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扎勒《公共輿論》(23)

我考察的民權框架下的報道基本上是但並不總是對同性戀者表示同情的。公民權利為主題的某些新聞報道涉及那些反對同性戀者權利的人。比如,演唱家安妮塔·布萊恩特(Anita Bryant)反對佛羅裏達州戴德縣宣布性取向基礎上的歧視為不合法的法令。我的研究表明大部分都可以納入以下三種類型中的某一類:

1 空軍中尉李奧納德·馬特洛維奇(Leonard Matlovich)訴訟案的報道。他試圖改變軍隊因他是同性戀者而將他開除的決定。幾天之內,三大網絡都給予這個報道極大的關註。

2 同性戀者權利的普通投票的報道。在APA投票之後,新聞媒體認為,開始於佛羅裏達州的戴德縣的普通投票具有重大的政治意義。

3 性戀組織的強調人類利益的報道,尤其是關於同性戀大學校園組織的報道。這些報道考察了同性戀學生的孤獨,以及組織起來舉行同性戀舞會等活動和反對歧視性規範的努力。

這些新聞報道可能和APA投票沒有什麽直接聯系,而真正發生變化的是同性戀者的行為,他們變得越來越好鬥,而且他們對權利的爭取越來越有效。

同性戀者不斷增強的好鬥性和可見性當然影響了新聞報道的變化。但是這不是完整的解釋。比如,同性戀者權利運動並沒有強迫對校園同性戀權利組織進行同情性報道。在其中一個報道中,全國廣播公司(NBC)的記者貝蒂·羅林斯(Betty Rollins)註意到:

問題是,同性戀組織是否鼓勵了同性戀行為?我們訪談過的精神病學家不這麽認為。他們指出,在這個社會裏,沒有一個不是同性戀的人願意成為同性戀者;而且如果一個孩子參加了同性戀俱樂部,他一定是一個同性戀者。這些俱樂部所做的是讓他感到不那麽孤單,以及對他禁不住的感受不再感到那麽害怕。NBC晚間新聞,1973年4月13日。

但是,318這些關於同性戀的報道並沒有直接參考專家意見。雖然專家意見在大多數這些報道中非常重要,但只是一個深層背景。20世紀70年代所發生的是新聞媒體不再把同性戀者看做社會越軌者,而是把他們作為遭遇同性戀偏見的正常人。雖然觀點的變化來源於精神病學家,但是他們並不是無意識地被跟從的。

看看對APA投票之前關於同性戀者權利的CBS的最後一則新聞和APA投票之後的第一則新聞報道進行的對比。在前一個報道中,在邁阿密舉行的1972年民主黨全國大會上,同性戀者在法庭上勝利得到了進行遊行示威的允許。在他節目最後的新聞簡訊中,沃特爾·克朗凱特以這種方式報道了這次勝利:

邁阿密海灘有了反對扮演或模仿女性的法律。今天,邁阿密的聯邦法官將之打壓下去,說它們太含混不清,而且也是對男人的歧視。

同性戀積極分子打算在下個月舉行的民主黨集會上進行遊行示威。公民自由聯盟對同性戀積極分子的控訴掀起了這起訴訟。很顯然,他們引起了記者的思考。這就是事實。1972年6月22日。

因此,在1972年的國家新聞中,同性戀者仍然是嘲笑的對象。CBS另外一則關於同性戀者權利的報道發生在APA投票之後;這個報道是關於紐約城的同性戀積極分子力圖贏得反歧視法的,而且這個努力進行了好幾年。克朗凱特是這樣介紹這則新聞的:

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的新道德的一部分是對同性戀者的新態度。同性戀的男男女女已經組織起來並為得到接納和尊重而戰鬥。在很多社區的法律中,他們已經贏得了平等的權利,但是在這個最大的城市中,鬥爭仍然在繼續。1974年5月6日。

對馬特洛維奇事件的報道也反映同樣的新聞媒體的顯著變化。馬特洛維奇遠不是第一個反抗因為性取向而從政府工作中被開除的人。但是,他是第一個因此而被電視晚間新聞廣泛而受尊重地報道的人。在APA關於同性戀的公告之後這則新聞很快就出現了,這似乎並不是偶然。

問題是,APA投票之後主流新聞媒體開始采取不同觀點的時候,同性戀者已經為平等權利追求了很多年。媒體報道的變化不能以機械的方式與APA投票聯系起來,但可以反映新聞媒體對專家權威的普遍的敏感性。

順便提一句,不僅新聞媒體改變了觀點,很多主流的政治家在APA投票之後也改變了他們的行為。因此,在1987年當加利福尼亞選民被要求決定更容易解雇同性戀學校教師的投票法案時,三個全國知名的政治家--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傑瑞·布朗(Jerry Brown)、前州長和總統職位的覬覦者羅納德319·裏根和總統吉米·卡特--站出來反對這項政策。在專家一致同意同性戀是一種精神疾病的時代,在新聞媒體大都以曲解的方式報道同性戀的時代,很難僅僅從有野心的政治家的角度理解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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