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Comment
[愛墾研創]德里達「翻譯不可能性」:在文學接受與期望視域中的文化評論
在當代文學理論中,法國哲學家Jacques Derrida提出的「翻譯不可能性」概念,長期被視為解構主義對語言與意義關係的重要挑戰。這一思想並非單純宣稱翻譯無法進行,而是指出:語言之間不存在完全等值的轉換,因此任何翻譯都不可避免地帶有差異與延異。若從文學欣賞與接受的角度來看,「翻譯不可能性」不僅關涉語言學問題,更涉及讀者如何理解文本、如何在文化與語境之間調整自身的期望視域。
首先,德里達的思想建立在對語言本質的重新理解之上。他在如《論文字學》(Of Grammatology)等著作中指出,意義並不是穩定地存在於詞語之中,而是在差異關係中不斷延宕生成。語言符號總是指向另一個符號,形成無窮的鏈條。因此,一個文本在原語言中就已經具有多重可能的意義,而翻譯只是將這種不穩定性轉移到另一種語言之中。換言之,翻譯並非從一個固定意義「搬運」到另一種語言,而是重新建構意義的過程。
在文學領域,這種觀點尤為重要。文學作品往往高度依賴語言的音韻、隱喻、文化暗示與修辭結構。例如詩歌中的節奏、押韻、雙關語等元素,往往深深植根於特定語言系統之中。一旦轉換語言,原有的形式與意義關係便難以完全保留。因此,德里達所說的「不可能性」,實際上指的是一種「完全等值翻譯」的不可能。翻譯永遠只是接近,而不是再現。
然而,這種不可能性並不意味著翻譯毫無價值。相反,德里達強調翻譯的必要性與創造性。翻譯是一種補充(supplement):它既補足原作在另一語境中的生命,也同時改變原作的意義。當一部文學作品被翻譯時,它會在新的文化中產生新的解讀與接受方式。例如同一部作品在不同語言世界中,可能被理解為不同類型的文本——哲學、詩歌、政治寓言等。這種差異正體現了翻譯的文化生產力。
若從接受美學的角度來看,這一問題可以與德國學者Hans Robert Jauss提出的「期望視域」理論形成對話。所謂期望視域,是指讀者在閱讀作品時所帶入的文化背景、閱讀習慣與文學傳統。翻譯文本進入新的文化空間時,讀者的期望視域往往與原文化不同,因此作品的意義會被重新組織。換言之,翻譯不僅是語言轉換,更是讀者期待與理解框架的轉換。
在這種情況下,翻譯的不可能性反而成為文學欣賞的重要條件。因為正是翻譯無法完全重現原作,讀者才必須透過想像與詮釋來填補差距。這種差距構成了閱讀的張力,也擴大了文本的詮釋空間。讀者在面對翻譯作品時,既在閱讀譯文,也在想像一個「不可完全抵達」的原文。這種雙重閱讀,使文學作品在跨文化傳播中產生新的生命。
另一方面,「翻譯不可能性」也提醒我們反思文學評價的標準。在傳統觀念中,人們往往要求翻譯「忠實」於原作。然而,若按照德里達的語言觀,完全忠實本身就是不可能的理想。翻譯只能在多種策略之間取得平衡,例如保留原語言的陌生感,或使文本更貼近目標語言的閱讀習慣。不同選擇會導致不同的文學效果,也會影響讀者的接受方式。
例如某些翻譯傾向保留原作的文化特性,使讀者感受到異文化的距離;另一些則進行本土化處理,使作品看起來像是在本地文化中誕生。這兩種策略都不是「正確」或「錯誤」,而是對讀者期望視域的不同回應。翻譯者在此扮演的角色,不再只是語言轉換者,而是文化詮釋者與再創作者。
更重要的是,翻譯的不可能性也揭示了文學本身的開放性。若一部作品可以被完全翻譯、完全理解,那麼它的意義便是封閉的。然而文學之所以能跨越時間與文化而持續被閱讀,正因為其意義總是處於未完成的狀態。翻譯在不同語言中的反覆出現,使文本不斷被重新詮釋,形成多層次的文化對話。
從這個角度看,德里達的「翻譯不可能性」其實是一種對文學活力的肯定。它提醒我們:文學並非固定的意義容器,而是一個持續生成的語言事件。翻譯雖然無法複製原作,但正是這種差異,使文學在跨文化交流中獲得新的生命。
