、一個富於創造力的作家、一個天才的健談者,布裏格斯一心想成為英國最優秀的政治理論學者。當默多克遇到他時,布裏格斯已經在歷史學界嶄露頭角,正努力使自己成為一個著名的歷史學家。後來他又對媒介,尤其是廣播業的理論和實踐產生特別的興趣。布裏格斯個子不高,眼睛裏總是閃爍著光芒,他不像一心從事研究的其他人一樣沈默寡言,他非常活躍,積極參加各種活動。這些對默多克都有重大的影響。

基思給布裏格斯寫了幾封信,告訴布裏格斯他對默多克的期望和要求。在基思的請求下,布裏格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默多克在一起,教給默多克邏輯思維的方法。默多克親切地稱他為“亞瑟”,布裏格斯也很喜歡這個愛稱。他們倆的一個共同朋友是另一個年輕的歷史教師哈裏·皮特。布裏格斯特別喜歡默多克自由不羈的性格,他說:“他根本不懂得階級的細微差別,不過在牛津大學他過得很愉快。”

默多克不太註意他的同學和他的班級發生的變化,他喜歡沈醉在他自己的世界之中。默多克花費很多時間學習政治學、哲學和經濟學,因為這些課程要求極其嚴格。但他真正的興趣在布裏格斯講授的政治學上,他對傲慢的哲學和復雜的經濟學沒有熱情。

當他與他的老同學羅德·卡內基有一次談論在牛津的感受時,默多克臉上閃耀著興奮的笑容,說:“在這裏,我得到了我所期望的。我愛好自由,喜歡情報的刺激。”課余時間,默多克非常喜歡去不同的俱樂部和工會。對他來說,小型的進餐俱樂部更是一個全新的世界。有一段時間,他幾乎天天去進餐俱樂部享受美餐,有時興致勃勃地聽別人的爭論,有時也參與到其他人的熱烈討論中。

在牛津大學之外,默多克在英國的最好的朋友是羅漢·裏維特,他是墨爾本《先驅報》駐倫敦通訊員。

早在得知默多克能進牛津時,默多克的父親基思就爭取到了羅漢·裏維特的幫助。裏維特是一位工作認真、心地善良的記者。他曾先後在墨爾本和牛津學習歷史。二戰期間,他還去新加坡做過廣播記者。基地失陷後,他在日本人的一個戰俘營裏度過了三年暗無天日的日子,獲釋後,他著書記載了難友們的苦難遭遇。裏維特有激進主義思想和良好的家庭背景,是一個難得的好人,是他陪默多克度過了大半個大學時光,後來還成為默多克的導師,在默多克的生活中起了無法估量的作用。

裏維特和他的妻子南希還有年幼的孩子住在離牛津驅車不到一個小時的地方。默多克非常喜歡他們一家,經常開車去拜訪他們。默多克每次去他家,幾乎從不修邊幅,胡子拉碴,襯衫的下擺總是露在外套的外面。但他總是精力充沛,說話幽默,和年幼的孩子在一起,他就像一條生氣勃勃的“大狗”,玩得很投入,以至於裏維特的孩子們幾乎帶著一種崇拜的情感喜歡他。

裏維特和南希一直關心默多克,盡可能地照顧他的生活、學習及其他方面。裏維特經常寫信給基思,向他匯報默多克的思想和學習,當然也包括幫他向家裏隱瞞他在英國賭博的事。南希認為,默多克總是竭力向他的母親證明他不比他的父親差,對此默多克的母親對他的表現明確表示懷疑。

的確這段時間,默多克的學習成績很不好,年輕的他幾乎是盡其所能地張揚自己。盡管裏維特盡可能多地和他在一起並試圖規正他,但在1950年末,裏維特終於寫信給基思說:“我有可能預言,他會把他的第一個100萬花在吃喝玩樂上。”

基思得知後很生氣,決定把默多克叫回來,讓他在澳大利亞的報社工作,並由自己來親自管教他。只是由於妻子伊麗莎白的幹預才使這一計劃暫時沒有實施。但是,伊麗莎白為此事專門給寫信默多克,警告他,如果默多克令她失望,她對他的最後一絲尊重將會蕩然無存。看完信後,默多克的骨頭都發涼了。母親的話語震驚了他,在母親的鞭策下,默多克開始珍惜得之不易的學習機會,並在許多方面都開始顯露鋒芒。伊麗莎白後來在談到這件事時說:“默多克沒有在學術界取得成就,因而我丈夫擔心他浪費時間,盡管我們都希望默多克能單獨生活更長時間以得到磨練。由於他父親擔心他沒有能力繼承家業,才產生了這個想法,我感覺到默多克能理解這點。”

