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玉《論審美自律和藝術和自律的關係》(2)

在討論美學與藝術之間關係時,二者的自我立法與獨特規律自然成為這一問題的重要出發點。也正是如此,審美自律和藝術自律在西方現代美學與藝術理論史上成為審美現代性發生的重要表征。正是由於學界對審美自律和藝術自律兩大命題之間關係的模糊不清,美學研究的後現代姿態顯示出對現代傳統的拋棄,而審美現代性的理論遺產並沒有成為當代美學理論言說的潛在話語,導致了“藝術不談美”的批評困境。因此,審美和藝術的自我指涉不應該隨著文化多樣化時代的到來而被完全遮蔽。並且,美學的建設不能隔離當代藝術的多重變革而向前邁進。進一步說,本文試圖從美學和藝術觀念史的縱向展開中揭示這一指涉的具體內容,特別是二者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這無疑是建立在美學史梳理基礎上的建構。



一、審美自律、藝術自律命題的多重內涵

審美自律思想的核心——審美無利害觀念並非康德的發明,而應該溯源於英國經驗主義的夏夫茲博裏。但是夏夫茲博裏的審美無利害觀念並沒有真正確立審美自律思想,而只是提出了無功利性的命題,並且從他的理論體系出發,也不可能得出審美自律性的結論。稍後的哈奇生、艾迪生、休謨等在這個問題也沒有根本性的進步。但是,這種觀念無疑催化了康德審美自律思想的產生。


對康德來說,首先要把審美從道德中剝離出來,確立審美的獨立地位,而與道德的結合乃是第二步的工作。這是對夏夫茲博裏審美無利害思想的重要突破,也標示了現代美學的真正形成。斯托爾尼茲說不了解審美無利害觀念就不可能真正理解現代美學,而我們要說,如果僅僅了解夏夫茲博裏意義上的審美無利害觀念,也不可能領會現代美學的內在精魂。

這是因為,首先,夏夫茲博裏“美善同一”思想統領下的審美元利害觀念並非現代美學意義上的審美自律思想;其次,審美無功利性也並非審美自律思想的全部內容,作為審美現代性之核心的自律性觀念有著多重指向,其內涵是非常豐富的,這在康德的審美自律思想中都有充分的展現。在康德美學中,自律本是道德哲學的規定,康德將其用於鑒賞判斷,其“自我立法”的基本指向更為突出,審美自律命題得以確立,並在現代美學史上占據了主流話語位置。雖然在康德那裏,試圖尋求超越經驗層面的先驗原則,但是西方現代美學卻對他的審美自律思想進行了心理學意義的發揮,於是有了審美自律理論的多重發展。


藝術自律命題以審美自律為理論基礎,由漢斯立克提出,成為現代藝術觀念史上的重要傳統。赫勒、比格爾等學者從藝術社會學視角研究藝術自律命題的產生及與社會生活之間的複雜關係,認為其與社會分工等問題有重要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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