總體而言,德里達的翻譯理論為文學欣賞提供了一個重要視角。它讓我們理解到,翻譯既是限制,也是創造;既揭示語言差異,也促成文化交流。在讀者的期望視域與文本的多重意義之間,翻譯成為一個永遠未完成的過程。正是在這種「不可能而又必須」的張力之中,文學得以不斷被重新閱讀與理解,並在不同文化之間持續展開新的意義。
[愛墾研創·嫣然] 願哲學——「民不敢聲,惟有吁也」~~晚清至民初之際,報刊既為思想競逐之場域,亦為民意曲折流轉之通道。章士釗於1909年在上海創辦《民吁日報》,以「民不敢聲,惟有吁也」為宗旨,其語雖簡,意蘊深長,既揭示時代政治壓抑之現實,亦暗合中國詩學「興觀羣怨」之傳統精神。若循此詩學脈絡觀之,則章氏之辦報理念,不僅是一種新聞實踐,更是一種文化姿態與精神承繼。
中國古典詩學自《詩經》以降,重視詩之社會功能。《毛詩序》提出「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此四者既為審美範疇,亦為政治倫理之寄託。「興」者,感發志意,以情動人;「觀」者,觀風察俗,洞悉世態;「羣」者,合眾心而成公議;「怨」者,抒積鬱而寓諷諫。章士釗之「民不敢聲,惟有吁也」,正可置於此四義之交會處加以審視。
首先論「興」。所謂「興」,不僅是比興之修辭,更是情志之激發。晚清政局多艱,言論空間逼仄,民間冤抑難伸。在此氛圍中,「吁」字所承載者,乃一種壓抑情感之自然流露。此嘆息並非軟弱,而是蓄勢待發之情志。章氏以「吁」為報名,實則喚起讀者內心深處的共鳴,使沉默之人意識到自身並非孤絕。此種以情動人的策略,正是「興」之現代轉化——由詩歌感發轉為報刊感發,由吟詠抒懷轉為公共情感的召集。
其次論「觀」。報刊之責,在於揭露現實、呈現真相,使讀者得以「觀風俗之盛衰」。當官方話語壟斷輿論之時,民間疾苦往往隱而不彰。《民吁日報》既以「吁」為名,便自許為民意之耳目。它所呈現的,不僅是事件本身,更是制度下被壓抑的結構性困境。這種觀照,既承繼《詩經》採風之精神,又引入近代新聞之方法。透過報導與評論,使社會得以自我反省,這正是「觀」在近代公共領域中的具體實踐。
再論「羣」。詩之「羣」,意在凝聚人心,使個體情感轉化為群體共識。在高壓統治之下,百姓「不敢聲」,意味著公開抗議之空間幾近消失。然而「吁」雖為低聲嘆息,若經媒介傳播,便能匯聚為共鳴之場。報紙正提供了這樣的平台,使分散各處的怨苦得以彼此映照。當一則報導觸動千萬讀者的心緒,個體的嘆息便成為群體的情緒。這種由私語轉為公議的過程,正是「羣」的現代形態。章士釗深知,真正的力量不在於一時喧嘩,而在於持續凝聚之民意。
最後論「怨」。中國詩學中的「怨」,並非單純怨懟,而是寓諷於言、以柔制剛之批判藝術。《詩經》多有「怨而不怒」之作,以含蓄筆法寄託不平。章氏之「吁」,亦是一種節制之語。當「聲」已不可得,「吁」遂成為唯一可行之方式。此種以嘆息代抗議的姿態,既揭示政治現實之殘酷,也保留了批判的火種。它並非消極退讓,而是策略性的轉進——在言論邊界之內,保存言說的可能。正如古人藉詩諷諫,近代報人藉報紙抒怨,其精神脈絡一以貫之。
值得注意的是,章士釗所處之時代,已是傳統與現代交錯之際。報刊作為西方傳入之新媒介,承載的是近代公共空間的理念;而其精神內核,卻可溯源於中國詩教傳統。當「興觀羣怨」由宮廷雅集走向市民社會,它不再僅是文人修辭之準則,而成為公共言說的倫理依據。章氏以一字之「吁」,巧妙地將詩學精神轉化為新聞實踐,使報紙成為現代社會的「風雅頌」。
從更宏觀的文化視角看,「民不敢聲,惟有吁也」亦揭示了中國近代知識人面對權力結構時的複雜心態。他們既渴望變革,又必須在現實壓力下尋求生存之道。於是,嘆息成為過渡的語態,既表明不滿,又避免直接衝撞。這種語態既含悲憫,也藏堅忍,既有文化傳統的溫潤,也有現代批判的鋒芒。
