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有根 創意是伴 Bridging Creativity
千萬別忘了,做夢本來是夢見自己,而且幾乎把其他一切排除在外。--榮格
夢毫不含糊的客觀性最足以證明,夢在用人類物種的聲音說話。
夢會呈獻人生的細末瑣事,卻不改其超自然“非現實世界”的原則。
夢告訴我們的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實,換了別人來講我們一定受不了。
夢譏諷我們最在乎的虛榮,人皆有死的事實在夢中的表現,令人覺得夢把個人死活看得無關緊要。(《夢:私我的神話》253頁)
(Photo Appreciation: Ghost of forest by Leszek Bujnows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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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bums: 夢:私我的神話〈Private Myths: Dreams & Dream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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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墾研創] 沈從文的文創精神
沈從文先生的創造精神,體現在他一生數度轉向、卻始終不離「創造」本質的生命軌跡之中。無論是在文學還是學術領域,他都不是順勢而為的人,而是在限制與困境中,另闢新路,為中國文化留下不可替代的成果。
一、從生命經驗出發的文學創造
沈從文的文學創作,並非源自學院訓練,而是深植於其個人生命經驗之中。湘西邊地的山川、人情、風俗,構成了他最原初、也最重要的創作資源。《邊城》之所以成為現代文學經典,並不在於宏大的敘事或激烈的衝突,而在於他以極其節制、純淨的語言,描繪一種幾近消逝的中國人性圖景——善良、含蓄、與自然和諧共生。
這種書寫本身就是一種創造精神的體現。在五四以後激烈批判傳統、強調啟蒙與革命的文學氛圍中,沈從文選擇回望「邊地中國」,關注被忽略的普通人與日常倫理。他既不迎合意識形態,也不追逐文學潮流,而是建立了獨屬於自己的審美世界。正因如此,他一度被認為極具國際文學獎項的潛力,這並非偶然,而是其文學獨創性的自然結果。
二、政治轉折中的沉默與轉向
新中國成立後,文學被賦予明確的政治功能,沈從文的人性書寫與審美取向,與主流思想產生了難以調和的張力。他並非才情枯竭,而是「不能再寫」——這是一種歷史條件下的被迫沉默。
然而,真正具有創造精神的人,並不會因一條道路被封閉而停止前行。沈從文選擇了另一種「寫作方式」:從文學轉入學術研究,將他對物質文化、歷史細節與審美形式的敏感,轉化為嚴謹而開創性的研究成果。
三、《中國古代服飾研究》:學術領域的再創造
《中國古代服飾研究》並非一般意義上的考據之作,而是一部融合文獻、考古、圖像與審美判斷的綜合性巨著。沈從文以近乎「文學家式的眼睛」,重新解讀三千多年中國服飾的形制、演變與文化意涵,為漢服研究與中國服飾史奠定了基礎。
這種研究本身仍然是創造性的:
可以說,他將文學中對細節、情感與形式的敏感,成功轉移並昇華為學術創新能力。
四、創造精神的核心:不向命運低頭
沈從文一生最動人的地方,不在於他寫過《邊城》,也不僅在於他完成了服飾史的奠基之作,而在於他面對時代巨變時,沒有放棄「用文字理解中國」這一根本志業。
從小說到學術,從被邊緣化到重新被理解,他的創造精神始終表現為三點:
今日人們遊歷湘西鳳凰古城,想起的不只是旅遊風景,而是一種被沈從文保存下來的精神中國。這正說明,他的創造不僅屬於個人,更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結語
沈從文先生的一生證明:真正的創造精神,並不依賴單一領域或外在榮譽,而在於是否能在時代洪流中,持續以新的方式,完成對文化、對人性的深度書寫。他最終在文學與學術兩端同時留名,正是因為他從未停止創造,只是不斷改變創造的形式。
許地山《危巢墜簡》給少華
近來青年人新興了一種崇拜英雄的習氣,表現的方法是跋涉千百里去向他們獻劍獻旗。我覺得這種舉動不但是孩子氣,而且是毫無意義。我們的領袖鎮日在戎馬倥傯、羽檄紛沓里過生活,論理就不應當為獻給他們一把廢鐵鍍銀的、中看不中用的劍,或一面銅線盤字的幡不像幡、旗不像旗的東西來耽誤他們寶貴的時間。一個青年國民固然要崇敬他的領袖,但也不必當他們是菩薩,非去朝山進香不可。表示他的誠敬的不是劍,也不是旗,乃是把他全副身心獻給國家。要達到這個目的,必要先知道怎樣崇敬自己,不會崇敬自己的,決不能真心崇拜他人。崇敬自己不是驕慢的表現,乃是覺得自己也有成為一個有為有用的人物的可能與希望,時時刻刻地、兢兢業業地鼓勵自己,使他不會丟失掉這可能與希望。
在這里,有個青年團體最近又舉代表去獻劍,可是一到越南,交通已經斷絕了。劍當然還存在他們的行囊里,而大眾所捐的路費,據說已在異國的舞娘身上花完了。這樣的青年,你說配去獻什麽?害中國的,就是這類不知自愛的人們哪。可憐,可憐!
西爾瑪·拉格洛夫·如果這裏不是貧瘠的沼澤地
既然自己的孩子沒有一個願意回來接管農莊,讓農莊荒蕪大概是最自然不過的事了。她並不在乎自己變窮,因為她向來不重視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但是使她深感不安的是怕孩子們知道她正過著貧窮的生活。
“只要孩子們沒有聽到這些情況就好!只要孩子們沒有聽到這些情況就好!”她一邊步履蹣跚地走過牛棚一邊嘆息道。
孩子們不斷地給她寫信,懇求她到他們那兒去,但這不是她所希望的。她不願意看到那個把他們從她身邊奪走的國家。她憎恨那個國家。
“可能是我太糊塗了。那個國家對他們來說是那樣的好,我卻不喜歡,”她說,“我不想看到它。”
她除了思念自己的孩子以及思索他們離開家園的原因外,其他什麽也不想。到夏天來臨的時候,她把母牛牽出去,讓她在沼澤地上吃草,而自己卻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天坐在沼澤地的邊上。回家的路上她會說:
“你看,大紅牛,如果這里是大片大片富饒的土地,而不是貧瘠的沼澤地,那麽孩子們就沒有必要離開這里了。”(西爾瑪·拉格洛夫【Selma LagerlöfNobel Prize Winner 1909】《尼爾斯騎鵝旅行記》,1906,第17章,四月十四日星期四)
石黑一雄·總算看見這艘船
我們沈默了一會兒,露絲語氣稍微平靜了些。“我覺得自己還算是個稱職的看護,只是覺得五年的時間已經夠了,我和你一樣,湯米。當我成為捐贈人開始,就已做好各種準備,當捐贈人還滿適合我的。畢竟,我們每個人本來就是為了要做器官捐贈的,不是嗎?”
我不知道露絲是不是等著我作出回應。她說這番話不像是要引發討論,很可能她只是習慣性地表明自己的想法,這一類的話在捐贈人的談話中常常可以聽到。當我再次轉身看著他們,湯米還是一隻手擋在眼睛上方。
“太可惜了,今天不能再靠過去一些,”湯米說,“哪天沼澤比較乾燥的時候,說不定可以再來一次。”
“很高興終於看到這艘船了,”露絲輕聲地說,“真是太好了,可是我現在想回去了,風吹得我有點兒冷。”
“至少我們今天親眼看到這艘船了。”湯米說。
(《別讓我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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