如同他一貫難以讓人把握的性格一樣,默多克在不久以後突然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他變得成熟了很多。1951年初,默多克進行了一次巴黎之旅。在旅遊期間,默多克極其精明,任何開支都精打細算,不大手大腳地花錢,這令裏維特和南希很高興。關於他的這次旅行,裏維特寫信給基思說:“他在巴黎遊玩,變得非常精明,開始學會節儉了,這讓我和南希非常高興。這件事告訴我,等他回去參加工作後,他很可能會成為墨爾本《先驅報》歷史上從費用賬戶上得益最大的人。”

1951年復活節的假期,默多克又隨裏維特一家去瑞士旅遊了一次,沿途默多克顯示出他自己一流的辦事能力和天資。當遇到他無能為力的事情時,他也能極其輕松地請求別人幫他完成。回來後裏維特又寫信告訴基思:“他分析和解決問題的才智和能力是第一流的,我和南希發現,從各方面來看他都是一個令人愉快的旅伴。一路上,他都一直在不斷地收集信息,提出問題,以極大的熱情吸收新的思想和觀點。”

原來,基思一直擔心,默多克只是任性地、無所事事地在牛津打發時光。不過,默多克的這一突然的巨變讓基思上打消了這一憂慮。

4.不尋常的旅程

默多克在牛津讀書期間,基思不斷地給他去信,告訴他有關他們家的報紙的發展情況,希望能引起他強烈的興趣。在這段時間,基思對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擔心,總感覺自己的日子不多了,因此他極其關註安排好身後的一些事情,希望給妻子和兒女留下一大筆錢,足夠她們以後的生活,尤其是要給默多克留下一個初具規模的報業帝國。在他生命最後的4年中,他在商業上的每一筆交易都與這個目的有關。

1951年夏天,基思決定休息一段時間,作他生命中最後的一次環球旅行。盡管他的夫人、醫生和朋友從他的身體著想,勸他在澳洲走走就行了,但他沒有接受他們的建議。他首先飛到美國,參觀了華盛頓,與杜魯門總統匆匆會晤,並對杜魯門政府的處境產生了惻隱之心,因為當時美國國會指責杜魯門政府背信棄義。

隨後,基思飛到倫敦。在他下榻的飯店裏,基思告知裏維特他到來的目的,問裏維特是否願意為他工作。裏維特沒有馬上反應過來,基思又繼續解釋:“我想了很久,我為你選擇了一個新工作,就是到我所有的一家報紙做主編,不知你的意見如何。”裏維特欣喜若狂,毫不猶豫地同意了。

在倫敦,基思購買了一輛新的福特牌汽車,他告訴默多克,他可以開著這輛車穿越歐洲,然後在中東把它裝船運回墨爾本,而基思自己則乘飛機返回墨爾本。就這樣,一次不同尋常的旅程開始了。

他們從倫敦駕車穿越蘇黎世,在那裏,基思又增加了南斯拉夫的行程。他們通過意大利北部和奧地利進入南斯拉夫,直接驅車去了南斯拉夫首都貝爾格萊德。20世紀50年代初的貝爾格萊德,還處在戰後的重建當中。雖然人們衣著破爛,但都積極投身於建設之中,個個看起來都很開心,對未來充滿希望。這使默多克情不自禁地想:“鐵托一定是一個真正的英雄,非常偉大的人。統一國家是一個艱難的工作,只有他這種天才才能完成,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夠做到。”在貝爾格萊德,基思拜會了鐵托總統。

離開南斯拉夫後,他們驅車去了希臘。父子倆奔向以阿波羅神殿聞名的古希臘城市特爾斐,觀看古跡,探索古希臘的文明,然後又去了希臘首都雅典。默多克給裏維特寫了一封4頁的長信,描述他們的經歷。他在信中稱這次經歷神奇,並用了“血色太陽的燒烤”來形容這次冒險。

在雅典,基思告別默多克,飛回了墨爾本。後來,默多克傷感地回憶說:

“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我的父親。當時我只顧看風景、收集信息,沒有太多註意我的父親,他的許多特別的事情我已不記得了。”