總而言之,章士釗創辦《民吁日報》之宗旨,不僅是一則辦報宣言,更是一種深植於中國詩學傳統的文化實踐。「興」以感發人心,「觀」以揭示現實,「羣」以凝聚公意,「怨」以寓諷批判。當百姓「不敢聲」之時,報紙成為「吁」之所在;當嘆息匯聚成潮,便為時代轉型孕育可能。此一由詩而報、由文而政的精神轉化,正是中國文化在現代轉型中的一段動人篇章。
[下午的月亮]
有時,下午的天空中出現蒼白的月亮,像一朵白雲在悄悄地運行,沒有光澤,好比沒有登台的女演員,穿著平時的服裝,不事聲張地悄悄坐在劇場里看看同行的演出,但願不引人注意。
[下午]
灰濛濛的白晝顯得無精打采,逆來順受,忙忙碌碌地做著它那始自遠古時代的工作,編織著珠灰色的花邊,還要幹好幾個小時;想到我要和它單獨呆在一起,而它不會比一個為了湊近亮光而坐在窗邊幹活的、對房里的人不聞不問的女工更認識我——想到這些,我不禁內心淒然,憂從中來。
【野獸】
正如所有的神經衰弱患者那樣,他(莫雷爾)對自己的身體十分擔心。如果下午我看到的是一頭猛獸的愛情怒火,那麼今天晚上,幾個小時之間恍若過去了幾個世紀,一種新的感情,一種羞愧、後悔、憂傷的感情則表明:野獸向人類轉變的演化過程中一個冗長的階段已經過去。盡管如此……我唯恐下一輪再循環到野蠻狀態。
(摘自:《追憶似水年華》[法語: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英语:In Search of Lost Time: The Prisoner and the Fugitive],[法国]馬塞爾·普魯斯特 [Marcel Proust ,1871年—1922年] 的作品,出版時間:1913–1927,共7卷)
海德格爾的Ereignis(appropriation)
一、詞源與基本意義
德文 Ereignis 一詞來自動詞 ereignen,原意是「發生」、「出現」。但海德格在重新詮釋這個詞時,玩了一個詞源的哲學遊戲——他將 Ereignis 與 eignen(使之成為自己的)聯繫起來。因此,對海德格而言,Ereignis 同時意味著「發生」與「歸屬於(appropriation)」。
換句話說:Ereignis 是「存在(Sein)」與「人(Dasein)」彼此歸屬、彼此成為彼此所屬的事件。
二、從《存在與時間》到「Ereignis」
在《存在與時間》(1927)中,海德格關注的是「存在的意義」問題,並以人(此在 Dasein)為通道來追問「存在如何得以顯現」。但他後來覺得這樣的思考仍然太「主體中心」,仍然是以「人」為出發點去理解存在。
到了後期(大約從 1936 年開始,特別在《貢獻於哲學(關於事件)》中),他改變方向:他不再問「人如何理解存在」,而問「存在本身如何給予、如何顯現」。
在這個轉變中,「Ereignis」登場了。
三、「Ereignis」作為存在的自我顯現之事件
對海德格來說,「Ereignis」不是一個「事件」那樣的單一發生(例如某天發生了什麼),而是一個根本性的、形上學以前的發生——存在自身的「給予」或「顯現」。
「存在」(Sein)不是一個東西,而是一個使萬物得以存在、顯現的「開顯」過程。
「Ereignis」就是這個開顯本身——存在與人相互歸屬、相互適成的原始事件。
他用一句著名的話來表達:
「Ereignis ereignet」——「事件化的事件」,或譯作「Ereignis自身使一切得以適成」。
這個「事件」就是存在本身的運作,它讓人與存在「互相歸屬」(Zueignung),使人能「在存在之光中」理解事物。
四、「appropriation」這個英譯的意涵
英譯的 appropriation 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揭示了「Ereignis」的雙重性:
讓…歸屬於自己(to make one’s own) → 存在「召喚」人,使人歸屬於存在。
