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在等待著晚餐的來臨前,我即動手做打掃工作,為的是,要做一個又乖又勤的孩子,以換取主人家的歡心。

 

就在這個時候,主人家的美蘭大姐,也開始亮起“氣燈”(大光燈),頓時把整個大廳都照耀得通亮,不像我們家那樣,只是一盞油燈而已,也許我們在晚間, 習慣了朦朧的燈光,反而大光燈的亮度,卻對我們形成了一道“刺眼”的燈光,在開始時,眼睛極為不舒服,必須要有一段時日才能夠適應。

時間已經是晚上六時,正是晚餐時刻,端在桌面上的菜色,有香噴噴的雞肉,油膩膩的豬肉,有清香的青菜,還有熱滾滾的肉湯,這些菜色,對我們三兄妹來說,這還是第一次;由於我們乃寄居在人家的家,我們只能在一旁的角落張望,不敢走近,深怕主人家說我們沒有教養。

 

這時,只見美蘭姐姐,將飯和菜盛在碟子里後,並端給在角落的我們三兄妹,一人一碟,的確是一頓很豐富的菜色。 

大家在開飯前,作為大哥的我,也吩咐妹妹們,向主人家的成員說聲:“伯伯,嬸嬸,姐姐吃飯”的禮貌語,以示尊敬之意。

 

吃飯前,三兄妹相擁痛哭

 

那頓晚餐,的確是那麼的豐富,然而對於沒有父親在身邊的我來說,既使是再豐富,也不如自己父親,在家裡煮的南乳白豆腐飯那麼好吃,缺少了那份親情,失去了家的溫暖,再加上小小心靈的重創,沒有明天的日子,只是一個惆悵茫然和無助的心, 教我如何能夠嚥下一口飯呢?每吞嚥一口飯,腦海裡就浮現了,病重在床的爸爸,接下去是一幕幕可怕的噩夢和問號———父親的病情有起色嗎?是否父親和我們三兄妹,就此永別呢?想到這裡,我的眼睛已經開始紅腫了,而妹妹們見到哥哥流淚,突然也哭了起來,並哭嚷著:“我要找爸爸,我要找爸爸。”的哭音。 

就在此刻,我們骨肉情深的三兄妹,也跟著相擁在一起,並痛哭起來,而這一幕也驚動了主人家,並走到我們這邊,一面安慰我們,一面勸解我們, 良久。我們心情才得以平息下來;也許是因為“哭飽”了,我們再也吃不下飯了。

 

飯後,主人家打開留聲機,並播放了當年的一些動聽的流行歌曲,但是對於我來說,這些歌曲是刺耳的,是惱人心煩的;也就在這個時刻,主人家給我們在地板上鋪上草蓆,並裝上一頂蚊帳,我們三人睡在一起,並與美蘭和媚蘭大姐同房。 

晚上九時左右,是睡覺的時候,大光燈息了,房間一片漆黑,只有在廳中,點亮了一盞火水壁燈,而微弱的燈光,透過牆縫照進房間里去,於是我將暖被,蓋上妹妹們的身上,開始睡覺了。

 

“爸爸,你不能走。。。”

 

那個晚上,由於是“新家”,一切都是新的,雖然要比我家寬闊得多,也舒適得多,但是這一夜,缺少了父親的影子,既使是再寬闊,再舒適的家,也彌補不了我內心的空虛,一片愁雲密布在我的臉龐,一陣陣噩夢浮現在我的腦海里,一絲絲惦念著遠在醫院的父親。心中一直在祈禱:“爸爸,你不能走。。。你絕對不能走。。。我們還很小。。。我們需要你。沒有你。。。我們怎麼辦? 又無依無靠。。。 我們又去哪裡?。。。我們永遠愛著你,爸爸,你必定要堅強起來。。。你必定要回來。。。回來接我們。。。我們正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想到這裡,我的淚水也自然而然的,流到我的眼角,我一直拿著手帕,抹了又抹,但是我的淚水,還是永無止盡的流著流著。這時,我又向上蒼祈禱:“《天阿公》,我求求你開開眼,救救我的父親。。。以便能夠回來接我們三兄妹回家。。。我們也求《天阿公》,開開眼,思量我們這般無家可歸的可憐孩子。。。讓我們和父親,早日能夠團聚在一起。。。”

 

突然,牆上的壁鐘傳來十二次的鐘聲,那是午夜十二時,那個鐘聲,在夜深人靜時,特別的響亮,也特別的清澈,彷彿在催促我好睡覺,但是,心中的痛楚,腦海裡的苦悶,一片錯綜交雜的心情,一片前途茫然的情景,這一切,都使我沒有片刻的平息,只有在床上,翻來覆去,再看看妹妹們,在熟睡時,有時還會發生驚嚇的現象,我唯有扮演父親的角色,低聲的在她們耳邊說:“不要哭,別害怕,有哥哥在你們身旁。。。”,於此,我也一邊拍拍她們的胸口,撫摸她們的秀髮,親親她們的臉頰,直到她們心境平靜下來。

夜深了,除了壁鐘傳來的“滴答滴答”響聲外,還有屋外的昆蟲聲也來揍熱鬧,一時聲音從左邊來,一時又從右方來,來自東南西北的昆蟲聲,響個不停,猶如交響曲般的,直搗我的心房,是享受仰是苦惱?除了我父親和我外,還有誰更明白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午夜一時,二時和三時的鐘聲也敲過了,趟在床上的我,還是眼睜睜的,望著四周的牆壁,沒有一點的睡意,也沒有一點的倦意,腦海裡的什麼都沒有,只是期望著父親早日回來,然而,期望越高,失落的也更深,期望帶來振奮,失落換來淚水 。 

不久,從雞舍裡傳來的公雞啼聲,並劃破了我那“黑暗的一夜”,那時。已經是凌晨四時,但是我,仍然還沒法睡下去,索性坐著,思索著明天的日子。。。期望著一個奇蹟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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