和父親分手後,默多克自己乘船去了他一直喜愛的克裏特島,它是希臘最大的島嶼,島上最早產生愛琴海區域的古代文明,有獨特的景觀。隨後,他和同行的其他4人在雅典會合,開車奔向土耳其。當他們緩慢、費力地到達貝魯特時,經過長途顛簸,汽車實在無法繼續行使。他們只好放棄汽車,在貝魯特改乘輪船去了埃及東北部的塞得港,隨後又坐上了一艘從澳洲返回的班輪。一些遊客對他們不是很友好,不理不睬的,因此傲慢的默多克特別討厭這艘船,

極力勸說同行的也是來自吉隆文法學校的同學約翰·皮特與他一起中途下船,

轉乘火車去了巴黎。在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的情況下,他們非常無奈地請求澳大利亞大使借些回英國的路費,然而大使連10個英鎊都不願意借給他們。默多克從未受到過如此無理的對待,離開大使館時他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獅子。

好不容易回到牛津,默多克決定要更自由地生活,要住到這個城市的邊界之外的地方,遠離監護人的關心和照顧,於是他搬到赫丁頓大廈,與皮特合租一套位於大廈頂樓的公寓。當時,房東開口要價是一周租金4英鎊,默多克馬上把他的房東告上法庭,要他把房租降下來。他後來回憶說:“我贏了,房租從每周四英鎊降到了1英鎊。”

經過這次小試鋒芒獲勝後,默多克信心大增,在未來他還要繼續磨他的“寶劍”,而且在這個世界裏所向披靡。

5.自由主義者

默多克在牛津大學的這段求學經歷依然不愉快。不少同學認為他只不過是一個從下層來的澳洲佬,對他十分排斥。在這種環境中,默多克的反叛意識越來越強烈,漸漸形成了反對權威政權的性格,在他的頭腦裏充滿的都是反叛思想。


像父親基思第一次到英國時一樣,默多克沒有對英國產生激動不已的感覺。當時,英國大多數大學生,要麽參加過第二次世界大戰,要麽就在軍隊服過役,其中的一些人重新回到學校學習,社會的磨練使他們成熟了很多。對於離開學校不久、頗為自負的澳大利亞青年默多克來說,他們太乏味了。與默多克共同畢業於吉隆文法學校,又一起來到牛津讀書的羅德·卡內基對此也表示贊同,他認為大部分英國人對遠離家鄉的澳大利亞人“一點也不熱情”。

另外,當時大多數澳大利亞人認為英國的每一件事物都好,而拒絕接受澳大利亞的每一件事物。與他們相反,默多克對澳大利亞卻滿懷理想和感情,他很瞧不起這些澳大利亞人。他經常宣稱:“我極其憎恨在英國的那些自稱永不回去的澳大利亞人,我對澳大利亞非常熱愛,它是一塊特殊的、神奇的土地,它是一個與其他大陸截然不同的國家。它有著溫暖的大沙灘,獨一無二的袋鼠和考拉,有我的父母和姐妹。”

默多克認為,英國人常常自大自滿,幾乎沒有競爭意識。英國還沒有看清二戰後的形勢,不承認美國的實力已遠遠超過英國,全國上下還沈醉於世界強國的假想中,自鳴得意,缺乏進取。至於這個國家的領導階層,更是不相信金錢的作用,看不起商業,藐視商業活動。在他們的影響下,整個社會都形成了這種認識,並產生一種社會性的藐視商業的潮流。他認為,這股潮流對英國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並傷害了那些希望英國蓬勃發展的人的美好願望。默多克因此對英國的領導階層滿腹怒氣。

也許是為了表示心中的不平衡,默多克在牛津大學過著奢侈豪華的生活,以顯示自己的驕傲自負。他住在學校最好的房間“德昆西套房”,享受最好的服務,還有一輛豪華的轎車。他經常開著汽車旁若無人、趾高氣揚地駛過學校,向英國人炫耀他的財富和與眾不同。不過,他的富有和驕傲自大卻讓自己不太討周圍同學的喜歡。他的父親對他的紈絝子弟的生活方式也非常不滿,而且他那糟糕的學習成績也讓父親頗為頭疼。

更讓基思擔心的是默多克驚人的左翼觀點。一條反政府、反資本主義的“左翼”思路一直貫穿了默多克的青年時期。在剛進牛津的時候,默多克就顯出了很大的政治熱情,他儼然表現出一副社會主義者的姿態。這一做法在當時的環境下具有很大的挑釁性。因為在20世紀50年代初期,冷戰剛開始,東歐各國正一個接一個地發生社會主義革命。在這種情況下,在資本主義的英國,