相互歸屬(mutual appropriation) → 人在回應這召喚時,也使存在得以展現。
因此,「Ereignis」不是「人創造存在」,也不是「存在支配人」,而是兩者在一種「相應的、共屬的事件」中彼此成就。
這就是海德格所說的「人被存在所屬,存在被人所顯」。
五、與「技術時代」的關係
在後期作品(如《論技術的問題》)中,海德格認為現代技術的本質(Gestell,架構或座架)遮蔽了存在的真相。
而「Ereignis」是對此的回應——它是那個能讓我們重新「居於存在之開顯」中的原初事件,使我們從「支配」世界的思維轉向「聆聽」存在的思維。
六、總結一句話
「Ereignis」是存在與人相互歸屬、共現於開顯之中的原初事件。它不是「某件事發生了」,而是「存在自身發生了——使存在者得以顯現、人得以居於其中」。
如果要用一句比喻性的話來幫助理解:
在《存在與時間》中,海德格研究「燈光照亮東西時,我如何看到東西」;在「Ereignis」思想中,他轉向研究「光本身是如何發生的」。
「方以類聚,物以群分」這句話出自《周易》,意思是同類的事物會聚集在一起,性情和志向相同的人也會自然地結成群體。這句話也比喻事物和人群會按其性質進行分類聚集。
「方」: 指方術、治道的方法,引申為人的各種行為或事物。
「類」: 指同類的事物。
「聚」: 指聚集在一起。
「物」: 指各種事物。
「群」: 指人或事物的群體。
「分」: 指區分開來。
出處: 《周易·繫辭上》。
現代應用: 這句話常被用來形容人們根據興趣、志向或價值觀而聚集在一起,也可能被用來指代同流合污的現象。考量「論語」語境中的「群」。
李欣頻:廣告字戀後副作用
(日本時裝設計師)山本耀司很篤定的說,他不怕自己被抄襲,就像(日本另一位時裝設計師)三宅一生,或許有人偷得了他的觀念,卻沒有三宅那樣精確的技術,得以完美地呈現三宅的風格,達到他的境界。
就像文案,即使復制得了思維,用了相同的詞匯,可是卻無法有相同的敘事方法、相同的腦中影像與陳述邏輯,如同聲音是可以被模仿的,但唇形不行。
為何自己變得如此戒慎恐懼當時決定出版自己的廣告文案作品,不就是想借著發表,讓更多人能靜下心來看這些苦思良久,卻稍縱即逝的廣告文案我需要的是更專心的讀者,而不是心不在焉的消費者,出版不就是為了讓文案存活的時間得以不受廣告昂貴檔期的影響而恆久不滅如果沒有市場,就連書也不能存活,需要更多讀者這件事情,變成廣告字戀後的副作用,是當初始料未及的。
文案與文學,自出書以來爭論已久。我的廣告文案書,是我不想弄清楚的文案與文學新中間路線,其實沒什麼好去急著定義的。有著廣告血統的彼得梅爾,他的焦躁找到了文學的出路,我也不過是一個在廣告與文學的夾縫中求生存的文字書寫者:在文案中逐一建立自己的敘事觀點,廣告創作之餘,在紙的背面同步書寫另一種文類,比較黑色悲觀、比較批判反省的那種,我沒有向誰靠攏的意圖。
關於以上的矛盾、不安與失眠失序,或許可以像電影導演安哲羅普洛斯《永遠的一天》那樣,一個詩人向路人、窮人、孩子買詞匯。與其坐困在複製、失格及自我迷失之中,不如去旅行用旅費收買別人的生活語匯。新的字、新的收集形式,有可能新生新的語文系統,我建議文字創作者的精神療養院應設在市場、漁港、工廠或機場旁邊,面對源源不絕的俚語、粗話及直言不諱的生動,這些情緒性的字眼只需精確而完美地場面調度,原創已足。這是一種退化抑或是進化的唯一方式呢。(台灣文案創作人李欣頻:廣告字戀後副作用)
陳明發·日記
不完全是為了
記錄自己的心靈活動
而是想聆聽它們之間的
對話
(新世紀第一個25年札記選 2.9.2002)
Diary by Dr. Tan Beng Huat
Not merely to record
the tremors of my soul,
but to listen — softly —
to how they speak
to one another.
(From 「Notes of the First 25 Years of the New Century」 Sept.2, 2002)
[凖備跳河的人]假如一個凖備跳河的人在最後的一刻站在高高的牆上做尚有可能的不知所措的猶豫,跳,還是不跳,那麼我會向他建議說,讓他想一下校長,他馬上就會知道,他剩下的只有一個可能——跳。/他的體型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枯萎、曬蔫了的黃瓜,他的智力甚至還沒有達到施密特的水平,不過成績相當不錯……/他用自吹自擂、虛妄傲慢、令人難以容忍的愚蠢療治他的懦弱。他喜歡多愁善感和笨拙的憂傷,總是做出一副自慰的面容……
灌滿酒精,渾身是褶的蛆蟲/上躥下跳的小丑,無法挪動的呆滯,耳聾眼瞎的蠢笨......(346頁)
原始的麻木的十字路口與冰冷洞穴無意義的空虛一起在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裡 / 我無從釋放的焦慮墜入了這無可救藥的愚蠢、口齒不清的抱怨和無法慰藉的存在的濃稠黑暗之中。[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撒旦的探戈》(Sátántangó,聯合文學,2020, 346頁 )]
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撒旦的探戈》摘錄
現在,房間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提示他個體的存在,現在,他坐在一個沒有了自己私人物品的地方,周圍顯得冷冰冰的,一種感覺突然襲來:仿佛,由於他把他的東西打入了行囊,一下子在這個世界裡,那些能夠證明他曾經存在過的跡象,以及與之相關的一丁點權利也都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因此,不管展現在他眼前的是多麼充滿希望的日子、星期、季節或歲月——想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終於時來運轉,然而現在,他蜷身坐在自己的箱子頂上,坐在這個吹著過堂風、散發著黴臭味的地方(他已經不能這麼說:「喏,我住在這裡。」就像他同樣也不能回答:「如果不在這裡,那又在哪兒?」)他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難抵御某種突然湧起的令人窒息的悲傷。[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撒旦的探戈》(Sátántangó,聯合文學,2020, 249頁 )]
愚蠢的、大奶子的母牛/爛婊子/她見誰就跟誰上床,如果沒有上床,也只是因為那家伙是一個打著燈籠都難找到的丑八怪。/廉價的古龍香水和某種揮發出來的臭氣混合在一起,散發出可怕至極的糞肥味。[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撒旦的探戈》(Sátántangó,聯合文學,2020, 346頁 )]
閒話連篇的長舌婦/真應該好好想出一個辦法,怎麼才能永遠地縫上這張臭嘴,這隻肥母鴨......[拉斯洛.卡撒茲納霍凱《撒旦的探戈》(Sátántangó,聯合文學,2020, 346頁 )]
丹納《藝術的哲學》(Philosophie de l‘art) 第Ⅱ部、第Ⅴ節(關於希臘文明與古典雕塑)的深入討論梳理~~
第二部第五節|希臘文明與古典雕塑
一、社會整體與身體美的統一
丹納指出,古希臘文化中的身體訓練和公共活動(如在健身房、田徑運動中裸身體操)非常普及,這種集體美學直接推動了雕塑家的創作,使得雕塑體態——尤其是神像與運動員的雕像——追求力量、對稱與理想比例。雕塑藝術成為國族精神與身體精神的統一象征,正是那種「身體即品格」的理念在石雕中具體體現([Reading Rooms][1])。
二、裸體之文化意義與雕像的來源
在古希臘,裸體不僅是個人體態的展示,更是一種文化符號。泰納強調:裸體運動在教育制度和市民生活中具有儀式性和象征性,眾神與英雄被想象為完美無缺的裸體形象,雕刻師把神與人的身體理想化,通過雕像顯現公共精神([Reading Rooms][1])。
三、為什麼雕塑成為希臘藝術的傑出形式?