聲稱自己是一名社會主義者,顯然並非兒戲,以至於許多人認為,如果他不是一個共產主義者,也可以稱之為忠誠的社會主義者。

但是,默多克對別人的勸說充耳不聞,我行我素,熱情投身於這股熱浪之中,滿懷自信地處處張揚著自己年輕氣盛的挑釁性。入校不久,他就加入了牛津勞工俱樂部。他言談舉止鋒芒畢露,經常出口傷人。在推舉俱樂部司庫人選時,他被排斥在外。那些比較保守的校友們批評他一面占據舒適的“德昆西套房”,一面又侈談社會主義。當一名澳大利亞同學提名他為板球隊候補隊員時,他再次被否決。默多克的金錢萬能的思想、對馬克思主義的崇拜及他的傲慢無理,使得他不受別人的歡迎。


好在由於當時默多克一貫的張揚自大,並沒有太多的人把他所謂的政治立場當真。而且讓他的同學和老師驚訝的是,他似乎反對他父親的報紙所持的所有政治立場。當時,默多克在吉隆文法學校的朋友理查德·西爾柏正就讀於英國科普思克裏斯第學院,已經成為一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古典主義者。他與默多克相處的時間比較多,他也和別的人一樣,相信沒有一個人認為默多克的政治向是非常嚴肅的。老師亞瑟·布裏格斯也對這個評論表示贊同。

1952年,和父親旅行回到牛津後,默多克政治熱情勃發,他又決定競選牛津大學工黨俱樂部部長。當時,候選人是不被允許公開遊說的,他們不得不采用所謂“英國的方式”,即悄悄地拉選票,靠朋友向潛在的選民介紹候選人。但默多克卻討厭這種虛偽的做法,他大膽地組織了一場充滿熱情的宣傳活動,宣傳口號鮮明簡潔—“支持魯伯特”。競選結束後,他也是言談舉止鋒芒畢露,經常出口傷人。5月,學生報紙《徹維爾》對其作出評價說,默多克騷動不安,遊歷甚廣,是個知名的、出色的賭徒,具有好萊塢逍遙派政治記者的風格,他使整個城市到處貼滿傳單。

但是,默多克也是一個註意力集中的人,當然,他主要是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特別的興趣之上,因為父親一直期望他能接班,成為一個報人。默多克的本科同學、《泰晤士報》前任總編輯、專欄作家威廉·李斯·莫格說,默多克在念大學時就迫切地想要買下校刊《徹維爾》。但是,他對默多克說《徹維爾》報拉不到多少廣告費,從那些在校刊上登廣告的人那裏很難掙到錢。

在周末,默多克有時也和克裏斯托弗·堪塞洛呆在一起。堪塞洛是路透社的主管,他們常討論英國的報業現狀,分析英國的媒介問題。潛移默化中默多克向他學習了不少報社管理經驗。

默多克偶爾也拜訪《新聞報》的老板帕特·基伯森。一天,默多克開著一輛嶄新的勞斯萊斯前去拜訪帕特,他對迎接他的基伯森說:“我覺得到你這裏應當有一輛體面的汽車。因此,我給汽車公司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如果他們在這個周末借給我一輛車,我願意在我們的報紙上為他們的車寫一大版評論,宣傳這些車。”聽到那些話,基伯森被他的新奇想法震驚。在當時從沒有人用如此方法借東西。後來基伯森對別人談論起這件事,他說:“這使我認識到默多克是一個不遵循常規的人,我們非常喜歡他,他是那麽的有趣,對他的長輩總感到不滿。”在與基伯森的交談中,默多克很少不批評長者,不管這些人的年齡有多大,他都照批不誤。基伯森承認默多克的這些批評很有特色。

6.這不是真的

基思回國後,病情進一步惡化。令他擔心的是,盡管他已建立了先驅報業帝國,但他仍認為他沒有賺到足夠的錢以留給他的家庭和兒子。

他在寫給銀行、經紀人、會計和默多克的信中都談到了他的焦慮—為了留給默多克一個初具規模的新聞王國,他以前曾不斷地向銀行透支,結果目前最令他夜不能寐的是如何清除這些巨額透支,留給默多克一個幹凈的王國。

基思竭盡全力地提高他在阿德萊德新聞公司的股份。1951年底他出售了更多先驅集團中他所擁有的小公司的股票。他寫信給默多克說,他盡可能地爭取用抵押貸款去購買更多新聞公司的股份。默多克不贊成父親的做法,他後來說:“他從來沒有嘗試創造一個王朝,但他也清楚,他在先驅集團持有微不足道的股份中沒有我施展的空間,我猜想他希望在報界為我爭取更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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