泰納分析指出,希臘雕塑之所以成為古典藝術的頂峰,在於其數量之巨、覆蓋之廣、體態之完美,主要原因包括:社會對身體美的高度重視,大量的公共與宗教雕塑委托,藝術家與觀者共享同一種文化理想——「美即德行」([Reading Rooms][1])。
四、雕塑的藝術功能與審美意圖
在這一節中,丹納從多個角度論述雕塑的本質功能:
雕塑不只是對身體的再現,而是對「比例關係與精神表達」的組合體現;正如書中所言,藝術需要超越「身體的部分」,表現出整體—精神與形式的和諧關係。他強調,理想化的身體形態勝於精確模仿自然:雕塑家通過選擇與強調特定比例和姿態來傳達「英雄性、清朗、寧靜、高貴」的品格([Reading Rooms][1], [Encyclopædia Universalis][2])。
五、藝術理想與時代精神相互共振
丹納認為雕塑的藝術理想不僅源自個體技藝,也與時代的「道德溫度」密切相關。他提到,希臘城邦正值民族自信、制度穩定、公共精神旺盛之時,這種狀態催生了雕塑理想。因此,雕塑與社會精神是一種雙向影響的關係【社會塑形→雕塑作品→公民認同】([Encyclopædia Universalis][2], [Reading Rooms][1])。
總結:第Ⅱ部第Ⅴ節是泰納對希臘雕塑進行哲學層面分析的核心一節,他以社會文化、教育制度、人身體格及理想形象為切入點,闡明雕塑藝術為何以及如何成為古希臘文明的代表性藝術形式。雕塑家所表現的不僅是身體形態,更是時代精神、公共意識與審美理想的體現。
愛墾網 是文化創意人的窩;自2009年7月以來,一直在挺文化創意人和他們的創作、珍藏。As home to the cultural creative community, iconada.tv supports creators since July, 2009.
Added by engelbert@angku张文杰 0 Comments 84 Promotions
Posted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on February 21, 2021 at 11:00pm 7 Comments 70 Promotions
Posted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on February 18, 2021 at 5:30pm 18 Comments 79 Promotions
Posted by Host Studio on May 14, 2017 at 4:30pm 11 Comments 55 Promotions
Posted by 用心涼Coooool on July 7, 2012 at 6:30pm 39 Comments 59 Promotions
Posted by 就是冷門 on August 24, 2013 at 10:00pm 87 Comments 86 Promotions
Posted by 罗刹蜃楼 on April 6, 2020 at 11:30pm 40 Comments 69 Promotions
Posted by 葉子正绿 on April 2, 2020 at 5:00pm 77 Comments 75 Promotions
Posted by Rajang 左岸 on August 26, 2013 at 8:30am 29 Comments 67 Promotions
Posted by 來自沙巴的沙邦 on November 4, 2015 at 7:30pm 3 Comments 82 Promotions
Posted by Dokusō-tekina aidea on January 5, 2016 at 9:00pm 35 Comments 79 Promotions
© 2026 Created by 馬來西亞微電影實驗室 Micro Movie Lab.
Powered by
You need to be a member of Iconada.tv 愛墾 網 to add comments!
Join Iconada.tv 愛墾 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